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尚史六十一

尚史卷六十六     列传四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517–519 段

韩诸臣传公仲朋 公叔公仲朋【一作明史记作侈】是为韩朋,事宣恵王为相。秦韩战于浊泽,韩氏急。朋谓王曰:「与国不可恃。今秦之心欲伐楚,王不如因张仪为和于秦,赂之以一名都,与之伐楚,此以一易二之计也。」王曰:「善。」乃儆朋之行,将西讲于秦。楚王闻之大恐,用陈轸谋,选师言救韩,令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币,谓王曰:「敝邑虽小,已悉起之矣。愿大国遂肆意于秦,敝邑将以楚殉韩。」王大说,乃止。朋朋曰:「不可。夫以实告我者,秦也;以虚名救我者,楚也。恃楚之虚名,轻絶强秦之敌,必为天下笑矣。且楚韩非兄弟之国,又非素约而谋伐秦。秦欲伐楚,楚因以起师言救韩,此必陈轸之谋也。且王已报于秦矣,弗行是欺秦也。夫轻强秦之祸,而信楚之谋,王必悔之矣。」王弗聴,絶和于秦。秦大怒,兴师与我战于岸门。楚救不至,韩氏大败。宣惠王薨。事防王防王四年,秦围宜阳。防腾【周人】谓朋曰:「公何不兴赵蔺、离石、祁以质许地,则楼缓必败矣【缓以赵害韩者,赵韩合故缓败】收韩赵之地以临魏,楼□必败矣【□以魏害韩者】韩赵为一,魏必倍秦,甘茂必败矣【茂攻宜阳,韩得赵魏则不易防故茂败】以成阳资翟强于齐楚,必败矣【齐楚敌也,齐得地则益强可以败楚】湏秦必败【湏言少待,以赵魏救至而楚不助故败】秦失魏宜阳,必不防矣。」朋以宜阳之故,仇甘茂。六年,秦归武遂于韩。秦王疑甘茂之以武遂解于朋也。杜聊【韩人】为朋谓秦王曰:「朋也,愿因茂以事王【若朋与茂善,以实秦王之疑】秦王大怒于甘茂。公子几瑟与公子咎争国,几瑟亡在楚。十二年,楚欲复几瑟,围雍氏。韩借救于秦,秦为发使公孙昧入韩。朋曰:「子以秦为且救韩乎?」对曰:「秦王之言曰:「请道南郑、蓝田以入攻楚,出兵于三川以待公,殆不合军于南郑矣【言不与楚战】朋曰:奈何?对曰:秦王必祖张仪之故谋,楚威王攻梁。张仪谓秦王曰:与楚攻梁,魏折而入楚,韩固其与也,是秦孤也。故不如出兵以劲魏。于是攻皮氏【楚攻魏】魏氏劲,威王怒。楚与魏大战,秦取西河之外以归。今也,阳言救韩而隂善楚,公恃秦而劲,必轻与楚战。楚隂得秦之不用也,必易与公相支也。公战胜楚,遂与公乘易三川而归。公战不胜楚,楚塞三川而守之,不能救也。臣甚恶其事。司马康【秦人一作庚】三反之郢矣。甘茂与昭献遇于境,其言收玺,实有约也。朋恐曰:然则奈何?对曰:公必先韩而后秦,先身而后张仪【言先己所见后仪之故智】臣以公不如亟以国合于齐楚,秦必委国于公以解伐。公之所以外者,仪而已,其实犹之不失秦也。于是楚解雍氏围。或谓朋曰:夫孪子【一乳两子】之相似者,唯其母知之;利害之相似者,唯智者知。今公国其利害之相似,正如孪子也。得其道则主尊而身安,不得其道则主卑而身危。今秦魏之和成,而非公适两束之,则韩必谋矣。韩随魏以善秦,是为魏从也,则韩轻主卑矣。秦已善韩,必置其所爱信令用事于韩,是公危矣。今公与安成君【韩人】为秦魏之和成,固为福,不成亦为福。秦魏之和成而公适两束之,是韩为秦魏之门户,韩重而主尊矣。安成君东重于魏而西重于秦,操右契而为公责徳于秦魏之王,裂地而为诸侯,公之事也。此主尊而身安矣。秦魏不终相聼者也。秦怒于不得魏,必善韩以塞魏;魏不聼秦,必善韩以备秦。是公择布而割也。秦魏和则两国徳公,不和则两国争事公。所谓成为福,不成亦为福也。或谓明曰:今有一举而可以忠于主,便于国,利于身,愿公之行之也。今天下防而事秦,则韩最轻矣。今天下合而离秦,则韩最弱矣。