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十　　　　　　　　世家三

译《尚史》卷十　世家三。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晋世家上【始于成王元年，终于烈王二年，共七百四十二年，传三十八世】。唐叔虞、晋侯、武侯、成侯、厉侯、靖侯、厘侯、献侯、穆侯【附载殇叔】、文侯、昭侯、孝侯、曲沃桓叔。唐叔虞，姓姬，字子于，是周武王的儿子。母亲叫邑姜。《左传》说，邑姜当时正怀着大叔。起初，武王与邑姜同房时，梦见上天对武王说：“我命令你的女儿生一个儿子，取名为虞，我把唐赐给他。”孩子出生后，手上有文字，写着“虞”，所以就给他命名为虞。武王去世，成王即位，唐地发生叛乱。《左传》说，成王时，唐人发动叛乱，成王灭掉了唐国，于是封大叔于唐。周公诛灭唐国后，成王与叔虞游戏，把桐叶削成珪给叔虞，说：“用这个封你。”史佚于是请求选择日期册立叔虞。成王说：“我只是和他开玩笑罢了。”史佚说：“天子没有戏言，说出的话，史官就要记录，礼官使之成为礼制，乐官为之歌咏。”于是就把叔虞封在唐地。《吕氏春秋》和《说苑》都把史佚写作周公。唐地在黄河、汾水以东，方圆百里，所以称为唐。叔虞的儿子燮就是晋侯。《国都城记》说：叔虞的儿子燮父迁居到晋水旁边，改号为晋。晋侯的儿子宁族就是武侯。《世本》作“曼期”，《古史考》作“曼旗”。武侯的儿子服人，就是成侯。成侯的儿子是福。《世本》作“辐”。福就是厉侯。厉侯的儿子宜臼就是靖侯。从靖侯开始，年代可以推知。自唐叔到厉侯共五代，但没有记载各自的年数。靖侯元年相当于厉王二十一年。考察从成王元年到厉王二十年，共二百五十七年，而晋国世系只列五代，恐怕有误；其中一定有脱漏。十七年，厉王昏乱暴虐，国人发动叛乱，厉王逃奔彘地，大臣代行国政，所以称为共和。十八年，靖侯去世，他的儿子厘侯司徒即位。厘侯十四年，宣王刚刚即位。十八年，厘侯去世，他的儿子献侯籍即位。《世本》《古史考》都作“苏”。十一年，献侯去世，他的儿子穆侯费王即位。邹诞本作“弗生”，或作“防王”。穆侯四年，娶齐国女子姜氏为夫人。七年，攻打条地，生下太子仇。十年，攻打千亩，取得战功，生下小儿子，取名成师。师服说：“君王给儿子命名真奇怪啊，嫡子与庶子的名字竟然颠倒错乱，晋国难道能够不发生动乱吗？”二十七年，穆侯去世，他的弟弟殇叔自立，太子仇逃亡。殇叔三年，宣王去世，幽王即位。四年，太子仇率领部众袭击殇叔并即位，这就是文侯【《史记》】。文侯十年，申侯与犬戎杀死幽王，文侯与卫武公迎接太子宜臼，拥立他为王，这就是平王。平王于是任命文侯为方伯，赐给他秬鬯、圭瓉、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卢弓一张、卢矢一百支和马四匹，并作《文侯之命》【《书传》】。王这样说：“父亲义和，伟大地彰显文王、武王的功德，能够谨慎地发扬明德，使之昭著升达于上天，广泛传布于下民。上帝因此把他的使命交给文王，也只有历代贤正之臣在左右辅佐，明白地侍奉他的君主，对于大小谋略，没有不遵从的，所以先祖能够安居其位。唉！我这个后继的小子继承王位，却造成了上天的大过失，使下民断绝资财恩泽，戎狄侵扰我国，祸患深重。现在我的执政大臣，没有一个年高德劭、贤能俊秀的人在职，我实在不能胜任。唉！只有祖先和父亲，希望你们来忧念并帮助我的身躯。唉！愿你建立功绩于我一人，使我长久安定地居于王位。” 父亲义和，你能够继承你显赫的祖先，开始效法文王、武王，以辅佐、继承你的君主，追念并孝敬前代贤人。你多次修治防御，帮助我渡过艰难，如果这样做，我就嘉奖你。王说：“父亲义和，你回去察看你的军队，安定你的国家。我赐给你一卣秬鬯、一张彤弓、彤矢一百支、一张卢弓、卢矢一百支和马四匹。父亲，去吧！安抚远方，善待近处，使小民得到恩惠和安宁；不要荒废政事而贪图安逸，慎重地体恤你的都邑，以成就你显明的德行。”【《尚书》】三十五年，文侯去世，他的儿子昭侯伯即位。昭侯元年，把文侯的弟弟成师封在曲沃。曲沃的城邑大于翼，翼是晋侯的都邑。成师受封于曲沃，号为桓叔。当时桓叔已经五十八岁，喜好德行，晋国民众都归附他。君子说：“晋国的动乱大概就在曲沃了。枝末比根本还大，又取得民心，不发生动乱还等什么？”七年，晋国大臣潘父杀死国君昭侯，迎接曲沃桓叔。桓叔想进入晋国都城，晋人发兵攻打桓叔，桓叔战败，退回曲沃。晋人共同拥立昭侯的儿子平为君，这就是孝侯，并诛杀潘父【《左传》】。惠王三十年，潘父杀昭侯；这说明昭侯在位七年，与《世家》相同，《年表》作六年，现依从《世家》。孝侯七年，曲沃桓叔去世，他的儿子鱓继位，这就是曲沃庄伯【《史记》】。十五年，曲沃庄伯攻打翼地，杀死孝侯【《年表》作十六年】。翼人拥立孝侯的弟弟鄂侯【《左传》】。鄂侯【以下进入《春秋》记事】、哀侯、小子侯、晋侯缗。曲沃：庄伯、武公。鄂侯名叫郄。《世本》作“郄”，其他版本作“都”。孝侯的弟弟。《史记·世家》作孝侯的儿子。鄂侯二年，鲁隐公刚刚即位。四年【即隐公三年】。平王去世，桓王即位。六年【即隐公五年】。曲沃庄伯率郑人、邢人攻打翼地。周王派尹氏、武氏帮助他。鄂侯逃奔随地。这年秋，曲沃背叛周王。周王命令虢公攻打曲沃，并在翼地拥立鄂侯的儿子哀侯。第二年，翼地的九宗、五正…… 九宗是同一姓氏分出的九族；五正是五官的长官。顷父的儿子嘉父到随地迎接晋侯，把他接纳到鄂地，晋人称他为鄂侯【《左传》】。《纪年》记载：鄂侯五年十月，庄伯凭曲沃发动叛乱，攻打翼地；公子万救援翼地，荀叔轸追击他，直到家谷。翼侯烧掉曲沃的禾稼后返回。翼侯攻打曲沃，大获全胜。武公向翼地请求讲和，走到相地就返回。又记载：六年，周王派虢公攻打晋国的曲沃，晋鄂侯去世，曲沃庄伯再次攻打晋国，拥立鄂侯的儿子光，这就是哀侯。公子万救援翼地，荀叔轸追击他，直到家谷。《史记·世家》记载：鄂侯六年去世，曲沃庄伯于是起兵攻打晋国；周平王派虢公攻打庄伯，庄伯逃回曲沃据守，晋人拥立鄂侯的儿子光，这就是哀侯。考察《左传》：哀侯在翼地即位，鄂侯在鄂地即位，这是父子分别在两地即位，并不是鄂侯去世后哀侯才即位。又，鄂侯六年是桓王二年，写作平王也是错误的。鄂侯七年。

