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十五　　　　　　　世家八

译《尚史》第十五卷　世家八。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郑世家【起于周宣王二十二年，止于周安王二十五年，共三百二十年，传二十一世】。桓公。桓公名友，是周厉王的小儿子、周宣王的庶出弟弟【《年表》作同母弟】。宣王二十二年，桓公初次受封于郑【《史记》】。《索隐》说：郑是县名，隶属京兆。《纪年》说：宣王二十二年，周王赐给王子多父土地，命令他居住在洛地。晋文侯二年，晋文侯与王子多父一同攻打郑国，攻克后便居住在郑父之邱，将其命名为郑，这就是桓公。八年，周王赐给司徒郑伯多父命令。《世本》说：桓公居住在棫林，后来迁到拾地。宋忠说：棫林、拾都是旧地名。封桓公后，于是把封地命名为郑。封郑后三十三年，桓公担任司徒，很得周人和东土人的拥护。他向史伯询问：“王室多有变故，我害怕祸及自身，有什么地方可以逃避死亡呢？”史伯回答：“大概在济水、洛水、黄河、颍水之间吧？那里是子、男爵位的国家，虢、郐最大。虢叔依仗势力，郐仲依仗险要地形，他们都有骄横奢侈、怠惰懒散的心性，又加上贪婪冒进。您如果借周室有难的缘故，把妻子儿女和财货寄托给他们，他们不敢不答应。周室发生动乱后，他们既骄傲又贪婪，必然背叛您。您如果凭借成周的民众，奉天子之辞讨伐有罪者，没有不能取胜的。若攻克虢、郐二邑，鄢蔽、补丹、依防、历莘就都是您的土地。前面靠着莘地，后面靠着黄河，右边靠着洛水，左边靠着济水，以芣騩山【山名】为主山，以溱水、洧水流域为食邑，修明典章刑法来守卫它，只有这样才可以稍稍稳固。”桓公很高兴，于是向东把妻子儿女和财货寄托出去，虢、郐接受了。十邑都有寄居的土地【《国语》】。《韩非子》说：郑国袭击郐国，夺取了它。《纪年》说：晋文侯十四年，郑人灭掉虢国。十六年，郑人迁居到溱水、洧水之间。三十六年，犬戎在骊山下杀死周幽王，同时杀死桓公【《史记》】。在位三十六年，谥号为“桓”。武公、庄公【庄公二十二年进入《春秋》纪年】。武公名突滑【谯周《古史考》】。《史记》作“掘突”，《索隐》认为不对。昭公名忽，厉公名突，哪有子孙与祖先同名的道理？大概是旧史杂记把昭公、厉公的名字混杂了，误以为是武公的字。他是桓公的儿子。犬戎杀死周幽王，桓公也死于这场战争。郑人共同拥立突，突滑就是武公。《韩非子》说：武公想要攻打胡国，先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胡君，以使他高兴。随后他问群臣：“我想出兵，哪个国家可以攻打？”大夫关其思回答：“胡国可以攻打。”武公发怒杀死关其思，说：“胡国是兄弟之国，你却说要攻打它，为什么？”胡君听说后，认为郑国亲近自己，于是不再防备郑国。郑国袭击胡国，夺取了胡国。武公十年，娶申侯的女儿为夫人，称为武姜。她生下太子寤生，后来又生下小儿子段。二十七年，武公病重，夫人请求立段为太子，武公不答应。武公去世，在位二十七年，谥号为“武”。寤生即位，这就是庄公。庄公元年，把弟弟段封在京地，称为大叔【《史记》】。二十二年【隐公元年】，大叔将要袭击郑国，夫人准备为他打开城门，庄公命公子吕率领二百辆战车攻打京地。京地背叛大叔段，段进入鄢地，庄公在鄢地攻打他。大叔逃奔共地，段的儿子公孙滑逃奔卫国。卫国人为公孙滑攻打我国，夺取廪延。我国又以周王的军队、虢国的军队攻打卫国南部边境，并向邾国请求出兵，与邾人、鲁国公子豫在翼结盟。二十三年【隐公二年】，攻打卫国，是为了讨伐公孙滑造成的叛乱。当初，武公和庄公都担任周平王的卿士，平王又偏向虢国，庄公怨恨平王。平王说没有这回事，所以周、郑两国交换人质：王子狐在郑国做人质，郑公子忽在周王室做人质。二十四年【隐公三年】，周平王去世，桓王即位。周人准备把政权交给虢公，庄公派祭仲率军夺取温地的麦子，秋季又夺取成周的禾谷，周、郑两国互相交恶。冬季，庄公与齐侯在石门结盟。宋殇公即位时，公子冯逃到郑国。郑国想接纳他。卫国州吁即位后，将要为先君报复郑国，于是派人对宋国说：“攻打郑国以除掉君主的祸害，由您主持，敝邑将出兵，并让陈、蔡两国跟随。”二十五年【隐公四年】，宋、陈、蔡、卫攻打我国，包围我国东门五天后撤回。秋季，诸侯再次攻打我国，击败我国的步兵，夺取我国的禾谷后返回。二十六年【隐公五年】，侵入卫国牧地【收取卫国城邑】。卫国凭借燕国军队攻打我国，公子曼伯、子元率制地人马在北制击败燕军。邾人来告知说：“请君主向宋国发泄怨恨，敝邑愿意为您引路。”秋季，我国凭借周王军队会同他们攻打宋国，进入宋国外城。冬季，宋国攻打我国，包围长葛。二十七年【隐公六年】，我国前往鲁国与之讲和【和好而不结盟称为平，这是郑国开始与鲁国和好】。夏五月，庄公侵入陈国，大获全胜。秋季，宋人夺取长葛。冬季，庄公前往周王室，第一次朝见桓王，桓王没有以礼相待。二十八年【隐公七年】，郑、宋讲和，在宿结盟。冬季，郑、陈讲和，陈国五父来与庄公结盟；良佐【大夫】前往陈国，与陈侯结盟。陈国请求把女儿嫁给公子忽，庄公答应了。二十九年【隐公八年】，庄公请求废止泰山祭祀，改为祭祀周公，并用泰山之祊交换鲁国的许田。三月，派大夫宛前往鲁国，归还祊地，不再祭祀泰山【考按：周成王把许田赐给周公，作为鲁国朝见周王时住宿的城邑；后世因此建立周公别庙。郑桓公在祊地有助祭泰山、供天子沐浴的封邑。郑国认为天子不能再巡狩，所以想用祊地交换许田，各取本国附近适宜之地；又担心鲁国对周公别庙有所疑虑，所以说废止泰山祭祀而祭祀周公】。秋季，庄公与齐人一起朝见周王。三十年【隐公九年】，宋国不朝见周王，庄公担任周王的左卿士，奉王命讨伐宋国。

