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三　　　　　　　　本纪二

译荆山、黄河以南至黑水之间，是豫州。伊水、洛水、瀍水、涧水都已流入黄河，荥泽也已经蓄水成湖。疏导荷泽，使它流入孟猪泽；那里的土是壤土，下等土是坟垆土；田地属于中上等，赋税错杂采用上中等级；贡物有漆、枲、絺、纻，竹筐中装细丝和绵；还贡纳磬石的磨治材料。贡物由洛水浮运，通达黄河。华山以南、黑水以北，是梁州。岷山、嶓冢山已经治理并适宜种植，沱水、潜水已经疏通，蔡山、蒙山也已整治，和夷地区的治理取得了成效。那里的土是青黎土，田地属于下上等，赋税属于下中等，三次错用不同等级；贡物有美玉、铁、银、镂石、砮磬，以及熊、罴、狐狸和织成的皮革。从西倾山沿桓水而来，贡物由潜水浮运，越过沔水，进入渭水，再横渡黄河。黑水以西、黄河以北，是雍州。弱水已经向西流，泾水各支流汇入渭水北岸，漆水、沮水已经顺流，沣水也汇合于此；荆山、岐山已经整治，终南山、惇物山一直到鸟鼠山，原野低湿地的治理取得了成效，一直到猪野泽。三危山已经可以居住，三苗也大体安定有序。那里的土是黄色壤土，田地属于上上等，赋税属于中下等；贡物只有球琳、琅玕，以及昆仑、析支、渠搜等地的织皮；西戎也已经安定有序。贡物由积石山浮运，直到龙门；西河在渭水北岸筑堤防护。【以上为确定九州】疏导岍山和岐山，直到荆山；越过黄河，经过壶口、雷首，直到太岳；经过底柱、析城，直到王屋；又经太行、恒山，直到碣石山，流入大海。疏导西倾山、朱圉山、鸟鼠山，直到太华山；经过熊耳山、外方山、桐柏山，直到陪尾山。疏导嶓冢山，直到荆山；从内方山到大别山；从岷山南面到衡山；经过九江，直到敷浅原。【以上为随山导水】疏导弱水，直到合黎山，其余水流注入流沙。疏导黑水，直到三危山，流入南海。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到龙门，向南到华阴，向东到达底柱；又向东到孟津；向东流经洛水入河处，直到大伾山；向北流经洚水，直到大陆泽；又向北分流为九条河，汇合成逆河，流入大海。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又向东流成为沧浪水；经过三澨，直到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向东汇聚成泽，成为彭蠡泽；又向东流成为北江，流入大海。岷山导出长江，向东分流成为沱水；又向东流到澧水。【澧水的“澧”音“礼”，与前后所说的澧水不同】经过九江，直到东陵；向东曲折流行，向北与汇水相接；又向东流成为中江，流入大海。疏导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流入黄河；泛滥后形成荥泽，向东从陶丘流出；向北再向东流到荷泽；又向东北与汶水汇合；再向北、向东流入大海。疏导淮水，从桐柏山发源，向东与泗水、沂水汇合，向东流入大海。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发源，向东与沣水汇合；又向东与泾水汇合；再向东流经漆水、沮水，注入黄河。疏导洛水，从熊耳山发源，向东北与涧水、瀍水汇合；又向东与伊水汇合；再向东北流入黄河。【以上为疏浚河流】九州的水土治理已经完成，四方的边远地区也都可以居住；九座山已经开辟并整治，九条河流的源头已经疏浚，九个泽薮已经筑堤，四海之内都来会同，水、火、金、木、土、谷这六府也都得到充分治理。各种土地大都得到治理，各项交错的事务都已端正并谨慎办理，财货赋税都有一定法则，三等土壤都已经确定赋税。中央之国赐给土地，赐姓而尊奉我。【“台”音“怡”，是“我”的意思】德行优先，不加拒绝。我的制度规定：五百里以内为甸服，第一百里缴纳禾束，第二百里缴纳铚，第三百里缴纳秸服，第四百里缴纳粟，第五百里缴纳米。五百里以内为侯服，第一百里为采地，第二百里为男邦，第三百里为诸侯封国。五百里以内为绥服，三百里推行文教，二百里奋力加强武备防卫。五百里以内为要服，三百里为夷，二百里为蔡。五百里以内为荒服，三百里为蛮，二百里为流放之地。东方扩展到大海，西方覆盖到流沙，北方和南方都达到边界，声教遍及四海。禹得到玄圭，报告治水成功。【《尚书》】《书序》说：禹划分九州，随着山势开通道路、疏浚河流，按照土地情况制定贡赋。《吕氏春秋》说：禹向东到达搏木之地，那里是太阳升起、九条水道汇聚的地方；经过青羌的原野、攒树生长的地方、捪天山，以及鸟谷、青邱的乡域和黑齿之国。向南到交阯，经过孙朴、续樠等国；那里有丹粟和漆树，水流沸腾翻涌，有九阳山，是羽人、裸民居住的地方，也是传说中的不死之乡。向西到三危国，经过巫山之下、饮露吸气的人所居之地、积金山，以及共肱一臂三面的乡域。向北到人正国、夏海尽头、衡山之上、犬戎之国、夸父的原野和禺疆所在之处，以及积石山。