译《纪年》《史世家》都说：鄂侯在六年去世。考察《左传》：隐公六年，嘉父把他接纳到鄂地，称为鄂侯。隐公六年，实际上就是鄂侯七年。《左传》虽然没有记载鄂侯去世的年份，但考察哀侯的情况，大概哀侯在隐公五年即位，到隐公六年鄂侯去世，此后才称元年。这是哀侯元年。哀侯二年【隐公七年】，曲沃庄伯去世，他的儿子称代为曲沃君主，这就是曲沃武公【《史记》】。《纪年》记载：哀侯二年，曲沃庄伯去世，儿子称即位，这就是武公。曲沃仍保有一军。三年，荀人和董伯都背叛曲沃。哀侯即位以后，侵占陉庭的田地。陉庭在南部边境，于是给曲沃伐翼制造了借口。《史世家》把这件事记在哀侯八年。九年【桓公三年】，曲沃武公攻打翼，驻军于陉庭。韩万驾驭战车，梁弘居右，追赶哀侯到汾水边的低湿地带，车骖马被绊住而停下，夜里俘获了哀侯，连同栾宾【《左传》】。晋人于是拥立哀侯的儿子小子为君，这就是小子侯。小子侯元年【桓公四年】，曲沃武公派韩万杀死哀侯，曲沃更加壮大，晋国也无可奈何【《史记》】。四年【桓公七年】，曲沃武公诱杀晋小子侯。《纪年》记载：曲沃灭掉荀国，把它的土地赐给大夫原氏黯，这就是荀叔。第二年，曲沃灭掉翼。冬天，周王命虢仲拥立哀侯的弟弟缗为晋侯。晋侯缗二年【桓公九年】，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攻打曲沃【《左传》】。《纪年》记载：晋侯缗九年，曲沃仍保有一军，与晋国不同。八年【桓公十五年】，桓王去世，庄王即位。二十三年【庄公十二年】，庄王去世，僖王即位。二十七年【庄公十六年】，曲沃武公攻打晋侯缗，灭掉晋国，把晋国所有的宝器全部贿赂献给僖王。僖王命曲沃武公以一军的编制为晋侯，列为诸侯。于是曲沃武公完全兼并晋地并占有它。曲沃武公即位已经三十七年，改号为晋武公。晋武公开始以晋国为都，向前合计即位年数为三十八年。从桓叔最初受封于曲沃，到武公灭晋，共六十七年，桓叔去世，曲沃武公取代晋国成为诸侯。武公取代晋国后第二年去世，在位三十九年，儿子献公诡诸继位【《史记》】。献公。献公名叫诡诸，是曲沃武公的儿子。武公去世，献公即位。这一年，僖王去世，惠王即位。献公元年【庄公十八年】春天，献公和虢公朝见周王。周王设醴酒宴请他们，命令宽宥他们，分别赐给玉五块、马三匹【《左传》】。五年【庄公二十二年】，攻打骊戎，得到骊姬。骊姬的弟弟也都受到宠爱【《史记》】。六年【庄公二十三年】，晋国桓叔、庄伯的族人势力逼近，献公为此忧虑。士蒍说：“除掉富子，那么群公子就都可以谋划除掉了。”献公说：“你试着办理这件事。”士蒍与群公子谋划，诬陷富子并将他赶走。第二年，士蒍又与群公子谋划，派人杀死游氏的两个儿子。八年【庄公二十五年】，晋国士蒍让群公子把游氏一族全部杀死，于是筑城于聚地，让他们居住在那里。冬天，献公包围聚地，把群公子全部杀死。九年【庄公二十六年】，士蒍任大司空。夏天，士蒍筑绛城，使献公的宫室更加深固。《史世家》说，士蒍劝献公道：“从前晋国的群公子有很多没有被诛杀，动乱将要发生，于是就把诸公子全部杀掉，在聚地筑城并把都城设在那里，命名为绛。”考察《史记》，把桓叔、庄伯的族人说成从前的晋国公子，又把聚地说成绛，都是错误的。秋天，虢国人侵扰我国；冬天，虢国人又侵扰我国。《史记·世家》说：群公子逃亡投奔虢国，虢国因此两次攻打晋国，但没有取胜。十年【庄公二十七年】，献公准备攻打虢国，士蒍说：“不可以。虢公骄傲，一定会抛弃他的百姓；等他失去民众以后再攻打他。”当初，献公与齐姜通婚生下太子申生；又从戎地娶了两个女子，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晋国攻打骊戎，把骊姬带回晋国，她生下奚齐；她的妹妹生下卓子。骊姬受到宠爱，想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于是贿赂外嬖梁五和东关嬖五，让他们对献公说：“曲沃是您的宗邑，蒲与二屈是您的疆土，不可以没有主。若让太子主管曲沃，让重耳、夷吾主管蒲与屈，就可以威服百姓、震慑戎人，也能彰显您伐国的功劳。”献公很高兴。十一年【庄公二十八年】夏天，献公让太子居住在曲沃，重耳居住在蒲城，夷吾居住在屈地；群公子都住在边邑，只有两位姬妾的儿子居住在绛。十六年【闵公元年】，晋国设置二军。考察周代制度：大国设置三军，次国设置二军，小国设置一军。晋国本来是大国，自从先前僖王命曲沃伯以一军的编制为晋侯以后，就采用了小国的制度。献公统率上军，太子申生统率下军，赵夙驾驭战车，毕万居右，灭掉耿、霍、魏三国。返回后，献公为太子在曲沃筑城，把耿地赐给赵夙，把魏地赐给毕万，让他们担任大夫。士蒍说：“太子不能即位了。把都城分给他，又让他处在卿的地位，先替他安排到了极致，他又怎么能即位呢？”十七年【闵公二年】冬十二月，献公派太子申生攻打东山臯落氏。里克劝献公说：“您有儿子，却不知道将来立谁为君。”十九年【僖公二年】，献公派荀息向虞国借道来攻打虢国，虞公答应了。夏天，里克、荀息率军，借助虞军攻打虢国，灭掉下阳。二十一年【僖公四年】，骊姬对太子说：“国君梦见齐姜，您一定要赶快祭祀她。”太子在曲沃祭祀，将祭肉送回献给献公。献公外出田猎，骊姬把祭肉放在宫中。六天后献公回来，骊姬把下毒的祭肉献给他。献公把祭肉祭于地上，地面隆起；给狗吃，狗死了；给小臣吃，小臣也死了。骊姬哭着说：“这是太子干的。”太子逃到新城。献公杀死太子的师傅杜原欵。冬十二月，申生在新城上吊自杀。骊姬于是又诬陷两位公子说：“他们都知道这件事。”重耳逃到蒲，夷吾逃到屈。二十二年【僖公五年】，献公派寺人披攻打蒲地，重耳逃奔翟国。秋天，晋国再次向虞国借道攻打虢国。八月，包围上阳。冬十二月，晋国灭掉虢国，虢公丑逃奔京师。《纪年》记载：晋国在十九年借助虞军攻打虢国，虢公丑逃奔卫国。晋军回师，在虞国住宿。于是袭击虞国，灭掉它，俘虏虞公。《韩非子》说：献公想攻打虞国，便送给虞国屈地产的良马、垂棘的璧玉和六名歌舞女子，以满足虞公的心意并扰乱他的政事。二十三年【僖公六年】，献公派贾华攻打屈地，夷吾不能守住，逃奔梁国。二十五年【僖公八年】闰月，惠王去世，襄王即位。考察可知，惠王其实在七年闰月去世；襄王害怕叔带引发祸乱，到八年才确定即位，然后才发布丧讯。