译秋季，郑国奉王命前往鲁国，告知将要攻打宋国。冬季，北戎侵入我国，庄公抵御他们，大败戎军。三十一年【隐公十年】，庄公会见鲁侯、齐侯于中邱，在邓结盟，约定出兵日期。夏季，会合攻打宋国。六月，庄公会见鲁侯、齐侯于老桃，我军进入郜地、进入防地，随后把这些地方归还鲁国。秋季，我军进入郊地，仍驻扎在郊地。宋、卫军队进入我国的蔡地，并跟随他们攻打戴国。八月，庄公包围戴国，攻克戴国，俘获三国军队。九月，庄公进入宋国。冬季，与齐人一起进入郕地。三十二年【隐公十一年】，庄公会见鲁侯于时来。秋季，会同齐、鲁攻打许国并进入许国。齐国把许国让给鲁国，鲁国不接受，于是让给郑国。庄公派许国大夫百里奉送许叔，让他居住在许国东部，说：“上天降祸于许国，鬼神确实对许君不满，而借我的手来惩罚他。寡人只有一两个父兄，尚且不能共同安定他们，哪里敢把攻取许国当作自己的功劳？寡人有弟弟，却不能和睦，使他到四方去谋生，何况哪里能长久占有许国？您还是奉送许叔，安抚柔服这里的百姓吧。我将派公孙获来辅佐您。假如寡人能够寿终入土，上天或许会按照礼制悔改对许国的灾祸，宁愿让许公重新奉守他的社稷；那时只有郑国有所请求时，许国才予以应答。如果恢复从前的婚姻关系，许国能够降低身份来顺从我们吗？不要让其他族人实际逼近并居住在这里，来同我国争夺这片土地。我的子孙还来不及避免覆亡，何况还能祭祀许国吗？寡人派您居住在这里，不只是为了许国，也姑且是为了巩固我国边境。”于是又派公孙获居住在许国西部，说：“凡是您的器用和财货，不要放置在许国；我死以后，您要立即离开这里。”我们的先君刚在这里建立新邑，而周王室已经衰微，周人的子孙说这就是失去了秩序。许国是太岳神的后裔，上天既然已经厌弃周王室的德行，我们难道能同许国争夺吗？周王从我国夺取邬、刘、蒍、防【郑国四邑】，把苏忿生的田地温、原、絺、樊、隰、郕、攒、茅、向、盟州、陉、隤、怀【十二邑，都是苏忿生的田地】赐给我国。周王室从此开始失去郑国。郑国与息国发生言语冲突，息侯攻打我国，庄公与他在边界交战，息军大败退回。冬季，庄公凭借虢国军队攻打宋国，大败宋军。三十三年【桓公元年】，庄公会见鲁侯于垂，用玉璧请求交换许田【最终交换了祊田】。夏四月，与鲁侯在越结盟【缔结交换祊田的盟约】。盟辞说：“如果背弃盟约，就不能享有国家【传文下还有郑伯拜盟的记载，杜预注说，郑伯亲自来，按经文就不书；如果派使者来，就应称郑人，不应称郑伯。怀疑有误，现缺略不译】。” 三十四年【桓公二年】，宋国华督杀死殇公。三月，庄公会同诸侯【齐、鲁、陈】在稷会见，以平定宋国内乱。秋季，庄公会见蔡侯于邓，开始畏惧楚国。三十七年【桓公五年】，庄公与齐侯到纪国朝见，想趁机袭击纪国。桓王削夺庄公的政权，庄公不再朝见。秋季，桓王率诸侯攻打我国，庄公抵御，在繻葛交战。周王军队败退，桓王负伤。祝聃射中桓王的肩膀，祝聃请求追击，庄公说：“君子不想多次凌辱上位者，何况怎敢侵犯天子？如果只是自救，周王室和国家社稷没有覆亡，已经很幸运了。”夜间，庄公派祭仲慰劳桓王，并询问桓王左右近臣的情况。三十八年【桓公六年】，北戎攻打齐国，我国救援齐国，大败戎军。三十九年【桓公七年】，盟、向二邑【见隐公十一年】向我国求和，后来却背叛盟约。秋季，我国与齐、卫攻打盟、向，周王把盟、向两地的百姓迁到郏地。四十二年【桓公十年】冬季，庄公与齐、卫在郎地和鲁国交战。四十三年【桓公十一年】，我国与齐、卫在恶曹结盟。夏五月，庄公去世【《左传》】。在位四十三年，谥号为“庄”。昭公、厉公【附载子亹、子仪】。昭公名叫忽，厉公名叫突。忽是庄公的世子，突是他的庶子。当初，祭仲受到庄公宠信，替庄公娶邓曼，生下忽；宋雍氏的女子嫁给庄公，名叫雍姞，生下突。庄公四十三年【桓十一年】，庄公去世，祭仲拥立忽。雍氏宗族在宋国受到宠信，因此诱骗并拘捕祭仲，说：“不拥立突，就杀死你。”他们也拘捕突，索取赎金。祭仲带着突回国，拥立他，这就是厉公。当初，北戎攻打齐国【在桓六年】，齐国向我国请求援军，世子忽率军救齐，大败戎军，俘获戎军两名主帅大良、少良，斩获甲士首级三百，献给齐国。于是诸侯的大夫驻守齐国，齐国供给他们粮食，让鲁国安排供给次序。后来郑国的忽因为自己有功而发怒，所以发生了郎地之战【郎师在十年】。鲁国还没有同齐国通婚时，齐侯想把文姜嫁给忽，忽推辞。有人问他原因，忽说：“人各有自己的配偶，齐国太强大，不是我的配偶。”《诗》说：“自己求取更多福分，全在于自己。”齐国这个大国又能怎么样？等到忽打败戎军，齐侯又请求把文姜嫁给他，忽坚决推辞。有人问他原因，忽说：“即使没有齐国的事情，我尚且不敢接受；如今奉君命奔赴齐国的危急之事，却接受妻室后返回，这样就成了因军务而通婚。百姓会怎样议论我呢？”于是向庄公辞谢。祭仲说：“一定要娶她。国君内宠很多，而您没有强大的外援，将来不能即位。”三位公子【指子突、子亹、子仪】都可以成为国君，忽没有听从。厉公即位后，忽逃到卫国。宋国因为拥立厉公，便多次向郑国索取财物，郑国无法承受。厉公元年【桓十二年】，鲁侯想调和宋、郑两国，宋国拒绝讲和。这年冬天，鲁侯在武父与郑公会盟，随后和我国军队攻打宋国，在宋国交战。二年【桓十三年】，厉公与鲁侯、纪侯以及齐、宋、卫、燕交战，齐、宋、燕、卫军大败。此后厉公派使者到鲁国请求修好。三年【桓十四年】，厉公与鲁侯在曹地会见。夏五月，厉公派弟弟语到鲁国结盟。冬天，宋人联合齐、蔡、卫、陈攻打我国，焚烧渠门，攻入并到达大逵，攻打东郊，夺取牛首，把大宫的椽木带回去，作为卢门的椽木【大宫是郑国的祖庙；卢门是宋国的城门】。四年【桓十五年】春三月，桓王去世，庄王即位。祭仲专擅国政，厉公派他的女婿雍纠杀祭仲。祭仲杀死雍纠，厉公逃往蔡国。