禹不怕劳苦懈怠，只忧虑百姓；为了寻求贤人、穷尽土地的利益，他得到陶、化益以及真窥、横革等人的辅佐。五人辅佐禹，所以功绩刻在金石上，写在盘盂上。又说：禹进入裸国时，裸人进去而穿衣出来，这是受禹影响的缘故。又说：禹疏通三江五湖，劈开伊阙，开沟疏导陆地上的水流，把它们注入东海，这是借助水势的力量。《墨子》说：禹治理天下时，在西方修治西河的渔窦，以泄去渠孙、皇之水；在北方修筑防原，开通▯注、后之邸、嘑池的水窦；疏浚底柱，凿开龙门，使燕、代、胡、貉以及西河百姓得到便利；在东方修治漏水的陆地堤防，蓄塞诸泽；疏浚九条水道，以疏导东部地区的水患，使冀州百姓得到便利；在南方治理长江、汉水、淮水、汝水，使它们向东流注到五湖，使荆、楚、越和南夷百姓得到便利。《淮南子》说：舜的时候，共工使洪水汹涌，逼近空桑；龙门还没有开通，吕梁还没有疏泄，江水、淮水相互贯通，四海一片浩渺，百姓都登上丘陵，奔向树木。舜于是派禹疏通江湖，劈开伊阙，疏导瀍水、涧水，平缓水流，开沟使陆地上的水流注入东海。洪水泄遍九州，天下万民都安宁地各守其性命。又说：禹冒着连绵大雨，以风为梳，疏决长江、疏通黄河，凿开龙门，劈开伊阙，修筑彭蠡泽的堤防；乘坐四种交通工具，随着山势砍伐树木，平治水土，安定了一千八百个国家。又说：禹的时候，天下洪水泛滥，禹亲自拿着笼筐，垂身劳作，作为百姓的先导；疏导黄河，使它分成九条支流；凿通长江，开辟九条水路；疏通五湖，使东海安定。在那个时候，连烧火都来不及，连沾湿头发都顾不上；死在山陵中的就葬在山陵，死在泽地中的就葬在泽地。因此形成了节省财物、薄葬和简略服饰的风气。《新书》说：大禹说：“百姓没有粮食，我就不能役使他们；功业完成却不能使百姓受益，我就不能勉励他们。”所以他环绕黄河疏导九州各地的水道，凿通长江，开辟九条水路，登临五湖而使东海安定。百姓虽然劳苦却不感到苦，是因为功业完成并使百姓得到利益。于是就在名山山顶刻石题名。【《衡山记》】

译碑文说：“承帝说：‘唉！辅佐我的卿士，治理洲渚，与我登临鸟兽出入的山门。亲身参与浩大水流的治理而使天明，长久兴建旅舍，忘却家庭，夜宿岳麓庭。智慧经营，形体分解，内心没有一刻不勤勉。往来平定华岳、太衡。疏通宗祠，整治事务，慰劳我并举行仲春的禋祭。郁塞昏暗之地迁徙治理，南方水道流通亨达。衣服制度完备，食物供应充足，万国因此安宁。’”“窜舞永奔。”【《岣嵝碑》】《吴越春秋》说：九山中，东南方有天柱山，号称委宛山。赤帝在山巅留下阙门。碑文以金简为书，以青玉为字。禹登上衡岳，用白马之血祭祀。正在为所求之事忧虑时，梦见一个穿绣衣的男子，自称是元夷苍水使者，对禹说：‘想得到我的书，就在黄帝岩岳之下斋戒。’禹斋戒三个月，庚子日登上委宛山，打开金简之书，获得了疏通水道的道理。他乘坐四种交通工具出行，巡视四条大河，与益、防共同谋划山川的脉理、金玉的产物、鸟兽昆虫等类别，以及八方百姓的风俗、不同国家和地域、土地里数等，命益分条记录，命名为《山海经》。又派太章测量东西，竖亥测量南北，通达八极的广远之处，推算天地的数目。于是向东到达极远之地，向西延伸到积石山，向南越过赤岸，向北经过寒谷；往返于昆仑，考察六扈地区的地脉地理，标记金石，把西方边隅的流沙记录下来，在北方水道疏决弱水；青泉、赤渊分别流入洞穴，贯通江水向东流到碣石山；疏通潜渊中的九河，在东北开通五条水道，凿开龙门，劈开伊阙；平整土地，察看土质，划分州域，各地分别进献贡物；百姓离开崎岖难行之地，归入中国。” 委宛山又名玉笥山，在会稽。考察可知，禹到防稽并不是在治水时期。只有《越绝书》说禹两次到会稽，这种说法不值得相信。《湘中记》说：衡山有玉牒，禹依据上面的文字治理水患；远望衡山如同排列的云阵，沿湘水行千里，九次转向、九次回转，后来就再也看不见它了。《荆州记》说：禹登上南岳祭祀，得到金简玉字之书。《古岳渎经》说：禹治水时三次到桐柏山，那里狂风迅雷，石头发声，树木鸣响。禹发怒，召集百灵，命防龙治理；桐柏山一千名君长都叩头请求命令。禹于是囚禁鸿冢氏、商章氏、兠氏、卢氏、犂娄氏，才捕获淮涡水神，名叫巫支祈。它善于应答言语，能辨别江淮水的深浅、原野和低湿地的远近；形状像猕猴，鼻子短缩，额头高耸，身体青色，头部白色，眼睛像金子，牙齿像白雪；脖子伸展可达百尺，力量超过九头大象，能搏击跳跃，奔跑迅疾轻捷，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能长久看见。禹把它交给童律，童律不能制服；交给乌木田，乌木田不能制服；交给庚辰，庚辰能够制服它。鸱脾、桓胡、水魅、山灵、木妖、石怪等奔叫着聚集环绕，数量多到几千。庚辰拿着防御器具把它们驱逐，给巫支祈的脖子锁上粗大铁索，鼻子穿上金铃，把它迁徙到淮阳龟山脚下。淮水于是永远安定地流淌。《楚辞注》说：禹治水时，有神龙用尾巴画出水道；凡是应当挖决的地方，禹便顺着它的指示治理。《拾遗记》说：禹疏导河川、削平山岳，黄龙在前面拖尾，玄龟在后面背着青泥。