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二十八
尚史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二十九 列传七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周诸臣传【以下战国时】司寇布【西周】司寇布事西周武公。武公之共太子死,有五庶子,无适立。司寇布为周最【即武公庶子】谓周君曰:“君使人告齐王以周最不肯为太子也,臣为君不取也。”函冶氏为齐太公买良劔,公不知,善归其劔而责之金。越人请买之千金,折而不卖,将死而属其子曰:“必无独知【言必无告人独知其良耳】今君之使最为太子,独知之契也,天下未有信之者也。臣恐齐王之谓君实立果【亦庶子】而让之于最,以嫁之于齐。君为多巧,最为多诈。君何不买信货哉?奉养无有爱于最也,使天下见之【国策】周最周最者武公之庶子也史记》公子咎为太子,国策:楚请立公子咎,齐请立最,説两存,姑阙之。赧王四十五年,周君之秦。或谓周最曰:「不如誉秦王之孝也,因以原为太后养地。秦王太后必喜,是公有秦也。交善周君,必以为公功。交恶,劝周君入秦者必有罪矣。」秦欲攻周,最谓秦王【昭王】曰:「为王之国计者,不攻周。攻周实不足以利国,而声畏天下。天下以声畏秦,必东合于齐。兵敝于周,而合天下于齐,则秦孤而不王矣。是天下欲罢秦,故劝王攻周。秦与天下俱罢,则令不横行于天下矣。」苏厉为最谓苏子【周臣】曰:「君不如令王聴最以地合于魏、赵,故必怒【鲍注:苏子怒】合于齐【怒最而反其所合】是君以合齐与强楚吏产子【时齐与楚善,合齐则得与楚为与国,可至再世,产子言易也。○按:吏产子语义未详,鲍解未安也】君若欲因最之事【谓与最同合魏、赵,此厉本谋也】则合齐者君也,割地者最也。谓最曰:「仇赫【宋相】之相宋,将以观秦之应赵。宋败三国【韩、魏、齐也】三国不败,将与赵、宋合于东方【即韩、魏、齐】以孤秦。亦将观韩、魏之于齐也。不固,则将与宋败三国,则卖宋于三国【言赫不忠于宋,不应秦则应三国】公何不令人谓韩、魏之王曰:「欲秦、赵之相卖乎?何不合周最兼相【使韩、魏皆相之】视之不可离,则秦、赵必相卖以合于王也。」最既相魏,欲之齐。客为最谓魏王【哀王】曰:「秦知赵之难与齐战也,将恐齐、赵之合也,必隂劲之。赵不敢战,恐秦不已收也,先合于齐。秦、赵争齐,而王无人焉,不可。王不去周最合与收齐,而以兵急之,则伐齐无固守矣【言不去周最使之合齐而以兵伐之,则秦亦必伐齐】谓最曰:「魏王以国与先生,贵合于秦,以伐齐。薛公故主【最尝仕齐,故以薛公为故主,主者犹孔子适宋主司城贞子之谓也。鲍彪以为指齐闵王,恐误】轻忘其薛,不顾其先君之邱墓【谓」田文欲去国以避秦兵】而公独修虚信为茂行,明羣臣据故主,不与伐齐,产以忿强秦【产犹生也,谓生此节目也】不可,公不如谓魏王薛公曰:「请为王入齐,天下不能伤齐而有变,臣请为救之;无变,王遂伐之【言有变臣救齐,无变王伐秦】且臣为齐奴也,如累王之交于天下,不可【言臣为齐如奴事主不可,因臣而使王恶于天下,鲍注以交谓齐魏,恐亦误】王为臣赐厚矣,臣入齐则王亦无齐之累也。最入齐谓吕礼【齐人】曰:「子何不以秦攻齐?臣请令齐相子【礼使秦攻齐,齐欲免攻故可使相礼】子以齐事秦,必无虑矣。