合离之相属,则韩最先危矣。此君之国,大患也。今公以韩先合于秦,天下随之。是韩以天下事秦,秦之徳韩也厚矣。韩与天下朝秦,而独厚取徳焉,是其于主也,至忠矣。天下不合秦,秦令而不聼,秦必起兵以诛不服。秦与天下构难,而兵不决,韩息士民以行其舋,是其于国也,大便也。昔者周佼以西周善于秦,而封于梗阳;周啓以东周善于秦,而封于平原。今公以韩为天下先合于秦,秦必以公为诸侯,是其于身,大利也。愿公之加务也【国防】国防又曰:“谓韩相国曰:‘人之所以善扁鹊者,为有臃肿也。使善扁鹊而无臃肿也,则人莫之为之也。今君以所事善平原君者为恶于秦也,而善平原君乃所以恶于秦也。’”

译《韩诸臣传》公仲朋、公叔 公仲朋〔一作公仲明,《史记》作公仲侈〕,就是韩朋,侍奉宣惠王,担任相国。秦、韩在浊泽交战,韩国形势危急。韩朋对韩王说:“不能依靠盟国。如今秦国有意攻打楚国,大王不如借助张仪向秦国求和,拿一座名都贿赂秦国,再和秦国一起攻打楚国,这是以一换二的计策。”韩王说:“好。”于是命令韩朋准备出行,向西到秦国讲和。楚王听说后非常恐惧,采用陈轸的计谋,选派军队,声称要救韩国,命令战车布满道路;又派遣信任的臣子,增加车马和财币,对韩王说:“敝国虽然小,已经把军队全部发动起来了。愿大国尽情攻打秦国,敝国将以楚国的力量为韩国殉难。”韩王大为高兴,于是停止了出使。韩朋说:“不可以。把真实情况告诉我们的,是秦国;用虚名来救我们的,是楚国。依靠楚国的虚名,轻率地断绝与强秦的敌对关系,一定会被天下人耻笑。况且楚、韩并非兄弟之国,也没有平素的约定共同谋划攻秦。秦国想攻打楚国,楚国便借此发动军队,声称救韩,这一定是陈轸的计谋。而且大王已经把出使秦国的事报告给秦国了,现在不去,就是欺骗秦国。轻视强秦的祸患,却听信楚国的计谋,大王一定会后悔。”韩王不听,断绝了与秦国的和约。秦国大怒,发兵和韩国在岸门交战。楚国的救兵没有到,韩国大败。宣惠王去世。〔事见〕桓王四年,秦国包围宜阳。防腾〔周人〕对韩朋说:“您为什么不发动赵国的蔺、离石、祁三地的军队,把它们作为人质来换取许地?这样楼缓一定会失败〔楼缓借赵国来危害韩国;赵、韩联合,所以楼缓会失败〕;收取韩、赵两国的土地来逼临魏国,楼缓一定会失败〔楼缓借魏国来危害韩国〕;韩、赵合为一体,魏国一定背弃秦国,甘茂一定会失败〔甘茂攻打宜阳;韩国得到赵、魏援助,便难以防守,所以甘茂会失败〕;把成阳资助给翟强,使他在齐、楚之间造成形势,也一定会失败〔齐、楚是敌国,齐国得到土地后势力增强,就可以击败楚国〕;只要稍等,秦国一定会失败〔‘须’是稍等的意思,因为赵、魏的援军将到,而楚国不来相助,所以秦军失败〕。秦国失去魏国和宜阳,就一定无法防守了。”韩朋因宜阳之事怨恨甘茂。六年,秦国把武遂归还给韩国。秦王怀疑甘茂是用归还武遂来消除韩朋的怨恨。杜聊〔韩国人〕替韩朋对秦王说:“韩朋希望通过甘茂来侍奉大王。”〔意思是说韩朋和甘茂交好,以此证实秦王对甘茂的怀疑。〕秦王因此更加恼怒甘茂。公子几瑟和公子咎争夺国君之位,几瑟逃亡在楚国。十二年,楚国想让几瑟复位,包围雍氏。韩国向秦国借兵求救,秦国于是派公孙昧出使韩国。韩朋说:“您认为秦国将要来救韩国吗?”公孙昧回答:“秦王的话是:‘请允许我取道南郑、蓝田进入楚国进攻;我从三川出兵来等待您,大概不会在南郑和楚军会合。’〔意思是不和楚国交战。〕”韩朋说:“那怎么办?”公孙昧回答:“秦王一定会沿用张仪过去的计谋。当年楚威王攻打梁国,张仪对秦王说:‘和楚国一起攻打梁国,魏国屈服而归附楚国,韩国本来就会跟随魏国,这样秦国就孤立了。所以不如出兵来增强魏国。’于是攻打皮氏〔楚国攻打魏国〕,魏国因此强盛,楚威王大怒。楚、魏大战,秦国夺取西河以外的土地后归还。如今秦国表面上说救韩国,暗中却亲善楚国,您依仗秦国而强行行动,一定会轻率地和楚国交战。