玄龟下颌有印文，禹所凿开的地方，便用青泥封记，让玄龟在上面盖印。《帝王世纪》说：禹治水完成后，上天赐给他玄圭。西戎渠搜国进献珍贵皮衣。《宋书·符瑞志》说：飞菟是神马的名字，一天能行三万里；趹蹄是后土的神兽，能够自行说话。禹治水辛勤劳苦，上天感应他的德行而使这些祥瑞出现。《十洲记》说：禹治水完成后，乘蹻车渡过弱水，到达钟山，在北边山麓祭祀上帝，把治水的大功归于九天。禹治水时，关于群神怪异的说法很多，这里略记一二，不能全部记录。于是九州各地贡献金属，禹铸造鼎，把各种事物铸在鼎上作为备考，使百姓知道哪些是神异、哪些是奸邪。因此百姓进入川泽山林，就不会遇到不祥之物；螭魅、罔两等鬼怪，也不能侵害他们。凭借这些，便能够协调天地上下，以承受上天的福佑。【《左传》】《汉书·禹贡》说：禹用九州牧守贡献的金属铸鼎，鼎上铸有九州的形象；各鼎都曾用来烹煮祭品，享祀上帝和鬼神。鼎的中空足叫作鬲，用来象征三德，享祀时承受上天的保佑。《拾遗记》说：禹铸造九鼎，其中五鼎应合阳数，四鼎象征阴数；命工师用雌金铸阴鼎，用雄金铸阳鼎。鼎中常常装满水，用来占验气象的吉凶。夏桀时期，鼎水忽然沸腾；到周朝将要灭亡时，九鼎都发生震动。《墨子》说：夏后启派蜚廉在山中分取金属，又在昆吾熔铸。于是派翁难、雉乙在白若龟前占卜，说：‘鼎铸成后，三足而方；不用烧火便自行烹煮，不用搬动便自行隐藏，不用迁移便自行行走，并在昆吾旧址祭祀。’上乙又解释卜兆的辞文说：‘祭祀已经完成，白云盛大翻涌，一会儿向南，一会儿向北，一会儿向西，一会儿向东。’九鼎铸成后，迁往三国。考察可知，启铸九鼎的说法不知道依据何在，前编沿用了它，恐怕是错误的。帝舜召见禹、伯益、皋陶，三人一起在帝舜面前谈论政事。【《史记》】禹说：‘君主能够承担艰难，臣下能够承担艰难，政事就会得到治理，百姓也会迅速归向德政。’帝舜说：‘好！确实像这样实行，就是嘉言；没有什么贤能被隐没，野外没有遗漏的贤人，天下各国都能安宁。听取众人的意见，舍弃自己的想法而听从别人；不虐待无处申诉的人，不抛弃困苦贫穷的人，只有帝舜才能做到。’益说：‘啊！帝舜的德行广大而长久，既圣明又神妙，既有武功又有文德。皇天眷顾并授予他命运，使他全部拥有四海，成为天下的君主。’禹说：‘顺从正道就吉利，违背正道就凶险，正如影随形、声应回响一样。’益说：‘啊！应当警戒！警戒而没有忧患，不要丧失法度，不要沉溺于安逸，不要放纵于享乐。任用贤人不要三心二意，铲除邪人不要犹豫；疑惑的谋议不要实行。各种心志都应当光明。不要违背正道来求取百姓的赞誉，不要违逆百姓而顺从自己的欲望。不要懈怠，不要荒废政事，这样四方夷族就会前来称臣。’禹说：‘啊！帝舜应当记住这些！德行在于善于施政，施政在于养育百姓。水、火、金、木、土、谷六府都应治理好；端正德行、便利民用、厚养民生，都要协调；九项功业都按次序完成，九项政绩都形成歌谣。用美善来警戒，用威严来督责，用九歌来劝勉，使这些功业不致败坏。’帝舜说：‘好！地面平治、上天成就，六府和三事确实都得到治理，万世都将永远依赖这些，这就是你的功劳。帝舜说：‘来，禹！我居帝位已经三十三年，年老疲倦，不能再勤劳政事，你不要懈怠，替我统率我的民众。’

译禹说：‘我的德行不足以承担，百姓不会依附我。皋陶大力培植德行，德行于是下降施行，百姓都怀念他。帝舜应当记住啊！要时刻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始终不忘；要宣扬这件事，始终不忘；要把这些名言记在心上，始终不忘；要确实从这里发出政令，始终不忘。帝舜只应记念皋陶的功绩。’帝舜说：‘皋陶，如今臣民没有谁敢干扰我的正道。你担任士，明察五刑，以辅助五教，期望达到我的治理目标；刑罚的目的在于最终不用刑，使百姓协和于中正之道，这就是你的大功啊！’皋陶说：‘帝舜的德行没有过失，面对臣下简约，统御众人宽厚；刑罚不株连后代，奖赏延及后世；过错即使很大也可以宽宥，故意犯罪即使很小也要施刑；罪行有疑问就从轻处理，功劳有疑问就从重奖赏。与其杀死无罪的人，宁可失于不合常法；这种好生之德浸润到百姓心中，所以百姓因此不触犯官府。’帝舜说：‘让我顺从自己的愿望来治理四方，使天下像风吹草动一样受到你的美德感化。’帝舜说：‘来，禹！洪水曾警戒我；能够成就诚信、完成功业，只有你贤能；你能勤劳于国家，能节俭于家庭，不自满自夸。只有你贤能。你不自矜，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同你争能；你不自夸，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同你争功。我赞美你的德行，嘉奖你的伟大功绩。上天的历数已经落在你身上，你最终将登上大君之位。人心危险，道心隐微；只有精心专一，才能确实把握其中正之道。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听，不经考察的谋议不要采用。