尚史卷二十二　　　　　世家十五

译《尚史》卷二十二　世家十五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 秦世家【始于孝王时期，至赧王五十九年灭周，又过十年而称帝，大约共六百五十多年；大业至大骆的世系年代无法考定，自 非子至公子婴共传三十六世】非子　秦侯　公伯　秦仲　庄公 秦国属于嬴姓，是少昊的后代【秦、赵两国因母族而以颛顼为祖，这不对。考察《左传》，郯国是少昊的后代，属于嬴姓，由此可知秦国是少昊的后代】。秦国的先祖是帝颛顼的苗裔孙，名叫女脩。女脩生下大业【没有记载他的父亲。又据《史记》说，女脩织玄鸟时，玄鸟落下一枚卵，女脩吞下后生了大业，大概是因附会商代故事，所以删去】。大业娶少典氏的女儿女华为妻。女华生下大费。大费帮助禹治理水土，工程完成后，帝赐给禹玄圭。禹接受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能力，也是大费辅佐的结果。”帝舜说：“大费啊，我赞美你辅佐禹治水的功劳。赐给你皂色旗帜，你的后代将会大为兴盛。”于是把姚姓的美女嫁给他。大费拜谢接受，辅佐舜调教驯服鸟兽，鸟兽大多驯服，这就是柏翳。舜赐他嬴姓。大费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大廉，是鸟俗氏的祖先；次子叫若木，是费氏的祖先。他的玄孙叫费昌。费昌的子孙有的居住在中原，有的在夷狄之地。费昌在夏桀时期离开夏国归附商国，替商汤驾车，在鸣条击败夏桀。大廉的玄孙叫孟戏、中衍，长着鸟的身体却能说人话。帝太戊听说后占卜，结果吉利，于是让他驾车并把女儿嫁给他。自太戊以下，中衍的后代世代都有功劳，辅佐殷国，因此嬴姓中有很多显贵人物，最终成为诸侯。他的玄孙叫仲潏，在西戎地区保卫西部边疆，生下蜚廉。蜚廉生恶来。恶来力气很大【《晏子春秋》说，恶来能舂捣虎、犀一类的猛兽】。蜚廉善于奔跑，父子二人都凭借才力侍奉殷纣王。周武王讨伐纣王时，把恶来也杀了。当时蜚廉替纣王出使北方，回来后没有地方复命，便在霍太山筑坛祭告，得到一具石棺，铭文写道：“上帝命令处父，不要参与殷的叛乱。”【处父是蜚廉的别号】又赐给他石棺作为荣耀。蜚廉死后葬在霍太山。蜚廉又有一个儿子叫季胜。季胜生孟增。孟增受到周成王宠幸，这就是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因为善于驾车而受到周缪王宠幸，得到骥、温骊【温音盗，盗即偷盗，指浅青色】、骅骝、騄耳四匹骏马。周缪王西巡游乐，忘了返回。徐偃王发动叛乱，造父替缪王驾车，长驱赶回周地救乱。缪王把赵城封给造父，造父的族人从此成为赵氏。自蜚廉生季胜以下，五代到造父，另居赵地；赵衰就是他的后代。恶来革是蜚廉的儿子，早死【前面的恶来或许是两个人】。他有儿子叫女防，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大几，大几生大骆，大骆生非子。因为造父受宠，他们都分居在赵城，姓赵氏。非子居住在犬丘，喜爱马和牲畜，善于饲养繁殖。犬丘人把这件事告诉了孝王。孝王召见非子，让他在汧水、渭水之间主管养马，马匹大为繁殖。孝王想让非子做大骆的嫡嗣。申侯的女儿嫁给大骆为妻，生下成，成为嫡子。申侯于是对孝王说：“从前我的先祖骊山的女儿嫁给戎人胥轩，生下仲潏；仲潏因为亲缘关系归附周室，保卫西部边疆，西部边疆因此和睦。如今我又把女儿嫁给大骆，生下嫡子成，申、骆两家再次联姻，西戎都服从，这正是用来辅佐王室的。大王还是谋划此事吧。”于是孝王说：“从前伯翳替舜主管牲畜，牲畜繁殖很多，因此得到土地，并被赐予嬴姓。如今他的后代又替我繁殖马匹，我应当分封土地，使他成为附庸，把秦邑封给他，让他重新延续嬴氏的祭祀，号称秦嬴；同时也不能废弃申侯的女儿作为大骆嫡妻的身份，以此来安和西戎。”秦嬴生秦侯。秦侯即位十八年去世，生公伯。公伯即位三年去世，生秦仲。秦仲即位三年时，周厉王无道，诸侯有的背叛他，西戎反叛，王室灭掉犬丘和大骆一族。周宣王即位后，任命秦仲为大夫，讨伐西戎。西戎杀死秦仲。秦仲即位二十三年，死于戎地，有五个儿子，长子叫庄公。宣王于是召见庄公兄弟五人，给他们七千兵，让他们讨伐西戎，将其击败。于是又把秦仲的后代以及他祖先大骆在犬丘的土地赐给他们，并全部占有，任命庄公为西部边疆大夫。庄公居住在原来的西犬丘，即位四十四年去世【《史记》】襄公【附载世父】襄公是庄公的儿子。庄公有三个儿子，长子是世父。世父说：“戎人杀了我的祖父秦仲，我如果不杀戎王，就不敢回到城邑。”于是带兵攻打戎人，把弟弟襄公让为太子。庄公去世，襄公即位。元年，把妹妹穆嬴嫁给丰王为妻。