译夏五月，世子忽回国，这就是昭公。秋天，厉公借栎地人之手杀死檀伯【郑国守栎的大夫】，于是驻居栎地。冬天，鲁、宋、卫、陈在袲地会合，攻打我国，图谋迎回厉公，未能成功而返回。昭公元年【桓十六年】，鲁、宋、卫、陈、蔡攻打我国。二年【桓十七年】冬十月，高渠弥弑杀昭公并拥立公子亹。子亹是昭公的弟弟。秋天，齐侯在首止驻军，子亹前往会见，齐人杀死子亹，并把高渠弥车裂。祭仲到陈国迎接子仪，拥立他。子仪也是昭公的弟弟。子仪三年【庄三年】，鲁侯将与厉公会见，商议纪国之事【纪国正遭受齐国祸患】，厉公以有困难为由推辞【厉公在栎地】。四年【庄四年】，厉公与齐侯、陈侯在垂地相遇。十二年【庄十二年】，庄王去世，僖王即位。十四年【庄十四年】，厉公从栎地入侵郑国，俘获傅瑕，同他订立盟约。夏六月，傅瑕弑杀厉公及其两个儿子，迎接厉公复位。当初，郑国南门内的蛇与门外的蛇争斗，门内的蛇死了。六年后，厉公入国。厉公入国后，便杀死傅瑕。厉公后元年【庄十五年】，厉公与诸侯【齐、宋、陈、卫】在鄄地会盟，齐国开始称霸。秋天，我国侵入宋国。二年【庄十六年】，宋、齐、卫攻打我国。秋天，荆国攻打我国和栎地。冬天，诸侯【齐、鲁、宋、陈、卫、郑、许、滑、滕】在幽地共同结盟，我国因而与诸侯讲和。三年【庄十七年】，僖王去世，惠王即位。我国没有朝见齐国，齐人拘捕了我国。郑詹从齐国逃回。四年【庄十八年】，厉公派周原庄公到陈国迎接王后。六年【庄二十年】，王子颓作乱，厉公调和王室未能成功，拘捕燕仲父【南燕伯，王子颓的党羽】，于是带着惠王回国，安置在栎地。秋天，惠王和厉公进入邬地，随后进入成周，夺取其中的宝器后返回。冬天，王子颓宴请五位大夫，音乐演奏到遍舞。厉公听说后，拜见虢叔，说：“我听说，悲哀或欢乐如果失去时宜，灾祸必定到来。如今王子颓歌舞不倦，是在以祸患为乐。司寇执行刑戮时，国君尚且为此停止宴饮，何况竟敢以祸患为乐呢？奸乱王位，还有什么祸患比这更大！面对祸患却忘记忧虑，忧患必定会波及自身，何不接纳惠王呢？”虢公说：“这是我的愿望。”七年【庄二十一年】春，郑国和虢国在弭地互相约定出兵【弭是郑地】。夏天，两国共同攻打王城。厉公将让惠王从圉门进入，虢叔从北门进入，杀死王子颓和五位大夫。厉公在阙西宴请惠王，撤去音乐而陈设齐备【惠王复位，也备有六代之乐】。惠王把武公时期的土地赐给厉公，从虎牢以东都给了他。周原庄公说：“郑伯效法王子颓，他也将要遭受灾祸。”五月，厉公去世。八月，安葬厉公。厉公还是公子时，北戎侵扰我国，庄公抵御他们。庄公担心戎军，说：“他们徒步作战，我们乘车作战，我担心他们冲击并突破我们的阵势。”厉公说：“让勇敢但不刚强的人先试探交战，然后迅速撤退；您布置三处伏兵等待他们。”戎人轻率而缺乏整齐，贪婪而没有亲附之心，取胜时互不相让，失败时也不相互救援。前面的士卒一旦被俘，必定只顾向前推进；遇到伏兵就迅速逃跑。后面的士卒不救援，队伍就没有后继，于是便可以取胜。”庄公听从了他，大败戎军【《左传》】。昭公逃亡四年后，重新入国。入国两年后，高渠弥弑杀他，谥号为昭。子亹即位一年，齐国杀死了他。子仪即位十四年，傅瑕弑杀了他，没有谥号【按《左传》体例：篡位者，诸侯既然已经同他会见，就不能再讨伐。臣下弑杀国君，和弑君罪相同。子仪的即位与篡位有区别，而且在位十四年，在垂地会见一事中，经文已经记作“郑伯”；等到他被弑杀，诸侯没有加以封谥，国人也没有议定谥号，这是不合礼的】。厉公即位四年后，逃亡在外。逃亡十四年后，重新入国。又过了七年去世。前后在位共十一年，谥号为厉。文公 文公名叫防，是厉公的儿子。厉公去世，文公即位。文公六年【庄二十七年】，文公与诸侯【齐、鲁、宋、陈】在幽地结盟。七年【庄二十八年】，荆国攻打我国，诸侯【齐、鲁、宋】救援我国。楚军连夜逃走，国人准备逃往桐邱，侦察者报告说：“楚军营幕上有乌鸦。”于是停止逃跑。八年【庄二十九年】，我国侵入许国。十三年【闵二年】，文公厌恶大夫高克，派他率军驻扎在黄河边，时间很久却不召回，军队溃散而返回，高克逃到陈国。十四年【僖元年】，楚国攻打我国【荆国从此开始改称楚国】。文公与诸侯【齐、鲁、宋、曹、邾】在柽地会盟，谋划救援我国。十五年【僖二年】，楚国侵入我国，囚禁▯伯。十六年【僖三年】，楚国攻打我国，文公想同大夫孔叔讲和，未能成功。十七年【僖四年】，文公与诸侯【齐、鲁、宋、陈、卫、许、曹】侵入蔡国，蔡军溃败，随后攻打楚国，驻军于陉地。楚国的屈完与诸侯在召陵结盟。周王因惠后的缘故，准备废掉世子郑，改立王子带。十八年【僖五年】，文公与诸侯【齐、鲁、宋、陈、卫、许、曹】在首止会见王世子。秋八月，诸侯结盟。周王派周公、召公说：“我将安抚你，使你跟随楚国，并以晋国辅助你，这样可以稍稍安定。”文公因王命而高兴，却害怕因此不再朝见齐国，所以逃回而没有参加盟会。孔叔阻止他，他不听。十九年【僖六年】，诸侯【齐、宋、郑、鲁、卫、曹】攻打我国，包围新城。楚国包围许国来救援我国，诸侯于是退兵。二十年【僖七年】，齐国攻打我国，孔叔请求向齐国屈服。文公说：“暂且稍等。”夏天，我国杀死大夫申侯，以此取悦齐国。秋天，诸侯在寗母结盟。文公派世子华在防地听取齐侯命令。华对齐侯说：“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确实违抗君命，请除掉他们。”齐侯拒绝了。冬天，文公派人请求与齐国结盟。闰月，惠王去世。襄王厌恶王子带制造的祸乱，害怕其祸患扩大，未能发丧。二十一年【僖八年】，诸侯在洮地会见周王的使臣，谋划王室之事。文公请求结盟，是请求向周王臣服。二十二年【僖九年】，文公与宰周公及诸侯【齐、鲁、宋、卫、许、曹】在葵邱会见。二十四年【僖十一年】，王子带召集戎人攻打京师，进入王城。第二年，周王讨伐王子带，子带逃到齐国。二十六年【僖十三年】，文公与诸侯【齐、鲁、宋、陈、卫、许、曹】在咸地会见，因为淮夷侵扰杞国，同时谋划王室之事。