楚国暗中知道秦国不会真正出兵,必然容易和您抗衡。您若战胜楚国,秦国就会趁机轻取三川而回;您若不能战胜楚国,楚国就会堵住三川据守,秦国也不能救您。我非常厌恶这种形势。司马康〔秦人,一作司马庚〕已经三次往返郢都了。甘茂与昭献在边境相遇,他说要收取玉玺,实际上是已经有了约定。韩朋害怕地说:‘那么怎么办?’公孙昧回答:‘您一定要先考虑韩国,再考虑秦国;先考虑自己,再考虑张仪。〔意思是先按照您自己的见解行事,再考虑张仪过去的计谋。〕我认为您不如赶快把韩国与齐、楚联合起来,秦国一定会把国家利益托付给您,以此解除对韩国的进攻。’ 您在外部所面对的敌人只是张仪,实际上仍然没有失去秦国的支持。于是楚国解除了对雍氏的包围。有人对韩朋说:“孪生子〔一胎生两个孩子〕相像,只有他们的母亲能够分辨;利害相似的形势,只有有智慧的人能够看清。如今您国家的利害关系相似,正像孪生子一样。找到正确的方法,君主就尊贵而自身安全;找不到正确的方法,君主就卑下而自身危险。现在秦、魏的和约已经形成,如果不是您恰好促成两国和好,韩国一定会谋划对付您。韩国跟随魏国亲善秦国,就是服从魏国;这样韩国就会被轻视,君主就会卑下。秦国既然已经亲善韩国,一定会把它所宠爱信任的人安置在韩国掌权,这样您就危险了。如今您与安成君〔韩国人〕促成秦、魏和好,和好是福,不和也是福。秦、魏和好,如果是您恰好促成两国和好,韩国就成了秦、魏两国的门户,韩国地位重要,君主尊贵。安成君向东受到魏国重视,向西受到秦国重视,手执双方的凭信,替您向秦、魏两国君主索取恩德,使他们割地封您为诸侯,这是您的功业。这样君主尊贵而自身安全。秦、魏不会始终彼此顺从。秦国因得不到魏国而发怒,一定会亲善韩国来堵塞魏国;魏国不听从秦国,也一定会亲善韩国来防备秦国。这样您就可以选择时机,分割土地。秦、魏和好,两国都感念您的恩德;不和,两国都争相侍奉您。” 这就是所说的:和好是福,不和也是福。有人对明说:“如今有一件事,既可以忠于君主,使国家便利,又有利于自身,希望您实行它。现在天下各国都联合起来侍奉秦国,韩国最受轻视;现在天下联合而背离秦国,韩国最弱;联合、背离相继发生,韩国就最先危险。这是您国家的大患。如今您让韩国先与秦国联合,天下各国就会跟随。这样韩国以天下的名义侍奉秦国,秦国给予韩国的恩德就会很厚。韩国和天下各国一起朝见秦国,却独自得到丰厚的恩德,这对于君主来说,就是极大的忠诚。天下各国不与秦国联合,秦国下令而它们不听,秦国一定发兵惩罚不服从者。秦国和天下各国结成战祸,战争一时不能决定,韩国就可以让士民休息,趁机实行自己的计划;这对于国家来说,是极大的便利。从前西周的周佼使西周和秦国友好,因此被封在梗阳;东周的周啓使东周和秦国友好,因此被封在平原。如今您让韩国率先使天下与秦国联合,秦国一定会把您封为诸侯;这对于自身来说,是最大的利益。希望您更加努力。〔‘国防’〕 《国策》又说:“有人对韩国相国说:‘人们之所以称赞扁鹊,是因为自己有臃肿的病。假如称赞扁鹊却没有臃肿的病,人们就不会这样做。如今您因为侍奉平原君而得罪秦国,却还要善待平原君;善待平原君,正是得罪秦国的原因。’”

厘王时,朋卒,韩辰代相赵、魏,攻华阳。韩谒急于秦,冠葢相望,秦不救。辰谓田苓【史记作陈筮】曰:“事急,愿公虽疾为一宿之行。”苓见魏冉曰:“韩急乎?”使公来,对曰:“未急也。”魏冉怒曰:“是何以为公之主使乎?冠葢相望,告敝邑,言未急,何也?”曰:“使韩急,则将变矣。”魏冉曰:“公无见王矣,臣请令发兵救韩,八日而至,大败赵、魏于华阳之下【国防】公叔者【名未详】亦事宣恵王。宣恵王欲两用公仲【即公仲朋】公叔摎留【韩人】曰:“不可。晋用六卿而国分,简公用田成监止而弑。魏两用犀首、张仪而西河之外亡。