二年，戎人包围犬丘，世父出击，被戎人俘虏。一年多后又被放回。世父七年，犬戎和申侯联合讨伐周朝，在骊山下杀死周幽王。襄公率兵救周，奋力作战，立有功劳。周王为了躲避犬戎之难，向东迁到雒邑，襄公率兵护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说：“戎人无道，侵夺了我的岐、丰土地，秦国如果能攻打并驱逐戎人，就把这些土地归给秦国。”并与他约誓，封爵给他。襄公于是开始建立国家，同诸侯之间通行使者往来、聘问和享礼。又用黑鬃马、黄牛、公羊各三头，在西畤祭祀上帝。十二年，攻打戎人到达岐地，去世【《史记》】在位十二年，谥号襄。文公【即位后四十四年进入《春秋》纪年，附载竫公】文公是襄公的儿子。襄公去世，文公即位。元年，居住在西垂宫。三年，率七百名士兵向东打猎。四年，到达汧水、渭水的堤岸，说：“从前周王曾把秦嬴封在这里，后来终于获得诸侯之位。”于是占卜是否适合在这里居住，卜辞显示吉利，便营建城邑。十年，开始修建鄜畤。《括地志》说：秦文公去世时，一条黄蛇从天而降，连接着地面，蛇口停在鄜衍，于是修建鄜畤，在郊外祭祀白帝，称为鄜畤。使用三牢祭祀。十三年，开始设置史官记录事情。百姓大多受到教化。十六年，文公率兵攻打戎人，戎人败逃。于是收取周朝遗民及其土地，直到岐地；把岐地以东献给周王。十九年，得到陈宝。《晋太康地志》说：文公时期，陈仓人打猎得到一只像猪的野兽，不知道名称，牵着它献给文公。途中遇到两个童子，童子说：“这叫媦，常在地下，以死人脑为食。”陈仓人就要杀它，拍打捶击它的头。媦也说道：“这两个童子的名字叫陈宝，得到雄的就称王，得到雌的就称霸。”陈仓人于是追赶两个童子，两个童子化作野鸡。雌的停在陈仓北坡，变成石头，秦人祭祀它。二十年，首次制定犯三族之罪的法律。二十七年，砍伐南山的大梓树，得到一头肥大的公牛。

译《录异传》说：文公时期，雍城南山有一棵大梓树。文公砍伐它时，总是刮起大风、降下暴雨，树木生长后又自行合拢，无法砍断。当时有一个病人，夜里到山中去，听到鬼说话：“树神说：‘秦国如果派人披散头发，用朱丝缠绕树木再砍伐你，你就不会困扰了吗？’”树神没有回答。第二天，病人把听到的话告诉文公。文公照他说的办法砍树，树中裂口里有一头青牛出来，跑进丰水。后来青牛又从丰水中出来，文公派骑兵攻击它，却不能取胜；有一名骑兵跌倒后又上马，头发散开，青牛害怕，重新钻入水中不再出来。因此设置旄头，武都郡建立怒特祠，这就是祭祀大梓树牛神。四十四年，鲁隐公刚即位。四十八年【鲁隐公五年】，太子去世，赐谥号为竫公。竫公的长子成为太子。五十年【鲁隐公七年】，文公去世，葬在西山【《史记》】谥号为文，在位五十年。宁公 宁公是竫公的儿子，文公的孙子。文公去世，宁公即位。二年【鲁隐公九年】，迁居平阳，派兵攻打荡社。《索隐》说：西戎的君主号称亳王，大概是成汤的后代，他的城邑叫荡社。三年【鲁隐公十年】，同亳国交战，亳王逃奔戎地，于是灭掉荡社。十二年【鲁桓公八年】，攻打荡氏，夺取其地。宁公十岁即位，在位十二年去世，葬在西山【《史记》】《帝王世纪》说：宁公葬在西山大麓，称为秦陵山。谥号为宁，在位十二年。武公【附载出子】武公是宁公的长子，原为太子；鲁姬【宁公的妾】生出子。宁公去世后，大庶长弗忌、威垒、三父废黜太子，拥立出子为君【《史记》】出子二年【鲁桓公十年】，秦国把芮伯万送回芮国。当初，芮伯出居魏地，芮国另立了君主宁公。当时秦国进攻芮国，战败。秦国防守时，周王的军队包围魏地，俘虏芮伯带回。到这时，才把他送回芮国【《左传》】六年【鲁桓公十四年】，三父等人又共同派人刺杀出子。出子五岁即位，在位六年去世，三父等人于是重新拥立原来的太子武公。武公元年【鲁桓公十五年】，攻打彭戏氏【戎人的称号】，到达华山下，居住在平阳。封宫三年【鲁桓公十七年】，诛杀三父等人，诛灭三族，因为他们杀害了出子。十年【鲁庄公六年】，攻打邽冀戎，首次设置县。十一年【鲁庄公七年】，开始把杜、郑设置为县，灭掉小虢【虢叔所封之国，称为西虢】。二十年【鲁庄公十六年】，武公去世，葬在雍地平阳，开始以活人殉葬，殉死者六十六人【《史记》】。谥号为武，在位二十年。德公 德公是武公同母的弟弟。武公去世，德公即位。元年【鲁庄公十七年】，开始居住在雍城大郑宫，用三百牢牺牲祭祀鄜畤。占卜在雍地居住，结果说后代子孙将能在黄河饮马。梁伯、芮伯来朝见。二年【鲁庄公十八年】，开始实行伏日【《正义》说：伏，是隐藏躲避盛暑；也是按历法在金气伏藏之日】用狗来抵御蛊害。德公三十三岁即位，在位二年去世【《史记》】。谥号为德，在位二年。宣公　成公 宣公是德公的长子。德公去世，宣公即位。元年【鲁庄公十九年】，卫、燕攻打周朝，赶出惠王，拥立王子颓。