译秋天，因为戎人的祸乱，诸侯驻军守卫周王室。第二年，诸侯修筑缘陵城，迁徙杞国。二十八年【僖十五年】，楚国攻打徐国。文公与诸侯【前述诸侯】在牡邱结盟，随后驻军匡地。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二十九年【僖十六年】冬天，杀死世子华。十二月，文公与诸侯【齐、鲁、宋、陈、卫、许、邢、曹】在淮地会见。三十一年【僖十八年】，文公朝见楚王。三十二年【僖十九年】，我国和陈、蔡、楚在齐地结盟。三十三年【僖二十年】，滑国背叛我国而归服卫国，我国攻入滑国。三十四年【僖二十一年】，文公与诸侯【宋、楚、陈、蔡、许、曹】在盂地会见。楚国拘捕宋公并攻打宋国。冬天，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三十五年【僖二十二年】，诸侯【宋、卫、许、滕】攻打我国。楚国攻打宋国以救援我国，在泓地交战，宋军大败。夫人芈氏、姜氏在柯泽慰劳楚子。楚子入内接受宴享，宴享完毕后连夜出城。文芈送他到军中，楚子带走我国的两位姬妾返回。三十六年【僖二十三年】，晋国公子重耳经过我国，文公没有以礼相待。大夫叔詹劝谏，文公不听。我国攻入滑国时，滑人听命【在僖二十年】；军队返回后，又靠近卫国。三十七年【僖二十四年】，我国攻打滑国。周王派伯服、游孙伯【二人都是周王的大夫】请求我国释放滑国。起初，王子颓作乱时，厉公和虢公曾拥立惠王。惠王巡行虢国，虢公留守，并为惠王在玤地修建王宫。惠王把酒泉赐给虢公。厉公宴请惠王时，惠王把王后的鞶鉴赐给厉公。虢公请求礼器，惠王赐给他酒爵。虢公怨恨惠王没有赐给厉公爵位，又怨恨襄王把卫国的滑地赐给卫国，所以不听王命，拘捕伯服、游孙伯。周王大怒，借狄人攻打我国，夺取栎地。后来王子带率狄军攻打周王，周王出逃到郑国，居住在泛地。秋八月，宋公到楚国，返回时进入郑国。文公宴请宋公，礼遇格外优厚。冬天，文公与孔将鉏、石甲父、侯宣多【都是郑国大夫】在泛地察看官府所需的器物，随后才听理自己的政务【指察看官府和器物，以便具备侍奉天王的礼仪】。第二年，晋国拥立周王，杀死王子带。四十年【僖二十七年】冬天，楚子与文公及诸侯【陈、蔡、许】在会见后包围宋国。四十一年【僖二十八年】，晋侯侵入曹国，攻打卫国以救援宋国。夏四月，晋侯、齐军、宋军、秦军与楚军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在此前战事的三个月【城濮之战前三个月】，文公到楚国交付军队。楚军战败后十分恐惧，派子人九到晋国求和。晋国的栾枝进入郑国结盟。五月，晋侯与文公在衡雍结盟。晋国把楚国的俘虏献给周王，包括披甲的战车一百辆、步兵一千人。文公辅佐周王使用平王宴享晋文侯的礼仪【采用平王宴请晋文侯的礼仪】。冬天，文公与诸侯【晋、鲁、齐、宋、蔡、陈、莒、邾、秦】在温地会见，周襄王巡狩到河阳。四十二年【僖二十九年】，周王的王子虎与诸侯的大夫【晋、鲁、宋、陈、秦、蔡】在翟泉结盟，谋划攻打我国。四十三年【僖三十年】，晋国侵入我国。秋天，晋、秦两国包围我国，因为我国对晋国无礼，并且对楚国怀有二心。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汜南。文公派大夫烛之武劝说秦伯，秦伯被说服，与我国结盟，派军驻守我国后才撤军。晋军也撤离。四十四年【僖三十一年】，公子瑕逃奔楚国。四十五年【僖三十二年】夏四月，文公去世【《左传》】。在位四十五年，谥号为文。穆公 穆公名叫兰，是文公的儿子。母亲燕姞，是文公地位低微的妾。文公杀死世子华时【在僖十六年】，驱逐群公子，公子兰逃到晋国。文公四十三年【僖三十年】，兰跟随晋侯攻打郑国，请求不要参加包围郑国，晋侯答应了，让他在东石等待命令。癸侯宣多迎接兰，把他立为太子，以此向晋国求和，晋国答应了。四十五年【僖三十二年】，文公去世，兰即位，这就是穆公。穆公元年【僖三十三年】，秦军袭击我国，灭掉滑国后返回。晋军在殽地击败秦军。冬天，我国和晋、陈攻打许国，讨伐许国对楚国怀有二心。楚国侵入陈、蔡两国，随后攻打我国，拥立公子瑕【僖三十一年，瑕逃奔楚国】；我国杀死瑕。三年【文二年】，穆公与诸侯【宋、陈】以及诸侯的大夫【晋、鲁】在垂陇结盟。冬天，公子归生与诸侯的大夫【晋、宋、陈】攻打秦国，夺取汪、彭衙后返回。四年【文三年】，我国会合诸侯的军队攻打沈国，沈国溃败。八年【文九年】，穆公与诸侯【鲁、齐、宋、卫、陈、许、曹】及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九年【文八年】，秋八月，襄王去世，顷王即位。十年【文九年】，楚国攻打我国，我国与楚国讲和；诸侯的大夫【晋、鲁、宋、卫、许】救援我国，但没有赶上楚军。十一年【文十年】，穆公与陈侯会见楚子于息地，随后又与蔡侯驻军于厥貉，准备攻打宋国。宋公迎接楚子，便引导他到孟诸打猎。宋公担任右盂，穆公担任左盂【盂是田猎时的编制名称】。十四年【文十三年】，鲁侯朝见晋国后返回，穆公在棐地会见鲁侯，请求晋国与郑国讲和，鲁侯促成了此事。十五年【文十四年】春天，顷王去世，匡王即位。夏天，穆公与诸侯【鲁、宋、陈、卫、许、曹】及晋国大夫在新城共同结盟【陈、郑、宋已经归服，所以同时谋划让邾国参加会盟】。十六年【文十五年】，穆公与诸侯在扈地结盟，谋划攻打齐国。齐国向晋侯行贿，诸侯未能出兵而返回。十八年【文十七年】，宋国弑杀昭公石楚，穆公与诸侯的大夫【晋、卫、陈】攻打宋国，质问：“为什么弑杀国君？”宋国贿赂晋国，晋国仍然拥立文公后返回。夏天，晋国在扈地会合诸侯，晋侯不接见穆公，认为他对楚国怀有二心。公子归生把书信送给晋国的赵盾，晋国派巩朔到我国求和，并以赵穿的妻父池为人质，我国则以太子夷和石楚为人质。

