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三十二 列传十
尚史卷三十二 列传十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叔牙【僖叔】 公孙兹【戴伯】 叔孙得臣【庄叔】 叔孙侨如【宣伯】 叔孙豹【穆叔】 叔孙婼【昭子】 叔孙不敢【成子】 叔孙州仇【武叔】 叔孙舒【文 叔孙子 辄附】叔牙,桓公子,庆父同母弟,僖叔也。庄公三十二年,公疾,问后于叔牙,对曰:“庆父材。”问于季友,对曰:“臣以死奉般。”公曰:“乡者牙曰‘庆父材’,季友使以君命命叔牙待于鍼巫氏【鲁大夫】使鍼季酖之,曰:‘饮此则有后于鲁国,不然死且无后。’饮之,归及逵泉而卒,谥牙曰僖。公羊传》荘公病,将死,召季子曰:「牙谓我曰:『鲁,一生一及,君已知之矣。』庆父也,存。」季子曰:「夫何敢?是将为乱乎?」俄而,牙弑械,成季子和药而饮之。无傫氏至乎王隄而死。鲁立牙子公孙兹为叔孙氏,是为叔孙戴伯。僖公四年,兹帅师防诸侯之师侵陈。五年,兹如牟娶。十六年卒【左传】谥曰戴。叔孙得臣嗣。叔仲彭生,亦叔牙孙,别为叔仲氏,别有传。叔孙得臣,叔牙,孙叔孙庄叔也。文公元年,襄王使毛伯卫来锡文公命,得臣如周拜。三年,得臣防诸侯之师伐沈,沈溃。冬十有二月,公如晋,及晋侯盟。晋侯飨公,赋《菁菁者莪》。得臣以公降拜曰:「小国受命于大国,敢不慎仪?君贶之以大礼,何乐如之!抑小国之乐,大国之惠也。」晋侯降辞,登成拜。公赋《嘉乐》。九年,得臣如京师,葬襄王。十一年,鄋瞒【狄国名,防风之后,漆姓】侵齐,遂伐我。公卜使叔孙得臣追之,吉。侯叔夏御得臣,緜房甥为右,富父终甥驷乗。冬十月,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桩其喉以戈杀之,埋其首于子驹之门。十八年,文公薨,齐来防葬,得臣如齐拜葬也。宣公五年卒【左传】諡曰荘子二侨如豹侨如嗣叔孙侨如得臣子宣伯也。得臣败鄋瞒,获长狄。侨如遂以侨如名,宣伯以豹名。穆叔成公二年,侨如及季孙行父、臧孙许、公孙婴齐帅师防晋,败齐师于鞌。三年,取汶阳之田。棘不服,侨如帅师围棘。六年,侨如及仲孙蔑帅师侵宋,晋命也。八年,晋士燮来聘,言伐郯,以其事吴故,公请缓师,不可,使侨如帅师防伐郯。十一年,侨如聘于齐。十三年,公如京师,侨如欲王赐已请先使王以行人之礼礼焉,及仲孙蔑从王以为介,而重贿之。十四年,侨如如齐逆女。秋九月,以夫人姜氏至自齐。十五年,侨如及诸侯大夫防吴于钟离,始通吴也。侨如通于穆姜【成公母】欲去季孙行父、仲孙蔑而取其室。十六年,公将防诸侯于沙随,穆姜送公,使逐二子,公不可,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故公待于壊隤,申宫儆傋,设守而后行。侨如使告晋郤犫曰:「鲁侯待于壊隤,以待胜者。」郤犫取货于侨如,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侨如又使告郤犫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无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而事晋无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晋人执行父于苕邱,公使公孙婴齐请之,乃许鲁平,赦行父出,侨如而盟之。侨如奔齐,行父归,刺公子偃,召叔孙豹于齐而立之。齐声孟子【灵公母】复通侨如,使立于高、国之间。侨如曰:「不可以再罪,奔卫亦间于卿【左传】叔孙豹,侨如弟穆叔也。成公十六年,公防尹武公及诸侯伐郑,诸侯之师次于郑西,我师次于督扬,不敢过郑。公孙婴齐使豹请逆于晋师。防侨如将作乱,豹奔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及侨如奔齐,豹馈之。侨如曰:“鲁以先子之故,将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对曰:“愿之乆矣。”季孙行父召之,不告而归,乃立为卿,以嗣孙叔氏。襄公二年,豹聘于宋。三年,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陈请服也。四年,豹如晋报聘。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拜。韩厥使行人子员问之曰:“子以君命辱于敝邑,先君之礼借之,以乐以辱吾子。吾子舍其大而重拜其细,敢问何礼也?”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弗敢与闻。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臣不敢及。
译《尚史》卷三十二 列传第十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 叔牙【僖叔】;公孙兹【戴伯】;叔孙得臣【庄叔】;叔孙侨如【宣伯】;叔孙豹【穆叔】;叔孙婼【昭子】;叔孙不敢【成子】;叔孙州仇【武叔】;叔孙舒【文叔;叔孙子、辄附载】叔牙是桓公的儿子、庆父同母的弟弟,即僖叔。庄公三十二年,庄公病重,向叔牙询问身后继承人,叔牙回答说:“庆父有才干。”庄公又问季友,季友回答说:“我将以死奉立般。”庄公说:“刚才叔牙说‘庆父有才干’。”季友便以君命命令叔牙在针巫氏【鲁国大夫】处等候,并派针季给他饮鸩,说:“喝下这个,你在鲁国就会有后代;不喝就会死,而且没有后代。”叔牙喝下毒酒,回去走到逵泉便死了,谥叔牙为僖。《公羊传》:庄公病重,将要去世时,召见季子说:“牙对我说:‘鲁国实行一生一及的继承制度,您已经知道了。庆父还活着。’”季子说:“我哪里敢这样做?他这是要发动叛乱吗?”不久,叔牙准备行弑君之事,成季子调和药物给他喝下。叔牙氏走到王堤便死了。鲁国立叔牙的儿子公孙兹为叔孙氏,这就是叔孙戴伯。僖公四年,公孙兹率军会合诸侯军队,侵伐陈国。五年,公孙兹到牟国迎娶妻子。十六年去世。【《左传》】谥号为戴。叔孙得臣继承了他的职位。叔仲彭生也是叔牙的孙子,另立叔仲氏,另有传记。叔孙得臣是叔牙的孙子,即叔孙庄叔。文公元年,周襄王派毛伯卫来赐给文公命服,得臣到周国拜谢。三年,得臣会合诸侯军队攻打沈国,沈国溃败。冬十二月,鲁公到晋国,与晋侯结盟。晋侯设宴款待鲁公,赋《菁菁者莪》。得臣陪同鲁公下堂拜谢,说:“小国接受大国的命令,怎敢不慎重行礼?君王以大礼赐予我们,哪里有比这更快乐的事!不过,小国的快乐,正是大国恩惠所带来的。”晋侯下堂辞谢,登堂完成拜礼。鲁公赋《嘉乐》。九年,得臣到京师,参加襄王葬礼。十一年,鄋瞒【狄国国名,是防风氏的后代,漆姓】侵入齐国,随后攻打鲁国。鲁公占卜派叔孙得臣追击,结果吉利。侯叔夏为得臣驾车,绵房甥为车右,富父终甥乘车陪从。冬十月,在咸地击败狄军,俘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用戈刺穿他的喉咙杀死他,把他的头埋在子驹的门旁。十八年,文公去世,齐国来参加葬礼,得臣到齐国拜谢其参加葬礼。宣公五年去世。【《左传》】谥号为庄子。二子:侨如、豹;侨如继承其位。叔孙侨如是得臣的儿子,即宣伯。得臣击败鄋瞒,俘获长狄,侨如因此以“侨如”为名,宣伯则以“豹”为名。成公二年,侨如与季孙行父、臧孙许、公孙婴齐率军会合晋军,在鞌地击败齐军。三年,夺取汶阳的田地。棘地人不服,侨如率军包围棘。六年,侨如与仲孙蔑率军侵入宋国,这是奉晋国命令行事。八年,晋国士燮来聘问,说要攻打郯国,因为郯国事奉吴国;鲁公请求缓攻,不获允许,便派侨如率军参加攻伐郯国。十一年,侨如出使齐国。十三年,鲁公到京师,侨如想请求周王赐给自己礼遇,便请周王先按接待行人的礼节接待他;又让仲孙蔑跟随周王,把仲孙蔑作为副使,并送上厚重的贿赂。十四年,侨如到齐国迎娶妻子。秋九月,带着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十五年,侨如与诸侯大夫在钟离会见吴国,这是鲁国开始同吴国交往。侨如与穆姜【成公的母亲】私通,想要赶走季孙行父、仲孙蔑,夺取他们的妻室。十六年,鲁公准备在沙随会见诸侯,穆姜为鲁公送行,叫他驱逐这两个人,鲁公不答应,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快步走过,指着他们说:“你不能这样做,这两个人都是国君。” 因此鲁公停留在壊隤,申宫加强警戒、设置守卫,然后才出发。侨如派人告诉晋国郤犫:“鲁侯停留在壊隤,等待胜利者。”郤犫收受侨如的财货,便向晋侯控诉鲁公。晋侯不接见鲁公。侨如又派人告诉郤犫:“鲁国有季氏、孟氏,就像晋国有栾氏、范氏一样,政令由他们制定。如今他们谋划说:晋国政令出自多个门户,不可听从;宁可事奉齐国、楚国,即使亡国也罢,不能再听从晋国。如果您想在鲁国取得志向,请拘留行父并杀掉他,我杀死蔑,这样鲁国事奉晋国就不会有二心了。鲁国没有二心,小国必然和睦;否则回国后一定会叛乱。”晋人把行父拘执在苕丘,鲁公派公孙婴齐请求释放他,于是晋国答应同鲁国讲和,赦免行父并放他出来,又让侨如与鲁国结盟。侨如逃奔齐国,行父回国,刺杀公子偃,并从齐国召回叔孙豹,立他为叔孙氏继承人。齐国声孟子【齐灵公的母亲】又与侨如私通,想让他在高氏、国氏之间立足。侨如说:“不能再次获罪,逃奔卫国也只能处在卿的中间位置。”【《左传》】叔孙豹是侨如的弟弟,即穆叔。成公十六年,鲁公会见尹武公以及诸侯,攻打郑国。诸侯军队驻扎在郑国西部,鲁军驻扎在督扬,不敢越过郑国。公孙婴齐派叔孙豹请求晋军迎接鲁军。会见期间,侨如准备作乱,叔孙豹逃到齐国。叔孙豹娶国氏之女为妻,生下孟丙、仲壬。侨如逃到齐国后,叔孙豹给他送粮食。侨如说:“鲁国因为先父的缘故,准备保存我们宗族,一定会召你回去。召你回去怎么样?”叔孙豹回答:“我盼望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季孙行父召他回国,他没有告知侨如便回去,于是被立为卿,继承孙叔氏。襄公二年,叔孙豹出使宋国。三年,叔孙豹与诸侯大夫以及陈国袁侨结盟,这是陈国请求归服。四年,叔孙豹到晋国回访。晋侯设宴款待他,乐工演奏《肆夏》三章,他不拜谢;乐工歌唱《文王》三章,他又不拜谢;歌唱《鹿鸣》三章,他拜谢三次。韩厥派行人子员来问他说:“您奉国君之命屈驾来到敝国,我们借用先君的礼仪,用音乐来礼遇您。您舍弃隆重的乐章,却重重拜谢较轻的乐章,敢问这是什么礼节?”叔孙豹回答:“《肆夏》三章,是天子用来宴享元侯的乐章,我不敢参与其中。《文王》三章,是两国国君相见时演奏的乐章,我不敢僭越。”
鹿鸣,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劳使君也,敢不重拜。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谘于周。’臣闻之,访问于善为咨,咨亲为询,咨礼为度,咨事为诹,咨难为谋。臣获五善,敢不重拜。”初,襄公如晋,请属鄫。五年,豹觌鄫世子巫于晋。豹又以属鄫为不利。九月,诸侯防于戚,使鄫大夫聴命于防。六年,豹如邾聘,且修平,平狐骀之战也。七年,卫孙林父来聘,公登,亦登,豹相趋进曰:“诸侯之防,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林父无辞,亦无悛容。豹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十一年,季孙宿将作三军,告豹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豹曰:“政将及子,子必不能。”宿固请之。豹曰:“然则盟诸?”乃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正月,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国语》季武子为三军,叔孙穆子曰:“不可。天子作师,公帅之,以征不徳;元侯作师,卿帅之,以承天子。诸侯有卿,无军帅,教卫以賛元侯。自伯、子、男有大夫,无卿,帅赋以从诸侯。是以上能征下,下无奸慝。今我小侯也,处大国之间,缮贡赋以共从者,犹惧有讨。若为元侯之所以怒大国,无乃不可乎?”弗从,遂作中军。自是齐、楚伐讨于鲁,襄、昭皆如楚。十四年,豹从晋侯伐秦,及泾,不济。豹赋《匏有苦叶》。鲁人、莒人先济,已而晋师还,遂无功。十五年,齐围成,豹及季孙宿帅师城成郛。十六年,公防诸侯于溴梁,齐高厚逃归。于是豹及诸侯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是年,齐再伐我,围郕。冬,豹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豹曰:「以齐人之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是以大请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比执事之间,恐无及也。」见荀偃赋《圻父》,偃曰:「偃知罪矣,敢不从执事,以同恤社稷,而使鲁及此?」见士匄赋《鸿鴈》之卒章,匄曰:「匄在此,敢使鲁无鸠乎?」十九年,齐及晋平,盟于大隧。豹防士匄于柯,见羊舌肹赋《载驰》之四章,肹曰:「肹敢不承命?」豹归曰:「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二十二年,臧孙纥如晋,雨过,御叔御叔在其邑,将饮酒,曰:「焉用圣人?我将饮酒而已。雨行,何以圣为?」豹闻之曰:「不可使也而傲使人,国之蠧也。」令倍其赋。