译当初，里克在采桑击败狄人。夏天，狄人攻打我国，是为了报复采桑之战。二十六年【僖公九年】夏天，献公准备在葵丘会合诸侯，遇到周宰孔。宰孔说：“可以不去会合吗？”齐侯不致力于修德，却勤于经营远方的谋略，献公于是回师。秋九月，献公去世。里克出使郑国时，和三位公子的党徒发动叛乱。冬十月，里克在驻地杀死奚齐。荀息拥立公子卓来主持丧葬。十一月，里克在朝廷杀死公子卓，荀息也为之死。齐侯率诸侯军攻打我国，到达高梁后回师。齐国隰朋率军，和秦军会合，迎立公子夷吾【《左传》】。献公在位二十六年，谥号为献。惠公　怀公。惠公名叫夷吾，是献公的儿子。骊姬之乱时，夷吾逃奔梁国，说梁国靠近秦国，或许可以得到秦国的帮助。献公去世后，夷吾重金贿赂秦国，请求回晋即位。惠公元年【僖公十年】夏四月，周公忌父、王子党会同齐国隰朋，拥立夷吾，这就是惠公。惠公杀死里克以取悦秦国，于是派郤芮出使郑国，再赴秦国聘问，并且解释延迟送上贿赂的原因，因此没有及时赶上。惠公改葬共太子。秋天，狐突前往下国，遇见太子申生。申生告诉他说：“夷吾无礼，我已经得到向上帝申诉的机会了，将要把晋国交给秦国，秦国将祭祀我。”狐突回答说：“神不会享用非同类的祭祀，百姓也不会祭祀异族，您的祭祀恐怕要断绝了吧？”申生说：“好，我将再去请求。”七天后，新城西边将有巫者看见我。到期前去告诉巫者说：“上帝允许我惩罚有罪的人了。”狐突在韩地被击败，和郤芮一同逃往秦国，请求接纳重耳，于是秦国杀死郤芮。祁举和七舆大夫郤豹【郤芮之子】逃奔秦国。二年【僖公十二年】，周王派召武公来，内史过赐给惠公册命。夏天，戎人攻打京师，秦、晋攻打戎人以救周。秋天，惠公在王面前平定戎乱。四年【僖公十三年】冬天，晋国连年遭受饥荒，向秦国请求买粮，秦国把粮食运给晋国，从雍地到绛地接连不断。五年【僖公十四年】秋八月，沙鹿山崩塌。冬天，秦国发生饥荒，向晋国请求买粮，晋国人不给。惠公入晋时，秦穆姬…… 申生的姐姐、秦穆夫人…… 托付贾君…… 她是献公的次妃、贾国女子。并且说：“惠公把群公子全部接纳进来，却又曾与贾君通婚，后来又不接纳群公子，因此穆姬怨恨他。”惠公答应贿赂秦国的中大夫。里克、郤芮等人。后来他们全都背叛了惠公。惠公贿赂秦伯，把黄河以外的五座列城送给秦国。东边到虢国旧地，南边到华山，内地到解梁城。后来惠公又没有交付这些土地。晋国发生饥荒，秦国运粮给晋国；秦国发生饥荒，晋国却关闭粮食市场不卖。六年【僖公十五年】秋天，秦伯攻打我国。惠公对庆郑说：“敌寇已经深入了，该怎么办？”庆郑回答：“是您亲自让敌军深入的，还能怎么办？”惠公说：“你不恭顺。”占卜让庆郑担任车右，卜辞说吉利，但惠公不用他。步扬驾驭战车，家仆徒居右。惠公迎击秦军，派韩简观察秦军，韩简回来报告说：“秦军比我们少，但战士却是我们的两倍。”惠公问：“为什么？”韩简回答：“秦军出兵，是凭借晋国给予的资财；入境后，是利用秦穆公的宠信。饥荒时吃晋国的粮食，秦国三次施恩却没有得到报答，所以才来攻打。如今又要攻击他们，我军懈怠，秦军振奋；即使他们人数只是我们的两倍，也还不足以说明其优势。”惠公说：“一个人尚且不可轻视，何况一个国家呢？”于是派人请求交战，说：“寡人没有才能，只能聚合民众，不能使他们离散。君如果不回去，我就没有地方逃避您的诛罚。”秦伯派公孙枝回答说：“您还没有入晋时，我害怕您；您入晋而尚未安定，列城仍然是我的忧患。如果列城已经安定，我岂敢不听从您的命令？”韩简退下来说：“我幸好能够被俘，在韩原交战。”晋国的战马陷入泥泞，无法前进。惠公责骂庆郑，庆郑说：“拒绝劝谏，违背卜兆，本来就是求败，又何必逃避呢？”于是惠公把庆郑赶走。梁由靡为韩简驾车，虢射居右，正要用战车冲击秦伯使他停下。庆郑为了救惠公反而误了事，于是让秦伯逃脱。秦国俘虏惠公回国。晋国大夫回去后，低着头拔草搭舍住宿。回国后，他们垂头丧气，拔草搭建住处停留。他们跟随秦军。秦伯派人辞谢晋国大夫，说：“你们为什么这样忧愁？我跟随晋君向西而去，也不过是要应验晋国的凶梦，哪里敢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晋国大夫拜了三拜，叩头至地，说：“君王脚踏后土，头顶皇天，皇天后土确实听见了您的话，群臣哪里敢不听从您的安排。”秦穆姬听说晋侯将要到来，带着太子罂弘和女儿简璧登台踩在柴薪上，并派人穿着免服、披着衰服和丧绖迎接晋侯，于是把晋侯安置在灵台。晋国大夫请求让晋侯入内，秦穆公说：“俘获晋侯本来是为了厚重地回国，如今却要以丧事的形式回国，那还用这些礼物做什么？大夫们又能得到什么呢？而且晋国人忧愁悲伤，是在加重我的威势；天地也在要挟我。若不顾晋国的忧患，反而会加重天地的愤怒。我若食言，就是背弃天地；重重的愤怒难以承受，背弃上天也不吉祥，所以一定要归还晋君。”于是答应了。晋平公派郤乞去告诉瑕吕饴甥，并召他来。饴甥教晋国人这样说：“召集国人，按照君主的命令赏赐他们，并且告诉他们：‘我虽然归来，却使国家蒙受耻辱；还要占卜立谁为继承人。’”