译穆公因为晋国接受齐、宋的贿赂，说：“晋国不值得交往。”于是接受楚国的盟约，陈国认为楚国无礼。共公也接受了晋国的盟约。二十年【宣元年】，楚国和我国侵入陈国，随后侵入宋国。晋国救援陈国，宋国在棐林驻军，准备攻打我国。楚国救援我国，在北林相遇，晋军返回。冬天，晋、宋攻打我国。二十一年【宣二年】，公子归生奉楚国命令攻打宋国。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俘获华元、乐吕、夏。晋、宋、卫、陈侵入我国，楚国救援我国，晋军撤走。冬十月，匡王去世，定王即位。二十二年【宣三年】，晋国攻打我国和郔地。我国与晋国讲和。夏天，楚国侵入我国。冬天，穆公去世。当初，燕姞梦见上天赐给自己兰草，认为这是儿子的祥兆。文公赐给她兰草，并临幸她，生下穆公，所以给穆公取名兰。穆公患病时说：“兰草死了，我大概也要死了吧？”于是割下兰草而死。《墨子》记载：郑穆公在正午时分，住在宗庙里。有神进入门内，向左边走去，鸟的身子，穿着白衣，三条断裂的羽带，形状端正方正。穆公害怕了。神说：“上帝因为你有明德而享用你的祭祀，派我赐给你十九年的寿命，使你的国家繁盛昌盛，子孙茂盛，不失去郑国。”穆公两次拜谢，叩头说：“请问您是谁？”神说：“我是句芒。” 十月，安葬穆公【《左传》】。在位二十二年，谥号为穆。灵公　襄公 灵公名叫夷，是穆公的太子。穆公去世，灵公即位。灵公元年【宣四年】夏六月，公子归生弑杀灵公，拥立庶子去疾。去疾推辞，于是拥立他的哥哥坚，这就是襄公。这年冬天，楚国攻打我国【郑国尚未归服】。襄公元年【宣五年】，楚国攻打我国，陈国与楚国讲和，晋国救援我国，攻打陈国。二年【宣六年】，楚国攻打我国，在厉地取得和解。和解后，襄公逃回郑国。三年【宣七年】，我国与晋国讲和，襄公与诸侯【晋、宋、卫、曹】在黑壤结盟，周王的王叔桓公到场，是为了谋划解决不和。五年【宣九年】，襄公与诸侯【晋、宋、卫、曹】在扈地会见。陈国没有参加，晋国便率诸侯军队攻打陈国。冬天，楚国因为厉地战事的缘故攻打我国，晋国救援我国，在柳棼击败楚军。六年【宣十年】，我国与楚国讲和。夏天，诸侯【晋、宋、卫、曹】的军队攻打我国，取得和解后返回。冬天，楚国攻打我国，晋国救援我国，在颍水以北驱逐楚军，诸侯的军队驻守我国。七年【宣十一年】，楚国攻打我国，襄公与楚子、陈侯在辰陵结盟。结盟后，又向晋国请求通报相关事情。八年【宣十二年】，楚国包围我国，达十七天。我国占卜出兵求和，结果不吉利。又占卜在大宫举行临丧之礼，并且让车辆从巷道出行，结果吉利。国人举行大规模临丧，守城墙的士卒全都哭泣。楚子退兵后，国人修筑城墙；楚军前进，再次包围我国。三月后攻克我国，从皇门进入，直达逵路。襄公袒露上身，牵着羊迎接楚子，说：“我不受上天保佑，不能侍奉君王，使君王心怀愤怒，以至于祸及敝邑，这是我的罪过，岂敢不听从您的命令。您若要把俘虏迁往江南，充实海滨，也唯命是听；若要杀掉俘虏，赐给诸侯，使他们役使为臣妾，也唯命是听；如果您念及从前的友好，向厉公、宣公、桓公、武公祈求福佑，使他们的社稷不断绝，并让我国改为侍奉君王，和九县一样，这是君王的恩惠，也是我的愿望，只是不敢奢望。我谨此陈述内心，请君王斟酌。”楚子的左右说：“不能答应他。夺得一个国家，就不应赦免。”楚子说：“这个国君能够对人谦下，必定也能取得百姓的信任，怎么可以不宽容呢？”于是退兵三十里，答应了他。双方讲和，楚国大夫潘尫入郑结盟，公子去疾【郑伯的弟弟】出国做人质。夏天，晋国救援我国，在邲地与楚军交战，晋军大败。襄公与许男到楚国去。十年【宣十四年】，晋国因邲地战事攻打我国，向诸侯说明情况，检阅军队后返回。我国害怕了，派公孙张【就是子张，穆公的孙子】代替去疾留在楚国，襄公到楚国谋划对付晋国。十六年【成二年】冬天，楚国和我国的军队侵入卫国。十一月，公子去疾与楚公子婴齐、鲁侯、蔡侯、许男以及诸侯的大夫【秦、宋、陈、卫、齐、曹、邾、薛、鄫】在蜀地结盟。十七年【成三年】，晋国会合诸侯【鲁、宋、卫、曹】攻打我国，我军在邱舆击败晋军。皇戍到楚国，献上盟约。夏天，公子去疾攻打许国。冬天，再次攻打许国。十八年【成四年】春三月，襄公去世。夏四月，安葬襄公【《左传》】。在位十八年，谥号为襄。灵公起初谥号为幽襄公。六年【宣十年】改葬时，谥号改为灵。悼公 悼公名叫费【是襄公的儿子还是弟弟，未详】。襄公十八年【成四年】去世，悼公即位。这年冬天，公孙申扩展许国田地的疆界，许国在展陂击败了他。悼公攻打许国，夺取鉏、任、冷、敦的田地。悼公元年【成五年】，许国向楚国控诉我国。悼公到楚国申诉，没有获胜。楚国拘捕皇戍、公子发【穆公的儿子】。悼公回国，派人请求晋国讲和。秋天，悼公与晋国赵同在垂棘结盟。冬十一月，定王去世，简王即位。十二月，悼公与诸侯【晋、鲁、齐、宋、卫、曹、邾、杞】在虫牢共同结盟【因为郑国已经归服】。二年【成六年】，悼公到晋国拜谢和约。夏六月，悼公去世【《左传》】。在位二年，谥号为悼。成公 成公名叫睔，是悼公的弟弟。悼公二年【成六年】去世，成公即位。这年秋天，楚国攻打我国【我国跟随晋国的缘故】，晋国救援我国，楚军返回。成公元年【成七年】，成公到晋国拜见晋侯，并拜谢晋国出兵援救。秋天，楚国攻打我国，诸侯【晋、鲁、齐、宋、卫、曹、莒、邾、杞】救援我国，我军与楚军交战【“军”是攻打的意思】，俘获郧公钟仪，献给晋国。秋八月，各国在马陵结盟。二年【成八年】，晋国侵入蔡国并攻打楚国，成公在许国东门会合晋军，大有收获。三年【成九年】，成公与诸侯【晋、鲁、齐、宋、卫、曹、莒、杞】在蒲地共同结盟，楚国用重金求我国归附。成公在邓地会见楚公子成。秋天，成公到晋国，晋国责备他对楚国怀有二心，把他拘禁在铜鞮，并攻打我国。我国派伯蠲求和，晋人杀死了他。楚国侵入陈国以救援我国，公孙申谋划说：“我国出兵包围许国，是为了将来改立国君，并使晋国放松对国君的看守；晋国一定会归还国君。”冬天，我国包围许国，向晋国表示并不急于迎回国君。四年【成十年】春天，卫国侵入我国。三月，公子班听说公孙申的谋划，拥立公子繻，国人杀死公子繻，拥立太子髠顽，公子班逃奔许国。