二十三年,齐侯伐卫,遂伐晋,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二十四年,豹如晋,士匄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豹未对。匄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为范氏,其是之谓乎?」豹曰:「以豹所闻,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鲁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没,其言立,其是之谓乎?」豹闻之:「大上有立徳,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乆不废,此之谓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守宗祊,世不絶祀,无国无之,禄之大者,不可谓不朽。」冬,齐人城郏,豹如周聘,且贺城。王嘉其有礼也,赐之大路。二十七年,齐庆封来聘,其车美。仲孙羯谓豹曰:「庆季之车不亦美乎?」豹曰:「豹闻之,服美不称,必以恶终。美车何为?」豹与庆封食,不敬,为赋《相鼠》,亦不知也。宋弭诸侯之兵,夏,豹防于宋,将盟,季孙宿使谓豹以公命曰:「视邾、滕,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豹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卫吾匹也。」乃盟。春秋贬之,不书其族,言违命也。二十八年,齐庆封来奔,豹食庆封。庆封汜祭,豹不説,使工为之诵茅鸱【逸诗刺不敬】亦不知。既而齐人来让,庆封奔吴,吴勾余【吴子夷末也】与之朱方,聚其族焉而居之,富于其旧。子服湫谓豹曰:「天殆富滛人,庆封又富矣。」豹曰:「善人富谓之赏,滛人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其将聚而殱旃。」
译《鹿鸣》是国君用来嘉奖我国国君的乐章,我怎敢不拜谢嘉奖?《四牡》是国君用来慰劳使臣的乐章,我怎敢不再次拜谢?《皇皇者华》是国君教导使臣的乐章,意思是:“一定要向周人咨询。”我听说,向善人访问叫作咨;咨问亲近的人叫作询;咨问礼制叫作度;咨问事情叫作诹;咨问困难叫作谋。我获得了这五种善意,怎敢不再次拜谢?”当初,襄公到晋国,请求把鄫国归属鲁国。襄公五年,叔孙豹在晋国会见鄫世子巫。叔孙豹又认为把鄫国归属鲁国不利。九月,诸侯在戚地会盟,派鄫国大夫到会听命。六年,叔孙豹到邾国聘问,同时修复两国关系,这是为了修复狐骀之战造成的关系。七年,卫国孙林父来聘问,鲁公登堂,他也登堂。叔孙豹作为相礼快步上前说:“诸侯会见时,我国国君从未落后于别人。如今卫君和您不落后于我国国君,我国国君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过错,请您稍稍安坐。”孙林父无言可答,也没有悔改的神色。叔孙豹说:“孙子一定会灭亡。作为臣下却让国君受过而不悔改,这是灭亡的根本。”《诗经》说:“退朝用餐出自公门,举止从容曲折。”说的就是跟随者。行走时横着身子而曲折不直,必然会折断。十一年,季孙宿准备建立三军,告诉叔孙豹说:“请建立三军,各自征收本军的赋税。”叔孙豹说:“政权将落到你手里,你一定不能承受。” 季孙宿坚持请求。叔孙豹说:“既然如此,那么结盟吗?”于是两人在僖闳结盟,又在五父之衢诅咒发誓。正月,建立三军,把公室的土地和民众分成三份,各家分别占有一份。《国语》:季武子建立三军,叔孙穆子说:“不可以。天子建立军队,由公亲自率领,用来征伐无德者;元侯建立军队,由卿率领,用来承奉天子。诸侯有卿,却没有军队统帅,由卿负责教导、保卫军队,以辅佐元侯。伯、子、男爵诸侯有大夫而没有卿,由大夫率领赋税所出之军,跟随诸侯出征。因此上级能够征讨下级,下级没有奸邪。如今我国只是小侯,处在大国之间,修治贡赋、恭敬供奉并跟随大国,尚且害怕遭到讨伐。如果建立元侯才有资格建立的军队,从而触怒大国,恐怕不可以吧?”季武子没有听从,终于建立了中军。从此以后,齐国、楚国不断讨伐鲁国,襄公、昭公都曾到楚国去。襄公十四年,叔孙豹跟随晋侯攻打秦国,到达泾水却没有渡河。叔孙豹赋《匏有苦叶》。鲁人、莒人先渡河,不久晋军撤回,于是无功而返。十五年,齐国包围成邑,叔孙豹与季孙宿率军修筑成邑外郭。十六年,鲁公在溴梁会见诸侯,齐国高厚逃回齐国。于是叔孙豹与诸侯大夫结盟,说:“共同讨伐不朝见、不服从的国家。”这一年,齐国再次攻打鲁国,包围郕邑。冬天,叔孙豹到晋国聘问,并且说明齐国攻伐的缘故。晋人说:“因为我国国君还没有举行禘祭,百姓也还没有得到休息;否则,我们不敢忘记此事。”叔孙豹说:“正因为齐人早晚都在我国土地上发泄怨恨,所以特意恳请贵国救援我国的急难。早晨还来不及等到晚上,我们伸长脖子向西望,说希望能在您执事者之间得到援助,只怕来不及了。”他见到荀偃,荀偃赋《祈父》,荀偃说:“我知道自己的罪过了,怎敢不听从您的指示,共同为国家忧患,而使鲁国落到这个地步?”他见到士匄,士匄赋《鸿雁》的末章,士匄说:“有我士匄在这里,怎敢让鲁国没有依靠?”十九年,齐国与晋国讲和,在大隧结盟。叔孙豹在柯地会见士匄,又见到羊舌肹,羊舌肹赋《载驰》第四章,说:“我羊舌肹怎敢不接受命令?”叔孙豹回国后说:“齐国的祸患还没有结束,不可以不警惕。” 襄公二十二年,臧孙纥到晋国,经过下雨天,御叔【原文重见“御叔”】正在自己的封邑,准备饮酒,说:“哪里用得着圣人?我只管饮酒罢了。冒雨赶路,何必讲究圣人之道?”叔孙豹听到后说:“不能任用他,却又傲慢地对待使者,这是国家的蛀虫。”于是命令加倍征收他的赋税。二十三年,齐侯攻打卫国,随后又攻打晋国,叔孙豹率军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二十四年,叔孙豹到晋国,士匄迎接他,问他说:“古人有句话说‘死而不朽’,是什么意思?”叔孙豹没有回答。士匄说:“从前我的祖先,在虞以前是陶唐氏,在夏代是御龙氏,在商代是豕韦氏,在周代是唐杜氏;晋国主持夏代以来的诸侯盟会,我家成为范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叔孙豹说:“按我所听说的,这叫世代享受俸禄,并不是不朽。鲁国有位先代大夫臧文仲,去世以后,他的言论仍然流传并立于世,大概才是这个意思吧?”叔孙豹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其次是著立言论;即使时间长久也不会废弃,这才叫不朽。至于保有姓氏、承受封氏,守护宗庙,世代不断绝祭祀,没有哪个国家没有这种情况,这是俸禄中最大的,却不能称为不朽。”冬天,齐人在郏地筑城,叔孙豹到周王室聘问,并祝贺筑城。周王赞赏他知礼,赐给他大路车。襄公二十七年,齐国庆封来聘问,他乘坐的车很华美。仲孙羯对叔孙豹说:“庆季的车不也很华美吗?”叔孙豹说:“我听说,服饰华美而不与身份相称,必然以坏结局收场。车子华美有什么用?”叔孙豹与庆封饮食,庆封对礼仪不恭敬,叔孙豹便让乐工为他歌诵《相鼠》,庆封却不知道其中的讽刺。宋国调停诸侯的战争,夏天,叔孙豹在宋国参加会盟。将要结盟时,季孙宿奉鲁公之命派人告诉叔孙豹:“先观察邾、滕两国的态度。”不久齐国请求邾国加入,宋国请求滕国加入,但两国都没有与会结盟。叔孙豹说:“邾、滕是别人的私属之国,我们是列国,为什么要看它们的态度?宋、卫两国与我国地位相当。”于是结盟。《春秋》贬责此事,不记载叔孙豹的氏,说明他违背了国君的命令。二十八年,齐国庆封逃奔鲁国,叔孙豹设宴款待庆封。庆封泛祭【祭祀时把酒洒在地上】,叔孙豹不高兴,便让乐工为他诵唱《茅鸱》【亡佚诗篇,讽刺不敬】,庆封仍然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不久齐人来责问,庆封逃奔吴国。吴王勾余【吴王夷末】把朱方封给他,让他的宗族聚集在那里居住,财富比他在齐国时还多。子服湫对叔孙豹说:“上天恐怕反而使淫乱的人富裕,庆封又富起来了。”叔孙豹说:“善人富裕,叫作上天的奖赏;淫乱的人富裕,叫作上天降下的灾祸。上天大概正要降祸给他,将使他的族人聚集在一起,然后把他们全部消灭。”
齐求崔杼之尸将戮之,不得。豹曰:「必得之,武王有乱臣十人,崔杼其有乎?不十人不足以▯。」既崔氏之臣献其柩。冬,公如楚,过郑,郑伯不在,良霄【即伯有】廷劳于黄崖,不敬。豹曰:「伯有无戾于郑,郑必有大咎【言不受戮必为郑国害】敬民之主也,而弃之,何以承守?郑人不讨,必受其辜。」济泽之阿,行潦之苹藻,寘诸宗室,季兰尸之【宗室宗庙,季兰服兰之女】敬也,敬可弃乎?及汉,楚康王卒,公欲反。叔仲带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子服湫曰:「君子有逺虑,小人从迩,饥寒之不恤,谁遑其后?不如姑归也。」豹曰:「叔仲子専之矣,子服子始学者也。」公遂行。楚人使公亲禭,公患之。豹曰:「祓殡而禭则布币也,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殡,楚人弗禁。」既而悔之。三十年,楚子使防罢来聘,豹问王子围之为政何如?对曰:「吾侪小人,食而聴事,犹惧不给命,而不免于戾焉,与知政固问焉,不告。」豹告大夫曰:「楚令尹将有大事,子荡【防罢字】将与焉,助之匿其情矣。」冬十月,豹及诸侯之大夫防于澶渊,宋灾故也。三十一年,豹至自防,见仲孙羯,语之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乆矣。若赵孟死,为政者其韩子乎?吾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君子也。晋君将失政矣,若不树焉,使早备鲁。」既而政在大夫。韩子懦弱,大夫多贪,求欲无厌。齐、楚未足与也,鲁其惧哉!羯曰:“人生几何,谁能无偷?朝不及夕,将安用树?”豹出而告人曰:“孟孙将死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又甚焉。又与季孙宿语晋故,宿不从。及赵武卒,晋公室卑,政在侈家。韩起为政,不能图诸侯。鲁不堪晋求,谗慝▯多,是以有平邱之防。公作楚宫,豹曰:“大誓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六月,公薨于楚宫。立敬归之子子野。九月,子野卒,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禂。豹不欲曰:“大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则卜。古之道也。非适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宿不聴,卒立之。比及▯,三易衰,衰衽如故衰【左传】昭公元年,豹防于虢。楚公子围二人执戈先焉。蔡公孙归生与郑罕虎见豹。豹曰:“楚公子甚美,不大夫矣,抑君也?”虎曰:“有执戈之前,吾惑之。”归生曰:“楚,大国也。公子围,其令尹也。有执戈之前,不亦可乎?”豹曰:“不然。天子有虎贲,习武训也;诸侯有旅贲,御灾害也;大夫有贰车,备承事也;士有陪乗,苦奔走也。今大夫而设诸侯之服,有其心矣。若无其心而敢设服以见诸侯之大夫乎?将不入矣。夫服,心之文也,如龟焉,灼其中,必文于外。若楚公子不为君,必死,不合诸侯矣。”公子围反杀郏敖而代之【国语】三月,季孙宿伐莒,取郓。莒人告于防。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渎齐盟,请戮其使。”乐王鲋相赵武,欲求货于豹而为之请使,请带焉。弗与。梁其踁【叔孙家臣】曰:“货以藩身,子何爱焉?”豹曰:“诸侯之防卫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卫之?为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墙之隙壊,谁之咎也?卫而恶之,吾又甚焉。虽怨季孙,鲁国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然鲋也贿,弗与,不已,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曰:‘带其▯矣。’”赵武闻之曰:“鲁叔孙豹可谓能矣,请免之以靖能者。”楚人许之,乃免豹。《国语》乐王鲋求货于穆子,穆子不与。梁其踁曰:“货以卫身,出货以免子,何爱焉?”穆子曰:“非汝所知也。承君命以防大事,而国有罪,我以货私免,是我防吾私也。茍如是,则又可以出货而成私欲乎?虽可以免,吾其若诸侯之事何?夫必将或循之曰:‘诸侯之卿有然者故也。’则我求安身而为诸侯法矣。君子是以患作,作而不▯,将或导之,是昭其不▯也。余非爱货,恶不▯也。且罪非我之由,为戮何害?”楚人乃赦之。豹归,曽夭御季孙宿,以劳之。旦及日中不出,曽夭谓曽阜【叔孙家臣】曰:“旦及日中,吾知罪矣。鲁以相忍为国也,忍其外,不忍其内,焉用之?”阜曰:“数月于外,一旦于是,庸何伤?贾而欲赢,而恶嚣乎?”阜谓豹曰:“可以出矣。”豹指楹曰:“虽恶是,其可去乎?”乃出见之。国语》穆子归,武子劳之。日中不出,其人曰:“可以出矣。”穆子曰:“吾不难为戮,养吾栋也。夫栋析而榱崩,吾惧压焉。故曰:‘虽死于外,而庇宗于内可也。’今既免大耻,而不忍小忿,可以为能乎?”乃出见之。