众人都哭了。晋国于是实行爰田制。把公田的赋税中本应缴入公室的部分，转赐给受赏的众人；“爰”就是变更、交换的意思。饴甥说：“君主逃亡，你们不以此为忧，却忧虑群臣，这是恩惠到了极点。将要怎样对待君主呢？”众人说：“怎样做才可以？”饴甥回答：“征发兵役、修治军备，以辅佐幼君。”众人很高兴。晋国于是实行州兵制度。十月，饴甥与秦伯在王城结盟。秦国给惠公更换住处，馈赠七牢。十一月，惠公回国，杀死庆郑，然后才入都。这一年，晋国又发生饥荒，秦伯再次送给晋国粮食，说：“我怨恨晋君，却怜悯晋国百姓。”于是秦国开始征取晋国河东地区的赋税，并在那里设置官署。那五座黄河以外的列城，也就是在这时开始归还给秦国。七年【僖公十六年】秋天，狄人侵扰我国，夺取狐厨、受铎，渡过汾水，直到昆都。八年【僖公十七年】，太子圉到秦国做人质，秦国归还河东土地，并把女子嫁给他。十三年【僖公二十二年】，太子圉逃回晋国。十四年【僖公二十三年】秋九月，惠公去世，太子圉即位，这就是怀公。第二年，秦国接纳重耳，在高梁杀死怀公【《左传》】。惠公在位十四年，谥号为惠。怀公在位一年，谥号为怀。文公。文公名叫重耳，是献公的儿子，狄国女子狐姬所生。献公十三年，因为骊姬的缘故，公子重耳负责守卫蒲城。秦国【《史记》】。

译祸难发生后，晋人攻打蒲城。蒲城人想要交战，公子不同意，说：“保全君父赐予的性命，享受君父给予的俸禄，因此才有今天。作为人却和君父相抗，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我还是逃亡吧。”于是逃奔狄国。跟随他的人有狐偃、赵衰、颠颉、魏犨、胥臣【《左传》】。《史记》说：重耳年轻时喜爱士人，十七岁时有五位贤士，分别是赵衰、狐偃、贾佗、先轸、魏武子。献公还是太子时，重耳就已经成年。献公即位时，重耳二十一岁。献公十三年，因为骊姬的缘故，重耳负责守卫蒲城。献公二十二年，献公派宦官履鞮催促杀死重耳，重耳于是逃奔狄国。狄国是他的母国。当时重耳四十三岁。这五人以外，其余没有记名的随从有几十人。重耳在狄国居住了五年，献公去世。里克杀死奚齐，卓子派人迎接并准备拥立公子。公子害怕，杀死固，谢绝入晋。晋国又迎接夷吾拥立他，这就是惠公。惠公派人杀公子重耳。重耳前往齐国，在狄国共居住十二年后离开【《史记》】。重耳经过卫国，卫文公没有以礼相待。他从五鹿出发，在野外向乡民乞食。乡民给他一块土，公子发怒，想用鞭子打他。狐偃说：“这是上天赐给您的。”重耳叩头接受土块，并把它装上车。到了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给他二十辆马车。重耳安于齐国的生活，随从认为不可以这样。姜氏和狐偃谋划，把重耳灌醉后送走。重耳醒来，拿着戈追赶狐偃。到了曹国，曹共公听说重耳肋骨连成一片，想看他裸体洗澡，便轻慢地偷看。僖负羁【曹国大夫】的妻子说：“晋公子一定会回到自己的国家，您为什么不早点另作打算呢？”于是送给重耳一盘饭，里面放着璧玉。公子接受饭食，退还璧玉。到了宋国，宋襄公送给他二十辆马车。到了郑国，郑文公也没有以礼相待。叔詹劝谏，郑文公不听。到了楚国，楚成王宴请他，说：“公子如果返回晋国，将拿什么报答我？”重耳回答：“美女、玉帛，您本来就有；羽毛、象牙、皮革，都是您的土地所产。它们流传到晋国的，只是您的余物。我拿什么报答您呢？”楚成王说：“即使这样，你拿什么报答我？”重耳回答：“如果依靠您的威灵能够返回晋国，晋、楚两国交战，在中原相遇，我就避让您三舍。如果还得不到您的命令，我就左手拿着鞭子和弓，右手系着弓袋和箭囊，来同您周旋。” 得臣【楚国大夫】请求杀死重耳，楚成王不同意，于是把重耳送到秦国。《史记》说：重耳在楚国居住了几个月，晋太子圉从秦国逃走，秦国因此怨恨晋国。秦国听说重耳在楚国，就召请他。楚成王说：“楚国距晋国遥远，要经过几个国家才能到达晋国；秦、晋两国接壤，你还是努力前行吧。” 秦穆公把五名女子嫁给重耳，怀嬴也在其中【子圉之妻】。一天，秦穆公宴请重耳，狐偃说：“我的文才不如赵衰，请让赵衰跟随公子。”重耳赋诗《河水》，秦穆公赋诗《六月》。赵衰说：“重耳拜谢您的赏赐。”公子下堂拜谢，叩头至地；秦穆公下一级台阶辞谢。赵衰说：“您称赞重耳能够辅佐天子，这是在命令重耳，重耳岂敢不拜？”文公元年【僖公二十四年】春正月，秦穆公送公子重耳回国。重耳渡过黄河，包围令狐，进入桑泉，夺取白襄。二月甲午日，晋军驻扎在庐柳。秦穆公派公子絷到晋军中，晋军退兵，驻扎在郇地。辛丑日，狐偃与秦、晋两国大夫在郇地结盟。壬寅日，公子重耳进入晋军。丙午日，进入曲沃。丁未日，到武宫朝拜。戊申日，派人到高梁杀死怀公。《史世家》说：重耳出亡，总共十九年后才得以回国，当时已经六十二岁了。晋国人有很多归附他的。吕甥、郤芮【惠公的旧臣】害怕受到逼迫，准备焚烧文公的宫室并杀死文公。寺人披【《史记》作履鞮】请求进见，把祸难的情况告诉文公。三月，文公秘密会见秦穆公于王城。己丑日月底，文公宫室起火。吕甥、郤芮没有捉到文公，文公于是前往黄河边。秦穆公诱杀了吕甥、郤芮。文公迎接夫人嬴氏回国。秦穆公送给晋国卫士三千人，实际上是掌握纪纲的仆役【《左传》】。文公任命百官，分配职务，考核功劳；废弃欠债，减轻赋税；施舍财物，周济贫乏；减轻关卡，修治道路；沟通商业，宽待农业；节省开支，使财用充足；改良器具，彰明德行，以厚养民性。选拔善人，援用能人；使官职与职事相称，端正名分，培育各类人才；彰明旧族，亲爱亲戚，尊重贤良，尊贵宠臣，赏赐功劳，奉养老人，礼待宾客，亲善旧交。胥、籍、狐、箕、栾、郤、伯先、羊舌、董、韩等氏族中贤能的人，实际掌管近官；姬姓诸族中的贤能者，掌管中官；异姓中的能人，掌管远官。国君领取贡赋，大夫领取采邑，士领取田地，庶人凭劳力取得食物，工商食用官府俸禄，皂隶靠职务取得供养，官宰领取加田。