译晋国的栾书说：“郑人拥立国君，我拘捕一个人有什么益处？不如攻打郑国，再把国君归还给他们，以此求和。”夏五月，晋国会合诸侯【鲁、齐、宋、卫、曹】攻打我国，我派公子然在脩泽结盟。成公从晋国返回后，讨伐拥立国君的人，杀死公孙申及其弟叔禽。六年【成十二年】，晋、楚在宋国结盟讲和，成公到晋国听取和约。七年【成十三年】，成公与诸侯【晋、鲁、齐、宋、卫、曹、邾、滕】攻打秦国，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夏六月，公子班从訾地进入郑国，杀死公子印、公子羽【都是穆公的儿子】，并在市中驻军。公子騑【就是子驷，也是穆公的儿子】把他们全部烧死，杀死公子班及其弟弟駹。八年【成十四年】，我国攻打许国，失败。成公再次攻打许国，进入许国外城，许人以公孙申封给他们的田地求和。按《鲁成公四年》记载，公孙申扩大许国田地的疆界，许国击败了他，不能确定这些田地的封属。如今许国便以当时封给它的田地请求讲和。九年【成十五年】，成公与诸侯【晋、鲁、卫、曹、宋、齐、邾】在戚地共同结盟。晋侯拘捕曹伯【曹成公杀死宣公的太子而自行即位】，把他送到京师。夏天，楚国侵入我国和暴隧，我国侵入楚国，夺取新石。冬天，公子防与诸侯的大夫【晋、鲁、齐、宋、卫、邾】在钟离会见吴国。十年【成十六年】，楚国以汝阴的田地向我国求和，我国背叛晋国。公子騑与楚子在武城结盟。夏天，我国侵入宋国，宋国在汋陂击败我国；我国又反击，在汋陵击败宋军。卫国攻打我国，直到鸣雁；晋国也攻打我国，我国派人向楚国告急，楚子救援我国。六月，晋、楚在鄢陵交战，楚军大败。秋天，晋国会合周尹子及诸侯【鲁、齐、卫、宋、邾】攻打我国，驻军于郑国西部，后来迁到制田。晋国率诸侯军队侵入陈国，随后侵入蔡国，尚未返回，诸侯军队又迁到颍水上游。公子喜趁夜袭击诸侯军，宋、齐、卫三国都损失了军队。十一年【成十七年】，我国侵入晋国的虚、滑二地，卫国救援晋国，反过来侵入我国。夏五月，太子髠顽和侯獳到楚国做人质，楚国派军驻守我国。晋国会合周尹子、单子及诸侯【宋、卫、曹、齐、邾】攻打我国，从戏童一直到曲洧。楚国救援我国，诸侯撤军。冬天，诸侯再次攻打我国，十一月包围我国；楚国在汝水边出兵救援，我国诸侯于是返回。十二年【成十八年】，我国侵入宋国，随后与楚子会合攻打宋国，夺取朝郏，侵入城郜，夺取幽邱，又共同攻打彭城，拥立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鱼府，派三百辆战车驻守那里后返回。十三年【襄元年】，晋国攻打我国，进入外城，在洧水边击败我国步兵。楚国救援我国，侵入宋国。我国侵入宋国，夺取犬邱。秋九月，简王去世，灵王即位。十四年【襄二年】，我国侵入宋国。成公患病，公子騑请求向晋国寻求喘息的机会。成公说：“楚君因为郑国的缘故，亲自把箭矢聚集到自己的眼前，这不是把责任交给别人，而是交给我。假如背叛楚国，就是丢弃力量和信义，谁还会亲近我、使我免于祸患呢？只有你们几位了。”秋七月，成公去世【《春秋》经文记作六月，《左传》记作七月】。在位十四年，谥号为成。僖公 僖公名叫髠顽，是成公的太子。成公十四年【襄二年】去世，僖公即位。此时公子喜主持国政【代理国君处理政事】，公子騑执掌政务【担任正卿】，公子发任司马。晋军侵入我国，诸大夫想跟随晋国。公子騑说：“官职和命令还没有改变。”秋七月，诸侯的大夫【晋、鲁、宋、卫、曹、邾】在戚地会见，谋划修筑虎牢城来逼迫我国。冬天又在戚地会见，随后修筑虎牢城。我国与晋国讲和。僖公元年【襄三年】，僖公朝见晋国。夏六月，僖公与周单子及诸侯【晋、鲁、宋、卫、莒、邾、齐】在鸡泽共同结盟。三年【襄五年】，僖公派公子发到鲁国聘问。秋天，僖公与诸侯【晋、鲁、陈、卫、曹、莒、邾、滕、薛、齐、吴、鄫】在戚地会见，会合吴国并驻军守卫陈国。冬天，楚国攻打陈国，僖公与诸侯【晋、鲁、宋、卫、曹、齐】在城棣会见，以救援陈国。五年【襄七年】，楚国攻打陈国，诸侯在鄬地会合救援。僖公到会合地点，抵达鄵地。公子騑派刺客在夜间弑杀僖公，却对诸侯报告说僖公死于疟疾。第二年夏天，安葬僖公【《左传》】。在位五年，谥号为僖。简公 简公名叫喜，是僖公的太子。公子騑弑杀僖公，太子当时五岁，公子騑奉他即位。简公元年【襄八年】，群公子因僖公被杀，谋划杀死公子騑。公子騑先发制人，躲避并杀死群公子。夏四月，我国侵入蔡国，俘获蔡国公子爕。五月，晋侯与诸侯的大夫【鲁、齐、宋、卫、邾】在邢地会见。简公在防地献上战利品。冬天，楚国攻打我国。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輙想跟随楚国，公子嘉、公孙趸、公孙舍之想等待晋国。公子騑说：“暂且跟随楚国，晋军到了，我们再跟随晋国。”于是我国与楚国讲和，并派王子伯骈【大夫】向晋国报告：“君王命令敝邑整修车辆和服饰，警戒并整顿军队，以讨伐叛乱。蔡人不服从，敝邑的人不敢安居，搜尽国内赋税来攻打蔡国，俘获司马燮，献于邢邱。如今楚国前来讨伐，说：‘你们为什么在蔡国出兵，焚烧我国郊外的堡垒，凭借武力凌辱我国城郭？’敝邑的百姓，无论夫妇男女，都来不及安居休息而相互救援，整个国家覆灭，没有地方申诉。百姓中死去的，不是他们的父兄，就是他们的子弟；人人忧愁悲痛，不知道可以依靠谁。百姓知道自己已经穷困，只好接受楚国的命令。我和几位大臣不能禁止他们，不敢不向您报告。”