译齐国寻找崔杼的尸体,想把它陈尸示众并戮辱,却没有找到。叔孙豹说:“一定能找到。周武王有十位乱臣,崔杼大概也有党羽吧?如果没有十个人,就不足以埋葬他。”后来崔氏的家臣献出了他的棺柩。冬天,鲁公到楚国,经过郑国时,郑伯不在,良霄【即伯有】在黄崖慰劳鲁公,却不恭敬。叔孙豹说:“伯有对郑国没有罪过,郑国一定会遭受大祸。【意思是说,如果不杀伯有,他必将成为郑国的祸害】敬重百姓是国君的根本,却把他抛弃,凭什么承受并守住国家?郑国人不讨伐他,一定会承担自己的罪责。”鲁公渡过泽水,在水边采集行潦中的浮萍和藻类,把它们放置在宗室,季兰主持此事【宗室即宗庙;季兰是服兰的女儿】,这是表示敬意。敬意可以抛弃吗?到了汉水,楚康王去世,鲁公想返回。叔仲带说:“我们为楚国所做的事,难道是为一个人而行吗?”子服湫说:“君子有长远的考虑,小人只顾眼前;连饥寒都顾不上,谁还有闲暇顾及以后?不如暂且回去。”叔孙豹说:“叔仲子已经专断此事了,子服子还只是初学者。”鲁公于是继续前行。楚人让鲁公亲自为楚康王赠送丧礼,鲁公对此忧虑。叔孙豹说:“先清除殡车周围的秽气,再行襚礼,不过是陈列币帛罢了。”于是让巫用桃枝和扫帚先清除殡车周围的秽气,楚人没有禁止。事后鲁公又后悔了。昭公三十年,楚王派防罢来聘问,叔孙豹问王子围执政的情况怎样。防罢回答:“我们这些小人,只不过吃饭并听候办事,尚且担心不能完成命令,还免不了获罪;至于参与政事,本来就不敢问,楚国也不会告诉我们。”叔孙豹把这件事告诉大夫们说:“楚国的令尹将要发动大事,子荡【防罢的字】将参与其中,他是在帮助令尹隐藏实情。”冬十月,叔孙豹与诸侯大夫在澶渊会盟,这是因为宋国发生灾害。三十一年,叔孙豹从会盟回来,见到仲孙羯,对他说:“赵孟将要死了。他说话苟且偷安,不像主持国政的人;而且年纪还不到五十岁,说话却像八九十岁老人那样絮叨,他不能长久了。如果赵孟死了,执政的恐怕就是韩子吧?您为什么不与季孙谈谈这件事?这样可以树立善行、成为君子。晋君将要失去政权,如果不树立这样的准备,就应当及早防备鲁国。”后来政权果然掌握在大夫手中。韩子软弱,大夫们大多贪婪,欲望没有止境。齐、楚两国尚且不足以与他们相比,鲁国恐怕要害怕了!仲孙羯说:“人生能有多久,谁能不苟且偷安?早晨还顾不上晚上,哪里还用得着树立长远谋划?”叔孙豹出来后告诉别人:“孟孙将要死了。”我说赵孟苟且偷安,他比赵孟更加严重。叔孙豹又与季孙宿谈论晋国的事情,季孙宿不听从。等到赵武去世,晋国公室更加卑弱,政权落在奢侈的大夫之家。韩起执政,却不能谋划控制诸侯。鲁国不能承受晋国的征求,谗言和邪恶之事很多,因此有了平邱之会。鲁公建造楚宫,叔孙豹说:“《大誓》说:‘百姓想要的,上天一定顺从。’君王想念楚国,所以特意建造这座宫室。如果不再到楚国去,君王一定会死在这座宫室里。”六月,鲁公果然死在楚宫。于是立敬归的儿子子野为君。九月,子野去世,又立敬归的妹妹齐归的儿子公子禂。叔孙豹不赞成,说:“太子死后,有同母弟弟就立同母弟弟;没有同母弟弟就立年长者。年龄相同就选择贤者,贤能相同就占卜,这是古代的原则。既然不是嫡长子,为什么一定要立妾的儿子?况且这个人居丧却不悲哀,身在忧戚之中却面有喜色,这叫不合礼法。不合礼法的人,很少不成为祸患。如果果真立他,必将成为季氏的忧患。”季孙宿不听,最终还是立了公子禂。到下葬时,他已经三次更换丧服,但丧服的衣襟仍像原来的丧服一样。【《左传》】昭公元年,叔孙豹在虢地参加会盟。楚国公子围让两个人手执戈走在自己前面。蔡国公孙归生和郑国罕虎见到叔孙豹。叔孙豹说:“楚国公子非常华美,却不像大夫,难道他是国君吗?”罕虎说:“因为有手执戈的人走在前面,我正感到疑惑。”公孙归生说:“楚国是大国,公子围又是令尹;有手执戈的人走在前面,不也可以吗?”叔孙豹说:“不对。天子有虎贲,是为了操练武备、训练武士;诸侯有旅贲,是为了抵御灾害;大夫有副车,是为了准备承办事务;士有陪乘,是为了应付奔走。如今他身为大夫,却设置诸侯的仪仗,说明他已有做国君的心思。如果没有这种心思,难道敢设置诸侯的服饰来会见诸侯的大夫吗?他恐怕不能进入会盟之地了。服饰,是内心的外在文饰,就像龟一样,在龟甲中灼烧占卜,纹理一定会显现在外面。如果楚国公子不能成为国君,就一定会死,也不会再参加诸侯会盟。”公子围回国后杀死郏敖,取代了他。【《国语》】三月,季孙宿攻打莒国,夺取郓邑。莒人向晋国在防地的使者控诉。楚国向晋国告状说:“盟约尚未结束,鲁国就攻打莒国,这是亵渎齐国主持的盟约,请杀掉鲁国使者。”乐王鲋辅佐赵武,想从叔孙豹那里索取财货,替他请求赦免,并请求以衣带相赠。叔孙豹不给。梁其踁【叔孙氏家臣】说:“用财货来保护自身,您为什么吝惜呢?” 叔孙豹说:“诸侯会盟是为了保卫国家,我如果用财货求免,鲁国一定会遭受晋军攻伐,这就是给鲁国带来祸害。怎样能保卫国家呢?就像人筑墙,是为了遮蔽丑恶;墙有缝隙而毁坏,应该怪谁呢?为了保卫自己而损害国家,我的罪过就更大了。即使我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呢?叔孙氏出任卿、季氏执政,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我又能怨恨谁?不过,乐王鲋确实在索取贿赂,我不给,他仍不停止,于是我叫使者撕下一段衣帛给他,说:‘拿去系你的带子吧。’”赵武听说后说:“鲁国的叔孙豹可以说是有才干,请赦免他,以安定有才干的人。”楚人答应了,于是赦免叔孙豹。《国语》:乐王鲋向穆子索取财货,穆子不给。梁其踁说:“用财货保护自身,拿出财货来使您获免,有什么可吝惜的?”穆子说:“这不是你所能理解的。我奉国君命令参加会盟的大事,而国家有罪;如果我用财货私下求免,就是在用财货保护自己。假如这样做,那么以后难道也可以拿出财货来满足私欲吗?即使能够获免,我又将怎样面对诸侯的事务呢?以后一定有人会沿袭这种做法,说:‘诸侯的卿有这样做的先例。’那么我就是为了保全自身,反而给诸侯树立了法则。君子因此担心祸患产生;祸患产生后如果不加以制止,将来还可能有人引导它。那就是公开显示自己不守法。我不是吝惜财货,而是厌恶不守法。况且罪过并不是由我造成的,即使被杀,又有什么妨害呢?”楚人于是赦免了他。叔孙豹回国,曾夭为季孙宿驾车来慰劳他。叔孙豹从早晨一直到中午都不出来,曾夭对曾阜【叔孙氏家臣】说:“从早晨到中午还不出来,我知道自己的罪过了。鲁国是靠彼此忍让来治理的:对外人能忍,对内部的人却不能忍,那还要这种忍让做什么?”曾阜说:“在外面几个月,回来后只在这里停留一天,有什么损伤?做买卖想获利,却又厌恶喧闹吗?”曾阜对叔孙豹说:“可以出来了。”叔孙豹指着屋柱说:“即使讨厌这个人,难道就能离开自己的宗族吗?”于是出来见季孙宿。《国语》:穆子回国,武子来慰劳他。穆子到了中午还不出来,随从说:“可以出来了。”穆子说:“我并不怕被杀,只是要扶养我的栋梁。栋梁折断,椽子就会崩塌,我怕屋子压下来。所以说:‘即使死在国外,只要能在国内庇护宗族,也可以。’如今既然免除了大耻,却不能忍受小小的怨愤,这能算有才干吗?”于是出来见武子。
三年秋,邾穆公来朝。季孙宿欲卑之。豹曰:“不可。曹、滕、二邾实不忘我好,敬以逆之,犹惧其贰,又卑一睦焉,逆羣好也。其如旧而加敬焉。”
志曰:“能敬无灾。”又曰:“敬逆来者,天所福也。”宿从之。四年,豹田于邱莸,遇疾。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杀其二子孟丙、仲壬【事具叛臣传】絶豹食。十二月癸丑,豹不食。乙卯,卒,谥曰穆。竖牛立豹庶子婼而相之。初,呉公子札来聘,见豹説之,谓豹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择人。吾闻君子务在择人,吾子为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举,何以堪之?祸必及子【左传】叔孙婼,豹庶子,昭子也。昭公七年,婼如齐涖盟。九年冬,筑郎囿。季孙意如欲其速成也。婼曰:“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焉用速成?其以勦民也。无囿犹可,无民其可乎?”十年,婼及诸侯之大夫如晋葬平公。诸侯大夫欲因见新君。婼曰:“非礼也。”弗聴。晋果辞不见。婼至自晋,大夫皆见。高彊见而退。婼语诸大夫曰:“为人子不可不慎也。防昔庆封亡,子尾【彊之父,公孙虿字】多受邑而稍致诸君,君以为忠而甚宠之。将死疾于公宫,辇而归,君亲推之,其子不能任,是以在此。忠为令徳,其子弗能任,罪犹及之,难不慎也。丧夫人之力,弃徳旷宗,以及其身,不亦害乎?诗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其是之谓乎。”十二年,宋华定来聘,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不答赋。婼曰:“必亡,宴语之不懐,宠光之不宣,令徳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季悼子【意如父】之卒也,婼以再命为卿。及季孙意如克莒,婼受三命。叔仲小欲构二家,谓意如曰:“三命逾父兄,非礼也。”意如曰:“然。”使婼辞。婼曰:“叔孙氏有家祸,杀适立庶,故婼也及此。若因祸以毙之,则闻命矣。若不废君命,则固有着矣。”朝而命吏曰:“婼将与季氏讼,书辞无颇。”意如惧,而归罪于叔仲小,使婼逐小。小闻之,不敢朝。婼命吏谓小:“待政于朝,曰吾不为怨府。”十六年,齐侯伐徐,徐人行成,防盟于蒲隧,赂齐以甲父之鼎。婼曰:“诸侯之无伯,害哉!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逺方,防之有成而还,莫之亢也,无伯也夫。诗曰:‘宗周既灭,靡所止戾。正大夫离居,莫知我肄。’其是之谓乎。”十七年,小邾穆公来朝,公与之燕,季孙意如赋采菽,穆公赋菁菁者莪。婼曰:“不有以国,其能乆乎【言有用国之才,故能乆有国】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祝史请所用币。婼曰:“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礼也。”季孙意如禁之曰:止也,唯正月朔【正月正阳之月,建巳月也】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伐鼓用币礼也,其余则否。大史曰:「在此月也,日过分而未至,三辰有灾,于是乎百官降物,君不举,辟移时,乐奏,鼓祝用币,史用辞。」故《夏书》曰:「辰不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此月朔之谓也。当夏四月,是谓孟夏。意如弗从,婼退曰:「夫子将有异志,不君君矣。」十九年,楚工尹赤迁隂于下隂,令尹阳匄城郏。婼曰:「楚不在诸侯矣,其仅自完也,以持其世而已。」二十年二月己丑,日南至。梓慎望氛曰:「宋有乱。」婼曰:「然则戴桓也,汰侈无礼已甚,乱所生也。」已而宋华亥、向宁奔陈【戴桓之族也】二十一年,▯平公。蔡大子朱失位,位在卑【不在适子位,以长防齿】大夫送▯者归,见婼,婼问蔡故,以告。婼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今蔡侯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夏,晋士鞅来聘,婼为政。季孙意如欲恶诸晋,使有司以齐鲍国归费之礼为士鞅,士鞅怒,鲁恐加四牢焉,为十一牢。二十三年,武城人取邾师,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婼如晋,晋人执之。晋人使与邾大夫坐【坐讼曲直】婼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子服回在,请使当之,不敢废周制故也。」乃不果坐。韩起使邾人聚其众,将以婼与之。婼闻之,去众与兵而朝。士弥牟説韩起,乃弗与,使各居一馆。士弥牟聴其辞而愬诸起,乃皆执之。士弥牟御婼,从者四人,过邾馆以如吏,先归邾子,而谓婼曰:「以刍荛之难,从者之病,将馆子于都。」