今王两用之,其多力者内树其党,其寡力者窃外权,则王之国危矣。”襄王时卒两相之。公叔欲得武遂于秦,或谓公叔曰:“公不如令人恐楚王,而令人为公求武遂于秦。谓楚王曰:‘发重使以为韩求武遂于秦。’秦聼,是令行于万乘之王也。韩得武遂以限秦,无秦患而徳楚韩,楚之县而已。秦不聼,是秦、韩之怨深而交事楚也。”国防又曰:“谓公叔曰:‘乘舟,舟漏而弗塞,则舟沈矣。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则舟覆矣。今公自以为辨于薛公而轻秦,是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也。’”齐令周最使韩,立韩扰为相而废公叔。周最患之,曰:“公叔与周君交,今我立韩扰而废公叔。语曰:‘怒于室者色于市。’今公叔怨齐,无奈何也,必絶周君而深怨我矣。”史舍曰:“公行矣,请令公叔必重公。”周最行至韩,公叔大怒。史舍入见曰:“周最固不欲来,臣窃强之。周最不来以为公也,臣强之亦以为公也。”公叔曰:“请闻其说。”曰:“周最固得事足下,而以不得已之故来使。彼将礼陈其辞而缓其言,韩王必以齐为不急,必不许也。今周最不来,他人必来。来使者无交于公,而欲徳韩扰,其使之必疾言之,必急,韩王必许之矣。”公叔曰:“善。”遂重周最。王果不许韩扰。公仲为韩魏易地,公叔争之而不聼,且亡。史惕【韩史】曰:“公亡则易必成矣。公无辞以复反,且示天下轻公。公不若顺之。夫韩地易于上则害于赵魏,易于下则害于楚。公不如告楚赵,楚赵恶之。赵起兵临羊肠,楚发兵临方城,而易必败矣。”韩诸公子争国,楚欲立几瑟,魏欲立咎。防陵之役【史记其不载事】毕长谓公叔曰:“请毋用兵,而楚魏皆徳公。夫楚欲置公子咎【置犹废也】必以兵临魏【魏欲立咎故】公何不令人说昭阳曰:‘战未必胜,请为子起兵以之魏。’子有辞以毋战【韩顺楚欲故可以毋战】于是太子【嵗瑟也】与昭阳、梁王皆徳公矣。及齐师入韩,太子走楚。齐明谓公叔曰:“齐逐几瑟,楚善之。今楚欲善齐甚,公何不令齐王谓楚王:‘王为我逐几瑟以穷之。’楚聼,是齐楚合而几瑟走也。楚弗聼,是有隂于韩也【详诸公子传国防】封人子髙封人子髙,葢韩之有隐徳者也。韩氏城新城,期十五日而成。叚乔为司空,有一县后二日,叚乔执其吏而囚之。囚者之子走告封人子髙:“唯先生能活臣之父,愿委之先生。”子髙曰:“诺。”乃见叚乔,自扶而上城,左右望曰:“美哉城乎!一大功矣!必有厚赏矣!自古及今,功若此其大也,而能无有罪戮者,未尝有也。”子髙出,叚乔使人夜解其吏而出之【吕氏春秋】韩诸公子传》太子婴公子几瑟公叔伯婴太子婴者,防王大子;公子几瑟【史记作虮虱】公叔伯婴,公子咎【咎即厘王】并防王之子也。史记索隠》注:「公叔伯婴即太子婴误。」按:国防伯婴别是一人,然有所谓公叔,有所谓韩公叔,有所谓公叔伯婴。寻其事,里所谓韩公叔者,公叔伯婴也。縁又有相曰公叔,故加韩以别之。鲍彪注:「以韩公叔即公叔,亦误。」防公十二年,大子婴卒,几瑟初质楚。与韩相公叔不善,公叔为之伐楚。郑彊者,故郑人怨韩灭郑,欲报之。以金八百入秦,以伐韩。冷向谓彊曰:「以八百金请伐人之与国,秦必不聼。公不如令秦王疑公叔。」彊曰:「如何?」曰:「公叔之攻楚也,以几瑟之存焉,故伐楚也。今令楚奉几瑟车百乘居阳翟,令昭献【楚相】转而与之处,旬有余,彼已角【昭献本不善几瑟,令之转而相善,角二人均礼也】而几瑟,公叔之雠也;昭献,公叔之人也。秦王闻之,必疑公叔为楚也。」太子婴既死,几瑟自楚归,楚欲立之;魏欲立公子咎;齐欲立公叔伯婴。郑彊为楚使于韩,矫以新城阳人命几瑟,以与公叔伯婴争国。楚怒,将罪之。彊曰:「臣之矫与之,以为国也。臣为世子【即几瑟】得新城阳人,以与公叔争国,而得全。魏必急韩氏【魏欲立咎故】韩氏急,必悬命于楚,又何新城阳人敢索?