子因令最居魏以共之,是天下制于子也。子东重于齐,西贵于秦,秦齐合则子常重矣。」齐聴祝弗【齐人】外最或谓齐王【闵王】曰:「逐周最,聴祝弗相吕礼者,欲深取秦也。秦得天下则伐齐深矣【言秦得齐则益强,强则亦不能存齐】夫秦齐合则赵恐伐,故急兵以示秦【赵恐秦伐之,急兵以攻齐】秦以赵攻与之齐伐赵,其实同理,必不处矣【言秦以赵攻齐与趋齐伐赵其实相同,以理断之必不据齐以伐赵,齐无兵而赵已出兵故也之趋也,处据也,鲍注以理字为句】故用祝弗即天下之理也【理在受兵于赵也】谓田文【即薛公】曰:「周最于齐王厚也,而逐之,聴祝弗相吕礼者,欲取秦也。秦齐合,弗与礼重矣。有齐秦必轻君,君弗如急北兵趋赵,以秦魏收周最以为后行【后行犹后举,言与赵攻秦收最用之以为后举】且反齐王之信,又禁天下之率【齐前与秦合,今与赵攻之,反其信也,率从之又禁天下使从于齐】齐无秦,天下果弗必走,齐王谁与为其国【言齐不合秦,天下果于从齐,祝弗必将出走,而齐舍田文无与为国矣,果为句,鲍注以果弗必走为决不趋齐,恐误】或为最谓金投【葢赵人之不善齐者】曰:“秦以周最之齐疑天下【疑天下合而攻已】又知赵之难子【言赵不敢违投】齐人战恐【秦既疑齐投又不善齐故齐惧伐】齐之合必先合于秦,秦齐合则公之国虚矣。
译《尚史》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二十九 列传七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 周国诸臣传【以下为战国时期】司寇布【西周】司寇布侍奉西周武公。武公的嫡长子共太子去世,有五个庶子,没有嫡子可以继立。司寇布对周最【即武公的庶子】说:‘君主派人告诉齐王,说周最不肯做太子;我认为君主不该这样做。’函冶氏替齐太公购买了一把好剑,太公不知道剑的价值,认为剑好,便退还剑而责问剑的价钱。越人请求用千金购买,函冶氏宁可折断也不出售,临死时嘱咐儿子说:‘千万不要单独知道【意思是千万不要把这把剑的优良之处只告诉一个人】。如今君主要让周最做太子,这只是他单方面知道的约定,天下还没有人相信这件事。我担心齐王会认为君主实际上要立果【也是庶子】,却把王位让给周最,以此把祸患嫁给齐国。君主多有机巧,周最多有诈术。君主为什么不购买确实可信的货物呢?供养周最不要有所吝惜,要让天下人都看见。’【《战国策》】周最 周最,是武公的庶子。《史记》说公子咎为太子。《战国策》说:楚国请求拥立公子咎,齐国请求拥立周最,游说者主张两方面都保全,暂且把事情搁置。赧王四十五年,周君到秦国去。有人对周最说:‘不如称誉秦王的孝行,趁机请求把原地作为太后的养地。秦王和太后一定高兴,这样您就拥有秦国的支持了。秦国与周君交好,一定会把功劳归给您;如果秦国与周君交恶,那么劝周君入秦的人一定有罪。’秦国想攻打周国,周最对秦王【昭王】说:‘为大王的国家考虑,不应攻打周国。攻打周国实际上不足以使国家获利,反而会使秦国的声望令天下畏惧。天下因为名声上畏惧秦国,一定会向东联合齐国。秦军在周地疲敝,而天下联合齐国,那么秦国就会孤立,不能称霸。因此,这是天下想使秦国疲敝,所以劝大王攻周。秦国和天下都疲敝,秦令就不能在天下横行了。’苏厉替周最对苏子【周臣】说:‘您不如让秦王听从周最,以土地同魏、赵联合,这样秦王一定会发怒【鲍彪注:苏子发怒】,转而同齐国联合【秦王因恼怒周最而返回原先的联合】。