译晋国派使者回答说：“既然贵国接受了楚国的命令，却连一个使者也不派来告知寡君，便安然归附楚国。这是贵国国君想要的，谁敢违背您的意愿？寡君将率领诸侯来到城下，请君王自己考虑。”二年【襄九年】，晋国会合诸侯【鲁、宋、卫、曹、莒、邾、滕、薛、杞、小邾、齐】攻打我国。我国害怕，于是请求讲和。冬十一月，各国在戏地结盟。将要结盟时，晋国六卿及其大夫、门子都跟随国君。晋国士弱撰写盟书说：“从今天结盟以后，郑国如果不听从晋国的命令，而另有异志，就像这个盟约一样。”公子騑快步上前说：“从今天结盟以后，郑国只听从合乎礼义并能保护百姓和疆土的国家；如果有人敢有二心，也应像这个盟约一样。”荀偃说：“修改盟书。”公孙舍之说：“昭示天地鬼神来约束誓言，怎么可以修改？如果大国可以修改盟书，也就可以背叛了。”于是结盟后返回。晋人没有达到对我国的目的。十二月，晋国又率诸侯攻打我国，驻军阴口后返回。楚国攻打我国，公子騑将要同楚国讲和。公子嘉、公孙趸说：“同大国结盟，口中的血迹还没有干就背叛，行吗？”公子騑说：“我们的盟约本来就说只跟随有疆土实力的国家。如今楚军到来，晋国不救援我国，那么楚国就是有实力的国家。而且这种以口头誓言订立的盟约没有人质，背弃它也是可以的。”于是我国与楚国讲和，在中分结盟。三年【襄十年】，我国与楚国攻打宋国，卫国在襄牛援救宋军。我国派皇耳侵入卫国，卫国在犬邱俘获皇耳。秋天，我国与楚国侵入鲁国西部边境，返回时包围萧地并攻克它。九月，侵入宋国北部边境。晋国会合诸侯【鲁、宋、卫、曹、莒、邾、齐、滕、薛、杞、小邾】在牛首攻打我国军队。冬天，盗贼杀死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輙【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五人都是士，所以记作“盗”】。诸侯军队修筑虎牢城并驻守。晋军修筑梧城和制城【都是郑国旧地】并驻守。我国与晋国讲和，楚国救援我国。晋、楚两军隔着颍水驻扎。公孙趸说：“诸侯既然已经完成和议，必定不会交战。我们跟随他们也退兵，不跟随也退兵。我们退兵，楚国必定包围我国；不如跟随楚国，也借此使诸侯退兵。”于是连夜渡过颍水，与楚人结盟。晋军返回，侵入我国北部边境后离去。楚人也返回。四年【襄十一年】，我国忧虑晋、楚两国的关系。公孙舍之说：“如果同宋国结怨，诸侯必定到来。我们跟随晋国结盟，楚军到来后又跟随楚国，晋国就会非常愤怒。晋国能够屡次迅速到来，楚国却不能。我们应当坚定地同晋国结盟。”于是派边境官员向宋国挑衅，宋国侵入我国，缴获大量战利品。夏天，公孙舍之侵入宋国。四月，晋国会合诸侯【前述诸侯】攻打我国。六月，包围我国。我国害怕，于是请求讲和。秋七月，各国在亳地结盟。楚国攻打我国，僖公亲自迎战。楚军攻打宋国。九月，诸侯全部出兵再次攻打我国。我国派良霄、大宰石防到楚国，告诉楚国将要归服晋国，说：“我因为国家社稷的缘故，不能怀念并亲附君王。君王如果能用玉帛安抚晋国，不然就用武力震慑以显示威势，这正是我的愿望。”楚人拘捕了他们。诸侯军队在我国东门外耀武示威。我国派王子伯骈求和。晋国的赵武进入我国，与僖公结盟。冬十月，公孙舍之出国与晋侯结盟。十二月，各国在萧鱼会见。六年【襄十三年】，楚国放回良霄、石防。七年【襄十四年】，公孙趸与诸侯的大夫【晋、鲁、齐、宋、卫、曹、莒、邾、滕、薛、杞、小邾】在向地会见吴国。夏四月，公孙趸与诸侯的大夫【前述诸侯】攻打秦国。冬天，公孙趸与诸侯的大夫【晋、鲁、宋、卫、莒、邾】在戚地会见【卫国孙林父驱逐献公，拥立殇公，所以在戚地会见以安定局势】。八年【襄十五年】，晋悼公去世，公孙夏到晋国奔丧。公孙虿为晋悼公送葬。九年【襄十六年】，僖公与诸侯【晋、鲁、宋、卫、曹、莒、邾、薛、杞、小邾】在溴梁会见，诸侯的大夫结盟。夏天，僖公与诸侯的大夫【晋、鲁、卫、宋】攻打许国【许国请求迁徙】。十一年【襄十八年】，僖公与前述诸侯共同包围齐国。齐国公子嘉想除掉诸大夫，将要背叛晋国，并召来楚军把他们除掉。夏天，楚国攻打我国。十二年【襄十九年】，诸侯在祝柯结盟【这是包围齐国的诸侯】。秋天，杀死公子嘉。然丹、子良逃奔楚国。公孙舍之主持国政，公孙夏掌理政务，拥立公孙侨为卿。十三年【襄二十年】，僖公与前述诸侯在澶渊共同结盟。十四年【襄二十一年】，僖公与诸侯【晋、鲁、齐、宋、卫、曹、莒、邾】在商任会见【晋国的栾盈叛乱，会见是为了禁锢他】。十五年【襄二十二年】，僖公与诸侯【晋、鲁、齐、宋、卫、曹、莒、邾、薛、杞、小邾】在沙随会见【再次禁锢栾氏】。十七年【襄二十四年】，僖公到晋国朝见，并请求攻打陈国。秋天，僖公与诸侯【晋、鲁、宋、卫、曹、莒、邾、滕、薛、杞、小邾】在夷仪会见，准备攻打齐国，但因水患未能出兵。冬季，楚国攻打我国，以救援齐国。诸侯回师救援我国。十八年【襄公二十五年】，公在夷仪抵御诸侯【此前所说的诸侯】，攻打齐国。夏季，公孙舍之攻打陈国，攻入陈国。秋季，诸侯【此前所说的诸侯】在重邱结盟，这是齐国求成的结果。公孙侨把陈国的防地献给晋国，晋国接受了。冬季，公到晋国，拜谢晋国救陈的功劳。公孙夏再次攻打陈国，陈国同我国讲和。十九年【襄公二十六年】，楚、秦两国侵入我国，击败我国军队，俘获皇颉、印堇父，献给秦国。秦国把印堇父送还给我国。夏季，良霄在澶渊抵御鲁侯和诸侯的大夫【晋、宋、曹】，讨伐卫国的疆地和戚田，夺取懿氏的六十邑，交给孙林父，并囚禁卫侯【献公】。秋季，公与齐侯到晋国，请求释放卫侯，晋国答应了。回来以后，派公孙夏到晋国聘问。冬季，楚国攻打我国。二十年【襄公二十七年】，宋国的向戍想要消弭诸侯之间的战争。夏季，良霄在宋国接待诸侯的大夫【晋、楚、鲁、宋、齐、秦、陈、卫、邾、滕、蔡、许、曹】。秋七月，在宋国结盟。结盟以后，公在垂陇宴请晋国的赵武。二十一年【襄公二十八年】，蔡侯朝见晋国，回来时经过我国，公设宴款待他。公派游吉到楚国去，走到汉水，楚人把他送回【嫌郑伯没有亲自朝见】。秋季，公到楚国。