值得爱护的不是君主，值得畏惧的不是百姓；众人如果没有大君，还能拥戴谁？君主如果没有众人，也没有人同他守护国家。敬慎啊！’ ‘慎重对待你的职位，恭敬地修养那些值得追求的品德。如果四海之内陷于困穷，上天赐予的禄位就会永远断绝。只有言语能够产生吉祥，也能够发动战争；我的话不再重复。’禹说：‘请把功臣逐一占卜，只听从吉兆。’帝舜说：‘禹，卜官占卜时，首先要断定自己的心志，然后把命令告知大臣。龟兆先已确定我的心意，询问谋议时众人都同意，鬼神也来依附；龟卜和筮卜都协调赞同，不必重复占卜便得吉兆。’禹拜谢叩头，坚持辞让。帝舜说：‘不要推辞，只有你最合适。’正月初一早晨，禹在神宗接受任命。【神宗就是尧庙】并率领百官，礼仪如同帝舜即位之初。帝舜说：‘啊，禹！如今有苗不服从，你前去征讨。’禹于是会合各国诸侯，在军队前宣誓说：‘威武整肃的众人，都听我的命令。这些蠢笨的有苗人昏昧迷乱而不恭敬，侮慢上天，自以为贤，反叛正道，败坏德行。君子被弃置在野，小人却居于职位，百姓也被抛弃而无人保护。上天降下灾祸，所以我和你们这些将士奉行天命，讨伐罪人。你们还要同心协力，这样就能建立功勋。’三十天后，苗民仍违抗命令。益向禹进言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没有哪个遥远的地方不能感受到它。自满会招来损失，谦逊会得到益处，这就是天道。’帝舜当初从历山前往田间时，每天向苍天和父母号哭，背负罪过，承认自己的过错；恭敬地办事，见到瞽瞍时戒惧、整肃而战栗。瞽瞍也确实顺从了。至诚尚且能够感动神灵，何况有苗呢？’ 禹拜谢并称赞这番正确的言论，说：‘好！’于是收兵整军。帝舜大力施行文德，在宫殿两阶之间举行干舞、羽舞。过了七十天，有苗前来归服。【《尚书》】《韩诗外传》说：舜的时候，有苗不服。它不服从，是因为南面有衡山，北面有岐山，右边有洞庭之陂，左边有彭蠡之水，凭借这些险阻。因为它不服，禹请求征伐它。舜不答应，说：‘我的教化还没有穷尽。’长期进行教化后，有苗氏请求归服。《吕氏春秋》说：三苗不服，禹请求攻打它。舜说：‘用德行感化就可以了。’施行德政三年，三苗便归服。孔子听说后说：‘通晓德行的实质，那么孟门、太行也不再是险阻了。’《随巢子》说：三苗大乱，上天命令诛杀它。夏后接受元宫的命令，有大神长着人面鸟身，从天而降来辅佐他。司禄使粮食增加，百姓不再饥饿；司金使财富增加，国家充实；司命使寿命增加，百姓不早死。禹于是能够战胜三苗，神灵和百姓都没有违背。《墨子》说：三苗大乱，上天命令诛杀它。太阳出现妖异，三天之内下血雨；龙生在宗庙，狗在市场哭泣；夏天结冰，大地裂开；五谷发生变异，百姓于是大为震动。高阳便命令元宫，禹亲自执掌上天的祥瑞诏令，征伐有苗。四方雷电诱导敬神，有一个人面鸟身的神，像佩带美玉一样侍立，手持箭矢，显示有苗的祥瑞。苗军大乱，夏后于是将其消灭。禹既已战胜三苗，便磨治山川，区别万物上下，卿士制定大法，神灵和百姓都不违逆，天下于是安定。于是天下人都尊崇禹所制定的明晰制度、礼乐。【《史记》说禹兴起九韶之乐】禹成为山川神灵的主祭者，帝舜把禹推荐给上天，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十七年后帝舜去世，三年丧期结束，禹辞让帝位，避让舜的儿子商均，住在阳城。天下诸侯都离开商均，来朝见禹；禹于是登上天子之位，面向南方治理天下，国号称为夏后。【《史记》】《吴越春秋》说：“舜去世，禅让帝位并命禹继承。禹服丧三年，身体枯槁，面目黧黑；他把帝位让给商均，退居阳山之南、阴河之北。万民不归附商均，便到禹居住的地方，白天歌唱，夜里吟咏，登高呼喊：‘禹抛弃我们了，我们将拥戴谁呢？’禹服丧三年期满，因为哀怜百姓而不得已登上天子之位。”《符子》说：“舜在洞庭的原野把帝位禅让给夏禹。”《宋书·符瑞志》说：“夏朝的治道将要兴起时，青龙停在郊外，祝融之神降临崇山，于是禹接受了舜的禅让。” 夏朝社神祭祀用松木；祭祀户神时埋在墙下，并设置翣。音乐采用夏籥，演奏九成；舞用六佾，排列六列，配以六英。服色崇尚青色。【《淮南子》】《吕氏春秋》说：禹的时候，上天先显示草木之气，秋冬也不使草木凋零。禹说：‘木气胜盛，木气胜盛，所以崇尚青色，政事也取法于木。’ 禹即位后，举荐皋陶。皋陶去世，又举荐益，任用他辅政。七年后【《史记》作十年】，禹向东巡行，到达防稽而去世。【《史记》】享年一百岁。【《帝王世纪》】《皇览》说：禹的坟墓在山阴县会稽山上。此山原名苗山，距县城南七里。《越绝书》说：禹忧虑百姓、拯救水患，到大越的茅山，在那里大会诸侯，计量功劳、封赏有德有功之人，于是把茅山改名为会稽。等到禹成为君王，巡行大越，看望年长者，采纳诗书，审定权衡，校正斗斛；后来因病去世，葬在会稽，用苇棺、桐椁，墓穴深七尺，上面不使泄露，下面不使泉水进入。