这样您就能通过齐国和强大的楚国建立关系,关系可延续两代,生养子嗣也容易【“吏产子”一语,义理未详】。’ ○考:‘吏产子’的语义不详,鲍彪的解释也不妥。‘您如果想借助周最的事情【指和周最一同联合魏、赵,这是苏厉原来的谋划】,那么联合齐国的人是您,割让土地的人是周最。’苏厉对周最说:‘仇赫【宋国相】担任宋相,将借此观察秦国对赵国的反应。宋国打败三国【韩国、魏国、齐国】,如果三国没有被打败,就将同赵国、宋国在东方联合【即韩、魏、齐】,使秦国孤立。他也将观察韩、魏对齐国的态度。如果韩、魏的态度不坚定,就将同宋国打败三国,把宋国出卖给三国【意思是仇赫对宋国不忠;秦国不响应时就转而响应三国】。您为什么不派人对韩、魏两国国王说:“想让秦、赵互相出卖吗?为什么不让周最兼任两国的相国【让韩、魏都任用周最为相】?只要看起来不能分离,秦、赵一定会彼此出卖而同两国联合。”周最已经担任魏相,又想前往齐国。门客替周最对魏王【哀王】说:‘秦国知道赵国难以同齐国交战,又害怕齐、赵联合,一定会暗中增强齐国。赵国不敢交战,又害怕秦国不停地收取土地,于是会先同齐国联合。秦、赵争夺齐国,而大王没有周最,就不行。大王若不让周最离开魏国去同齐国联合,并用军队逼迫齐国,那么齐国被攻打时就没有坚定防守的力量了【意思是若不让周最去联合齐国而用兵攻打齐国,秦国也一定会攻打齐国】。’又对周最说:‘魏王把国家交给先生,尊重您同秦国联合以攻打齐国。薛公从前是您的主人【周最曾在齐国任职,所以称薛公为旧主;“主”犹如孔子到宋国时以司城贞子为主】。’【鲍彪认为这里指齐闵王,恐怕不对。】‘他轻易忘掉自己的薛地,不顾先君的坟墓【指田文想离开齐国以躲避秦军】,而您独自修饰空虚的信用、表现出美好的品行,表明群臣依附旧主而不参加攻齐,这会使强秦产生忿怒【“产”犹言产生,指造成这种局面】,不可如此。您不如对魏王和薛公说:“请让我替大王进入齐国。天下如果不能伤害齐国而齐国发生变乱,我请求救援它;如果没有变乱,大王就进攻齐国。”【意思是有变乱我救齐国,没有变乱大王便攻打齐国。】况且我是齐国的奴仆,如果因为我使大王同天下交恶,这是不行的【意思是我侍奉齐国如同奴仆侍奉主人,不应因我使大王被天下厌恶;鲍彪把“交”解释为齐、魏关系,恐怕也不对】。大王给我的赏赐已经很厚了,我进入齐国,大王也就没有齐国这个负担了。’周最进入齐国后,对吕礼【齐国人】说:‘您为什么不借助秦国攻打齐国?我可以让齐国任命您为相【吕礼让秦攻齐,齐国想避免被攻打,所以可以任命吕礼为相】。您用齐国侍奉秦国,就一定没有忧虑。您再让周最留在魏国来共同支持您,那么天下就由您控制了。您在东方受到齐国尊重,在西方受到秦国尊贵;秦、齐联合,您就会始终受到重视。’齐国听从祝弗【齐国人】,把周最排斥在外。有人对齐王【闵王】说:‘驱逐周最,听从祝弗而任吕礼为相,是想更深地取得秦国的支持。’ ‘秦国如果取得天下,就会更加彻底地攻打齐国【意思是秦国取得齐国后会更加强大,强大以后也就不能让齐国保存】。秦、齐联合,赵国害怕被攻打,所以赶快出兵来向秦国表示【赵国害怕秦国攻打自己,便急忙攻打齐国】。秦国借赵国攻打齐国而同齐国一起攻赵,实际上道理相同,按情理推断,秦国一定不会占据齐国来攻打赵国;因为齐国没有出兵,而赵国已经出兵,所谓“趋”就是出兵,“处”就是占据。