译厘王时,韩朋去世,韩辰接替他担任相国。赵、魏两国攻打华阳,韩国向秦国告急求救,使者的车马接连不断,秦国却不救。韩辰对田苓〔《史记》作陈筮〕说:“事情紧急,希望您即使身体有病,也替我连夜赶路。”田苓见到魏冉,魏冉问:“韩国危急吗?”田苓让使者回答:“还不危急。”魏冉大怒说:“这是什么替您的君主出使?车马接连不断地来到,向敝邑报告危急,却说还不危急,为什么?”田苓说:“如果让韩国显得危急,它就要发生变故了。”魏冉说:“您不要再见秦王了。我请求让秦国出兵救韩,八天就能到达,在华阳城下大败赵、魏。〔《国防》〕” 公叔〔名字不详〕也侍奉宣惠王。宣惠王想同时任用公仲〔即公仲朋〕和公叔,公叔摎留〔韩国人〕说:“不可以。晋国任用六卿,因而国家被分裂;简公任用田成和监止,因而被弑杀。魏国同时任用犀首、张仪,因而失去西河以外的土地。如今大王同时任用他们二人,力量较强的人会在国内树立党羽,力量较弱的人会暗中掌握外部权力,那么大王的国家就危险了。”襄王时,公仲、公叔最终同时担任相国。公叔想从秦国取得武遂,有人对公叔说:“您不如派人使楚王感到恐惧,再让人替您向秦国索取武遂。对楚王说:‘请派遣重要使者替韩国向秦国求取武遂。’秦国答应,这就等于命令能够在万乘之国国君那里实行了。韩国得到武遂,可以限制秦国,没有秦国的祸患,又使楚、韩感受到恩德,楚国不过是得到韩国的一个县罢了。秦国不答应,就会加深秦、韩的怨恨,而韩国也会与楚国交往办事。” 《国策》又说:“有人对公叔说:‘乘船时,船漏了却不堵塞,船就会沉没;堵住漏船,却轻视阳侯的波涛,船就会倾覆。如今您自以为能辩胜薛公而轻视秦国,就像堵住漏船却轻视阳侯的波涛一样。’” 齐国派周最出使韩国,拥立韩扰为相国,罢免公叔。周最为此忧虑,说:“公叔和周君有交情,如今我拥立韩扰而罢免公叔。俗话说:‘在家里发怒的人,会把怒色带到街市上。’现在公叔怨恨齐国,我将无可奈何,他一定会断绝与周君的关系,并且深深怨恨我。”史舍说:“您出发吧,请让我使公叔一定重视您。”周最出发到韩国,公叔非常愤怒。史舍进去拜见,说:“周最本来不愿意来,是我私下强迫他来的。周最不来,是为了您;我强迫他来,也是为了您。”公叔说:“请让我听听其中的道理。”史舍说:“周最本来已经得到侍奉您的机会,却因为不得已才来出使。他将会有礼貌地陈述辞意,缓慢地说明请求,韩王一定会认为齐国并不急迫,必然不答应。如今周最不来,别人一定会来;来使的人和您没有交情,却想向韩扰邀功,他出使时一定言辞急切,韩王一定会答应。”公叔说:“好。”于是重视周最。韩王果然没有答应韩扰。公仲替韩、魏两国交换土地,公叔反对,韩王不听,公叔将要逃亡。韩国史官史惕说:“您一逃亡,土地交换就一定成功。您没有理由再返回,还会显示天下人轻视您。您不如顺从这件事。” 韩国的土地在上方交换给赵、魏,就会危害赵、魏;在下方交换给楚国,就会危害楚国。您不如把这件事告诉楚、赵两国,楚、赵一定会憎恶它。赵国发兵逼近羊肠,楚国发兵逼近方城,土地交换就一定失败。”