坟坛高三尺，土阶三级，东西南北延伸各一亩；他还认为，居住者感到快乐，营建者却很劳苦，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百姓的功劳。禹教百姓用鸟助耕田，土地有盛有衰。禹的时候，舜死在苍梧，象替百姓耕田。禹来到这里也有类似缘由，也像翻覆的釜一样。所谓覆釜，就是州土，是填充德行的意思。禹认为这很美好，于是到这里告祭。禹知道时日已晚、年岁将尽，年次进入申、酉，便在山下求取文字，并祭祀白马。所谓禹井井然，是说有法度；意思是禹按照法度安葬，不烦劳民众。《水经注》说：会稽山上有禹庙。大禹东巡，在防稽去世，于是葬在那里。鸟替他耘田，春天拔除草根，秋天啄食污秽。东边有一口井，深得看不见底，就是禹穴。《墨子》说：禹向东到九夷教化，死在途中，葬于会稽山；衣衾三领，桐棺厚三寸，用葛绳捆缚，捆绞后棺木不能完全合拢。

译墓道不能坍塌，墓地向下不能达到泉水，向上不能通出臭气。安葬后，把余下的土收集覆盖在上面，坟垄形状像参差耕作的田亩。《吕氏春秋》说：禹葬在会稽，没有改变百姓的劳役。《淮南子》说：禹葬在会稽山，农民不必改动自己的田亩。禹治理天下时，设置五种声音来听取意见：钟、鼓、铎、磬，并设置鼗鼓。在簨虡上刻铭文说：‘用道理教导我的，击鼓；用义理教导我的，击钟；把政事告诉我的，振铎；把忧患告诉我的，击磬；把狱讼告诉我的，摇鼗。’因此禹曾经吃一顿饭，七十次起身处理政事；到了正午还顾不上吃饭，说：‘我还担心四海的士人滞留在道路上。’【《鬻子》】鬻子、禹子、皋陶、杜子业、既子、施子黯、季子宁、然子、湛轻、子玉十位大夫，辅佐禹自身，帮助治理天下，于是天下得到治理。《帝王世纪》说：禹礼敬贤人，洗一次头要三次握住头发，吃一顿饭要三次起身。《新书》说：诸侯朝见时，禹便问诸侯：‘你们认为我骄傲吗？’士人入朝时，便问士人：‘你们认为我奢侈吗？’如果听到有人说我骄傲、奢侈，却不把这话告诉我，那就是在教我走向残害之道，是灭绝天下教化。《荀子》说：禹见到耕田的人两人并立，便停车致敬；经过有十户人家的邑，也一定下车。《说苑》说：禹出行见到罪人，便下车询问并为之哭泣。身边的人说：‘这个人不遵守正道，所以才这样，您为什么为他悲痛呢？’禹说：‘尧、舜时代的百姓以尧、舜的心为心；如今我作为君主，百姓却各自以自己的心为心，所以我为此悲痛。’《吴越春秋》说：禹南行到苍梧计议政事，见到一个罪人，便抚着他的背哭泣。益问：‘为什么？’禹说：‘天下有道时，百姓不会遭受罪责；我作为帝王，治理水土，使百姓各得其所。如今百姓却像这样触犯法令，这是我的德行浅薄、不能教化百姓造成的，所以悲伤哭泣。’ 禹每三年考核功绩，五年使政事安定；他遍行天下，返回大越，登上茅山【就是防稽】朝会四方诸侯。群臣把这件事展示给中国诸侯看，防风氏最后到达，禹将他斩首示众，以显示天下都归属禹。【《吴越春秋》】《国语》说：‘禹在会稽山召集群神，防风氏最后到达，禹杀了他并陈尸示众。’又说：‘防风，是汪芒氏的君主，守护封隅山的人，姓漆。’《纪年》说：八年春，禹在会稽会见诸侯；秋八月，帝在防稽去世。《博物志》说：‘禹在防稽的原野会合诸侯，防风氏最后到，禹杀了他。’夏德兴盛时，两条龙降临，禹派范成光驾驭它们，出行到域外，抵达南海，经过防风氏之地。防风氏的两名臣子因对涂山被杀之事愤怒，便向禹放箭，并使狂风、雷电、暴雨骤起，两条龙升空离去。两名臣子害怕了，便用刀刺穿自己的心。禹哀怜他们，用不死草救治，使他们成为穿胸民。《淮南子》说：‘禹向南巡视四方，渡过长江，黄龙背负船只，船中人吓得面无人色。禹却和悦地说：“我受命于上天，竭尽力量使万民劳作；活着只是寄居，死后终归其处，有什么足以扰乱和气呢？”他把龙看得如同蜥蜴，龙于是收起耳朵、垂下尾巴逃走。’又说：‘从前鲧筑起三仞高的城，诸侯背叛他，海外之国也怀有狡诈之心。禹于是毁坏城墙，填平护城池，散发财物，焚烧铠甲兵器，以德政施行于天下；海外之国宾服，四方夷族都来进献职贡。’ 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持玉帛来朝的有一万国。《抱朴子》说：‘禹乘坐两条龙，郭支为他驾车。’《世本》说：‘禹建造宫室。’《古今注》说：‘伺风鸟是夏禹创制的。’《汉书·杂家》有《大▯》三十七篇，传说是禹所作。颜师古说：‘▯，是古代“禹”字。’ 启、太康、仲康、相、少康、杼、槐、芒、泄、不降、扃、厪、孔甲、皋、发、履癸。启，是他的母亲涂山氏的女儿。《吴越春秋》说：禹三十岁还没有娶妻，行走到涂山，担心时日将晚、错过婚娶制度，于是说：‘我娶妻一定会有征兆。’这时有九条尾巴的白狐来到禹面前。禹说：‘白色，是我的服色；九条尾巴，是君王的征验。’涂山的歌唱道：‘缓缓而来的白狐啊，九条尾巴蓬蓬；我家的吉祥客人来此归服。’这是为成为君王建立家庭、成就家室；我造就了他的昌盛。上天与人的交会，从这里便明显地开始了啊！于是禹娶涂山氏，称她为女娇。