三年【鲁庄公二十一年】，郑伯、虢叔杀死子颓，迎回惠王。四年【鲁庄公二十二年】，修建密畤【《括地志》说：秦宣公在渭水以南修建密畤，祭祀青帝】，在河阳同晋国交战，获胜。十二年【鲁庄公三十年】，宣公去世，谥号宣，在位十二年。宣公生有九个儿子，没有一个即位，于是拥立他的弟弟成公。成公元年【鲁庄公三十一年】，梁伯、芮伯来朝见。四年【鲁闵公二年】，成公去世，谥号成，在位四年。成公生有七个儿子，没有一个即位，于是拥立他的弟弟任好，这就是穆公【《史记》】穆公 穆公名任好，是德公的小儿子。成公去世，穆公即位。元年【鲁僖公元年】，穆公攻打茅津，获胜。四年【鲁僖公四年】，从晋国迎娶夫人，她是申生的姐姐。五年【鲁僖公五年】，任命百里奚主持政务，号称五羖大夫，任命蹇叔为上大夫。这年秋天，穆公攻打晋国，在河曲交战【《史记》】七年【鲁僖公七年】闰月，周惠王去世，襄王即位。九年【鲁僖公九年】，晋献公去世，晋国内乱，公子夷吾用重金贿赂秦国，请求入晋即位。冬天，秦国派兵护送齐军接纳晋惠公。惠公入晋后背叛秦国。十年【鲁僖公十年】，晋国派防郑来聘问，郑国对穆公说，请求召回吕甥、郤芮为臣，晋君应当接纳重耳。穆公派大夫冷至答复并询问，又召见吕甥、郤芮。郤芮杀死防郑。郑子豹逃来投奔秦国，对穆公说：“晋侯背叛大国，却忌恨小怨，百姓不会拥护他，攻打他一定能把他赶走。”穆公说：“失去众人支持，怎么还能杀人？违背祸乱，谁能把国君赶走？”十三年【鲁僖公十三年】，晋国连年饥荒，向秦国请求买粮。防豹请求攻打晋国。穆公说：“晋国国君可恶，晋国百姓有什么罪？”于是把粮食运给晋国，从雍地到绛地相继运输，称为“泛舟之役”。十四年【鲁僖公十四年】，秦国发生饥荒，向晋国请求买粮，晋国不给。十五年【鲁僖公十五年】，穆公攻打晋国，派卜徒父占筮，结果吉利。渡过黄河后，秦侯的战车坏了。穆公责问卜徒父，他回答：“这是大吉。三次失败之后必定俘获晋君。卦遇蛊卦，说：‘千辆战车三次离去，三次离去所剩下的，将捕获那只雄狐。’ 所谓蛊卦中的狐，必定指的是晋国国君【“千乘三句”是筮书中的杂辞；蛊卦中的狐有君主之义，比喻晋侯，但其中卦象未见记载】。蛊卦的本卦为风，变卦为山。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我们使果实落下而取得木材，这正是我们能够取胜的原因。果实落下，木材消失，如果不失败，还等待什么呢？”九月，在韩地交战，俘获晋侯带回。

译《史记》说：晋君抛下军队，同秦国争夺利益，返回时马匹受惊停滞。秦穆公带着部下骑马追赶，却没有追上。晋君反而被晋军包围。晋军攻击秦穆公，穆公受伤。这时，岐山下那些吃过秦穆公良马的三百多人，骑马冲入晋军。晋军阵势解散，于是他们救出秦穆公并返回，俘获晋君。当初，秦穆公的良马在岐山下走失，乡野之人共同找到并吃掉的有三百多人。官吏追捕到他们，想依法惩办。穆公说：“君子不会因为牲畜而伤害人。我听说吃良马肉却不饮酒，会伤身体。”于是都赐给他们酒，并赦免了他们。这三百多人听说秦国攻打晋国，都请求跟随出战；看到穆公处境危急，也都拿着刀剑拼死争战，以报答吃马肉时所受的恩德。《吕氏春秋》说：“穆公的战车坏了，右骖之马逃失，被乡野之人取走。他们正要在岐山南面吃马肉。穆公说：‘吃了马肉却不回来饮酒，我担心伤害你们。’于是让他们全都饮酒后离开。”过了一年，韩原之战时，晋人已经包围了穆公的战车。梁由靡已经扣住穆公左边的骖马。晋惠公的右车御戎路石奋投击穆公的铠甲，击中的地方已经有六层甲片。那些吃过马肉的三百多名乡野之人，全力在车下为穆公奋勇作战，于是击败晋军，反过来俘获晋惠公。穆公的夫人穿着免丧服、披着丧绖前来迎接他，穆公于是把晋侯安置在灵台。秦国答应同晋国讲和，冬天同吕甥在五城结盟，给晋侯更换馆舍，馈赠七牢。十一月，送还晋侯。这一年，晋国又发生饥荒，穆公又供给它粮食，说：“我怨恨它的国君，却怜悯它的百姓。况且我听说唐叔受封时，箕子说：‘他的后代必定兴盛。’晋国难道就不能有所希望吗？姑且培植德行，以等待有能力的人。”于是秦国开始征服晋国河东地区，并在那里设置官署。十七年夏，晋太子圉到秦国做人质，穆公于是把河东归还晋国，并把女儿嫁给他。十八年【鲁僖公十八年】，夺取梁国的新里。十九年【鲁僖公十九年】，灭掉梁国【《史记》作二十年灭梁、芮】。二十二年【鲁僖公二十二年】，晋国的子圉逃回晋国。第二年，晋公子重耳来到秦国。二十四年【鲁僖公二十四年】，晋惠公去世，穆公接纳公子重耳。重耳入晋即位，这就是晋文公。文公在高梁杀死怀公【即子圉】。穆公诱杀吕甥、郤芮于黄河岸边。秋天，王叔带率狄军攻打周襄王，襄王出逃到郑国。二十五年【鲁僖公二十五年】，穆公驻军黄河岸边，准备迎接周王。晋国拒绝秦军参与，而自行迎接周王。