鲍彪把“以理”断句。】所以任用祝弗,正合天下的情势【形势在于让赵国进攻齐国】。’有人对田文【即薛公】说:‘周最深受齐王厚待,齐王却驱逐他,听从祝弗而任吕礼为相,是想取得秦国。秦、齐一旦联合,祝弗和吕礼就会受到重用。齐国一旦同秦国联合,必然轻视您。您不如赶快向北出兵,趋向赵国,借秦、魏之力收取周最,让他作为后续行动【“后行”犹言后举,意思是同赵国攻秦时收纳周最,留作后续行动】;同时使齐王失信,又阻止天下各国跟随齐国【齐国先前同秦国联合,现在却同赵国攻秦,这是背弃旧约;“率”指跟从,并且要阻止天下跟随齐国】。齐国没有秦国支持,天下果真不一定奔向齐国,齐王还能同谁治理国家呢【意思是齐国不与秦国联合,天下果真都要跟从齐国,祝弗必将出走,而齐国除了田文就没有人共同治理国家;“果”在此断句,鲍彪把“果弗必走”解释为决不会趋向齐国,恐怕不对】?’有人替周最对金投【大概是赵国中不亲善齐国的人】说:‘秦国因为周最在齐国而怀疑天下【怀疑天下会联合起来攻打秦国】,又知道赵国难以同您抗争【意思是赵国不敢违逆金投】,齐国人害怕交战。齐国的联合一定会先同秦国联合,秦、齐联合,您的国家就空虚了。’ 秦国取得天下后就会攻打齐国,而且会攻打得很厉害。(意思是,秦国得到齐国后会更加强大;强大以后,齐国也就不能存在了。)秦、齐联合,赵国就担心秦国攻打自己,所以赶快出兵以向秦国表示。(赵国害怕秦国攻打它,便急于进攻齐国。)秦国借赵国之力攻打齐国,和让齐国去攻打赵国,实质上是同一个道理;按照这个道理判断,秦国一定不会占据齐国来攻打赵国。(意思是,秦国利用赵国攻齐,和促使齐国攻赵,实际上相同;按理说,秦国必定不会据有齐国而攻赵,因为齐国还没有出兵,而赵国已经出兵了。‘之趋’的‘趋’是促使,‘处’是占据;鲍注把‘理’字作为一句,作此解释。)所以任用祝弗,就是天下的道理。(道理在于让赵国承受兵祸。)他对田文(即薛公)说:‘周最受到齐王的厚待,却又把他驱逐了;听从祝弗,让吕礼做相国,是想要取得秦国的支持。秦、齐联合以后,祝弗和吕礼的地位就会更受重视。有了齐、秦两国,齐王一定会轻视您。您不如赶快向北出兵,促使赵国出兵;让秦、魏收纳周最,以便将来再采取行动。(“后行”仍是“后举”,意思是和赵国一起攻秦,收纳周最而利用他作为后续行动。)同时又恢复齐王的信用,并且制止天下诸侯跟从齐国。(齐国先前与秦国联合,现在改为和赵国攻打秦国,这是恢复自己的信用;既然跟从齐国,又要制止天下诸侯使他们跟从齐国。)齐国没有秦国相助,天下果然不会一定奔向齐国;齐王除了田文,还能和谁共同治理他的国家呢?’(意思是,齐国不与秦国联合,天下果然会跟从齐国,祝弗一定会出走;齐国如果舍弃田文,就没有人能和齐王共同治理国家了。‘果’在此断句;鲍注把‘果弗必走’解释为‘决不会趋向齐国’,恐怕不对。)有人替周最对金投说:(大概是赵国中不善待齐国的人。)‘秦国因为周最在齐国而怀疑天下诸侯。(怀疑天下诸侯会联合起来攻打自己。)秦国又知道赵国不敢违背您。(意思是赵国不敢违背金投。)齐国人害怕交战。(秦国既怀疑齐国,又知道金投不善待齐国,所以齐国害怕被攻打。)齐国若要联合,必定先和秦国联合;秦、齐联合,您的国家就空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