《吕氏春秋》说：禹出行建功，见到涂山氏的女子；禹还没有与她相遇，便巡行视察南方土地。涂山氏的女子于是让她的侍妾在涂山南面等待禹，自己便作歌唱道：‘等待那个人啊，真是美好；南方的乐歌实在从这里开始。’ 起初，禹把天下授予益。三年丧期结束后，益把帝位让给禹的儿子，自己辞让并居住在箕山南面。禹的儿子启很贤能，天下人心都归向他。禹虽然把帝位授给益，但益辅佐禹的时间短，天下人还没有完全归服，所以诸侯都离开益而去朝见启，说：‘他是我们君主的儿子。’于是启登上天子之位，这就是帝启。【《史记》】启在夏治理国家，遵循《禹贡》的美好制度，完全依据九州的土地来种植五谷。【《吴越春秋》】《纪年》说：元年，癸亥，在均台大规模宴飨诸侯。诸侯跟随帝启回到冀都，帝启又在璇台大规模宴飨诸侯。费侯伯益离开朝廷，回到自己的封国。有扈氏不服从帝启，帝启便征伐他们。【《史记》】在甘地发生大战，启于是召集六卿。王说：‘唉，掌管六事的诸位，我宣誓告诫你们。有扈氏轻慢、违背五行，怠慢并废弃三正，上天因此要断绝他的命运。现在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你们在左边却不攻击左边的敌人，就是不恭敬地执行命令；你们在右边却不攻击右边的敌人，就是不恭敬地执行命令；驾车时不能使马匹端正行进，就是不恭敬地执行命令。遵从命令的人，在祖庙赏赐；不遵从命令的人，在社坛处死。我还要把你们的妻子儿女一起杀戮。’【《尚书》】《淮南子》说：有扈氏因为行义而灭亡。《楚辞注》说：有扈氏本来只是牧养牲畜的人，因为什么机遇才得以成为诸侯呢？启攻打有扈氏时，亲自在他的床上将他击杀。《吕氏春秋》说：夏后相和有扈氏在甘泽交战而没有取胜，六卿请求再次进攻。相说：‘不可以。交战而不能取胜，是我的德行浅薄、教化不善。’于是他不坐重席，吃饭不吃两种滋味，琴瑟不奏，钟鼓不修治，子女不修饰；亲近亲族，敬长尊老，尊重贤人，任用能人。过了一年，有扈氏便归服。启去世，他的儿子太康即位。

译《帝王世纪》说：帝启元年甲辰，十年癸丑去世。《纪年》说：十一年，放逐王季武观到西河。十五年，武观凭借西河反叛，彭伯寿率军征讨西河，武观前来归服。十六年去世。《通鉴前编》说：启即位后九年去世。《刀剑录》说：后启在庚戌年八年铸造一把铜剑，长三尺九寸，后来收藏在秦望山腹中；剑上刻有二十八宿文字，有正面和背面，正面文字是星辰，背面记载山川日月。考察《纪年》说元年癸亥，《帝王世纪》说元年甲辰；如果依《帝王世纪》，那么庚戌年铸剑应当是七年。太康尸居其位，因为沉溺于安逸享乐而败坏了自己的德行，百姓全都离心。他于是无节制地游乐，在洛水以外打猎，一百天不回来。有穷国的后羿趁百姓不能忍受，便在黄河阻挡太康归路。【《尚书》】《纪年》说：元年癸未，帝即位，居住在斟鄩，在洛水以外打猎；羿进入斟鄩居住。《楚辞注》说：太康不遵循禹、启的音乐制度，改作淫靡的声音，放纵情欲来自我娱乐，不顾虑祸患，也不谋划后世，最终因此丧失国家。他的五个兄弟都住在闾巷中。太康去世，他的弟弟仲康即位。【《史记》】《纪年》说：四年，帝去世。《路史》说：太康在位十九年，失去政权；又过十年才去世。《通鉴前编》沿用了这一说法。关于帝太康在位的年数，各书说法不一，现在一并缺载。羲和沉溺于酒，荒废时令，扰乱历日，仲康命令胤前去征讨。于是作《胤征》。【《书序》】仲康开始统治四海时，命胤侯掌管六军。羲和废弃职守，在自己的封邑中因酒荒废政事。胤侯接受王命，前往征讨。他向众人告诫说：‘唉，我的将士们，圣王有谋略和训诫，明白地说明征伐、安定国家的道理。先王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臣民能够遵守常法；百官修治政事、辅佐君王，君王就能明智又明智。每年孟春，遒人拿着木铎在道路上巡行传告，官长和属官互相规劝，百工各自拿着技艺来进谏。有人不恭敬，国家就有固定刑罚。’当时羲和颠覆了自己的德行，沉溺于酒乱，背弃职守、离开职位，开始扰乱天时历法，远远抛弃自己的职责。到了季秋朔日，日月运行失常，日月没有在房宿会合。瞽人击鼓，啬夫奔走，百姓奔跑。羲和尸居其职，对此毫无察觉，昏昧于天象，因此触犯先王的诛罚。《政典》说：‘早于时令行事的，杀无赦；晚于时令行事的，杀无赦。’如今我率领你们这些将士奉行上天的惩罚。你们众将士要同心协力辅佐王室，希望你们帮助我恭敬地承受天子的威命。大火焚烧昆冈，玉石都会一同焚毁。上天的官吏若放纵德行，罪行比猛火还要猛烈；消灭为首的罪魁，胁从者不加治罪。过去沾染污浊习俗的人，都与我们一起更新。唉！威严能够胜过私爱，事情就一定成功；私爱能够胜过威严，事情就一定没有功效。你们将士要努力警戒啊！’【《尚书》】《纪年》说：元年己丑，仲康即位，居住在斟鄩。五年秋九月庚戌朔日，发生日食。命令胤侯率军征讨羲和。六年，赐命昆吾，使其为伯。考察经文，仲康开始统治四海，胤侯接受王命前去征讨；但《纪年》把胤征记在五年，既然是五年，就不能说仲康在这一年才开始统治四海。