秋天，秦、晋共同攻打鄀国【位于秦、楚边界上的小国】，楚国的商密投降秦军。二十八年【鲁僖公二十八年】，穆公的小儿子憖【穆公之子】同晋侯在城濮击败楚军。冬天，秦国同诸侯【晋、鲁、齐、宋、蔡、郑、陈、莒、邾】在温地会盟，周天子到河阳巡狩。二十九年【鲁僖公二十九年】，小子憖在翟泉参加会盟。三十年【鲁僖公三十年】，穆公同晋侯会合包围郑国。郑国派烛之武游说穆公，穆公同郑人结盟，派杞子、逢孙、杨孙驻守郑国后返回，晋军也撤回。三十二年【鲁僖公三十二年】，杞子派人告诉秦国，请求袭击郑国。穆公向蹇叔询问，蹇叔不同意。穆公辞谢他。又召见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派他们出兵。第二年，秦军到达滑地，郑国察觉此事，杞子逃奔齐国，逢孙、杨孙逃奔宋国。秦军灭掉滑国后返回，晋军在殽地击败秦军，俘获孟明视、西乞术。后来又把他们放回。穆公穿着素服在郊外等候，面向军队哭着说：“我违背蹇叔的意见，使你们受到羞辱，这是我的罪过。不罢免孟明视，是我的过错。大夫有什么罪呢？况且我不能因为一次过失而掩盖他的大德。”三十五年【鲁文公二年】，孟明视率军攻打晋国，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穆公仍然任用孟明视，进一步整顿国政，增加对百姓的施惠。三十六年【鲁文公三年】，穆公攻打晋国，夺取王官和郊地。晋人不出战，于是秦军从茅津渡过黄河，封掩殽地的尸体后返回。此后，秦国称霸西戎。三十七年【鲁文公四年】，晋国攻打秦国，包围邧的新城，以报复王官之战。楚国灭掉江国，穆公为此降服丧服，离开正寝到外面停留，不举行宴饮，超过平时的礼数【意思是穿素服、避居正寝、撤去丰盛膳食，并超过通常的礼数】。大夫劝穆公说：“同盟之国被灭，虽然不能救援，难道敢不怜悯吗？我自己也感到害怕。”三十八年【鲁文公五年】春，穆公去世，以奄息、仲行、鍼虎殉葬【《左传》】谥号为穆，在位三十九年。康公 康公名防，是穆公的太子。穆公去世，康公即位。晋襄公去世，先蔑、士防来迎接公子雍，准备拥立他。康公元年【鲁文公七年】，康公护送公子雍到晋国，晋国背弃先蔑，改立晋灵公，在令狐击败秦军，先蔑、士防逃来投奔秦国。二年【鲁文公八年】，秦国攻打晋国，夺取武城，以报令狐之战。秋八月，周襄王去世，顷王即位。三年【鲁文公九年】，秦国归还鲁僖公、成风的丧服【丧服称为禭】。四年【鲁文公十年】，晋国攻打秦国，夺取少梁。夏天，秦国攻打晋国，夺取北徵。六年【鲁文公十二年】，康公派西乞术到鲁国聘问。冬天，康公攻打晋国，夺取羁马。晋军在河曲抵御秦军，秦军撤回后又侵入晋国，进入瑕地。八年【鲁文公十四年】，周顷王去世，匡王即位。十二年【鲁文公十八年】春二月，康公去世【《左传》】谥号为康，在位十二年。共公 共公名稻【《索隐》说名为猳】，是康公的儿子。康公去世，共公即位。元年【鲁宣公元年】，晋国侵入崇国，借此向秦国求和【崇国是秦国的盟国】；秦国不答应和议。二年【鲁宣公二年】，秦国攻打晋国，为崇国报仇，于是包围焦地。冬十月，周匡王去世，定王即位。四年【鲁宣公四年】春正月，共公去世【《左传》】谥号为共，在位四年【《史记》作五年】。桓公 桓公【《索隐》说，从桓公到灵公都失去了名字】是共公的儿子【《史记》】

译共公去世，桓公即位。四年【鲁宣公八年】，晋国和白狄攻打秦国，俘获秦国的间谍，在绛地市中杀死他。六天后他苏醒【《史记》作三年，晋国击败秦国一名将领，大概就是这件事】。十一年【鲁宣公十五年】，桓公攻打晋国，晋军在辅氏击败秦军，俘获杜回。十六年【鲁成公二年】，右大夫说同鲁侯及诸侯的大夫【楚、宋、陈、卫、郑、齐、曹、邾、薛、鄫、蔡、许】在蜀地结盟。十九年【鲁成公五年】冬十一月，周定王去世，简王即位。二十三年【鲁成公九年】，秦国同白狄攻打晋国。二十五年【鲁成公十一年】，秦、晋讲和，准备在令狐会盟；桓公不肯渡过黄河，驻扎在王城，派史颗同晋侯在河东结盟，晋国的郤犨同桓公在河西结盟。桓公回国后背弃和约。二十七年【鲁成公十三年】，晋国率诸侯军队攻打秦国，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俘获秦国成差及不更女父。二十八年【鲁成公十四年】冬十月，桓公去世【《左传》】谥号为桓，在位二十八年【《史记》作二十七年】。景公 景公【《世本》说景公名后伯车，这是错误的；后伯车是景公的弟弟鍼】是桓公的儿子。桓公去世，景公即位。五年【鲁襄公元年】秋九月，周简王去世，灵王即位。十三年【鲁襄公九年】，景公派大夫士雃向楚国请求援兵，准备攻打晋国，楚国答应了。秋天，秦国侵入晋国，楚王率军驻扎在武城，作为秦国的援军。十四年【鲁襄公十年】，晋国攻打秦国。