官宰的家臣；“加”是大夫家中增加的田地。政事平和，百姓富足，财用不匮乏。襄王派大宰文公和内史兴赐给文公册命，上卿在边境迎接。文公到郊外慰劳使者，把他们安置在宗庙，馈赠九牢，设置庭燎。到了规定日期，在武宫发布册命，设置桑木神主，铺设几案和席位。大宰亲临其事，文公穿着端委礼服入内。大宰奉王命授予冕服，大史为之赞礼。经过三次命令以后，文公才正式穿上冕服。仪式结束后，宾客宴饮、赠送、饯行，都依照国君的命令办理，采用侯伯的礼仪，并加以宴饮亲善。内史兴回去后把情况报告给周王说：“晋国不可不友善对待，它的国君一定能成为霸主。”文公迎接王命，恭敬奉行礼义，成就王业的君主一定会善待他【《国语》】。这一年秋天，叔带率狄军攻打周王，周王出奔郑国，住在汜地。叔带居住在温。二年【僖公二十五年】春天，秦穆公驻军黄河边，准备迎接周王。狐偃对文公说：“寻求诸侯支持，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诸侯会因此信服，而且这是大义。”文公让人占卜，结果吉利；又用筮法占问，也吉利。于是辞谢秦军，向下游进军。三月，军队驻扎在阳樊；右军包围温，左军迎接周王。夏四月，周王进入王城，文公在温擒获叔带并杀死他。文公朝见周王，周王设礼宴请他并命令宽宥。设置醴酒，又加送币帛，用来帮助慰劳和宽宥；“助”就是帮助的意思。请求开通隧道。挖地开通的通道叫作隧，这是天子葬礼所用的礼制。诸侯下葬时，都把棺柩悬挂着放下。

译周王不答应，说：“这是天子的礼制。”于是把阳樊、温、原、攒、茅的田地赐给晋国。晋国从此开始开拓南阳。阳樊不服，晋国包围它，把当地百姓迁出。秋天，晋国和秦军攻打鄀国【秦、楚之间的小国】。冬天，晋国包围原地，命令原地只准备三天的粮食。原地不投降，晋文公命令撤军。晋军退后一舍，原地便投降了，于是把原地的贵族迁到冀地。赵衰任原地大夫，狐溱任温地大夫。冬天，楚国攻打宋国，包围湣地。四年【僖公二十七年】冬天，楚国联合陈、蔡、郑、许包围宋国。宋国派人来告急。先轸说：“报答施恩，救援患难，取得威势、安定霸业，就在这件事上了。”狐偃说：“楚国刚得到曹国，又新近与卫国联姻；如果攻打曹、卫，楚国一定会救援它们，那么齐国、宋国就能免难了。”于是晋国在被庐检阅军队，设置三军，商议元帅人选。赵衰说：“郤縠可以。”于是任命郤縠统率中军，郤臻辅佐他；任命狐偃统率上军，狐偃让给狐毛，自己任副职；任命赵衰为卿，赵衰让给栾枝，先轸辅佐栾枝；荀林父驾驭战车，魏犨居右。五年【僖公二十八年】春天，晋国攻打曹国，向卫国借道。卫国不答应，晋军从黄河以南回师渡河，侵入曹国，攻打卫国，夺取五鹿。二月，郤縠去世。先轸统率中军，胥臣辅佐下军。文公与齐侯在敛盂结盟。卫侯请求结盟，文公不答应。卫国人赶走卫侯，以此向晋国表示顺服。文公包围曹国城门，晋军死伤很多。曹国人把尸体陈列在城墙上。文公对此忧虑，听从舆人的计谋，说：“就说晋军驻扎在坟墓旁边【准备挖掘坟墓】。”晋军于是迁移营地。曹国人害怕，便把被晋军得到的尸体装入棺材送出。晋军趁曹人恐惧时进攻。三月，晋军进入曹国，责问曹国人，因为曹国不用僖负羁，却让三百人乘坐轩车；同时命令晋军不得进入僖负羁的宫室，并赦免他的族人，以此报答他的恩惠。魏犨、颠颉焚烧僖负羁的家。文公爱惜魏犨的才能，赦免了他；杀死颠颉，在军中示众；立舟之侨为车右。宋国派人来告急。文公说：“宋人告急，若舍弃他们，就会断绝向楚国报告的渠道；不答应他们，我又想与楚国交战。齐、秦两国还不能确定态度，该怎么办？”先轸说：“让宋国离开我们，去贿赂齐、秦两国，借助他们向楚国传话；我拘禁曹伯，把曹、卫的田地分给宋人。楚国爱惜曹、卫，一定不会答应。宋国喜欢贿赂，楚国恼怒顽抗，难道还会没有战争吗？”文公听从了他。楚成王进入申地居住，派申叔离开谷地，派得臣离开宋国，并说：“不要跟随晋军。”得臣请求交战，楚成王发怒，只给他少量军队，只有西广东宫和若敖氏的六卒跟随他。得臣派宛春【楚国大夫】向我军说：“请你们恢复卫侯的君位，并封立曹国，我也就解除对宋国的包围。”狐偃说：“子玉太无礼了！国君要取一项，臣子却要取两项，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先轸说：“您答应他的要求，才是使人安定，叫作礼。楚国一句话就安定了三个国家，我们一句话却要使它们灭亡；这样就是我们无礼，还凭什么交战？不如私下答应恢复曹、卫，以此离间楚国；拘禁宛春来激怒楚国，交战以后再作打算。”文公听从了。得臣发怒，追赶我军，我军退却三舍。楚军想停止追击，得臣不答应。夏四月，文公驻扎在城濮。楚军背靠酅地扎营，文公对此忧虑。听到舆人吟诵道：“原野里庄稼茂盛，舍弃旧的，谋求新的。”文公心中疑惑。狐偃说：“交战吧。交战而获胜，一定能得到诸侯拥护；如果不胜，晋国表里有山河险阻，也一定不会受害。”文公说：“如果楚国施恩呢？”栾枝说：“汉水以北的姬姓诸国，楚国实际上都已经吞并了。若只想到小恩惠而忘记大耻辱，不如交战。”文公梦见与楚王博弈，楚王伏在自己身上，吸食自己的脑髓，因此害怕。狐偃说：“这是吉兆。我们得到上天帮助，楚王伏罪，我们将使他柔服。”得臣派斗勃请求交战，文公派栾枝回答说：“寡君已经听到了您的命令。楚君的恩惠，我们不敢忘记，所以才在这里。请您替大夫退兵，我们哪里敢抵挡楚君呢？”既然没有得到答复，怎敢劳烦大夫告诉诸位将士，整顿好你们的车辆，恭敬办理你们君主交付的事情。明早将要交战，晋军有战车七百辆，都已装好韅、靷、鞅、靽。在马背上的叫韅，在马胸前的叫靷，在马腹部的叫鞅，在马身后的叫靽。另一种说法是：系在腋下的皮带叫韅，系在车轴上的叫靷，套在马颈上的皮带叫鞅，捆缚牲畜的叫靽。文公登上有莘的废墟观察军队，说：“军中无论老少都很有礼法，这支军队可以使用。”