《竹书》虽然古老，但大多荒诞错谬，保留疑问而不作确定记载也可以。仲康去世，他的儿子相即位。【《史记》】《纪年》说：七年，帝去世。《通鉴前编》说：仲康在位十三年去世。相即位。夏朝衰弱，后羿从锄迁到穷石，凭借夏朝百姓取代夏朝执掌政权。相迁居商丘，依靠同姓诸侯斟鄩氏。【《帝王世纪》】《纪年》说：元年戊戌，帝相即位，居住在商丘。《古琴疏》说：帝相元年，条谷进献梧桐、芍药。帝命羿把梧桐种在云和，命武罗伯把芍药种在后苑。武罗伯进谏，帝不听。于是作《谊谏》；羿砍梧桐制成琴进献，帝认为很好，命名为条谷。帝沉溺于音乐，不听政事，被羿驱逐，居住在商丘。他拿着琴作《源水歌》，歌辞说：‘涓涓流淌的源水啊，不会壅塞，也不会阻塞。车毂既然破碎，就只会徒然加大车辐。事情已经败坏了，只有重新长叹。’ 于是征讨畎夷，七年后畎夷才前来归服。【《后汉书》】《纪年》说：元年，征讨畎夷；二年，征讨风夷、黄夷；七年，于夷前来归服。羿不治理百姓的事务，沉溺于田野禽兽之乐，任用了寒浞。寒浞杀死并烹煮了羿，乘机占有羿的妻室，生下浇和豷。寒浞让浇率军灭掉斟灌氏和斟寻氏，把浇安置在过，把豷安置在戈，于是灭亡了相。后缗当时已经怀孕，从洞中逃出，归到有仍，生下少康。少康担任有仍的牧正，谋划对付浇，能够加以戒备。浇派椒【浇的臣子】寻找少康，少康逃奔有虞，担任虞的庖正。虞思【有虞的君主】于是把两个姚姓女子嫁给他，并把纶邑【虞的城邑】封给他；给他土地一成、部众一旅。少康能够施布德政，开始谋划复国，以收聚夏朝遗民，安抚夏朝旧有官职。少康派女艾【少康的臣子】刺探浇，派季杼【就是子杼】诱使豷上当，于是灭掉过、戈，恢复了禹的功业。【《左传》】《纪年》说：帝相八年，寒浞杀羿。九年，相居住在斟灌。二十六年，寒浞派他的儿子浇率军灭掉斟灌。二十七年，浇攻打斟鄩，在潍水大战，颠覆斟鄩的船只并灭掉它。二十八年，寒浞弑杀帝相，后缗归到有仍，伯靡逃奔有鬲。丙寅年夏天，少康出生。乙酉年，少康从有仍逃奔有虞。甲辰年，伯靡从有鬲率领斟鄩、斟灌的军队攻打寒浞。少康派女艾攻打过，杀死浇。乙巳年，伯杼灭掉戈，伯靡杀死寒浞。少康从纶邑回到夏邑。自从太康失去德行，夷人开始反叛。到了少康以后，夷人世代服从夏王的教化，最终来到王门朝见，献上舞乐。【《后汉书》】少康担心禹的祭祀断绝，于是把自己的庶子封在越地，号称无余。【《吴越春秋》】《纪年》说：元年丙午，帝少康即位，诸侯前来朝见。第二年，以虞公为宾客；方夷前来归服。十八年，迁居原地。《世本》说：少康创制秫酒，制作箕和帚。少康去世。《纪年》说：二十一年去世。他的儿子杼即位。《纪年》说：元年己巳，帝杼即位，居住在原地。五年，从原地迁到老丘。八年，征讨东海。到三寿，得到一只九条尾巴的狐狸。《国语》说：‘杼能够统率禹的事业，所以夏后氏报答他。’杼，《史记》写作予，有的写作伯杼，有的写作帝宁。《世本》说季伫创制铠甲。杼去世。《纪年》说：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槐即位。《纪年》说：槐称芬，元年戊子，帝芬即位。三年，九夷前来抵御。三十六年，修筑圜土。槐去世。《纪年》说：四十四年去世。《通鉴前编》说：槐二十六岁时去世。他的儿子芒即位。《纪年》说：元年壬申，帝芒即位。用玄圭到黄河祭祀并致敬。十三年，向东巡视到海边，捕获大鱼。芒去世。

译《纪年》说：五十八年去世。他的儿子泄即位。《纪年》说：元年辛未，帝泄即位。二十一年，向畎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黄夷授予爵命。《后汉书》说，夏朝自此开始增加爵位和命令，因此这些部族服从。泄去世。《纪年》说：二十五年去世。《通鉴前编》说：泄十六岁时去世。他的儿子不降即位。《纪年》说：元年己亥，帝不降即位。六年，征伐九苑。五十九年，把帝位让给帝扃。不降去世。《纪年》说：帝扃十年去世。他的弟弟扃即位。《纪年》记载：元年戊戌，帝扃即位。扃去世。《纪年》记载：十八年，升遐。《通鉴前编》说在位二十一年，去世。他的儿子厪即位。《纪年》记载：元年乙未，帝厪即位，居住在西河。厪去世。《纪年》记载：八年，天上出现妖异灾变，十个太阳同时出现。这一年升遐。《通鉴前编》说在位二十一年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于是立不降的儿子孔甲为帝。孔甲即位后，喜好方术、鬼神，行事淫乱。夏后氏的德政衰败，诸侯纷纷背叛。《吕氏春秋》记载：孔甲在东阳萯山打猎时，天起大风，天昏地暗，孔甲迷了路，进入一户百姓家中。当时主人正在分娩，有人说：“后来遇见良辰，这个孩子一定大吉。”有人说：“不能胜任，这个孩子一定会有灾祸。”孔甲后来把这个孩子带回去，说：“把他作为我的儿子，谁敢给他带来灾祸？”孩子长大后，〔原文“幕动”疑有脱误〕拿起斧头砍削，砍断了自己的脚，于是成了守门人。