十五年【鲁襄公十一年】，楚国向秦国请求援兵，秦国派右大夫詹跟随楚王攻打郑国，郑伯迎击楚军，楚军转而攻打宋国。冬天，秦国攻打晋国，在栎地交战，晋军大败。十六年【鲁襄公十二年】，庶长无地同楚军攻打宋国，秦嬴归嫁楚国，楚公子午来聘问。十八年【鲁襄公十四年】，晋国率诸侯军队攻打秦国，渡过泾水后驻扎。秦国在泾水上游投毒，晋军士卒死了很多，晋军撤回；士鞅逃来投奔秦国，不久又把他送回晋国。《史记》说：十八年，晋悼公强盛，多次召集诸侯，率领他们攻打秦国，击败秦军。秦军逃走，晋军追赶，渡过泾水，到达棫林后返回。二十八年【鲁襄公二十四年】，秦、晋讲和，晋国的韩起前来主持会盟，秦公子鍼到晋国主持会盟。三十年【鲁襄公二十六年】，鍼到晋国修订和约。夏天，秦国同楚王侵入吴国。三十一年【鲁襄公二十七年】，宋国想平息诸侯之间的战争，在宋地举行会盟，派人来告知秦国，秦国答应了【这次会盟，《春秋》和《左传》都没有记载，大概秦国认为举行会盟是为了修好旧怨】。三十二年【鲁襄公二十八年】冬十二月，周灵王去世，景王即位。三十六年【鲁昭公元年】，公子鍼逃奔晋国，直到景公去世时才返回秦国。四十年【鲁昭公五年】秋七月，景公去世。第二年春正月，安葬【《左传》】谥号为景，在位四十年。哀公　惠公　悼公 哀公是景公的儿子。景公去世，哀公即位。十四年【鲁昭公十九年】，楚国的费无忌来迎娶秦女；夏天，楚国的阳匄来聘问，拜谢秦国夫人。十七年【鲁昭公二十二年】夏四月，周景王去世，悼王即位；王子朝发动叛乱，进入王城。冬天，悼王去世，敬王即位。二十一年【鲁昭公二十六年】冬十月，敬王进入成周，王子朝逃奔楚国。三十一年【鲁定公四年】，吴国攻入郢都，楚昭王逃奔随国。申包胥来秦国请求援军，倚着朝廷的墙哭了七天，哀公为他作《无衣》，派子蒲、子虎率五百辆战车救援楚国。第二年，在沂地击败吴军；秋天灭掉唐国，又在雍澨击败吴军。三十六年【鲁定公九年】秋，哀公去世。冬天，安葬哀公，谥号为哀，在位三十六年。孙子惠公即位。惠公九年【鲁哀公三年】冬十月去世。儿子悼公即位。悼公元年【鲁哀公四年】春二月，安葬惠公。十三年【鲁哀公十六年】，孔子去世。十五年【鲁哀公十八年】，悼公去世。这一年，周敬王去世，元王即位【《左传》】惠公在位九年，悼公在位十五年【《史记》说惠公十年，悼公十四年】。厉共公、躁公、怀公、灵公、简公、惠公【附载出子】厉共公是悼公的儿子。悼公去世，厉共公即位。二年，蜀人来赠送财物。八年，周元王去世，定王即位。十六年，在河边挖壕沟，率二万军队攻打大荔，夺取其王城。二十一年，开始把频阳设置为县。二十五年，晋国杀死智伯瑶，智开逃来投奔秦国。三十三年，攻打义渠，俘虏义渠王。三十四年，厉共公去世，谥号厉。共在位三十四年，儿子躁公即位。躁公二年，南郑反叛。这一年，周定王去世，考王即位。十三年，义渠攻打秦国，到达渭水以南。十四年，躁公去世，谥号躁，在位十四年，弟弟怀公即位。怀公三年，周考王去世，威烈王即位。四年，庶长鼂和大臣包围怀公，怀公自杀，谥号怀，在位四年。怀公的太子昭子早死，大臣于是拥立昭子的儿子，这就是灵公。灵公是怀公的孙子。灵公六年，晋国修筑少梁城，秦国攻打它。十三年，修筑籍姑城，灵公去世，谥号灵，在位十三年。灵公的叔父悼子即位，这就是简公。简公是昭子的弟弟、怀公的儿子。简公六年，下令官吏开始佩剑。在洛水边修筑重泉城。十年，周威烈王去世，安王即位。十六年，简公去世，谥号简，在位十六年；儿子惠公即位【此前已有惠公，此处不应使用相同谥号，可能是史书记载有误】。惠公十三年，攻打蜀国，夺取南郑。惠公去世，谥号惠，在位十三年；儿子出子即位。出子二年，庶长改迎接献公，杀死出子及其母，把他们沉入渊水旁【《史记》】献公　孝公

译献公名师隰，是灵公的儿子。灵公去世，献公不能即位。出子二年，庶长在河西迎接献公并拥立他，这就是献公。秦国从前多次更换君主，君臣关系背离混乱，所以晋国又夺取秦国河西的土地。献公元年，停止人殉。二年，修筑栎阳城。五年，周安王去世，烈王即位。十一年，周太史儋拜见献公，说：“周朝过去同秦国合为一体，后来分离；分离五百年后又会重新合并，合并七十七年后将有人成为霸王。”十六年，周烈王去世，显王即位。桃树在冬天开花。十八年，栎阳降下金雨。二十一年，秦国同晋国在石门交战，斩首六万人，周天子以黼黻之服相贺。二十三年，秦国同魏、晋在少梁交战，俘虏魏将公孙痤。二十四年，献公去世，谥号献，在位二十四年。孝公即位。孝公名渠梁，已经二十一岁。元年，黄河、崤山以东有六个强国，分别与齐威王、楚宣王、魏惠王、燕悼王、韩哀侯、赵成侯并立；淮水、泗水之间有十多个小国。周王室衰微，诸侯凭武力相争，争相兼并；秦国偏处雍地，不能参加中原诸侯的会盟，被当作夷狄对待。