译昭公三年秋,邾穆公来朝见。季孙宿想降低对他的礼遇。叔孙豹说:“不可以。曹、滕、二邾确实没有忘记与我国的友好关系。我们恭敬地迎接他们,尚且害怕他们产生二心;何况再降低一个友好国家的礼遇,这就是违逆众多友好国家。应当按照旧有礼仪,并且更加恭敬。” 《志》说:“能够恭敬行事,就没有灾祸。” 又说:“恭敬地迎接来访者,是上天所赐的福。”季孙宿听从了。昭公四年,叔孙豹在邱莸打猎,得了病。竖牛想要扰乱叔孙豹的家室并占有家产,杀死他的两个儿子孟丙、仲壬【事见《叛臣传》】,断绝给叔孙豹送食物。十二月癸丑日,叔孙豹不进食;乙卯日去世,谥号为穆。竖牛拥立叔孙豹的庶子婼,自己辅佐他。当初,吴国公子札来聘问,见到叔孙豹,很喜欢他,对叔孙豹说:“您恐怕不能善终吧?您喜爱善人,却不能选择任用合适的人。我听说君子最重要的是选择人才。您作为鲁国宗室的卿而掌管重大政务,却不能谨慎荐举人才,怎么承受得了呢?祸患一定会降临到您身上。”【《左传》】叔孙婼是叔孙豹的庶子,即昭子。昭公七年,叔孙婼到齐国参加盟会。九年冬,鲁国修筑郎囿,季孙意如想让它迅速完工。叔孙婼说:“《诗经》说:‘开始营建不要急迫,百姓将像子女归父母一样自动前来。’为什么要急着完工?这样做只会劳苦百姓。没有园囿还可以,没有百姓难道可以吗?”十年,叔孙婼与诸侯大夫到晋国参加平公葬礼。诸侯大夫想借机拜见新君,叔孙婼说:“这不合礼。”众人不听,晋国果然推辞不见。叔孙婼从晋国回来后,鲁国大夫都来见他。高彊见过后便退下。叔孙婼对大夫们说:“做人儿子的不能不谨慎。过去庆封灭亡时,子尾【高彊的父亲,公孙虿,字子尾】接受了许多封邑,又逐渐把财物献给国君,国君认为他忠诚,便非常宠信他。他病重将死时住在公宫,国君用车把他送回家,亲自推车;他的儿子却不能承受这种待遇,所以才落到今天的地步。忠诚是美德,但儿子不能承继父亲的美德,罪过仍会牵连到他身上,实在不能不谨慎。丧失夫人的助力,抛弃德行,使宗族荒废,并且祸及自身,难道不是灾害吗?《诗经》说:‘不是由我在前,也不是由我在后。’大概就是说这种情况吧。”十二年,宋国华定来聘问,鲁国设宴款待他,叔孙婼赋《蓼萧》,华定不懂其中意思,也不回赋。叔孙婼说:“他一定会灭亡。宴饮中的言语不能体会,君主的恩宠光荣不能宣扬,美德不能知晓,同享福禄的机会也不能接受,他凭什么立身呢?” 季悼子【季孙意如的父亲】去世时,叔孙婼以再命之卿的身份任卿。等到季孙意如攻克莒国,叔孙婼升为三命。叔仲小想要挑拨叔孙氏与季氏,对意如说:“三命超过父兄,不合礼。”意如说:“是这样。”便派人让叔孙婼辞去三命。叔孙婼说:“叔孙氏遭遇家族祸乱,杀嫡子而立庶子,所以我才到了今天的地位。如果要借这场祸乱来杀掉我,我听从命令;如果不废除国君的命令,那么这三命本来就有根据。”叔孙婼上朝后命令官吏说:“叔孙婼将要与季氏争讼,所写的辞状不得有偏颇。”意如害怕了,便把罪过归给叔仲小,派叔孙婼驱逐叔仲小。叔仲小听说后,不敢上朝。叔孙婼命令官吏告诉叔仲小:“在朝廷等待处理政事;告诉他,我不愿成为众人怨恨的聚集之处。”十六年,齐侯攻打徐国,徐人请求讲和,在蒲隧会盟,并把甲父之鼎贿赂给齐国。叔孙婼说:“诸侯没有霸主,真是祸害!齐君不行正道,兴兵攻打远方,诸侯会合后便与他讲和而回,没有谁能抗拒他,这就是没有霸主的结果。《诗经》说:‘宗周已经灭亡,没有可以安身的地方;正大夫各自离散居处,没有人知道我的劳苦。’大概就是说这种情况吧。”十七年,小邾穆公来朝见,鲁公与他宴饮。季孙意如赋《采菽》,小邾穆公赋《菁菁者莪》。叔孙婼说:“如果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他难道能够长久保有国家吗?”【意思是说,他有治理国家的才能,所以能长久保有国家】夏六月甲戌朔日,发生日食,祝官、史官请求决定使用什么币帛祭祀。叔孙婼说:“发生日食,天子不举行宴饮,在社坛击鼓;诸侯在社坛用币帛祭祀,在朝廷击鼓,这是礼制。”季孙意如禁止这样做,说:“停止。只有正月初一【正月是阳气最盛的月份,即建巳之月】发生日食,才有击鼓、用币的礼仪,其余月份则没有。”太史说:“就在这个月,太阳运行超过中道却还没有到达应有位置,日、月、星辰三辰发生灾异。于是百官降低服饰等级,国君不举行宴饮,避开正位以迁延时日;乐工奏乐,击鼓,祝官用币,史官诵读祝辞。”所以《夏书》说:“日月运行失常,不能会合于房宿,乐师击鼓,啬夫奔驰,平民奔走。”说的就是这个月初一。这个月属于夏历四月,称为孟夏。意如不听从,叔孙婼退下说:“这个人将要有异心,已经不把国君当作国君了。”十九年,楚国工尹赤把阴地迁到下阴,令尹阳匄修筑郏城。叔孙婼说:“楚国已经不在诸侯之中了,它只不过是自己保全自己,以维持世代罢了。”二十年二月己丑日,太阳运行到最南,即冬至。梓慎观察云气说:“宋国将有动乱。”叔孙婼说:“那么就是戴氏、桓氏的族人了,他们过于奢侈、傲慢而无礼,已经到了极点,正是动乱产生的原因。”不久,宋国华亥、向宁逃奔陈国【他们是戴氏、桓氏的族人】。二十一年,安葬晋平公。蔡国太子朱失去太子之位,位置在卑位【不是嫡长子所处的太子位,而是因为年长而居下位】。大夫送葬的人回来,见到叔孙婼,婼问起蔡国的情况,送葬者把情况告诉他。婼叹息说:“蔡国恐怕要灭亡了吧?如果不灭亡,蔡君一定会不得善终。”《诗》说:“不能安守职位,百姓将从哪里得到休息?”如今蔡侯刚即位,嫡子却居于卑位,他本人将要跟随太子而遭祸。夏季,晋国士鞅来鲁国聘问,叔孙婼执掌政事。季孙意如想在晋国那里败坏士鞅,于是让有关官员按照齐国鲍国归还费邑时的礼物规格送给士鞅。士鞅大怒,鲁国害怕晋国增加责罚,又加送四牢,共十一牢。鲁昭公二十三年,武城人俘获邾国军队,邾人向晋国申诉,晋人来讨伐鲁国,叔孙婼前往晋国,晋人把他拘押起来。晋人让他和邾国大夫对坐【坐下来争辩是非曲直】,婼说:“各诸侯国的卿,地位相当于小国的国君,本来就是周代制度。邾国又是夷狄之国;寡君的命令中,已经指定介子服回在此,请让他来承担这件事,我是不敢废弃周制的缘故。”于是没有让他们对坐。韩起让邾人集合众人,准备把婼交给他们。婼听说后,离开众人和兵器,前去朝见。士弥牟劝说韩起,于是没有把婼交给邾人,而让双方各住在一所馆舍。士弥牟听取婼的申辩后,向韩起控诉,于是把两人都拘押起来。士弥牟为婼驾车,随从四人,经过邾国馆舍前往官府,先把邾子送回去,然后对婼说:“由于割草打柴的困难和随从生病,我将把您安置在都城里。”
婼旦而立期焉,乃馆诸箕,舍子服回于他邑。士鞅求货于婼,使请冠焉,婼取其冠法而与之两冠,曰:「尽矣。」鲁为婼故,申丰【季氏家臣】以货如晋。婼曰:「见我,吾告女所行货。」见而不出【不令申丰出而行货】吏人之与婼居于箕者,请其吠狗弗与,及将归,杀而与之食之。婼所馆者,虽一日,必葺其墙屋,去之如始至。冬,昭公为婼故,如晋。及河,有疾而复。二十四年,晋士弥牟逆婼于箕。婼使梁其踁待于门内,曰:“余左顾而欬,乃杀之;右顾而笑,乃止。”婼见士弥牟,弥牟曰:“寡君以为盟主之故,是以乆子。不腆敝邑之礼,将致诸从者,使弥牟逆吾子。”婼受礼而归。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椊慎曰:“将水。”婼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阳不克,莫将积聚也【阳气莫然不动,乃将积聚;阳不克莫,絶句】果旱。二十五年,婼聘于宋,且为季孙意如逆宋女乐。大心【宋右师】见之,语卑。宋大夫而贱司城氏。婼告其人曰:“右师其亡乎?君子贵其身,而后能及人,是以有礼。今夫子卑其大夫而贱其宗,是贱其身也,能有礼乎?无礼必亡。”宋公享婼,赋《新宫》。婼赋《车辖》。明日宴,饮酒乐。宋公使婼右坐,语相泣也。乐祁曰:“君与叔孙其皆死乎?”九月,公伐季孙意如,不克。孙于齐防,婼自阚【鲁邑】归,见意如。意如稽颡曰:“子若我何?”婼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意如曰:“茍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婼从公于齐。公与婼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婼,伏诸道。左师展告公,公使婼自铸归。意如有异志,婼耻见欺。冬十月,齐于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左传】諡曰昭子不敢嗣叔孙不敢,婼之子成子也。昭公薨,不敢逆公之丧于干侯。季孙意如使不敢止。子家羁欲与之从政,子家羁不见易几而哭【几哭,防也,朝夕哭不同防】不敢请见,羁羁辞不见。不敢使告之曰:“公衍,公为实使羣臣不得事君。若公子宋【定公名】主社稷,则羣臣之愿也。凡从君出而可以入者,将唯子是聴。”子家氏未有后,季孙愿与子从政。此皆季孙之愿也。使不敢以告。羁对曰:“羁也,君知其出也,未知其入也。羁将逃也。”定公五年,不敢卒【左传】諡曰成子州仇嗣叔孙州仇不敢之子武叔也。定公八年,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季孙斯之弟】更季氏,以叔孙辄【叔孙氏庶子】更叔孙氏。已更孟氏。冬十月,将享季孙斯于蒲圃而杀之。斯觉,奔孟氏。阳虎刼定公与州仇以伐孟氏。防公敛阳【孟氏家臣】败阳虎。虎入于讙阳关以叛。初,叔孙不敢欲立州仇。公若藐【叔孙氏之族】固諌曰:“不可。”不敢立之,而卒。州仇使公若藐为郈宰,使郈马正侯犯杀之,弗能。十年,侯犯以郈叛。州仇及仲孙何忌围郈,弗克。秋,州仇、何忌及齐师复围郈,弗克。州仇使郈工师驷赤间侯犯,侯犯奔齐。齐人乃致郈。冬,州仇聘于齐。齐侯享之,曰:“子叔孙,若使郈在君之他竟,寡人何知焉?属与敝邑际,故敢助君忧之。”对曰:“非寡君之望也。所以事君,封疆社稷,是以敢以家▯勤君之执事。夫不令之臣,天下之所恶也。君岂以为寡君赐?”哀公二年,州仇及季孙斯、仲孙何忌伐邾,将伐绞【邾邑】邾人爱其土,赂以漷沂之田,盟于句绎。三年,州仇及季孙斯帅师城启阳。冬,及仲孙何忌帅师围邾。十一年,齐国书、高无防伐我及清。季孙肥之宰冉求谋御之。州仇及何忌以政在季氏,不欲战。肥使冉求从于朝,俟于党氏之沟。州仇呼而问战焉。对曰:“君子有逺虑,小人何知?”何忌强问之。对曰:“小人虑材而言,量力而共者也。”州仇曰:“是谓我不成丈夫也。”退而搜乗。孟孺子泄帅右师,冉求帅左师,战于郊。左师入齐军而右师奔。为郊战,故公防吴子伐齐。将战,呉子呼州仇曰:“而事何也?”对曰:“从司马。”吴子赐之甲剑铍,曰:“奉尔君事,敬无废命。”州仇未能对。卫赐进曰:“州仇奉甲从君,而拜战于艾陵,大败齐师。”州仇卒,谥曰武。子舒嗣。哀公二十六年,舒防师纳卫侯辄,不果。舒卒,谥曰文。叔孙辄字子张,叔孙氏之庶子,无宠于叔孙氏,故因阳虎欲去三桓,尝帅费人以袭鲁【左传】叔仲彭生【惠伯】叔仲带【昭伯】叔仲小【穆志附子】
译叔孙婼早晨便立下约期,于是把他安置在箕地,让子服回住在另一座城邑。士鞅向婼索取财货,让人请求他的冠。婼取出按照冠的规格应给的冠,给了他两顶,说:“已经全给了。”鲁国因为婼的缘故,季氏家臣申丰带着财货到晋国。婼说:“见到我,我告诉你财货该怎样送。”申丰来见婼,婼却不让他拿出财货送行【不让申丰拿出财货去行贿】。和婼一同住在箕地的官吏,请求婼把吠叫的狗给他,婼不肯;到将要回国时,婼杀了狗,把狗肉给他吃。婼所住过的地方,即使只住一天,也一定修葺墙屋;离开时,房屋就像他刚来时一样。冬季,昭公因为婼的缘故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昭公患病而返回。鲁昭公二十四年,晋国士弥牟到箕地迎接婼。婼让梁其踁在门内等候,并说:“我向左看并咳嗽,就杀掉他;向右看并发笑,就停止。”婼见到士弥牟,士弥牟说:“寡君认为您是盟主的缘故,所以长久扣留您。这是敝邑微薄的礼物,将送给您的随从,所以派弥牟来迎接您。”婼接受礼物后回国。夏五月乙未朔,发生日食。椊慎说:“将要发生水灾。”婼说:“是旱灾。太阳运行超过中道,而阳气仍不能胜过阴气;如果阳气胜过阴气,旱灾一定会很严重,难道能没有旱灾吗?阳气不能胜过阴气,就没有什么能够聚积起来【阳气似乎不动,将要聚积;】阳气不能胜过阴气,‘莫’字断句】果然发生了旱灾。鲁昭公二十五年,婼出使宋国,并替季孙意如迎娶宋国女子和乐工。宋国右师大心接见他,说话很卑下。婼对他的随从说:“右师恐怕要灭亡了吧?君子先尊重自身,然后才能推及他人,因此才有礼。如今这位先生轻视本国大夫,鄙贱自己的宗族,就是轻贱自身,怎么能有礼呢?没有礼一定灭亡。”宋公宴请婼,赋《新宫》诗。婼赋《车辖》诗。第二天设宴,饮酒作乐。宋公让婼坐在右边,两人说话说到相对哭泣。乐祁说:“国君和叔孙婼恐怕都要死吧?”九月,昭公讨伐季孙意如,没有成功。孙于齐国的防地,叔孙婼从阚邑【鲁国邑名】回来,见到意如。意如叩头说:“您将把我怎么样?”婼说:“人谁能不死?您却以驱逐国君而成名,子孙后代永远忘不了这件事,难道不可悲吗?我将把您怎么样呢?”意如说:“假如能让我改过来侍奉国君,这就是所谓使死人复生、使白骨长肉了。”婼跟随昭公到齐国。昭公在帷帐内对婼说:“将安抚众人,迎接国君回国。”昭公的徒众准备杀婼,在道路上设下埋伏。左师展告诉昭公,昭公让婼从铸邑回国。意如有了异心,婼以受其欺骗为耻。冬十月,齐国君主在自己的寝宫中,派祝宗祈祷让他死去。戊辰日去世【《左传》】。谥号为昭子,叔孙不敢继承爵位。叔孙不敢是叔孙婼的儿子,称成子。昭公去世,叔孙不敢没有到干侯迎接昭公的灵柩。季孙意如派人阻止他。子家羁想和他一起执掌政事,叔孙不敢没有接见他;子家羁在将要更换几案时哭泣【几案旁哭泣,是防备礼制;早晚哭泣所用的几案不同】。叔孙不敢请求见面,子家羁推辞不见。叔孙不敢派人告诉他说:“公衍、公为确实使群臣不能侍奉国君。如果公子宋【定公名】主持国家祭祀和政权,那是群臣的愿望。凡是跟随国君出奔而又可以迎国君回来的事情,我将只听从您。”子家氏还没有后嗣,季孙想让子家羁和自己一起执政。这些都是季孙的愿望。叔孙不敢派人把这些话告诉羁。羁回答说:“我只知道国君出奔,却不知道国君能否回来。我将要逃走。”定公五年,叔孙不敢去世【《左传》】谥号为成子,叔孙州仇继承爵位。叔孙州仇是叔孙不敢的儿子,称武叔。定公八年,阳虎想除掉三桓,打算让季寤【季孙斯的弟弟】取代季氏,让叔孙辄【叔孙氏庶子】取代叔孙氏;孟氏也已经被更换。冬十月,阳虎准备在蒲圃宴请季孙斯并杀死他。季孙斯察觉后,逃到孟氏那里。阳虎劫持定公和叔孙州仇,进攻孟氏。孟氏家臣公敛阳击败阳虎。阳虎进入讙阳关叛乱。当初,叔孙不敢想立叔孙州仇为继承人。叔孙氏族人公若藐坚决劝谏说:“不可以。”叔孙不敢仍然立了州仇,后来去世。州仇让公若藐做郈宰,又让郈地的马正侯犯杀死他,但没有成功。定公十年,侯犯凭郈邑叛乱。州仇和仲孙何忌包围郈邑,没有攻克。秋季,州仇、仲孙何忌和齐军再次包围郈邑,仍没有攻克。州仇让郈地工师驷赤离间侯犯,侯犯逃到齐国。齐人于是把郈邑交还鲁国。冬季,州仇出使齐国。齐侯宴请他,说:“叔孙先生,如果郈邑在您的国君的其他边境上,我怎么会知道呢?只是它与敝邑相邻,所以才敢帮助您分忧。”州仇回答说:“这并不是寡君的愿望。我们之所以侍奉您,是因为封疆和社稷之事,所以才敢拿家臣来劳烦您的官员。不善的臣子,是天下人所厌恶的。君王难道会把这种人当作赐给寡君的恩惠吗?哀公二年,州仇和季孙斯、仲孙何忌讨伐邾国,准备进攻绞邑【邾邑】。邾人爱惜土地,便把漷水、沂水一带的田地送给鲁国,在句绎订立盟约。三年,州仇和季孙斯率军修筑启阳城。冬季,州仇和仲孙何忌率军包围邾国。十一年,齐国国书、高无防进攻鲁国以及清邑。季孙肥的家臣冉求谋划抵御齐军。州仇和仲孙何忌因为政权在季氏手中,不想作战。季孙肥让冉求跟随自己到朝廷,等候在党氏的沟旁。州仇呼唤冉求,询问作战之事。冉求回答:“君子有长远的谋虑,小人懂得什么?”仲孙何忌强行追问。冉求回答:“小人是考虑财力后再说话,估量力量后才会共同出力的人。”州仇说:“这是说我不能算大丈夫。”回去后便检阅车辆。孟孺子泄率领右师,冉求率领左师,在郊外交战。左师攻入齐军,右师却逃奔。因为在郊外交战的缘故,鲁哀公请求吴子攻打齐国。将要交战时,吴子呼唤州仇说:“你来做什么?”州仇回答:“跟随司马。”吴子赐给他铠甲、剑和铍,说:“奉行你的国君交给你的事情,恭敬地不要违背命令。”州仇没有来得及回答。卫赐进说道:“州仇奉着铠甲跟随国君,在艾陵为战事拜谢,齐军大败。” 州仇去世,谥号为武。儿子叔孙舒继承。哀公二十六年,叔孙舒率军迎接并护送卫侯辄回国,没有成功。叔孙舒去世,谥号为文。叔孙辄字子张,是叔孙氏的庶子,在叔孙氏中不得宠,因此借阳虎想除掉三桓的机会,曾率费邑人袭击鲁国【《左传》】。叔仲彭生【惠伯】、叔仲带【昭伯】、叔仲小【穆子之父】。