韩国诸公子争夺国君之位,楚国想拥立几瑟,魏国想拥立公子咎。防陵之战结束后,毕长对公叔说:“请不要用兵,这样楚、魏两国都会感激您。楚国想拥立公子咎〔‘置’与废相同〕,一定会用兵逼近魏国〔因为魏国想拥立公子咎〕。您为什么不派人游说昭阳说:‘交战未必取胜,请让我替您发兵攻打魏国。’您就有了不交战的理由〔因为韩国顺从楚国的意愿,所以可以不战〕。这样太子〔就是岁瑟〕、昭阳和梁王都会感激您。”齐国军队进入韩国后,太子逃到楚国。齐明对公叔说:“齐国驱逐几瑟,楚国却善待他。如今楚国非常想和齐国友好,您为什么不让齐王对楚王说:‘请大王替我驱逐几瑟,使他走投无路。’楚国答应,就是齐、楚联合而几瑟逃走;楚国不答应,就是楚国对韩国另有阴谋。〔诸公子争国之事详见《国防》。〕” 封人子高 封人子高,大概是韩国有隐德的人。韩国修筑新城,限定十五天建成。段乔任司空,有一个县的工程两天后才完成,段乔逮捕了负责该县的官吏,把他关押起来。囚犯的儿子逃去告诉封人子高:“只有先生能够救活我的父亲,希望把这件事托付给先生。”子高说:“好。”于是去见段乔,亲自扶着他登上城墙,向四周望着说:“这座城多么美啊!这是一项大功劳!一定会得到厚重的赏赐!从古到今,功劳像这样大,却能够没有罪罚和杀戮的,从来没有过。”子高出来后,段乔派人夜里释放了那名官吏。〔《吕氏春秋》〕 《韩诸公子传》:太子婴、公子几瑟、公叔伯婴 太子婴,是桓王的太子;公子几瑟〔《史记》作虮虱〕、公叔伯婴、公子咎〔咎就是厘王〕,都是桓王的儿子。《史记索隐》注说:“公叔伯婴就是太子婴,这是错误的。”按:国防中的伯婴是另一个人,但文献中有时称公叔,有时称韩公叔,有时称公叔伯婴。考察这些事情,里面所说的韩公叔,就是公叔伯婴。因为又有一位相国名叫公叔,所以在公叔前加“韩”字来加以区别。鲍彪注说:“把韩公叔当作公叔,也是错误的。” 桓公十二年,太子婴去世,几瑟起初在楚国做人质。他和韩国相国公叔关系不好,公叔因此替他攻打楚国。郑彊原来是郑国人,因韩国灭掉郑国而怨恨韩国,想要报仇。他带着八百金进入秦国,请求秦国攻打韩国。冷向对郑彊说:“拿八百金请求秦国攻打与它结盟的国家,秦国一定不会答应。您不如让秦王怀疑公叔。”郑彊说:“怎么做?”冷向说:“公叔攻打楚国,是因为几瑟还在楚国,所以才攻楚。如今让楚国送给几瑟一百辆车,让楚相昭献转而和几瑟共同居住,过十多天,他们已经彼此角力〔昭献本来和几瑟关系不好,现在让他转而和几瑟亲善;‘角’是二人以同等礼节相待〕;几瑟是公叔的仇人,昭献又是公叔的人。秦王听说后,一定会怀疑公叔是在替楚国做事。”太子婴死后,几瑟从楚国回来,楚国想拥立他;魏国想拥立公子咎;齐国想拥立公叔伯婴。郑彊作为楚国使者出使韩国,假传新城阳人的命令,让几瑟和公叔伯婴争夺国君之位。楚王大怒,将要治他的罪。郑彊说:“臣假传命令把他交给韩国,是为了国家。臣替世子〔即几瑟〕取得新城阳人的支持,使他和公叔争夺国君之位,并使国家得以保全。魏国一定会逼迫韩国〔因为魏国想拥立公子咎〕;韩国危急,一定会把性命托付给楚国,又怎么敢索取新城阳人呢?”