孝公于是施行恩惠，救济孤儿寡妇，招募战士，在国内下令说：“从前我的先君穆公在岐、雍之间修德用武，向东平定晋国的乱事，以黄河为界；向西使戎、狄称霸，扩张土地千里。天子授予他伯爵，诸侯全都祝贺，为后世开创基业，实在光荣美好。又考察从前厉公、躁公、简公、出子时期的不安定，国家内部忧患不断，无暇顾及外事；三晋攻打并夺取先君在河西的土地，诸侯轻视秦国，没有比这更可耻的了。”献公即位后，镇守安抚边境，迁都栎阳，并且想向东攻伐，收复穆公过去的土地，修明穆公的政令。我思念先君的志向，常常痛在心中。宾客和群臣中如果有人能提出奇计使秦国强盛，我将尊以高官并分给他土地。于是秦国出兵，向东包围陕城，向西斩杀戎人的獂王。卫鞅听到这个命令后，向西进入秦国，拜见孝公。二年，周天子赐予胙肉。三年，卫鞅劝说孝公变法、修订刑法，对内致力于耕作，对外用战死的赏罚来鼓励作战。孝公认为很好，任命卫鞅为左庶长。七年，秦国同魏惠王在杜平会盟。八年，同魏国在元里交战。十年，卫鞅包围魏国安邑，安邑投降。十二年，营建咸阳，修筑冀阙，迁都咸阳；合并各个小乡，集中设置为大县，每县设一名县令，共四十一县。整治田地，开通阡陌【南北为阡，东西为陌；河东地区东西为阡，南北为陌】；向东扩展到洛水。十四年，开始征收赋税【指军赋】。十九年，周天子授予秦伯爵。二十年，诸侯全部来祝贺。孝公派公子少官率军在逢泽会合诸侯，朝见天子。二十二年，卫鞅攻打魏国，俘虏魏公子卬。二十四年，秦国同晋国在雁门交战，俘虏晋将魏错。孝公去世【《史记》】谥号为孝，在位二十四年。惠文王 惠文王【《史记》作惠文君，恐怕有误】名驷，是孝公的儿子。孝公去世，惠文王即位，诛杀卫鞅。元年，楚、韩、赵、蜀人来朝见。二年，周天子来祝贺。三年，秦国称王，举行王冠礼。四年，周天子赐来文王、武王的祭肉。六年，魏国把阴晋献给秦国，秦国将其改名为宁秦。七年，公子卬同魏国交战，俘虏魏将龙贾，斩首八万人。八年，魏国献出河西土地。九年，秦军渡过黄河，夺取汾阴、皮氏；在应地同魏王会盟，包围焦地，使其投降。十年，张仪任魏相，魏国献出上郡十五县。十一年，把义渠设置为县；义渠归附魏国，焦、曲沃的义渠君成为秦国臣属。十二年，开始举行腊祭。十三年，张仪夺取陕地，把当地人迁出交给魏国。十四年，改年号为元年【后世改元从此开始】。二年，张仪同齐、楚大臣在齧桑会盟。三年，韩、魏太子来朝见，张仪任魏相。四年，周显王去世，慎靓王即位。五年，惠文王巡游到北河。七年，乐池任韩相。赵、魏、燕、齐率匈奴共同攻打秦国，秦国派庶长疾在修鱼迎战，俘虏赵、魏、燕、齐军将领申差【五国共同攻秦，却只说俘获其将领，这是司马迁记载疏漏之处；申差大概是魏将】；击败赵公子渴、韩太子奂，斩首八万二千人。八年，张仪再次任相。九年，司马错攻打蜀国，将其灭掉【《史记》在这一年记载司马错攻蜀灭蜀；在十一年又记载公子通封于蜀，并记载丹犁臣蜀相壮杀死蜀侯来降；武王元年又记载诛杀蜀相壮。按理说司马错既已灭蜀，怎么会又发生杀蜀侯之事？如果把蜀侯当作公子通，公子通是秦国公子，而秦国所封的相壮既然杀了公子通，怎么还敢来投降秦国？考察《华阳国志》，陈壮反叛并杀死蜀侯通，秦国派甘茂、张仪、司马错攻打蜀国，诛杀陈壮，大概就是同一件事，而司马迁错误地分成了三件事，又把蜀侯通误作公子通】。夺取赵国中都、西阳。十年，周慎靓王去世，赧王即位；韩国太子仓来秦国做人质。夺取韩国石章，击败赵将泥，夺取义渠二十五城。十一年，会里疾攻打魏国焦地，使其投降；在岸门击败韩军，斩首一万人，赶走韩将犀首。十二年，惠文王同梁王在临晋会盟；庶长疾攻打赵国，俘虏赵将壮。张仪任楚相。十三年，庶长章在丹阳攻打楚军，俘虏楚将屈匄，斩首八万人；又攻打楚国汉中，夺取六百里土地，设置汉中郡；派庶长疾帮助韩国向东攻齐，进军到满；又帮助魏国攻打燕国。十四年，攻打楚国，夺取召陵。惠文王去世【《史记》】。谥号惠文，在位二十七年。武王

译武王名荡，是惠文王的儿子。惠文王去世，武王即位。韩、魏、齐、楚、赵【一本作越，不对】都作为宾客相从。元年，同魏哀王在临晋会盟【《史记》作魏惠王，错误；表中作哀王】；张仪、魏章都被驱逐到东方。魏国攻打义渠、丹犁。二年，开始设置丞相，任命会里疾、甘茂为左右丞相。三年，同韩襄王在临晋会盟，秦国在外的会里疾任韩相。武王对甘茂说：“我想乘车通行三川，窥视周王室，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秋天，派甘茂和庶长封攻打宜阳。四年，会合军队包围宜阳，斩首六万人，渡过黄河，修筑武遂城【韩国城邑】。魏太子来朝见。武王力气很大，喜欢角力游戏；力士任鄙、乌获、孟说都做到大官。武王同孟说举周鼎，折断了胫骨，八月去世【《史记》】。《帝王世纪》说：秦武王喜好力气，乌获、孟贲一类的人都归附他。