叔仲彭生者,亦叔牙孙,别为叔仲氏,是为叔仲惠伯。初,公孙敖为公子遂【敖从父昆弟】聘莒女,敖见之美,自为娶之,遂请攻之。文公将许之,彭生諌曰:“臣闻之,兵作于内,为乱;于外,为冦。冦犹及人,乱自及也。今臣作乱,而君不禁,以启冦雠,若之何?”公止之,彭生平之,使遂舍之。敖反之,复为兄弟如初。九年,楚子越椒来聘,执币傲,彭生曰:“是必灭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十一年,彭生防晋郤缺于承筐,谋诸侯之从于楚者。十四年,邾人伐我南鄙,彭生帅师伐邾。十五年,公孙敖之丧,归自齐,公子遂欲勿哭。彭生曰:“丧亲之终也,虽不能始善,终可也。史佚有言曰:‘兄弟致美,救乏贺善,吊灾祭敬,丧哀情虽不同,毋絶其爱亲之道也。’子无失道,何怨于人?”遂説,帅兄弟以哭之。十八年,文公薨,大子恶即位。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公子遂。宣公长而属诸遂,遂欲立之。彭生不可。冬十月,遂弑大子恶及视【视恶母弟】而立宣公。遂以君命召彭生,其宰公冉务人止之曰:“入必死。”彭生曰:“死君命可也。”公冉务人曰:“若君命可死,非君命何聴?”弗聴,乃入,杀而埋之马矢之中。公冉务人奉其帑以奔蔡,既而复叔仲氏【左传】諡彭生曰恵叔孙带者,彭生之孙,是为叔仲昭伯,为隧正。襄公七年,南遗为费宰,带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二十八年,公如楚防,楚康王卒,公欲反。带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荣驾鵞亦言之,公遂行。国语襄公如楚,及汉,闻康王卒,欲还。叔仲昭伯曰:“君之来也,非为一人也,为其名与其众也。今王死,其名未改,其众未败,何为还?夫义人者,固庆其喜而吊其忧,况畏而服焉。闻畏而往,闻防而还,茍芈姓实嗣,其谁代之?任丧王大子又长矣,执政未改,予为先君来,死而去之,其谁曰不如先君?将为丧举,闻丧而还,其谁曰非侮也?事其君而任其政,其谁由已?贰求説其侮,而亟于前之人,其雠不滋大乎?説侮不懦,执政不贰,帅大雠以惮小国,其谁云待之?若从君而走患,则不如违君以避难。且夫君子,计成而后行,二三子计乎?有御楚之术而有守国之备乎?则可也。若未有,不如往也。”乃遂行。三十一年六月,公薨于楚宫。带窃其拱壁,以与御人,纳诸其懐,而从取之。昭公四年,叔孙豹卒。昭公使杜泄【叔孙氏宰】葬叔孙。竖牛赂带与南遗,使恶杜泄于季孙宿,而去之【左传】带卒,谥曰昭。带子小,是为叔仲穆子。小及南蒯、公子憖谋季氏,不克【详南蒯传】卒,谥曰穆。带孙志,因阳虎欲去三桓,不克【详阳虎传】季友【成季】季孙行父【文子】季孙宿【武子】季孙纥【悼子】季孙意如【平子】季孙斯【桓子】季孙肥【康】,季强子,公冶季寤,公亥附】季友,字季子。桓公少子,庄公母弟,成季也。是为季孙氏,为鲁上卿。荘公二十五年,陈女叔来聘。冬,友如陈,报女叔之聘。二十七年,友如陈,塟原仲【陈大夫】原仲,友之旧也。《公羊传》:“辟内难也。”公子庆父、公子牙通乎夫人,以胁公。季子治之,不得视之,不忍,故请至于陈而葬原仲也。《谷梁传》。三十二年八月,公薨,子般立。冬十月,庆父弑子般,友奔陈。鲁立闵公。闵公元年,公及齐侯盟于落姑,请复友,齐侯许之,使召诸陈。公次于郎,以待之。友来归。二年八月,庆父又弑闵公。友以僖公适邾,庆父惧讨,奔莒。友乃入立之,以赂求庆父于莒,庆父自杀。僖公元年,莒人来求复庆父之赂,友败诸郦,获莒子之弟拏。公赐之汶阳之田及费。谷梁传:公子友谓莒拏曰:“吾二人不相説,士卒何罪?”屏左右而相搏。公子友处下,左右曰:“孟劳。”孟劳者,鲁之宝刀也。公子友以杀之。三年,友如齐涖盟。七年,友如曹。十三年,友如齐。十六年,卒【左传】谥曰成子行父嗣
译叔仲彭生也是叔牙的孙子,另立一支为叔仲氏,这就是叔仲惠伯。当初,公孙敖替公子遂聘娶莒国女子,公孙敖见女子美丽,便自行娶了她,于是公子遂请求攻打公孙敖。文公准备答应,彭生劝谏说:“臣听说,兵在国内发动,就叫作乱;在国外发动,就叫作寇。寇祸还会波及他人,内乱则祸及自身。如今臣下发动内乱,而君不加禁止,反而开启寇敌仇怨,这可怎么办?”文公停止此事,彭生调解,使公子遂放弃那女子。公孙敖把女子送还,二人又像原来一样恢复兄弟关系。文公九年,楚子越椒来聘,奉行聘礼时傲慢无礼。彭生说:“这一定会灭掉若敖氏的宗族。他竟敢轻慢先君,神灵不会保佑他。”十一年,彭生在承筐迎接晋国郤缺,谋划诸侯中跟从楚国的人。十四年,邾人进攻鲁国南部边境,彭生率军讨伐邾国。十五年,公孙敖的丧柩从齐国归来,公子遂想不去哭吊。彭生说:“丧亲是礼制的终点,虽然不能一开始就做得好,最后做到也可以。史佚有话说:‘兄弟之间要尽力表现亲善,救济困乏、庆贺善行;对灾祸表示哀悼,对祭祀表示敬意。丧礼中的哀痛虽有不同,也不要断绝亲爱亲族的道理。’您不要失去正道,对别人又有什么怨恨呢?”公子遂听从了,率领兄弟们哭吊公孙敖。文公十八年,文公去世,太子恶即位。文公的第二妃敬嬴生了宣公,敬嬴受宠,并私下侍奉公子遂。宣公长大后,敬嬴把他托付给公子遂,公子遂想立宣公。彭生不同意。冬十月,公子遂杀死太子恶和视【视是恶的同母弟】,拥立宣公。公子遂以国君的命令召彭生,他的宰公冉务人阻止说:“进去一定会死。”彭生说:“死于国君的命令,是可以的。”公冉务人说:“如果国君的命令可以让人死,那么不是国君的命令,为什么还要听从?”彭生不听,于是进去,被杀死后埋在马粪之中。公冉务人带着他的财物逃到蔡国,后来叔仲氏又恢复了【《左传》】。彭生谥号为惠。叔孙带是彭生的孙子,这就是叔仲昭伯,任隧正。襄公七年,南遗任费宰,叔孙带想和季氏交好,便设法向南遗献媚,对南遗说:“请您请求修筑费邑城墙,我会多给您劳役人员。”因此季氏修筑了费邑城墙。二十八年,鲁襄公到楚国朝见,楚康王去世,襄公想返回。叔孙带说:“我们为楚国所做的事,难道是为一个人而行吗?”荣驾鹅也这样劝说,襄公于是继续前行。《国语》记载:襄公到楚国,走到汉水,听说楚康王去世,想要返回。叔仲昭伯说:“君王这次来,不是为了一个人,而是为了楚国的名声和民众。如今楚王去世,但楚国的名声没有改变,民众没有溃散,为什么要返回?义人本来就应当为对方的喜事庆贺、为对方的忧患吊慰,何况楚国畏惧我们而归服。听到楚国有威势就前往,听到楚王去世就返回,假如芈姓确实有继承人,谁能替代他?主持丧事的王太子又已成年,执政者也没有更换。我们是替先君来聘问的,如果因为楚王去世就离开,谁会说新王不如先君?如果要为丧事举行行动,听到丧讯便返回,谁会不说这是侮辱?侍奉他的国君而承担政事,谁会因我们而改变?为了使楚国解释所受的侮辱,而急于超过前人,难道不会使仇怨更加扩大吗?解释侮辱而不怯弱,执政者不改变,率领大仇来威慑小国,谁还会说要等待楚国呢?如果跟随君王逃避祸患,还不如违背君王而避开灾难。况且君子要谋划成功后才行动,诸位考虑过吗?如果有抵御楚国的办法,也有守卫国家的准备,那就可以返回;如果还没有,不如继续前往。”于是襄公继续前行。三十一年六月,襄公在楚宫去世。叔孙带偷取襄公的拱璧,交给御人,让御人把玉藏在怀中,然后跟随他将玉取出。昭公四年,叔孙豹去世。昭公派杜泄【叔孙氏家宰】安葬叔孙豹。竖牛贿赂叔孙带和南遗,让他们在季孙宿面前诋毁杜泄,并把杜泄赶走【《左传》】。叔孙带去世,谥号为昭。带的儿子叔孙小,就是叔仲穆子。叔孙小和南蒯、公子憖谋划对付季氏,没有成功【详见《南蒯传》】;去世后,谥号为穆。带的孙子叔孙志借阳虎想除掉三桓的机会行事,没有成功【详见《阳虎传》】。季友【成季】、季孙行父【文子】、季孙宿【武子】、季孙纥【悼子】、季孙意如【平子】、季孙斯【桓子】、季孙肥【康子】;季强子、公冶季寤、公亥附见。季友,字季子,是桓公的小儿子、庄公的同母弟,称成季。这一支就是季孙氏,担任鲁国上卿。庄公二十五年,陈国女叔来鲁聘问。冬季,季友前往陈国,回报女叔的聘问。二十七年,季友到陈国,安葬原仲【陈国大夫】。原仲是季友的旧交。《公羊传》说:“这是为了避开国内的灾难。”公子庆父、公子牙与夫人私通,来胁迫国君。季子处理这件事,却不忍心见到他们,所以请求到陈国安葬原仲。《谷梁传》。三十二年八月,庄公去世,子般即位。冬十月,庆父杀死子般,季友逃到陈国。鲁国拥立闵公。闵公元年,闵公和齐侯在落姑结盟,请求让季友回国,齐侯答应了,派人到陈国召回季友。闵公驻扎在郎地等待他。季友回来。二年八月,庆父又杀死闵公。季友带着僖公前往邾国,庆父害怕被讨伐,逃到莒国。季友于是回国拥立僖公,并用财物向莒国索求庆父,庆父自杀。僖公元年,莒人来索取当初交付庆父的财物,季友在郦地击败他们,俘获莒子之弟拏。僖公把汶阳之田和费邑赐给季友。《谷梁传》说:公子友对莒拏说:“我们两人互不相悦,士卒有什么罪?”于是屏退左右,与莒拏相搏。公子友处在下方,左右说:“孟劳。”孟劳是鲁国的宝刀。公子友用它杀死了莒拏。三年,季友到齐国参加会盟。七年,季友到曹国。十三年,季友到齐国。十六年,去世【《左传》】。谥号为成子,季孙行父继承。
季孙行父,友之子文子也。文公六年,臧孙辰以陈、卫之睦也,欲求好于陈。夏,行父聘于陈,且娶焉。秋,行父将聘于晋,使求遭丧之礼以行。其人曰:“将焉用之?”行父曰:“备豫不虞,古之善教也。求而无之,实难过;求何害?”八月,晋襄公卒。十二年,行父帅师城诸及郓。十四年,齐商人弑其君舍。我告于王,王使单伯请子叔姬【鲁女,舍之母】于齐,齐人执单伯,又执子叔姬。十五年,行父如晋,为单伯与子叔姬故。秋,齐人侵我西鄙,行父告于晋。齐侯之侵我西鄙也,谓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郛,讨其朝我也。行父曰:“齐侯其不免乎?已则无礼,而讨于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已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防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以乱取国,奉礼以守,犹惧不终。多行无礼,弗能在矣。十六年,及齐平。公有疾,使行父防齐侯于阳谷,请盟。齐侯不肯,曰:“请俟君间。”十八年,文公薨,公子遂请于齐,杀大子恶及视【恶母弟】而立宣公。行父如齐,莒大子仆弑其父纪公,以其宝玉来奔,纳诸公。公命与之邑,曰:“今日必授。”行父使司冦出诸竟,曰:“今日必达。”公问其故,行父使大史克【即里革】对曰:“先大夫臧文仲教行父事君之礼,行父奉以周旋,弗敢失队。曰:‘见有礼于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宣公元年,行父如齐,纳赂以请防。十年,行父聘于齐。十八年,公孙归父【公子遂子】以遂之立公也有宠,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冬,宣公薨,成公即位。行父言于朝曰:“使我杀适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遂逐东门氏,归父奔齐。成公二年,行父帅师防晋郤克及齐师战于鞌,齐师败绩。四年,公如晋,晋侯见公不敬,行父曰:「晋侯必不免。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秋,公至自晋,欲求成于楚而叛晋,行父曰:「不可。晋虽无道,未可叛也。国大臣睦,而迩于我,诸侯聴焉,未可以贰。」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六年,行父以鞌之功立武宫。夏四月,晋迁于新田。冬,行父如晋贺。七年,呉伐郯,郯成。行父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夫诗曰:「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其此之谓乎?有上不吊,其谁不受?吾亡无日矣。八年,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行父饥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懐徳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懐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诗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徳。」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犹丧妃耦,而况霸主?霸主将徳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曰:「犹之未逺,是用大简。」行父惧晋之不逺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九年,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行父谓士燮曰:「徳则不竞,寻盟何为?」二月,伯姬归于宋。夏,行父如宋致女【女嫁,三月又使大夫随加聘问,谓之致女】十年,晋景公卒,公如晋吊。晋人以公为贰于楚,故止公。十一年,公受盟而后归。郤犫来聘,且涖盟。夏,行父如晋报聘,且涖盟。十六年,公防诸侯于沙随。防叔孙侨如谋作乱,使告郤犫曰:「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而事晋蔑有贰矣。晋人执行父于苕邱。公羊,晋人来乞师而不与。公防晋侯将执公,季孙行父曰:「此臣之罪也。」于是执季孙行父。成公将防厉公防。不当期,将执公。季孙行父曰:“臣有罪,执其君子有罪,执其父。此聴失之大者也。”今此臣之罪也,舍臣之身而执臣之君,吾恐聴失之,为宗庙羞也。于是执季孙行父。注:公防晋侯防沙随也。成公将防,厉公谓伐郑也,并在十六年。公还,待于郓。使公孙婴齐请行父于晋。晋士燮亦言之,乃许。鲁平赦行父。侨如奔齐。冬十二月,行父及郤犫盟于扈。襄公五年冬十二月,行父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为葬备。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左传】説苑》卫文子问子贡曰:「季文子三穷而三通,何也?」子贡曰:「其穷事贤,其通举穷;其富分贫,其贵礼贱。」