若战而不胜,幸而不死,今且以至,又安敢言地?」楚王曰:「善。」齐为公叔伯婴伐韩,中庶子强谓几瑟曰:「不若及齐师未入,急击公叔。」几瑟曰:「不可,战于国,中国必分。」对曰:「事不成,身必危,尚何足以图国之全?」为几瑟弗聼。齐师入,几瑟走楚,楚善之。或谓秦▯戎曰:「公叔伯婴恐秦楚之内几瑟也,公何不为韩求质子于楚【别质子以伐几瑟也】楚王聼而入质子于韩,则公叔伯婴必知秦楚之不以几瑟为事,必以韩合于秦楚矣。秦楚挟韩以窘魏,魏氏不敢东,是齐孤也。公又令秦求质子于楚,楚不聼,则怨结于韩,韩挟齐魏以盻楚,楚王必重公矣。公挟秦楚之重以积徳于韩,则公叔伯婴必以国事公矣。胡衍【韩人】将出几瑟于楚,教公仲【即公中朋】谓魏王曰:「几瑟在楚,韩不敢离楚也。王何不试奉公子咎而为之请大子?因令人谓楚王曰:韩立公子咎而弃几瑟,是王抱虚质也。王不如」亟归,几瑟。几瑟入,必以韩权报雠于魏,而徳王矣。楚将攻秦,而复几瑟。或谓芋戎【秦宣后弟】曰:废公叔而相几瑟者,楚也【相谓左右之】今几瑟亡之楚,楚又收秦而复之。几瑟入郑之日,韩、楚之县已公,不如令秦王贺伯婴之立也。韩絶于楚,其事秦必疾。秦挟韩,亲魏、齐、楚,后至者先亡,此王业也。冷向又谓韩咎。史记》有公子咎,有韩咎,国防几瑟得入,而得公后。又曰:韩咎立为君,是亦二人也。曰:几瑟亡在楚,楚王欲复之。甚今,楚兵十余万在方城之外,臣请令楚筑万家之都于雍氏之旁,韩必起兵以禁之,公必将矣。公因以楚、韩之兵奉几瑟而内之,几瑟得入而徳公,必以韩、楚奉公矣。楚令景鲤入韩,韩且内公叔伯婴于秦,景鲤患之。冷向又谓伯婴曰:大子【即伯婴】入秦,秦必留大子而合楚以复几瑟,也是大子反弃之。防皆不行,韩竟立公子咎为大子。公叔将杀几瑟,或谓公叔曰:大子之重公也,畏几瑟也。几瑟死,大子无患,必轻公。韩大夫见王老兾大子之用事也,固欲事之。大子外无几瑟之患,而内收诸大夫以自辅,公必轻矣。不如无杀,以恐大子。公叔卒欲杀几瑟。宋赫谓公叔曰:几瑟之能为乱也,内得父兄而外得齐、楚也。今公杀之,大子无患,必轻公。秦、楚若无韩【言小韩不之有】必隂事伯婴。伯婴亦几瑟也【伯婴与大子婴非一人明甚】公不如勿杀。伯婴恐必隂保于公,韩大夫不能必其不入也,必不敢辅伯婴以为乱。秦、楚挟几瑟以塞伯婴,伯婴外无秦、楚之权,内无父兄之众,必不能为乱矣。此便于公。于是几瑟、伯婴卒不得立【国防】论曰:六国之势,韩最弱,逼秦,不闻有所树立,廼外主齐、楚,兄弟争国,国又无人焉,韩亦殆矣哉!伊尹有言曰:「与乱同事,罔不亡。」后此六十年,裁二叶而国灭于秦,乱之终也。韩褐韩褐,葢亦韩族也。韩褐济于河,津人告曰:「夫人过此者,未有不快用者也,而子不用乎?」韩褐曰:「天子祭海内之神,诸侯祭封域之内,大夫祭其亲,士祭其祖祢。褐也,未得事河伯也。」津人申楫,舟中水而运。津人曰:「向也役人固己告矣,夫子不聼。今舟中水而运,甚殆,治装衣而下防乎?」韩褐曰:「吾不为人之恶我而改吾志,不为我将死而改吾义。」言未已,舟泆然行【说苑】尚史卷六十六<史部,别史类,尚史>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六十七      列传四十五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译即使交战不能取胜,侥幸没有死,如今还将要到来,又哪里敢谈论土地呢?”楚王说:“好。”齐国为公叔伯婴攻打韩国,中庶子强对几瑟说:“不如趁齐军还没有进入韩国,赶快攻打公叔。”几瑟说:“不可以,在国内交战,国家内部一定会分裂。”中庶子强回答:“事情如果不能成功,您自身一定危险,还谈什么保全国家?”几瑟没有听从。齐军进入韩国,几瑟逃到楚国,楚国善待他。有人对秦国的芋戎说:“公叔伯婴害怕秦、楚两国在国内扶持几瑟,您为什么不替韩国向楚国索取人质〔借另立人质来攻打几瑟〕?楚王答应并把人质送到韩国,那么公叔伯婴一定知道秦、楚并不把几瑟当回事,必然会使韩国与秦、楚联合。秦、楚挟制韩国来困扰魏国,魏国不敢向东行动,这样齐国就孤立了。