于是砍伐那里的树木，补充军械。己巳日，晋军在莘地北面列阵。胥臣率领下军的副军，正面对陈、蔡军队。得臣率若敖氏六卒统率中军，说：“今天一定没有晋军了！”斗宜申统率左军，斗勃统率右军。胥臣给战马披上虎皮，首先冲击陈、蔡军。陈、蔡军逃跑，楚国右军溃败。狐毛设置两面旗帜，假装退兵。栾枝让人驾车拖着柴薪，假装逃跑，楚军追赶。先轸、郤溱率中军和晋公族横向攻击楚军。狐毛、狐偃率上军夹击斗宜申，楚国左军溃败。楚军大败，得臣收拢残兵停止后退，因此没有全军覆没。晋军在楚军营地吃了三天军粮，到癸酉日才回师。到达衡雍后，在践土修建王宫。郑伯因楚军大败而害怕，向晋国请求讲和，栾枝进入郑国与郑伯结盟。五月，文公与郑伯在衡雍结盟，并向周王献上楚国俘虏：披甲战车一百辆，步兵一千人。郑伯扶持周王行礼，采用平王享宴晋文侯仇的礼仪。这是采用周平王宴享晋文侯仇的礼仪。《史世家》记载周王作诰命说：‘父义和啊，你大大彰显文王、武王的功业，能够谨慎地发扬明德，使它在上天那里昭著，在下民之间传播。当时上帝把文王、武王的天命集中起来，忧恤我自身的继承事业，使我长久居于君位。’于是晋文公被称为伯；《史记》的记载有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周王设醴酒宴请文公，命令宽宥他。周王命尹氏、王子虎、内史叔兴父为文公策命，使他担任侯伯，赐给他大辂车的服饰、戎辂车的服饰、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玈弓和箭一千套、黑黍酿成的鬯酒一卣、虎贲三百人。周王说：“王称叔父，敬慎地接受王命，以安抚四方诸国，纠正并远离王室的邪恶。”文公三次辞谢，最终接受命令，说：“重耳恭敬地再拜叩头，奉行并宣扬天子盛大而美善的命令。”接受策命后出宫。出入宫门三次朝觐。卫侯听说楚军战败，害怕而出奔。卫国派元咺【卫国大夫】奉卫侯的弟弟叔武接受盟约。王子虎在王庭与诸侯结盟说：“大家都要扶助王室，不要互相伤害。谁改变了这项盟约，明神就惩罚他。” 《说苑》记载，文公会合诸侯结盟说：“我听说国家昏乱，不是由于声色，必定是由于奸邪和贪利。喜好音乐女色，是淫乱；贪图奸利，是迷惑。淫乱迷惑的国家，不灭亡就会残破。从今以后，不要因为美妾而怀疑正妻，不要因为声色而妨害正道，不要因为奸情而损害公义，不要用财货利益向下属示范。这样做，就是砍伐自己的根本，使清白的源流败坏为华美的枝叶。像这样做，有祸患而不忧虑，有敌寇而不平息；不遵守这些话的，就在盟约上揭示他的罪过。”

译楚国的得臣回国，到达连谷便死了。文公听说后，这才显露出喜悦，说：“已经没有人能毒害我了。”蒍吕臣实际担任令尹，只奉行自己的职责而已，并不在意百姓。《史记·世家》说：晋军焚烧楚军的营火，数日不熄。文公感叹着问左右：“战胜了楚国，您却还忧虑，为什么？”文公说：“我听说能够在战胜之后使国家安定的，只有圣人，因此害怕。况且子玉还活着，怎么能高兴呢？”子玉回国后自杀。文公说：“我攻击楚国的外部，楚国攻击自己的内部，内外相互响应，所以我这才高兴。”《说苑》说：晋文公与楚国交战，大败楚军，焚烧楚军营火三天不灭。文公退兵后面露忧色，侍从问：“君主面有忧色，为什么？”文公说：“战胜敌人而能安定国家的，只有圣人吧？至于靠欺诈取胜的人，没有不危险的，我因此忧虑。” 六月，恢复卫侯的君位。城濮之战时，晋国中军被风吹到泽地。牛马因大风奔逃，全都失散了。晋军丢失了大旗左边的旃旗，祁瞒违背军令，司马杀死他，在诸侯面前示众。军队回师，渡过黄河，舟之侨先回国。秋七月，整顿军队，带着凯旋的气势进入晋国，献上俘虏，交验敌军首级，举行饮至礼，大加赏赐，征讨叛乱、惩罚怀有二心的人；又杀死舟之侨，在国人面前示众，于是全国大为服从。《史记·世家》说：晋侯回国后实行赏赐，狐偃居首。有人说：“城濮之战的功劳在于先轸的谋略。”文公说：“城濮的事情，是狐偃劝说我不要失信。”先轸说：“军事上取胜是首要的，我采用他的意见而获胜。然而这只是当时的计策，狐偃所说的是万世之功，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利益而超过万世的功劳呢？”《吕氏春秋》说：文公准备在城濮交战，召见咎犯问道：“楚军多而我军少，怎么办？”咎犯回答：“我听说礼仪繁多的君主，文饰方面往往不足；频繁用兵的君主，欺诈方面往往不足。君主只要对楚军使用欺诈就可以了。”文公告诉雍季，雍季说：“抽干池泽来捕鱼，难道不能捕到吗？但第二年就没有鱼了；烧掉沼泽来打猎，难道不能捕到吗？但第二年就没有野兽了。欺诈虚伪的方法，即使今天暂时可以使用，今后也无法再用，不是长久之计。”文公采用咎犯的意见，击败楚国，回国后论功行赏，却把雍季排在咎犯之上。左右近臣说：“城濮之战的功劳，来自咎犯的谋略；君主采用了他的意见却把他排在后面，或许不可以吧？”文公说：“雍季的话，是百代长远的利益；咎犯的话，只是解决一时的事务。哪里有把一时事务放在百代利益之前的道理呢？”《韩非子》所载相同。冬天，文公与诸侯在温地会合，拘捕卫侯，把他送到京师。这次会合，文公召周王来，让诸侯朝见周王，并且让周王举行巡狩。孔子说：“以臣下召唤君主，不可以作为训诫后世的制度。”所以《春秋》记载说：“天王在河阳巡狩。”诸侯包围许国。文公生病，曹伯的宦官侯獳贿赂掌管占筮的史官，让他传话说：“请以曹国作为解除疾病的理由。”文公于是恢复曹伯的君位，接着会合诸侯包围许国。文公设置三行军队来抵御狄人：荀林父统率中行，屠击统率右行，先蔑统率左行。六年【僖公二十九年】夏天，狐偃会同周王子虎，鲁公与诸侯的大夫在翟泉结盟。不久又在践土结盟，并谋划攻打郑国。七年【僖公三十年】春天，侵入郑国。文公给卫侯灌鸩酒，卫侯没有死。卫国把玉献给周王，又给文公各十防，于是文公释放卫侯。