译季孙行父是季友的儿子,称文子。文公六年,臧孙辰因为陈国和卫国和睦,想同陈国修好。夏季,季孙行父出使陈国,并为鲁国娶妻。秋季,行父将要出使晋国,派人请求按照遭逢丧事时的礼仪出行。那人说:“将要用它做什么?”行父说:“预先防备意外,是古代的良好教导。请求了却没有这种礼仪,实在难堪;请求它又有什么妨害呢?”八月,晋襄公去世。十二年,行父率军修筑诸邑和郓邑。十四年,齐国商人杀死齐君舍。鲁国把此事报告周王,周王派单伯向齐国请求鲁女子叔姬【鲁国女子,舍的母亲】,齐人拘押单伯,又拘押子叔姬。十五年,行父到晋国,因为单伯和子叔姬的缘故请求晋国出兵。秋季,齐人侵入鲁国西部边境,行父把此事报告晋国。齐侯侵入鲁国西部边境时,认为诸侯不能抵抗自己,于是又讨伐曹国,攻入曹国外城,因为曹国曾朝见鲁国。行父说:“齐侯恐怕不能免于祸患吧?自己无礼,却讨伐有礼之人,说‘你为什么行礼’?礼是用来顺应上天的,是上天的规律。自己反而违背上天,又用这种理由讨伐别人,很难免祸。《诗》说:‘为什么不彼此畏惧?难道不畏惧上天吗?’君子不虐待卑贱之人,是因为畏惧上天。” 《周颂》说:“畏惧上天的威严,因此才能保全自己。”不畏惧上天,还能凭什么保全?凭乱事夺取国家,即使奉行礼制来守护它,仍然害怕不能善终。多次行无礼之事,就不能长久存在了。十六年,鲁国与齐国讲和。鲁公患病,派行父到阳谷迎接齐侯,请求订盟。齐侯不肯,说:“请等您的国君病情好转。”十八年,文公去世,公子遂向齐国请求,杀死太子恶和视【恶的同母弟】,拥立宣公。行父到齐国,莒国太子仆杀死自己的父亲纪公,带着宝玉逃来,投奔鲁国。鲁公命令给他封邑,说:“今天一定授给他。”行父却派司寇把他送出国境,说:“今天一定要送到边境。”鲁公询问原因,行父让太史克【即里革】回答说:“先大夫臧文仲教导我侍奉国君的礼法,我奉行它来周旋办事,不敢失掉。臧文仲说:‘见到对国君有礼的人,要像孝子奉养父母那样侍奉他;见到对国君无礼的人,要像鹰鹯追逐鸟雀那样诛罚他。’”宣公元年,行父到齐国,送上财物,请求齐国出兵。十年,行父出使齐国。十八年,公孙归父【公子遂的儿子】因为公子遂拥立宣公而受到宠信,想除掉三桓以壮大公室,便和宣公谋划,出使晋国,想借晋国人之力除掉三桓。冬季,宣公去世,成公即位。行父在朝廷上说:“让我们杀死嫡子、拥立庶子,从而失去强大援助的,是仲。”公子遂于是驱逐东门氏,公孙归父逃到齐国。成公二年,行父率军迎接晋国郤克,与齐军在鞌地交战,齐军大败。四年,成公到晋国,晋侯接见成公时不恭敬。行父说:“晋侯一定不能免祸。《诗》说:‘要恭敬啊,要恭敬啊,上天明察,天命是不容易改变的。’晋侯的命运已经掌握在诸侯手中,怎么能不恭敬呢?”秋季,成公从晋国回来,想求得楚国帮助而背叛晋国。行父说:“不可以。晋国虽然无道,却还不能背叛。晋国的大臣和睦,又邻近我国,诸侯都听从它,现在不能有二心。”史佚的记载中有这样的话:“不是同族的人,他们的心思一定不同。”楚国虽然强大,却不是我们的同族,它难道肯爱护我们吗?”成公于是停止了此事。六年,行父因为鞌地的功劳建立武宫。夏四月,晋国迁都到新田。冬季,行父到晋国祝贺。七年,吴国进攻郯国,郯国讲和。行父说:“中原国家不能振作军队,蛮夷却进来攻伐,而没有人怜悯它,这是无人吊慰的表现。《诗》说:‘不怜悯上天,祸乱就没有安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上位者不施怜悯,谁不会受害?我们灭亡的日子不远了。八年,晋侯派韩穿来传话:“汶阳之田归还给齐国。”行父私下对此感到忧虑,说:“大国制定义理来担任盟主,因此诸侯感念它的恩德,畏惧它的讨伐,没有二心。关于汶阳之田,它原本是敝邑的旧有土地;晋国曾对齐国用兵,使它归还敝邑。如今晋国有两道命令:先说‘把它归还齐国’,以信用推行义,以义来成全命令,这是小国所希望并感念的。现在信用不可知,义也无从建立,四方诸侯谁不会离心解体?《诗》说:‘女子没有过错,男子却改变了行为;男子没有定准,三心二意地改变德行。’七年之中,一次给予,一次夺走,还有比三心二意更严重的吗?男子三心二意,尚且会失去配偶,何况霸主呢?霸主将凭借德行使人归附,却又反复无常,凭什么长久拥有诸侯呢?《诗》说:‘错误还没有发展到很远,因此还能及时改正。’行父害怕晋国不能及时改正错误而失去诸侯,所以才敢私下进言。九年,因为晋国把汶阳之田归还齐国,诸侯对晋国有了二心。晋人害怕,在蒲地会盟,以重申马陵之盟。行父对士燮说:“如果德行不能与人竞争,重申盟约有什么用?”二月,伯姬嫁到宋国。夏季,行父到宋国送女【女子出嫁后三个月,又派大夫随行加以聘问,叫作致女】。十年,晋景公去世,成公到晋国吊丧。晋人认为成公对楚国有二心,所以扣留成公。十一年,成公接受盟约后才回国。郤犫来鲁国聘问,并主持会盟。夏季,行父到晋国回报聘问,并主持会盟。十六年,成公在沙随会见诸侯。叔孙侨如谋划作乱,派人告诉郤犫说:“请把行父扣留并杀掉。我杀死季孙蔑,这样侍奉晋国就没有二心了。”晋人把行父拘押在苕丘。《公羊传》说,晋人来请求鲁国出兵,鲁国没有给。成公会见晋侯时,晋侯准备拘捕成公,季孙行父说:“这是臣的罪过。”于是晋人拘捕季孙行父。成公准备会见厉公,厉公准备会见成公。不等到约定的日期,就要拘捕成公。季孙行父说:“臣有罪,拘捕他的国君是有罪;拘捕他的父亲,也是有罪。这是听断错误中最大的错误。如今这件事是臣的罪过,却舍弃臣本人而拘捕臣的国君,我恐怕听断错误,会成为宗庙的羞耻。”于是晋人拘捕季孙行父。注:成公会见晋侯,是指沙随之会。成公准备会见厉公,厉公说的是讨伐郑国;这些事都发生在十六年。成公返回,在郓地等候。派公孙婴齐向晋国请求释放行父。晋国士燮也为他说话,晋国于是答应了。鲁国与晋国讲和,行父获释。叔孙侨如逃到齐国。冬十二月,行父和郤犫在扈地结盟。襄公五年冬十二月,行父去世。大夫们入内为他入殓,襄公站在君位上。宰整理季氏家中的器物,为葬礼作准备:没有穿丝帛衣服的妾,没有吃粟米的马,没有收藏金玉,也没有厚重的器物。由此,君子知道季文子忠于公室。他已经辅佐三位国君,却没有私下积蓄,难道不可以说是忠吗【《左传》】?《说苑》:卫文子问子贡说:“季文子三次贫穷,又三次通达,为什么?”子贡说:“他贫穷时侍奉贤者,通达时举荐穷困之人;富裕时分给贫困者,显贵时以礼待卑贱者。”
季孙宿行父之子武子也。襄公六年,莒灭鄫,晋人以鄫故来讨,曰:“何故亡鄫?”宿如晋见,且聴命。七年,宿城费。秋,宿如卫,报公孙剽之聘【剽聘在元年】八年,宿防晋侯于邢邱。冬,晋士匄来聘,告将用师于郑,公享之。匄赋摽有梅,宿曰:“谁敢防?今譬于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欢以承命,何时之有?”赋角弓,賔将出,赋彤弓。九年,宿如晋,报士匄之聘。冬十月,公防诸侯伐郑,宿从晋荀防、士匄门于鄟门,郑成盟于戯。十二月,复伐之,次于隂口而还,公送晋侯,晋侯以公宴于河上,问公年,宿对曰:“防于沙随之嵗,寡君以生。”晋侯曰:“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君可以冠矣,大夫盍为冠具?”宿对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以先君之祧处之。今寡君在行,未可具也,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焉。”晋侯曰:“诺。”公还及卫,冠于成公之庙,假钟磬焉。十一年,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乗。季氏使其乗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十二年,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宿救台,遂入郓,取其钟以为公盘。十四年,宿防诸侯之大夫于向,为吴谋楚。卫孙林父逐卫侯。冬,宿及诸侯之大夫防于戚,谋定卫。十五年,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宿及叔孙豹帅师城成郛。十八年,公防晋及诸侯围齐。十九年,宿如晋拜师,晋侯享之,士匄为政,赋黍苗,宿兴再拜稽首曰:“小国之仰大国也,如百谷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辑睦,岂唯敝邑?”赋六月,宿以所得齐之兵作林钟铭鲁功。二十年,宿如宋,报向戍之聘【向戍聘在襄十五年】禇师叚逆之以受享,赋棠棣之七章,以卒宋人重贿之。归复命,公享之,赋鱼丽之卒章,公赋南山有台,宿去所曰:“臣不堪也。”二十九年,公自楚还。及方城宿取卞,使公冶【季氏属大夫】问,且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公曰:欲之而言叛,只见疏也。”公欲无入,荣驾鵞赋式防,乃归。三十年,晋绛县人年长矣,与城杞,赵武闻之,召之而谢过焉,使为君复陶【主衣服之官】以为绛县师。于是鲁使者在晋,归以语诸大夫,宿曰:“晋未可媮也,有赵孟以为大夫,有伯瑕以为佐,有史赵、师旷而咨度焉,有叔向、女齐以师保其君,其朝多君子,其庸可媮乎?勉事之而后可。”三十一年,公薨,立公子禂。公子禂者,敬妫之娣齐妫之子,年十九矣,犹有童心。叔孙豹不欲,宿不聴,卒立之,是为昭公。昭公元年,宿伐莒,取郓。二年,晋韩起来聘,昭公享之,宿赋緜之卒章,韩起赋角弓,宿拜曰:“敢拜子之弥缝敝邑,寡君有望矣。”赋节之卒章。既享,宴于季氏,有嘉树焉,韩起誉之,宿曰:“敢不封殖此树,以无忘角弓。”遂赋甘棠,韩起曰:“起不堪也,无以及召公。”冬,宿如晋。五年,毁中军,宿不欲亲其议,毁中军于施氏,成诸臧氏,初作中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六年,宿如晋,晋侯享之,有加笾,宿退使行人告曰:“小国之事大国也,茍免于讨,不敢求贶,得贶不过三献,今豆有加,下臣弗堪,无乃戾也。”韩起曰:“寡君以为驩也。”对曰:“寡君犹未敢,况下臣,君之▯也,敢闻加贶。”固请彻加,而后卒事,晋人以为知礼,重其好货。七年,晋人来治杞田,宿将以成【孟氏邑,本杞田】与之,谢息【僖子家臣】为孟孙守,不可,宿与谢息桃及菜柞二山以易之。冬十有一月,宿卒【左传】谥曰武。季武子成寝,杜氏之葬在西阶之下,请合塟焉,许之。入宫而不敢哭,武子曰:“合▯非古也,自周公以来未之有改也。吾许其大,而不许其细,何居?命之哭。”武子寝疾,蟜固不説齐衰而入见曰:“斯道也将亡矣!士唯公门説齐衰。”武子曰:“不亦善乎!”君子表防,及其丧也,曽防倚其门而歌【记檀弓】子二公弥、纥宿无适子。公弥长而爱纥,欲立之,访于申丰【季氏属大夫】申丰不可,访于臧纥。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宿饮大夫酒,臧孙为客,既献,臧纥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纥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献酬既毕而通行为旅】而后召公弥,使与之齿。宿失色,以公弥为马正【家司马】愠而不出。闵马父説公弥,公弥然之,敬共朝夕,恪居官次。宿喜,使饮已酒,而以具往,尽舍之,故公弥富。又出为公左宰【左传】而纥由是遂立,以嗣季孙氏。纥卒,谥曰悼子。子意如嗣。公弥别为公鉏氏。