孟贲能生吞牛角。秦王举周鼎时，乌获双眼流血。《韩非子》说：孟贲渡河时，先超过五条船，船上人发怒，便用船桨大声吼叫着击打他的头，击中河中。孟贲瞪眼看着，船人的头发竖立、眼睛瞪裂、胡须和手指都竖起，船里的人惊慌颠簸，纷纷掉入河中。谥号为武，在位四年【《皇览》说：秦武王的坟墓在扶风安陵县西北的毕陌中，大冢就是它。有人认为那是周文王的坟墓，并不是】昭襄王 昭襄王名则，又名稷，是武王同父异母的弟弟。母亲是楚国人，姓▯，号宣太后。武王娶魏国女子为王后，没有儿子。武王去世时，昭襄王正在燕国做人质，燕人把他送回秦国，于是即位。元年，严君疾任相国【有人认为就是防里疾，封于蜀郡严道县，因此号称严君】。二年，庶长壮和大臣、诸侯、公子发动叛乱，都被处死。惠文后及其一党，也都不得善终。《纪年》记载：秦国内乱，杀死秦国太后及公子雍；公子壮、史冉侯相继掌权。武王先于他们去世。悼武王后被送出宫，归还原位。三年，昭襄王举行冠礼，并与楚王在防、黄棘会盟。把上庸交给楚国。四年，攻取蒲坂。五年，魏王到应亭朝见，秦国又把蒲坂交还魏国。六年，蜀侯煇反叛，司马错平定蜀地。《华阳国志》记载：秦国封王子煇为蜀侯。蜀侯举行祭祀，把祭肉送回给秦王，煇的嫡母憎恨他，便加进毒药献给秦王，于是秦王命司马错赐剑给煇。庶长奂攻打楚国，斩首二万。七年，在防修筑新城，防里疾去世。八年，派将军芈戎攻打楚国，攻取新市。九年，孟尝君薛文来任相国；奂攻打楚国，攻取八座城。十年，楚怀王来朝见，秦国扣留了他。薛文用金钱贿赂而获免【正义注：金受是秦国相国的名字】；楼缓任丞相。十一年，齐、韩、魏、赵、宋、中山五国共同攻打秦国，到盐氏才撤军，与韩、魏约定以黄河以北地区及封陵讲和。楚怀王逃往赵国，赵国不接纳，又把他送回秦国，最终死在秦国，送回楚国安葬。十二年，楼缓被免职，穰侯魏冉任相国，给楚国粟五万石。十三年，向寿攻打韩国，攻取武始；左更白起攻打新城。十四年，白起在伊阙攻打韩、魏两国，斩首二十四万，俘获公孙喜，修筑五座城。十五年，白起攻打魏国，攻取垣地后又还给魏国；攻打楚国，攻取宛地。十六年，左更错攻取轵和邓。魏冉被免相。十七年，城阳君入朝，东周君也来朝见，秦王把宜阳封给他。十八年，错攻打垣、河雍，决开河桥而夺取这些地方。十九年，秦王称西帝，齐王称东帝，后来都取消了帝号。吕礼从魏国来到秦国归附，任鄙去世。二十年，秦王到汉中，又到上郡、北河。二十一年，错攻打魏国河内，魏国献出安邑，迁出当地居民，招募人员迁往河东，并赐爵、赦免罪人，把他们迁去。二十二年，防武攻打齐国，河东划分为九县。秦王与楚王在宛会盟，与赵王在中阳会盟。二十三年，尉斯离和三晋、燕国攻打齐国，在济西击败齐军。秦王与魏王在宜阳会盟，与韩王在新城会盟。二十四年，与楚王在鄢会盟，又在穰会盟；攻取魏国安城直到大梁，燕、赵出兵救援，秦军撤走。魏冉免去相国职务【十六年已经记载过一次免相，这里又记免相，可能脱漏了再次任相的事情】。二十五年，攻取赵国两座城，与韩王在新城会盟，与魏王在新明邑会盟。二十六年，赦免罪人并把他们迁走，魏冉再次任相。二十七年，错攻打楚国，赦免罪人并把他们迁往南阳；白起攻打赵国，攻取代地的光狼城；司马错攻打楚国黔中，修筑城防。二十八年，白起攻打楚国，攻取鄢、邓，赦免罪人并把他们迁走。二十九年，白起攻打楚国，攻取郢地，设置南郡。楚王逃走，周君来朝，秦王与楚王在襄陵会盟。三十年，蜀守若攻打并夺取巫郡及江南，设置黔中郡。三十一年，白起攻打魏国，攻取两座城。楚人反攻秦国在江南的地区【正义注：黔中郡反叛而归楚，按理应写作“秦国反攻楚人在江南的地区”，现在的文字写法很特殊，意义不明】。三十二年，魏冉攻打魏国，进军至大梁，击败暴鸢，斩首四万。魏国交出三县请求讲和。三十三年，客卿胡伤攻打魏国的卷、蔡阳、长社，攻取这些地方；又在华阳攻击芒卯，击败他，斩首十五万。魏国交出南阳求和。三十四年，把魏、韩的上庸地区合并为一个郡，南阳地区的臣民被免除身份并迁居。三十五年，辅佐韩、魏、楚攻打燕国，开始设置南阳郡。三十六年，客卿灶攻打齐国，攻取刚、寿。三十八年，胡伤攻打赵国阏与，未能攻取。四十年，悼太子去世。四十一年夏，攻打魏国，攻取邢丘、怀。四十二年，安国君成为太子。十月，宣太后去世。四十三年，白起攻打韩国，修筑九座城，斩首五万。四十四年，攻打韩国南郡，攻取该地。四十五年，五大夫贲攻打韩国，攻取十座城。四十七年，攻打韩国上党；上党投降赵国，秦国于是攻打赵国。赵国出兵抵抗，秦王派白起出击，在长平大败赵军，四十多万人全部被杀。