孔甲说：“唉，这是命中注定的疾病啊！”于是创作《破斧之歌》，这实际上是最早的东音。《刀剑录》记载：孔甲九年，岁次甲辰，在牛首山采铁铸剑，剑上铭文说：“夹古文篆书，长四尺一寸。” 孔甲去世，他的儿子臯即位。《纪年》记载：臯作昊。臯去世，他的儿子发即位。《纪年》记载：后发即位。元年，诸侯在王宫门前朝见，诸夷进入宫中起舞。发去世，他的儿子履癸即位，这就是桀。自孔甲以来，诸侯多有背叛。夏桀不致力于德政，反而用武力伤害百姓，百姓不能忍受。【《史记》】桀自称是上天的父亲。【《新书》】他淫乱暴虐，又有才力，徒手能够搏斗老虎。【《帝王世纪》】《淮南子》记载：桀的力气能够制伏有角的兽，拉直弯钩，拖曳铁索，吸取金属铸成的铁椎〔原文“金稚”疑有讹误〕，移动大牺牲品；在水中能杀死鼋、鼍，在陆地上能捕捉熊、罴。桀讨伐有施氏，有施氏把女儿妺喜献给他。妺喜受到宠爱。【《国语》】《楚辞注》记载：夏桀讨伐蒙山之国，得到妹喜。《纪年》记载：后来桀命令扁讨伐岷山。岷山把女子献给桀，其中二人一个叫琬，一个叫琰。后来桀宠爱这两个女子，雕刻她们的名字“苕华”在玉器上；“苕”指琬，“华”指琰。他又把正妃妺喜氏抛弃在洛水边，让她同伊尹交往，夏因此灭亡。考察这些记载，桀宠爱的是琬、琰，并非只有妺喜格外受宠；各种说法不一。妺喜喜欢听绢帛撕裂的声音，桀便命人不断撕裂绢帛，以顺合她的心意。桀还让人给他驾车，把肉堆成山、肉干挂成林，造酒池；击鼓一次，就有三千人像牛一样俯身饮酒。他又把老虎放进市场，观看人们惊慌的样子。【《帝王世纪》】《管子》记载：桀有三万名歌舞女乐，早晚演奏的音乐，远近三街都能听见；没有一个人不穿着华丽刺绣的衣裳。桀冬天不架桥，夏天不捆扎木筏，用来观看人们受冻、溺水；又把母虎放在市场上，观看人们惊恐。《新序》记载：桀修筑瑶台，筑成酒池和酒糟堤坝，放纵靡靡之乐。击鼓一次，就有三千人像牛一样饮酒。群臣互相搀扶着唱道：“江水浩荡啊，船桨毁坏啊，我王废弃政事啊，赶快归往薄地啊；薄地也广大啊。”又唱道：“快乐啊快乐啊，四匹公马昂首啊，六条缰绳润泽啊。去掉不善而追随善行，有什么不快乐啊？”《尚书大传》记载：夏人饮酒，醉者扶着未醉者，彼此应和歌唱：“何不归往薄地，何不归往薄地？薄地也广大啊。”伊尹闲居时仔细听到这些乐声，改唱道：“醒悟啊醒悟啊，我的大命将要终结啊！去掉不善而趋向善行，有什么快乐啊？” 桀在深谷中修建长夜宫，让男女混杂居住，百日之久不出宫门。又修建石室、瑶台。关龙逢劝谏桀，桀认为这是妖言，便杀了他。【《博物志》】《博物志》记载：桀建造瓦屋纒子〔“纒子”疑有讹误〕。桀使天下的酒都变得浑浊，却杀死了主管饮食的人。《太公金匮》记载：桀在十月征发百姓，凿山穿陵，开通水道直到黄河。百姓劝谏说：“孟冬时节凿山穿陵，会泄露天时之气，发掘大地所藏。天子失道，后来必定失败。”桀把他们杀了。过了一年，岑山崩塌，形成大泽。《随巢子》说：“夏桀的德政衰败，岱渊沸腾。”《纪年》说：“瞿山崩塌，耹坠成灾。”《帝王世纪》说：“两个太阳相斗并相互遮蚀，鬼在国中呼叫。”桀醉了，毫无知觉。《墨子》说：“到了夏桀时，上天降下灾命，日月运行失常，寒暑交错而至，五谷焦枯死亡，鬼在国中呼叫，鹤连续鸣叫十多个夜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桀无道，臯曾劝谏他，汤便派人去哭悼臯。桀把汤囚禁在夏台，后来又释放了他。诸侯因此全都背叛桀，归附汤；同一天前来供职的诸侯有五百国。《史记》记载：桀于是召见汤，把他囚禁在夏台；不久又释放了他。汤修养德行，诸侯都归附汤。《楚辞注》说：“桀把汤拘禁在重泉，后来又放他出来。”《尚书大传》说：“桀无道，囚禁汤，后来释放他；诸侯中经过八次翻译来朝见的有六国。”《太公金匮》说：“桀因愤怒汤，采纳防范臣下赵梁的计策，召汤来，把他囚禁在均台，置于种泉，几乎要处死他。汤行贿，桀才释放他并赏赐他。”〔末句“赞茅”疑为衍文或讹误〕 汤前来讨伐桀，在乙卯日于鸣条的原野交战。桀还没有交战就已经大败，于是和妺喜及宠爱的妾同乘一条船漂浮入海，逃到南巢山而死。【《帝王世纪》】桀对人说：“我后悔没有在夏台立即杀死汤，以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史记》】《淮南子》记载：桀被囚禁在焦门，不能责备自己所做的事情，只后悔没有在夏台杀死汤。赞语说：禹的德行真伟大啊！然而太康因为没有德行，几乎丢失帝位；少康处境微弱，却能够施布德政，于是终于恢复了祖先的旧有基业。《周书》说：“百姓并不依靠外物，只有德行才是他们所依靠的。”这话确实说得好啊！桀直到灭亡，才后悔没有杀死汤；如果汤死了，桀难道还会有善终吗？《尚史》第三卷。钦定《四库全书》。《尚史》第四卷  本纪第三。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