译季孙宿是季孙行父的儿子,称武子。襄公六年,莒国灭掉鄫国,晋人因为鄫国的缘故来讨伐鲁国,说:“为什么灭掉鄫国?”季孙宿到晋国见晋侯,并听候命令。七年,季孙宿修筑费邑。秋季,季孙宿到卫国,回报公孙剽的聘问【公孙剽在元年出使鲁国】。八年,季孙宿在邢丘迎接晋侯。冬季,晋国士匄来聘问,告诉鲁国将要对郑国用兵,鲁公宴请他。士匄赋《摽有梅》,季孙宿说:“谁敢不赴会?现在拿草木作比喻,寡君正是您的国君所闻知的声息,欢喜地接受命令,哪里会有不愿前往的时候呢?”士匄又赋《角弓》。宾客将要出行时,季孙宿赋《彤弓》。九年,季孙宿到晋国,回报士匄的聘问。冬十月,鲁公会见诸侯讨伐郑国,季孙宿跟随晋国荀罃、士匄攻打郑国鄟门,郑国在戏地订立盟约。十二月,又讨伐郑国,驻军阴口后返回。鲁公为晋侯送行,晋侯在黄河边宴请鲁公,询问鲁公的年龄。季孙宿回答:“在沙随会盟的那一年,寡君出生。”晋侯说:“已经十二年了,这叫一终,也就是一个星次运行完毕。国君十五岁生子,行冠礼后生子,这是礼。国君可以行冠礼了,大夫何不准备冠礼所需之物?”季孙宿回答:“国君行冠礼,必须按照祼享之礼举行,用钟磬等金石之乐调节仪式,并在先君的祧庙中举行。如今寡君正在出行,还不能准备,请等到了兄弟国家,再借用礼仪器物。”晋侯说:“好。”鲁公返回时到了卫国,在成公的宗庙中行冠礼,借用了钟磬。十一年,鲁国设置三军,把公室的土地和赋税分成三份,三位卿各占一份;三家各自毁掉自己的兵车编制。季氏规定,属下车乘人员把服役的邑收入交来的,免除征税;不交的,加倍征收。孟氏让一半人作为臣属,像对待儿子或弟弟一样。叔孙氏让所有人都作为臣属。十二年,莒人进攻鲁国东部边境,包围台邑。季孙宿救援台邑,继而进入郓邑,取走郓邑的钟,作为鲁公的盘器。十四年,季孙宿在向地会见诸侯的大夫,为吴国谋划对付楚国。卫国孙林父驱逐卫侯。冬季,季孙宿和诸侯大夫在戚地会见,谋划安定卫国。十五年,齐侯进攻鲁国北部边境,包围成邑。季孙宿和叔孙豹率军修筑成邑外城。十八年,鲁公会见晋国和诸侯,包围齐国。十九年,季孙宿到晋国感谢晋国出兵。晋侯宴请他,士匄执掌政事,赋《黍苗》,季孙宿起身再拜叩首说:“小国仰赖大国,就像百谷仰赖膏雨。如果大国常常施加恩泽,天下就会和睦,哪里只是敝邑受益呢?”士匄赋《六月》,季孙宿把所得齐国兵器铸成林钟,并铭刻鲁国的功劳。二十年,季孙宿到宋国,回报向戌的聘问【向戌在襄公十五年出使鲁国】。褚师段迎接他来接受宴享,季孙宿赋《棠棣》第七章,以此结束宋人丰厚的贿赂。季孙宿回国复命,鲁公宴请他,赋《鱼丽》的末章;鲁公又赋《南山有台》。季孙宿离开座位说:“臣不能承受这样的礼遇。”二十九年,鲁公从楚国返回。到了方城,季孙宿夺取卞邑,派公冶【季氏属下大夫】来询问,并且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乱,臣率领徒众前去讨伐,已经取得卞邑,谨敢告诉国君:想得到卞邑却说守臣叛乱,只是因为见到我被疏远了。”鲁公想不进入卞邑,荣驾鹅赋《式微》,鲁公于是回去。三十年,晋国绛县有一个年纪很大的人,参加修筑杞城。赵武听说后,召见他并向他道歉,让他担任君主的复陶【掌管衣服的官】,并任绛县的县师。当时鲁国使者在晋国,回来把这件事告诉诸大夫。季孙宿说:“晋国还不可以轻视。它有赵孟担任大夫,有伯瑕担任辅佐,有史赵、师旷为它咨询谋划,有叔向、女齐作为师保辅佐国君;它的朝廷中有许多君子,怎么可以轻视呢?努力侍奉它,然后才可以。”三十一年,鲁公去世,拥立公子禂。公子禂是敬妫的妹妹齐妫之子,已经十九岁,却还保有童心。叔孙豹不赞成,季孙宿不听,最终仍立他为君,这就是昭公。昭公元年,季孙宿讨伐莒国,夺取郓邑。二年,晋国韩起来聘问,昭公宴请他,季孙宿赋《緜》的末章,韩起赋《角弓》。季孙宿拜谢说:“谨拜谢您弥补敝邑的过失,寡君有希望了。” 季孙宿又赋《节南山》的末章。宴享结束后,在季氏家中设宴,那里有一棵美丽的树,韩起称赞它。季孙宿说:“岂敢不封土培植这棵树,以此不忘您所赋的《角弓》。”于是赋《甘棠》。韩起说:“我不敢当,不敢与召公相比。”冬季,季孙宿到晋国。五年,鲁国毁掉中军。季孙宿不想亲自参与这项议论,于是在施氏那里毁掉中军的编制,在臧氏那里完成此事。当初设置中军时,把公室分成三份,三家各有一份;到后来撤除中军时,把公室分成四份,季氏选取两份,另外两家各取一份,且都把全部赋税征收后进贡给鲁公。六年,季孙宿到晋国,晋侯宴请他,增加了笾豆的数量。季孙宿退下后,让行人转告说:“小国侍奉大国,只要能免于讨伐,就不敢请求额外赏赐;即使得到赏赐,也不过三献。如今豆数增加,臣实在不能承受,这恐怕不合礼吧?”韩起说:“寡君是把它当作欢乐之意。”季孙宿回答:“寡君尚且不敢这样,何况臣只是君王的臣属,怎敢接受额外赏赐?”他坚持请求撤去增加的礼器,之后才完成宴享。晋人认为他知礼,却也更加看重他贪爱财货。七年,晋人来处理杞田之事。季孙宿准备把成邑【孟氏的邑,原为杞田】交给晋人。孟氏家臣谢息守护成邑,不同意。季孙宿便把桃地和菜柞二山给谢息,以此交换成邑。冬十一月,季孙宿去世【《左传》】。谥号为武。季武子修建寝宫,杜氏的墓葬在西阶之下,杜氏请求与季武子合葬,季武子答应了。杜氏进入宫中却不敢哭。武子说:“合葬不是古制,自周公以来从未改变过。我答应了大事,却不答应小事,这是什么缘故?命令她哭。”武子卧病在床,蟜固没有脱去齐衰丧服便进来见他,说:“这种礼道将要灭亡了!士人只有进入公门才脱去齐衰。”武子说:“这不是很好吗?”君子以礼仪表率众人。到了武子出丧时,曾子倚在门边唱歌【《礼记·檀弓》】。季孙宿有两个儿子:公弥和纥;他没有嫡子。公弥年长,季孙宿却喜爱纥,想立纥为继承人,先询问申丰【季氏属下大夫】,申丰不同意,又询问臧纥。臧纥说:“请让我喝酒,我就替您立纥。”季孙宿设宴请大夫饮酒,臧孙担任宾客。献酒之后,臧纥面向北方,铺设重席,换上新酒樽并加以洁治,召唤纥下阶迎接他。大夫们都起身。等到旅酬【献酒酬答完毕,依次通行饮酒】之后,才召公弥来,让他和纥按年龄列次。季孙宿变了脸色,把公弥任命为马正【家臣中的司马】,心中不满而不出仕。闵马父劝说公弥,公弥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恭敬地早晚侍奉,谨慎地任职。季孙宿高兴了,让他来饮自己的酒,又带着酒具前去,把酒具全部送给他,因此公弥富裕起来。后来又让他出任公左宰【《左传》】,于是纥最终得以立为继承人,继承季孙氏。纥去世,谥号为悼子。儿子意如继承。公弥另立一支,称公鉏氏。
季孙意如【公羊作隠如】纥之子平子也。昭公十年,意如及叔弓、仲孙貜伐莒,取郠,献俘,始用人于亳社。十三年,为取郠故,晋将以诸侯来讨。八月,同盟于平邱,晋使羊舌肹辞,公不与盟,而执意如以幕蒙之,使狄人守之。司铎射【鲁大夫】懐锦奉壶饮氷【氷箭筩】以蒲伏焉,守者御之,乃与之锦而入。晋人以意如归。冬十月,归意如。十六年,意如如晋葬晋昭公。有郈昭伯者,季郈之鸡鬭,季氏介其羽,郈氏为之金距,意如怒,益宫于郈氏,且让之。郈昭伯怨意如,鲁大夫亦多怨意如。与昭公子公为、公果、公贲谋去季氏。二十五年,公居于长府。九月,伐季氏,杀公之【意如弟】于门,遂入之。意如登台而请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讨臣以干戈,臣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乗亡,弗许。子家羁曰:「君其许之。」弗聼。郈昭伯曰:「必杀之。」公使郈昭伯逆仲孙何忌,防叔孙氏之司马鬷戾救季氏,仲孙何忌遂杀郈昭伯。伐公徒,公遂行孙于齐,次于阳州。当公伐季氏时,叔孙婼适如阚,及是,婼自阚归,见意如,意如稽颡曰:「子若我何?」婼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意如曰:「茍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婼从公于齐,与公言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婼,伏诸道,公使婼自铸归,而意如有异志。婼寻卒,公竟不得入。二十七年,晋士鞅防诸侯之大夫于扈,谋纳公,宋、卫皆利纳公,固请之。士鞅取货于意如,乃辞小国,而以难复公。比嵗居郓,或在干侯。意如每嵗贾马,具从者之衣屦而归之于干侯。公执归马者,卖之,乃不归马。三十一年,晋侯将以师纳公,士鞅曰:「若召意如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晋人召意如,士鞅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意如防晋荀跞于适厯,荀跞曰:「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图之。意如练冠麻衣,跣行伏而对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为有罪,请囚于费,以待君之察也。亦唯君,若以先臣之故,不絶季氏而赐之死;若弗杀弗亡,君之惠也。死且不朽。若得从君而归,则固臣之愿也,敢有异心?」夏四月,意如从荀跞如干侯。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已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意如:「君怒未怠,子姑归祭。」三十二年,公薨于干侯。定公元年夏六月,公之丧至自干侯。七月,意如塟昭公于墓道南。及孔子为司冦,始沟而合诸墓。昭公出故,意如祷于炀公。九月,立炀宫。五年,意如行东野,还未至,卒于房【左传】家语》:季平子卒,将以君之璠璵敛,赠以珠玉。孔子为中都宰,闻之,厯级而救焉,曰:「送死而以宝玉,是犹曝尸于中原也。其示民以奸利之端,而有害于死者,安用之?且孝子不顺情以危亲,忠臣不兆奸以陷君。」乃止。详《阳虎传》。諡曰平子斯嗣季孙斯意如之子桓子也。斯既嗣立,当阳虎强欲为乱。定公五年,阳虎囚斯及公父歜【即公父文伯,斯从父昆弟】而逐仲梁懐【季氏家臣】冬十月,杀公何藐【季氏族】己丑,盟斯于稷门之内。庚寅,大诅,遂逐公父歜及秦遄,皆奔齐。六年,公侵郑,取匡,为晋讨也。往不假道于卫,及还,阳虎使斯自南门入,出自东门,舍于豚泽,将以怒卫侯。卫侯果怒,使追之。公叔发曰:“天将多阳虎之罪以毙之,君姑待之。”乃止。夏,斯如晋,献郑俘。秋,阳虎又盟公及三桓于周社,盟国人于亳社,诅于五父之衢。冬,斯及仲孙何忌帅师围郓。八年,斯及何忌帅师侵卫。冬十月,阳虎欲去三桓,将享斯于蒲圃而杀之。斯觉之,奔孟氏。阳虎刼公与叔孙州仇以伐孟氏,成宰公敛阳【孟氏家臣】败阳虎。虎入于讙阳关以叛。公敛阳欲杀斯,仲孙何忌惧而归之。十二年,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堕费,孟氏不堕成。公围成,弗克。哀公二年,斯及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将伐绞。邾人爱其土,赂以漷沂之田,盟于句绎。三年,斯及叔孙州仇城啓阳。秋七月,斯卒【左传】諡曰桓子,肥嗣公父歜,后复于鲁,卒谥文伯。
译季孙意如【《公羊传》作隐如】是季孙纥的儿子,称平子。昭公十年,意如和叔弓、仲孙貜讨伐莒国,夺取郠邑,献上俘虏,开始在亳社用人祭祀。十三年,因为夺取郠邑的缘故,晋国准备带领诸侯来讨伐鲁国。八月,诸侯在平丘结盟。晋国派羊舌肹辞谢鲁公,鲁公没有参加盟会;晋人把意如拘押起来,用帷幕蒙住他,让狄人看守。鲁国大夫司铎射怀中藏着锦,手捧盛水的壶【冰是箭筒】,匍匐而行。守卫阻拦他,他便把锦交给守卫,得以进入。晋人带着意如回晋国。冬十月,意如获释回国。十六年,意如到晋国安葬晋昭公。有个郈昭伯,季氏和郈氏的鸡相斗,季氏给鸡装饰羽毛,郈氏给鸡装上金属距。意如发怒,扩建宫室侵逼郈氏,又责备他们。郈昭伯怨恨意如,鲁国大夫也有很多怨恨意如的人。他们和昭公的儿子公为、公果、公贲谋划除掉季氏。二十五年,昭公住在长府。九月,昭公讨伐季氏,在门口杀死意如的弟弟公之,随后攻入季氏。意如登上高台请求说:“君王没有察明臣的罪过,却让有关官员用兵器讨伐臣。臣请求在沂水边等候,以接受君王审察。”昭公不答应。意如请求囚禁在费邑,昭公不答应;又请求带五辆车逃亡,昭公仍不答应。子家羁说:“君王还是答应他吧。”昭公不听。郈昭伯说:“一定要杀死他。”昭公派郈昭伯迎接仲孙何忌。叔孙氏司马鬷戾率军救援季氏,仲孙何忌于是杀死郈昭伯。昭公的徒众进攻季氏,昭公于是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当昭公讨伐季氏时,叔孙婼正好前往阚邑;到这时,婼从阚邑回来,见到意如。意如叩头说:“您将把我怎么样?”婼说:“人谁能不死?您却以驱逐国君而成名,子孙后代永远忘不了这件事,难道不可悲吗?我将把您怎么样呢?”意如说:“假如能让我改过来侍奉国君,这就是所谓使死人复生、使白骨长肉了。”婼跟随昭公到齐国,同昭公商议安抚众人、迎昭公回国。昭公的徒众准备杀婼,在道路上设下埋伏。昭公让婼从铸邑回国,而意如有了异心。婼不久去世,昭公最终不能回国。二十七年,晋国士鞅在扈地会见诸侯大夫,谋划迎接昭公回国。宋、卫两国都认为迎昭公回国有利,坚决请求这样做。士鞅从意如那里收取财物,于是拒绝小国的请求,借口困难而不再迎昭公。昭公有时住在郓地,有时住在干侯。意如每年买马,准备好随从的衣服和鞋子,送回干侯。昭公扣押送马回来的人,把马卖掉,于是意如不再送马。三十一年,晋侯准备率军迎昭公回国,士鞅说:“如果召意如而他不来,那么就确实是不臣,然后再讨伐他。” 晋人召见意如,士鞅私下派人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承担使您无罪的责任。”意如在适历迎接晋国荀跞。荀跞说:“寡君派我问您:为什么要让国君出奔?有国君却不侍奉,这是周法所规定的刑罚。您还是考虑一下吧。”意如戴着练冠,穿着麻衣,赤脚匍匐着回答说:“侍奉国君,是臣不能不做的事,怎敢逃避刑罚和命令?君王如果认为臣有罪,请把臣囚禁在费邑,等待君王审察。也只有君王,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不断绝季氏,赐臣一死;不杀臣、不让臣逃亡,是君王的恩惠。即使死了也不朽。如果能够跟随国君回国,本来就是臣的愿望,哪里敢有异心?”夏四月,意如跟随荀跞到干侯。荀跞奉晋侯之命慰问昭公,并说:“寡君派我奉君命讨伐意如。意如不敢逃避死罪,君王可以回国了。”昭公说:“君王顾念先君的旧好,恩惠施及亡命之人,将使我回去清扫宗庙来侍奉君王,只是这样我就不能再见夫人了。我若能见到夫人,有河神为证。”荀跞捂住耳朵逃走,说:“寡君恐怕会因此获罪,哪里敢参与知道鲁国的祸难?