秋九月，文公与秦伯包围郑国。秦伯与郑国结盟后回国，文公也撤军离开。冬天，鲁公子遂第一次来晋国聘问。八年【僖公三十一年】春天，把鲁国济水以西的田地分给鲁国【这是曹国的土地】；鲁公子遂来聘问。秋天，在清原检阅军队，设置五军来抵御狄人。晋国原来设置三行军队，现在撤销三行，改设上、下两支新军。赵衰任卿。九年【僖公三十二年】春天，楚国请求讲和，晋国派阳处父答复。晋、楚两国从此开始交往。冬天，文公去世【《左传》】。谥号为文，在位九年。文公穿粗布衣，披鹿皮裘，用熟皮带佩剑。他的威势在天下确立。从前齐桓公乘坐兵车会合诸侯，回国后用斧钺诛杀国内的人；文公乘坐兵车会合诸侯，回国后用礼义治理国家。齐桓公先柔后刚，文公先刚后柔。然而两人的命令都能推行天下，权力都能控制诸侯。所谓均衡，是能够审察形势的变化【《淮南子》】。《韩非子》说：文公攻打宋国，先公开宣称：“我听说宋君无道，侮辱轻蔑长者，分配财物不合适，不遵守教令。我来是为百姓诛伐他。”《说苑》说：文公攻打卫国，进入外城，坐在士卒中间命令他们进食，说：“今天一定能得到大垣。”公子虑低头发笑。文公问：“你笑什么？”公子回答：“我的妻子回娘家，我为她送行；回来时看见桑树旁有人，便帮助那人。想到我的妻子，那么也一定有人为她送行了。”文公害怕，撤回军队，但貉人攻打了他的土地。《列子》把这个人写作“公子锄”。关于攻打宋国的事，《左传》没有记载；攻打卫国后又攻打曹国，也没有撤回军队的事。这些说法都是《说苑》捏造的。大功的成效在于任用贤能、积累道义；衰败灭亡的过失在于得意后懈怠。晋文公正是前一种情况的成效。文公出亡时，不停地修养道德，最终得以享有晋国。于是任用咎犯、先轸、阳处父，蓄养爱护百姓，整治训练军士；国内政事安定后，就发兵攻打卫国，拘捕曹伯，击败强大的楚国，率领诸侯朝见天子，天下安定，周王室尊贵显赫。所以说：“大功的成效在于任用贤能、积累道义。”文公的霸业已经建立，期限达到、心愿得遂后，便一年出兵三次，进而包围许国，军队疲弊而诸侯不服，于是让诸侯解散回国。从此以后，文公怠慢政事，狄泉之盟也没有亲自前往，威势武力逐渐衰弱，诸侯不再朝见，郑国背叛，狄人侵扰卫国，卫国迁都帝丘。所以说：“衰败灭亡的过失在于得意后懈怠。”《新序》说：文公出外打猎，前导说：“前面有一条大蛇，高得像堤坝，挡住了道路。”文公最终还是前行。文公说：“寡人有过错，上天借此来告诫寡人。”于是掉转车头返回。前导说：“我听说，喜悦的人没有赏赐，发怒的人没有刑罚。如今祸福已经摆在眼前，不能改变，为什么不继续驱车前进呢？”文公说：“不是这样。神不能胜过道，妖不能胜过德。祸福尚未发生，仍然可以改变。”文公掉转车头，返回住宿，斋戒三天，到宗庙祈祷说：“我所用的牺牲少而不肥，币帛也不厚重。第一项罪过：打猎没有节制；第二项罪过：赋税太多，刑罚太重。第三项罪过：请从今以后，关市不收税，湖泽和渔梁不收赋，赦免罪人；旧田收一半税，新田不收税。”法令施行不到半旬，守蛇的官吏梦见天帝杀死了那条蛇，醒来时梦中的蛇已经腐烂。他把此事报告给文公，文公说：“果然，神不能胜过道，妖也不能胜过德，只需用德来应对它。”考察文公其他事迹非常多，详细内容散见于各篇传记之中。襄公。

译襄公名叫驩，是文公的儿子。文公去世，襄公即位。元年【僖公三十三年】春天，秦国袭击郑国，灭掉滑国后回军。襄公发布命令，征发姜戎。襄公身穿黑色的衰服和丧绖。文公还没有下葬，襄公便穿着丧服随军出征，所以把衰服染黑，并加上丧绖。夏四月，在殽地击败秦军，俘虏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带回晋国，于是穿着黑色丧服安葬文公。晋国从此开始使用黑色丧服。文嬴请求让秦军三位统帅回国接受诛杀，襄公答应了。秋天，狄人攻打我国，直到箕地。八月，襄公在箕地击败狄人，郤缺俘获白狄的国君。先轸为此战死。冬天，晋国联合陈、郑攻打许国。这是为了讨伐许国背叛楚国、转而依附晋国。阳处父进攻蔡国【蔡国就是原来的楚国】，楚国的鬬勃前来救援。晋军回国。文公在位末年，卫成公不来朝见晋国，反而进攻郑国。二年【文公元年】夏四月，文公举行既祥之祭后，派人告知诸侯，进攻卫国，攻至南阳。先且居说：“仿效别人所犯的过错，会招来灾祸。请君主去朝见周王，我跟随军队出征。”文公到温地朝见周王，先且居、胥臣进攻卫国。五月，包围戚地，攻取戚地，俘获孙昭子【昭子的名字不详】。卫国向陈国告急，陈国说：“再进攻晋国。”卫国大夫孔达【卫国大夫】进攻晋国。秋季，划定戚地田界。三年【文公二年】春季，秦国进攻晋国，双方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夏四月，阳处父与鲁公结盟。晋国因为鲁公不来朝见而讨伐鲁国，鲁公派使者前来，晋国大夫同他结盟，以此羞辱他。六月，士縠在垂陇与诸侯结盟，讨伐卫国。此前陈国替卫国向晋国请求讲和，晋国于是拘捕孔达作为答复。冬季，先且居防备诸侯大夫进攻秦国，攻取汪地和彭衙后回军。四年【文公三年】春季，晋国会合诸侯军队进攻沈国，沈国溃败。夏五月，秦国进攻晋国，攻取王官和郊地。秋季，楚国包围江国，先仆进攻楚国以救援江国。冬季，因为江国的缘故向周王报告，王叔桓公、阳处父进攻楚国以救援江国。十二月，鲁公来访，文公与鲁公结盟。阳处父曾与鲁国结盟，担心对鲁国失礼，请求改订盟约。五年【文公四年】春季，把孔达送还卫国。夏季，卫侯前来拜谢，曹伯前来协助整顿【原文“防正”疑有讹误】。秋季，文公进攻秦国，包围邢国的新城。六年【文公五年】冬季，阳处父到卫国聘问。赵衰、栾枝、先且居、胥臣都去世。七年【文公六年】春季，在夷地举行搜军，裁去两军【文公时设置五军，现在裁去两军，恢复三军制度】，派狐射姑统率中军，赵盾为副将。阳处父把搜军地点改在董地，认为赵盾能够改变中军的状况。