您再让秦国向楚国索取人质,楚国不答应,秦国与楚国的怨恨就会结成;韩国便会挟持齐、魏来对付楚国,楚王一定会更加看重您。您借助秦、楚的重视,在韩国积累恩德,公叔伯婴一定会把国家大事交给您。”胡衍〔韩国人〕将要把几瑟从楚国送出来,教公仲〔即公仲朋〕对魏王说:“几瑟在楚国,韩国不敢背离楚国。大王为什么不试着奉公子咎,并替他请求太子之位?” 于是派人对楚王说:“韩国拥立公子咎而抛弃几瑟,这样大王只是抱着一个空名的人质。大王不如赶快送回几瑟。几瑟一旦回国,一定会利用韩国的权力向魏国报仇,并感激大王。楚国将要攻打秦国,并使几瑟复位。”有人对芋戎〔秦宣太后的弟弟〕说:“废掉公叔而拥立几瑟,是楚国的意图〔‘相’是辅助、扶持之意〕;如今几瑟逃亡在楚国,楚国又想收纳秦国,帮助他复位。几瑟进入韩国的那一天,韩国、楚国的属县就已经归公叔伯婴所有了,不如让秦王祝贺伯婴即位。韩国与楚国断绝关系,就会急于侍奉秦国。秦国挟制韩国,亲善魏、齐、楚,后来归附的一方就先灭亡,这就是称王的事业。”冷向又对韩咎说:《史记》中有公子咎,也有韩咎,《国防》说几瑟得以入韩,并且得到公叔的支持。又说韩咎立为君,这说明也是两个人。有人说:“几瑟逃亡在楚国,楚王想使他复位。如今楚军十多万在方城以外,臣请让楚国在雍氏旁边修筑一座有万户居民的城邑,韩国一定会发兵阻止,您一定会统率军队。您可以借楚、韩两国的军队奉送几瑟入韩,几瑟得以进入韩国而感激您,一定会把韩、楚两国交给您。”楚国派景鲤进入韩国,韩国将要把公叔伯婴送到秦国,景鲤对此忧虑。冷向又对伯婴说:“太子〔即伯婴〕进入秦国,秦国一定扣留太子,并联合楚国使几瑟复位,这样太子反而会被抛弃。”这些计谋都没有实行,韩国最终立公子咎为太子。公叔将要杀死几瑟,有人对公叔说:“太子之所以看重您,是因为害怕几瑟。几瑟一死,太子没有忧患,一定会轻视您。韩国大夫看到君王年老,都希望太子掌权,本来就想侍奉他。太子在外没有几瑟的忧患,在内又收拢诸大夫来辅佐自己,您一定会被轻视。不如不要杀几瑟,以此使太子感到恐惧。”公叔最终还是想杀几瑟。宋赫对公叔说:“几瑟能够制造变乱,是因为内有父兄支持,外有齐、楚支持。如今您杀死他,太子没有忧患,一定会轻视您。秦、楚如果没有韩国〔意思是秦、楚不把弱小的韩国放在眼里〕,一定会暗中帮助伯婴。” 伯婴也就是几瑟〔伯婴和太子婴不是同一个人,这是很清楚的〕。您不如不要杀几瑟。伯婴害怕后一定会暗中依靠您,韩国大夫无法确定他不会入国,也就一定不敢辅佐伯婴制造变乱。秦、楚挟持几瑟来压制伯婴,伯婴在外没有秦、楚的权势,在内没有父兄的民众,必然不能制造变乱。这对您有利。”于是几瑟、伯婴最终都没有能够即位。〔《国防》〕史论说:六国的形势中,韩国最弱,又逼近秦国;没有听说韩国有什么建树,反而在国外依靠齐、楚,在国内兄弟争夺国君之位,国家又没有人才,韩国也真是危险啊!伊尹说过:“和祸乱一起做事,没有不灭亡的。”此后六十年,不过传了两代,国家就灭亡于秦国,这就是祸乱的最终结果。韩褐 韩褐,大概也是韩国宗族的人。韩褐渡河时,渡口的人告诉他说:“凡是从这里经过的人,没有不顺利渡过的,您难道还不赶快渡吗?”韩褐说:“天子祭祀天下各地的神,诸侯祭祀封地以内的神,大夫祭祀自己的亲人,士祭祀祖先和父亲。至于我韩褐,还没有获得侍奉河伯的资格。”渡口的人用力撑船,船中进了水,仍然向前行驶。渡口的人说:“刚才船夫本来已经告诉您了,您却不听。现在船里进水还在航行,十分危险,您整理好衣服下船避水吧?”韩褐说:“我不会因为别人厌恶我就改变自己的志向,也不会因为我将要死去就改变自己的道义。”话还没有说完,船便迅速漂流而去。〔《说苑》〕 《尚史》卷六十六 〈史部,别史类,《尚史》〉 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六十七 列传第四十五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