臣请求回去报告寡君。”退下后,荀跞对意如说:“君王的怒气还没有消除,您暂且回去祭祀吧。” 三十二年,昭公在干侯去世。定公元年夏六月,昭公的丧柩从干侯运回。七月,意如把昭公安葬在墓道南面。等到孔子担任司寇,才开沟把昭公与诸墓合葬。昭公出奔的缘故,意如曾向炀公祈祷。九月,修建炀公之宫。五年,意如出行到东野,回来还没有到家,就在房邑去世【《左传》】。《孔子家语》:季平子去世,准备把国君的璠璵放入棺中,并用珠玉陪葬。孔子担任中都宰,听说此事,便登级而上加以制止,说:“送葬而使用宝玉,这就像把尸体暴露在原野中一样。这样向民众显示奸利的端绪,对死者又有害处,要它做什么?况且孝子不应顺从一时情感而危害亲人,忠臣不应引发奸邪而使国君陷于祸患。”于是停止了此事。详见《阳虎传》。谥号为平子,季孙斯继承。季孙斯是意如的儿子,称桓子。季孙斯继位后,阳虎强行想发动叛乱。定公五年,阳虎囚禁季孙斯和公父歜【即公父文伯,季孙斯的堂兄弟】,驱逐仲梁怀【季氏家臣】。冬十月,杀死公何藐【季氏族人】。己丑日,阳虎在稷门内与季孙斯结盟。庚寅日,举行大诅咒仪式,随即驱逐公父歜和秦遄,他们都逃到齐国。六年,鲁公侵犯郑国,夺取匡邑,这是替晋国讨伐。去时没有向卫国借道,回来时,阳虎让季孙斯从卫国南门进入,再从东门出去,住在豚泽,想借此激怒卫侯。卫侯果然发怒,派人追赶。公叔发说:“上天将增加阳虎的罪过来使他灭亡,君王暂且等着。”于是停止追赶。夏季,季孙斯到晋国,献上郑国俘虏。秋季,阳虎又让鲁公和三桓在周社结盟,让国人在亳社结盟,并在五父之衢诅咒。冬季,季孙斯和仲孙何忌率军包围郓邑。八年,季孙斯和仲孙何忌率军侵入卫国。冬十月,阳虎想除掉三桓,准备在蒲圃宴请季孙斯并杀死他。季孙斯察觉后,逃到孟氏那里。阳虎劫持鲁公和叔孙州仇,进攻孟氏。孟氏家臣公敛阳击败阳虎。阳虎进入讙阳关叛乱。公敛阳想杀死季孙斯,仲孙何忌害怕,便把季孙斯送回。十二年,仲由担任季氏的宰,准备毁掉三都。于是叔孙氏毁掉郈邑,季氏毁掉费邑,孟氏不肯毁掉成邑。鲁哀公围攻成邑,没有攻克。哀公二年,季斯和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军攻打邾国,准备进攻绞邑。邾人爱惜自己的土地,便用漷水、沂水一带的田地行贿,双方在句绎结盟。三年,季斯和叔孙州仇修筑啓阳城。秋七月,季斯去世【《左传》】谥号为桓子。季孙肥继承公父歜,后来又回到鲁国,死后谥为文伯。
季孙肥,斯之子康子也。哀公七年,公防吴于鄫。太宰嚭召肥,肥使卫赐辞。大宰嚭曰:“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此何礼也?”对曰:“岂以为礼,畏大国也。大国不以礼命于诸侯,茍不以礼,岂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岂敢弃其国?”肥欲伐邾,飨大夫以谋之。子服何、仲孙何忌议,与诸大夫异,不聴。秋,伐邾,入之,以邾子益来。邾茅夷鸿请救于呉。八年,吴为邾故伐我,克武城东阳,遂进次于泗上。吴人行成,子服何曰:“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吴轻而逺,将归矣,请少待之。”弗从,吴人盟而还。齐悼公之来也,肥以其妹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鲂侯【肥叔父】通焉。女言其情,弗敢与也。齐侯怒,伐我,取讙及阐。又使如吴请师以伐我,我乃归邾子及齐平。齐逆季姬以归。十年,公防吴伐齐师于鄎。齐人弑悼公,乃还。十一年,齐为鄎故,国书、高无防帅师伐我。肥谋御之。仲孙何忌、叔孙州仇以政在季氏,不欲战,使仲孙彘帅右师,冉求帅左师。季氏之甲七千,冉求以武城人三百为已卒,从老防守宫,次于雩门之外。及齐战于郊,右师奔,左师入齐军。齐人不能师,宵遁。冉求请从之,三肥弗许。五月,公防吴伐齐,战于艾陵,大败齐师。秋,肥命修守备,曰:“小胜大祸也,齐至无日矣。”肥欲以田赋,访诸仲尼。仲尼以为不可,弗聴,卒赋之。二十三年,宋景曹卒【宋元公夫人,肥外祖母】肥使冉求吊且送塟,曰:“敝邑有社稷之事,使肥与有职竞焉,是以不得助执绋。以肥之得备弥甥也,有不腆先人之产马,使求荐诸大夫之宰,其可以称旌繁乎?”二十四年,公如越,得大子适郢,将妻公而多与之地。肥惧,使因大宰嚭而纳赂焉,乃止。二十五年,公至自越,肥及仲孙彘逆于五梧。郭重【鲁人】仆见二子【谓季孟】曰:“恶言多矣,君请尽之。”公宴于五梧,彘为祝恶。郭重曰:“何肥也?”肥曰:“请饮彘也。”以鲁国之宻迩仇雠,臣是以不获从君,克免于大行,又谓重也。肥公曰:「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饮酒不乐。公与大夫始有恶。二十七年,越使后庸来聘,盟于平阳,肥及仲孙彘、叔仲舒皆从。肥耻从蛮夷盟,病之。言及卫赐曰:「若在此,吾不及此。」夫彘曰:「然,何不召?」曰:「固将召之。」舒曰:「他日,请念。」夏四月,肥卒。公吊焉,降礼【左传】諡曰康肥之曽孙强是为季昭子【檀弓】季氏之族有季公冶,字子冶,为鲁大夫。襄公二十九年,公自楚还,及方城,季孙宿取卞,使公冶问【问公起居】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后闻取卞。公谓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对曰:“君实有国,谁敢违君?”公与公冶冕服,固辞,强之而后受。五月,公至自楚。公冶致其邑于季氏,而终不入焉,曰:“欺其君,何必使余?宿见之则言季氏,如他日不见,则终不言季氏。”及疾,聚其臣曰:“我死,必无以冕服敛,非徳赏也。且无使季氏塟我。”季公亥者,字公若,季孙意如之庶叔父也。公亥之姊为小邾夫人,生宋元夫人,是为景曹。景曹生子,以妻意如。叔孙婼如宋聘,且逆之。公亥从,谓景曹:“勿与鲁将逐之。”景曹卒与之。公亥兄曰公鸟。初,公鸟娶妻于齐鲍文子,生申。公鸟死,公亥与公思展与公鸟之臣申夜姑相其室。及季姒【即公鸟妻】与饔人檀通,而惧,乃使其妾抶己,以示秦遄之妻【秦遄,鲁大夫,妻公鸟妹秦姬】曰:“公亥欲使余,余不可而抶余,又诉于公甫【意如弟】曰:‘展与夜姑将要余。’秦遄妻以告公之【亦意如弟】公之与公甫告意如,意如拘展于卞,而执夜姑,将杀之。公亥泣而哀之曰:“杀是,是杀余也。”将为之请。意如使竪勿内,日中不得请,有司逆命。公之使速杀之,故公亥怨意如。公亥献弓于公为【昭公子务人】且与之出射于外,而谋去季氏。公为告公果,公贲【果、贲皆公为弟】公果告公昭。公二十五年九月,公伐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意如登台请,弗许。防仲孙、叔孙救季氏,伐公徒公孙于齐。季寤者,字子言,季孙斯之弟,亦不得志于季氏,欲因阳虎以去三桓,事败,阳虎叛。季寤辨舍爵于季氏之庙而出【辨犹周徧也,徧告庙饮酒,示无所惧,《左传】论曰:立嗣之道,年均以贤,贤均以卜先王之训也。当庄公之顷,孽子彊弟,内外相轧,廼不夙定,以崇鲁乱。奕碁数君,三桓之専,庄实基之,又谁咎防?至襄昭而卒分公室,张而后图势,将谁与?燎原之火,其犹可扑乎?然而好陵上者,困于下。阳虎、南蒯又踵之矣。
尚史卷三十二<史部,别史类,尚史>
钦定四库全书
译季孙肥,就是季斯的儿子康子。哀公七年,鲁公在鄫地防备吴军。吴国太宰嚭召见季孙肥,季孙肥派卫赐前去辞谢。太宰嚭说:“国君的道路还很远,大夫却不出门,这是什么礼节?”卫赐回答说:“哪里是把这当作礼节,只是害怕大国罢了。大国不按照礼制向诸侯发令,如果不讲礼制,哪里能够估量它会怎样做呢?我国国君既然已经接受命令,他的臣老又怎敢离弃自己的国家?”季孙肥想攻打邾国,便宴请大夫来商议。子服何、仲孙何忌的意见与其他大夫不同,季孙肥没有听从。秋天,鲁军攻打邾国,攻入其都,带着邾子益回来。邾国的茅夷鸿向吴国请求救援。八年,吴国因邾国之事攻打鲁国,攻克武城、东阳,随后进军驻扎在泗水边。吴人提出讲和,子服何说:“在城下订立盟约,就是放弃国家。吴军轻装远来,很快就要回去了,请稍等他们一会儿。”没有听从他。吴人订盟后撤军。齐悼公来鲁时,季孙肥把妹妹嫁给他。齐悼公即位后迎娶她,季鲂侯【季孙肥的叔父】却与她私通。季姬把这件事告诉齐悼公,齐悼公不敢与她同居。齐侯发怒,攻打鲁国,夺取讙邑和阐邑。齐侯又派人到吴国请求军队来攻打鲁国,于是鲁国送还邾子,并与齐国讲和。齐国迎接季姬回去。十年,鲁公在鄎地防备吴军攻打齐军。齐人杀死悼公,于是撤军。十一年,齐国因为鄎地之事,派国书、高无防率军攻打鲁国。季孙肥谋划抵御齐军。仲孙何忌、叔孙州仇认为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不愿作战,便让仲孙彘率右师,冉求率左师。季氏的甲士有七千人,冉求带着武城人三百作为自己的部队,跟随老防守卫宫室,驻扎在雩门外。鲁军与齐军在郊外交战,右师逃跑,左师冲入齐军。齐人无法整军,连夜逃走。冉求请求追击,季孙肥不准。五月,鲁公在艾陵防备吴军攻打齐军,交战后大败齐军。秋天,季孙肥命令修缮防守设施,说:“小小的胜利会带来大祸,齐军随时都可能到来。”季孙肥想实行田赋,向仲尼征询意见。仲尼认为不可,他没有听从,最终还是征收了田赋。二十三年,宋景曹去世【宋元公夫人,季孙肥的外祖母】。季孙肥派冉求前去吊唁并送葬,说:“敝邑有国家事务,使我季肥也参与其中,因此不能帮助您执绋。因为季肥有幸作为弥甥,先人的产业中有几匹不丰厚的马,想让冉求把它们献给大夫的宰,不知可以用来称旌繁吗?”二十四年,鲁公到越国,得到太子适郢的信任,越国准备把女儿嫁给鲁公,并多给他土地。季孙肥害怕了,便通过太宰嚭送纳财物,这件事才停止。二十五年,鲁公从越国回来,季孙肥和仲孙彘在五梧迎接他。鲁人郭重看见二人【指季孙肥、仲孙彘】说:“恶言已经很多了,君主请把它们全部说尽吧。”鲁公在五梧宴饮,仲孙彘担任祝官,说了些不吉利的话。郭重说:“为什么这样肥胖?”季孙肥说:“请让仲孙彘饮酒。”又说:“因为鲁国逼近仇敌,臣因此不能跟随君主,能够免于大难,又被郭重称道。”【原文“肥公曰”疑为讹误,疑当作郭重曰,语义不确定】:“这样说来,食言的事情已经很多了,怎么能不肥胖呢?”宴饮得很不愉快。鲁公和大夫从此开始有了嫌隙。二十七年,越国派后庸来聘问,在平阳结盟,季孙肥、仲孙彘、叔仲舒都随行。季孙肥以跟随蛮夷结盟为耻,心中忧闷。谈到卫赐时说:“如果他在这里,我就不会遭遇这种事了。”仲孙彘说:“是啊,为什么不召他来?”季孙肥说:“本来就将要召他来。”叔仲舒说:“以后请记得这件事。”夏四月,季孙肥去世。鲁公前往吊唁,降低礼制【《左传》】谥号为康。康子的曾孙季强,就是季昭子【《檀弓》】季氏宗族中有季公冶,字子冶,是鲁国大夫。襄公二十九年,鲁公从楚国回来,到达方城,季孙宿夺取卞邑,派公冶去问候【问鲁公的起居】,并写玺书追上鲁公交给他,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反叛,臣率领徒众前去讨伐,已经取得了卞邑,谨此禀告。”公冶传达使命后退下。等到鲁公住宿之后,才听说季孙宿已经夺取了卞邑。鲁公对公冶说:“我可以回国了吗?”公冶回答:“君主确实拥有国家,谁敢违背君主呢?”鲁公把冕服赐给公冶,公冶坚决推辞,鲁公强令之后他才接受。五月,鲁公从楚国回来。公冶把自己的封邑献给季氏,却始终不肯进入季氏,说:“欺骗自己的君主,何必让我去做?季孙宿若见到我,我就说季氏的事;如果以后不再见到他,我终身不再谈季氏。”临死前,他召集臣属说:“我死后,一定不要用冕服给我入殓,因为这不是德行所应得的赏赐;也不要让季氏来葬我。”季公亥,字公若,是季孙意如的庶叔父。季公亥的姐姐是小邾夫人,生下宋元夫人,就是景曹。景曹生了女儿,把她嫁给季孙意如。叔孙婼到宋国聘问,并且迎娶这位女子。季公亥随行,对景曹说:“不要把她交给鲁国,他们将来会驱逐她。”景曹最终还是把她交给了鲁国。季公亥的哥哥名叫公鸟。起初,公鸟娶齐国鲍文子的女儿为妻,生下申。公鸟死后,公亥、公思展和公鸟的臣下申夜姑在夜里共同谋划夺取公鸟的家室。后来季姒【就是公鸟的妻子】与厨人檀私通,心中害怕,便让自己的妾鞭打自己,并对秦遄的妻子【秦遄是鲁国大夫,其妻是公鸟的妹妹秦姬】说:“公亥想强迫我,我不答应,他就鞭打我;他又向公甫【季孙意如的弟弟】诉说:‘公思展和申夜姑将要劫持我。’”秦遄的妻子把这件事告诉公之【也是季孙意如的弟弟】,公之和公甫又告诉季孙意如。季孙意如把公思展拘禁在卞邑,逮捕申夜姑,准备杀死他。公亥哭泣着哀怜他说:“杀死这个人,就是杀死我。”准备替他求情。季孙意如让侍从不要放公亥进去,到了中午他仍未能求情,有司便违背命令。公之催促赶快杀掉申夜姑,因此公亥怨恨季孙意如。公亥把弓献给公为【昭公的儿子务人】,又和他到郊外射箭,并谋划除掉季氏。公为告诉公果,公贲【公果、公贲都是公为的弟弟】,公果告诉公昭。昭公二十五年九月,鲁公攻打季氏,在门口杀死公之,随后攻入季氏。季孙意如登台请求,鲁公不答应。防、仲孙、叔孙出兵救季氏,攻打鲁公的部众,把公孙伐赶到齐国。季寤,字子言,是季孙斯的弟弟,也不得志于季氏,想借助阳虎除掉三桓,事情失败后,阳虎反叛。季寤在季氏宗庙中遍告众神,饮酒行礼后出走【“辨”同“遍”,遍告宗庙并饮酒,表示无所畏惧】。《论》说:确定继承人的原则是,年龄相同就以贤能为先,贤能也相同时就以占卜决定,这是先王的训诫。庄公晚年,庶子和强悍的弟弟在内外互相倾轧,却没有及早确定继承人,从而加重了鲁国的祸乱。几个君主相继而立,三桓专权,实在是庄公奠定了基础,又能责怪谁呢?到了襄公、昭公时期,终于瓜分了公室;势力一旦张大才谋求挽回,又能同谁谋划呢?燎原的大火,难道还能够扑灭吗?然而喜欢欺凌君上的人,最终也会困厄于臣下。阳虎、南蒯又接踵而起了。《尚史》第三十二卷 【史部,别史类,《尚史》】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