赵盾开始执政。秋八月，文公去世【《左传》】。谥号为襄，在位七年。灵公 灵公名叫夷臯，是襄公的太子，母亲是穆嬴。襄公七年【文公六年】去世。灵公年幼，晋国因有内乱的缘故，想要拥立年长的君主。赵盾执政时，想拥立公子雍。狐射姑说：“不如拥立公子乐【雍、乐都是文公的儿子】。”赵盾不同意。于是派先蔑、士防到秦国迎接公子雍，狐射姑也派人到陈国召公子乐。赵盾在郫地杀了公子乐。秋九月，狐射姑派续鞫居【狐氏族人】杀死阳处父。冬十一月，杀死续鞫居。狐射姑逃奔狄国。灵公元年【文公七年】，秦国送公子雍入晋。穆嬴每天抱着太子在朝廷上哭泣，又抱着太子到赵氏家中，责备赵盾。赵盾于是背弃先蔑，拥立太子，这就是灵公。赵盾抵御秦军，在令狐击败秦军。先蔑、士防逃奔秦国。秋八月，赵盾会合诸侯【齐、宋、卫、陈、郑、许、曹】在扈地结盟【因为拥立灵公】。二年【文公八年】春季，把匡、戚的田地归还卫国，并把公婿池【晋君的女婿】的封地，从申地直到虎牢的边界交还给卫国。夏季，秦国进攻晋国，攻取武城。秋八月，襄王去世，顷王即位。晋国因扈地之盟讨伐鲁国【鲁公后来才到】。冬季，鲁公子遂会合赵盾，在衡雍结盟。三年【文公九年】春季，叛贼杀死先克【在夷地举行搜军时，襄公准备登车，箕郑父、先都让士縠、梁益耳统率中军，先克不同意；先克又夺取了蒯得的田地，所以五人发动叛乱】。晋国讨伐这场叛乱，杀死先都、梁益耳。三月，杀死士縠、箕郑父、蒯得。楚国进攻郑国，赵盾会合诸侯大夫前去救郑，没有赶上楚军。四年【文公十年】春季，进攻秦国，攻取少梁。夏季，秦国进攻晋国，攻取北征。五年【文公十一年】夏季，郤缺会合鲁国的叔仲彭生，在承筐商议诸侯中亲附楚国者的问题。六年【文公十二年】冬季，秦国进攻晋国，攻取羁马。晋军在河曲抵御秦军，秦军夜间逃走，随后又进攻晋国，进入瑕地。七年【文公十三年】，文公派詹嘉驻守瑕地，以守备桃林要塞【防备秦国】。夏季，士防从秦国归来。冬十二月，鲁公来朝见，文公与鲁公结盟。八年【文公十四年】春季，顷王去世，匡王即位。夏五月，邾捷菑逃奔晋国。六月，赵盾会合诸侯【鲁、宋、陈、卫、郑、许、曹】在新城结盟【归服亲附楚国者，并谋划接纳邾捷菑】。赵盾率领诸侯军队八百乘送邾捷菑回邾国，但未能使他入国。新城之盟，蔡国人没有参加。九年【文公十五年】夏六月，郤缺率上军、下军进攻蔡国。戊申日，晋军进入蔡国。秋季，齐国进攻鲁国，鲁国来告急。冬十一月，文公会合诸侯【宋、卫、蔡、陈、郑、许、曹】在扈地结盟，重申新城之盟，并谋划进攻齐国。齐国人贿赂文公，因此晋军没有进攻齐国便回去了。宋国杀死昭公。十一年【文公十七年】春季，荀林父会合军队进攻宋国，拥立文公后回军。夏六月，文公在黄父举行搜军，又在扈地会合诸侯，以调解宋国的争端。文公不接见郑伯，认为郑国对楚国怀有二心。郑国的子家写信告诉赵盾，巩朔于是前往郑国讲和。晋、郑两国互相交换人质。河曲之战【发生在文公十二年】时，秦军将要逃走，防骈请求追击，赵穿、胥甲父不同意，防骈便在军门前呼喊。十三年【宣公元年】夏季，把胥甲父放逐到卫国，改立胥克。秋季，楚国进攻陈国，接着进攻宋国。赵盾救援陈国，宋国会合诸侯【宋、陈、卫、曹】在棐林，进攻郑国。楚国救援郑国，俘获解扬【大夫】，晋军于是撤回。晋国想与秦国求和。冬季，进攻崇国【小国名】以求与秦国讲和。秦国不答应讲和，晋国便进攻郑国。十四年【宣公二年】春季，秦国进攻晋国，包围焦地。夏季，赵盾救援焦地，接着会合诸侯军队【宋、卫、陈】进攻郑国。楚国的鬬椒救援郑国，赵盾于是撤军。灵公不像一个君主，横征重税来雕饰宫墙，又从台上向人射弹丸，看他们躲避弹丸。厨师煮熊掌没有煮熟，灵公便杀了他，把尸体放在畚箕里，让妇女装载着经过朝廷。赵盾、士防进谏，灵公不听。赵盾多次进谏，灵公很厌恶他，准备攻打赵盾，赵盾于是自行逃亡。秋九月，赵穿在桃园杀死灵公【《左传》】。

译《说苑》记载：灵公建造九层高台，耗费千亿，并说：“胆敢进谏的人处死。”孙息说：“我能把十三枚棋子叠起来，再在上面放九枚鸡蛋。”于是先把棋子放在下面，再在上面放九枚鸡蛋。灵公说：“危险啊！”孙息说：“这并不危险。”九层高台三年还没有建成，国家财用已经空虚，邻国正在谋划攻伐；一旦国家灭亡，君主还指望什么呢？灵公于是毁掉高台。又有记载说：“孙息学习悲歌，弹琴演奏郑、卫之音。”灵公大为迷惑。《琴清英》记载，孙息曾为晋王弹琴，使晋王伤心，犹如雍门周的事迹。谥号为灵，在位十四年。成公 成公名叫黑臀，是文公的小儿子，母亲是周国女子【《史记》】。灵公十四年【宣公二年】，赵穿杀死灵公，赵盾派赵穿到周国迎接公子并拥立他，这就是成公。当初发生丽姬之乱时，曾诅咒晋国不得蓄养众多公子，从此晋国没有公族。成公即位后，才让卿的嫡子担任宦官，并给他们田地，作为公族；又让卿的其他儿子担任宦官，也称为余子【余子，是嫡子的同母弟】；卿的庶子担任公行。晋国于是有了公族、余子、公行。冬十月，匡王去世，定王即位。成公元年【宣公三年】春季，成公进攻郑国，攻到郔地，郑国与晋国讲和，士防进入郑国结盟。三年【宣公五年】冬季，楚国进攻郑国，陈国与楚国讲和，荀林父救援郑国，转而进攻陈国。四年【宣公六年】春季，赵盾会合卫国进攻陈国。秋季，赤狄进攻晋国，包围怀地和邢丘。五年【宣公七年】夏季，赤狄侵扰晋国，夺取向阴的禾稼，郑国与晋国讲和。冬季，成公会合诸侯【鲁、宋、卫、郑、曹】在黑壤结盟，周王叔桓公到场，商议诸侯不和睦的问题。六年【宣公八年】春季，白狄与晋国讲和。夏季，会合狄军进攻秦国。冬季，陈国与晋国讲和。七年【宣公九年】秋九月，成公会合诸侯【宋、卫、郑、曹】在扈地，陈侯没有参加，荀林父便率诸侯军队进攻陈国。成公在扈地去世【《左传》】。谥号为成，在位七年。《尚史》第十卷。〈史部，别史类，《尚史》〉。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