译四十八年，韩国献出垣雍。王龁攻打赵国的武安、皮牢，攻取这些地方。司马梗向北平定太原，完全占有韩国的上党。五大夫陵攻打赵国邯郸。四十九年，秦国增派士卒协助陵，陵被免职，王龁代替他任将。将军张唐攻打魏国，魏国的蔡尉捐弃守城逃走，张唐回军后将其斩杀。五十年，白起获罪，降为士伍，迁往隂宻；张唐攻打郑地，攻取该地。秦国又增派士卒驻扎在汾城附近。白起因罪被处死。王龁攻打邯郸，没有攻下，撤回并逃到汾城驻军处。过了两个多月，攻打晋军，斩首六千；晋、楚两国军队有二万人被冲入河中淹死。攻打汾城，随即跟从张唐攻取宁地；新中改名为安阳，开始修建黄河桥。五十一年，将军摎攻打韩国，攻取阳城、负黍，斩首四万；攻打赵国，攻取二十多县，斩首、俘虏九万。西周君背叛秦国，与诸侯约定合纵，率天下精锐军队从伊阙攻打秦国，使秦国不能通往阳城。秦王派将军摎攻打西周，西周君逃走，来到秦国归附，叩头认罪，完全献出自己的城邑三十六座、人口三万。秦王接受献地，把西周君送回周地。五十二年，周地百姓向东逃亡，把九万件器物带入秦国，周朝灭亡。五十三年，天下诸侯来宾服。魏国在韩国之后归附。秦王派摎攻打魏国，攻取吴城。韩王入朝，魏国交出全国，听从秦国命令。五十四年，秦王在雍郊祭祀并拜见上帝。五十六年秋，秦王去世【《史记》】。《韩非子》记载：昭王生病，百姓为他祈祷；病愈后，杀牛来报答神灵。郎中阎遏、公孙衍出宫，看见这件事后拜见昭王，祝贺说：“您超过尧、舜了！”昭王生病，百姓用牛祈祷；病愈后，又杀牛还愿，这是把昭王看得超过尧、舜了。昭王却责罚里正和伍老，让他们屯集二甲兵器。过了几个月，昭王喝酒喝得兴浓，阎遏、公孙衍对他说：“先前臣下私下认为您超过尧、舜，并不是胆敢谄媚。尧、舜生病时，百姓还没有达到为他们祈祷的程度。您生病而百姓用牛祈祷，病愈后又杀牛还愿；如今您却责罚里正和伍老，让他们屯集二甲兵器，臣下私下对此感到奇怪。”昭王说：“百姓之所以为我所用，并不是因为我爱护他们，而是因为我的权势使他们为我所用。如果我放弃权势，和百姓相互收纳、平等相处，像这样，我恰恰就不能爱护他们，而百姓也会因此不再为我所用，所以我断绝了用爱来治理的道路。”又记载说：“昭王命工匠架设钩梯登上华山，用松柏的木心制成博箭，长八尺；棋子长八寸，并刻字说：‘昭王曾经在这里与天神下棋。’” 谥号昭襄，在位五十六年。孝文王、庄襄王。孝文王名柱，是昭襄王的儿子。昭襄王去世后，孝文王即位，尊唐八子为唐太后，并让她与先王合葬【正义注：因为她是孝文王的母亲，所以尊为太后，并与昭王合葬】。韩王穿着丧服前来吊丧，各国诸侯也都派使者来吊丧祭祀，察看丧事。元年，赦免罪人，优待先王的功臣，厚待亲戚，放宽苑囿禁令。孝文王服丧期满，十月己亥日即位，三日后辛丑日去世【索隐注：五十三岁即位，在位一年去世，葬于寿陵】。谥号孝文，在位一年。其子庄襄王即位。庄襄王名楚，元年，大赦罪人，优待先王功臣，施恩厚待宗族骨肉，并把恩惠布施给百姓。东周君与诸侯谋划攻打秦国，秦国派相国吕不韦诛杀东周君，全部收取他的国土，但没有断绝周的祭祀；把阳人地赐给周君，让他奉祀周的祭祀。派蒙骜攻打韩国，韩国献出成臯、巩，秦国边界延伸到大梁，开始设置三川郡。二年，派蒙骜攻打赵国，平定太原。三年，蒙骜攻打魏国高都、汲，攻取这些地方；又攻打赵国的榆次、新城、狼孟，攻取三十七座城。四月，发生日食。四年，王龁攻打上党，开始设置太原郡。魏将无忌率领五国军队攻打秦国，秦军退到河外；蒙骜战败，解散军队离去。夏五月，庄襄王去世【《史记索隐》：三十二岁即位，在位四年，葬于阳陵】。谥号庄襄，在位四年。他的儿子政即位，这就是秦始皇帝。史臣赞曰：秦国到了襄公才开始建立国家，并与诸侯交往；后来文公确立三族之法，武公又用活人殉葬，逐渐发展到穆公，于是殉葬三良。这种残酷苛刻、缺少恩德的做法，与忠厚之道相去甚远。到了商鞅变法，古代制度就荡然无存；《诗》《书》被焚，孝公实在是首先开端的人。《诗经》说：“不犯错误，不忘旧典，一切都遵循旧有章法。” 《尚书》说：“不以古代训诫为师，拿什么作为训诫呢？” 秦国的德行如此违背古代，却还要张大威势，想凭借武力为帝业打下基础，难道古人的话竟然不值得相信吗？火一定先猛烈燃烧而后才会熄灭，水一定先涨满而后才会决堤；使秦国强大，正是导致秦国灭亡的原因。贾生说：“秦国既然是用违背正道的方式夺取天下，假使得到一个中等才德的君主，尚且可以守住天下，难道真是这样吗？”从献公到庄襄王，按斩首计功的数量总计一百四十二万八千人。上天又生下胡亥，使他毒害、吞噬嬴氏宗族而导致秦国灭亡；即使把胡亥在望夷宫被杀一事抵偿一万人，也仍然觉得抵偿得不够。《尚史》卷二十二。【史部，别史类，《尚史》】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二十三　列传一。镶白旗汉军李锴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