译冬十一月，灵王去世，景王即位。十二月，楚子去世。二十二年【襄公二十九年】，安葬楚子，公到西门外为他送葬。五月，安葬灵王。公孙舍之派印叚到周，我国发生饥荒。公孙舍之去世，罕虎执政。六月，公孙叚在抵御诸侯大夫【晋、鲁、齐、宋、卫、曹、莒、滕、薛、小邾】的同时，修筑杞国的城。吴国公子札来聘问。冬季，良霄强迫公孙黑到楚国去。公孙黑愤怒，准备攻打良霄。大夫们从中调和。十二月，大夫们结盟。二十三年【襄公三十年】，公到晋国。夏季，公和本国大夫结盟。六月，公孙侨到陈国主持结盟。秋季，良霄又准备派公孙黑到楚国去。公孙黑率驷氏的甲士攻打驷氏并焚烧其家。良霄逃奔许国。公和本国大夫在大宫结盟，又在师之梁【城门名】外同国人结盟。良霄进入郑国，攻打旧北门。驷带率领国人攻打他。良霄战死。冬季，罕虎和诸侯的大夫【晋、鲁、齐、宋、卫、曹、莒、邾、滕、薛、杞、小邾】在澶渊会见，因为宋国发生灾害。二十四年【襄公三十一年】，公到晋国。罕虎派印叚到楚国，把适逢晋侯患病的消息告诉楚国。二十五年【昭公元年】，楚国公子围来聘问，并且要娶公孙叚氏的女子。罕虎在虢地会见诸侯的大夫【晋、楚、鲁、齐、宋、卫、陈、蔡、许、曹】。晋国的赵武、鲁国的叔孙豹、曹国的大夫经过我国，公设宴款待他们。夏季，游楚【穆公的孙子】和公孙黑争夺妻子。把游楚放逐到吴国。六月，公和大夫们在公孙叚氏家结盟。秋季，公孙侨到晋国聘问，并询问晋侯的病情。二十六年【昭公二年】，杀死公孙黑【公孙黑准备作乱，杀掉游氏而取代他】。晋国的少姜去世。冬季，印叚到晋国吊丧。二十七年【昭公三年】，公到晋国。晋国再次接纳齐国女子。秋季，罕虎到晋国祝贺晋侯夫人。冬季，公到楚国。楚子和公在江南的云梦打猎。二十八年【昭公四年】，许男到楚国。楚国扣留了他，于是也扣留了公。楚子再次在江南打猎。夏季，公和诸侯【楚、蔡、陈、许、徐、滕、顿、胡、沈、小邾、宋】在申地会见。秋季，公先回国，派大夫跟随楚子攻打吴国，攻克朱方。接着攻打赖国并灭掉它。九月，公孙侨制定丘赋【一丘十六井，按旧制应出马一匹、牛三头；现在子产想把田地和家财分别计算，各自征收一种赋税】。二十九年【昭公五年】，晋国的韩起到楚国去。罕虎、游吉在索氏慰劳他。三十年【昭公六年】，铸造刑书【把刑书铸在鼎上，作为国家的常法】。夏季，楚国公子弃疾到晋国，经过我国。公在柤地慰劳他。三十一年【昭公七年】，鲁侯到楚国。公在师之梁慰劳他。夏季，公孙侨到晋国聘问。三十二年【昭公八年】，晋国建成虒祁【宫名】，公到晋国祝贺。三十三年【昭公九年】，游吉和诸侯的大夫【鲁、宋、卫】在陈国会见楚子。三十四年【昭公十年】，晋平公去世，公到晋国，走到黄河，晋人辞谢不接待，游吉于是到晋国去。秋季，罕虎到晋国，参加会见并办理丧葬事宜。晋平公三十五年【昭公十一年】，楚国包围蔡国，罕虎在厥憗会见诸侯的大夫【晋、鲁、齐、宋、卫、曹、邾】，谋划救援蔡国。三十六年【昭公十二年】春三月，公去世。夏六月，安葬简公【《左传》】在位三十六年，谥号为简。定公。定公名宁，是简公的儿子。简公三十六年【昭公十二年】去世。公即位。夏季，公到晋国。晋侯设宴招待公，公辞谢宴饮，请求免除会见礼仪，等安葬简公后再听从晋侯命令【因为简公尚未安葬】。定公元年【昭公十三年】，公在平邱会见周刘子和诸侯【晋、鲁、齐、卫、宋、曹、莒、邾、滕、薛、杞、小邾】。罕虎去世。四年【昭公十六年】，晋国的韩起来聘问。八年【昭公二十年】，公孙侨去世。十年【昭公二十二年】，景王去世，悼王即位。冬季，悼王去世，敬王即位。王子朝作乱，周王住在狄泉。十二年【昭公二十四年】，公到晋国。十三年【昭公二十五年】，游吉在黄父会见诸侯的大夫【晋、鲁、宋、卫、曹、邾、滕、薛、小邾】。晋国命令输送粮食给周王，准备守卫人员，说：‘明年将迎接周王。’十四年【昭公二十六年】，周王进入成周，王子朝逃奔楚国。十六年【昭公二十八年】夏四月，公去世。六月，安葬定公【《左传》】在位十六年，谥号为定。献公。献公名虿，是定公的儿子【《史记》】。定公去世。公即位的第一年，是鲁昭公二十九年。二年【昭公三十年】，晋顷公去世，游吉到晋国吊丧，并且送葬。四年【昭公三十二年】，国参在狄泉会见诸侯的大夫【晋、鲁、齐、宋、卫、曹、莒、薛、杞、小邾】，修筑成周城。八年【定公四年】，公在召陵会见周刘子和诸侯【晋、鲁、宋、蔡、卫、陈、许、曹、莒、邾、顿、胡、滕、薛、杞、小邾、齐】，侵入楚国。十年【定公六年】，游速灭掉许国，把许男带回。周儋翩【王子朝的余党】依靠我国在周地作乱，我国攻打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周国的六个城邑】。二月，鲁国侵入我国【因为晋国责罚我国攻打胥靡】。冬季，周王住在姑莸。十一年【定公七年】，公和齐侯在咸地结盟。冬季，周王进入王城。十二年【定公八年】，晋国会同周国的成桓公侵入我国，包围虫牢，以报复伊阙之战。冬季，公和卫侯在曲濮结盟。游吉去世。十三年【定公九年】夏四月，公去世。六月，安葬献公【《左传》】在位十三年，谥号为献。声公。

译声公名胜，是献公的儿子。献公去世，公即位。元年【定公十年】，游速在安甫会见齐侯、卫侯。二年【定公十一年】，我国和鲁国讲和，鲁国的叔还来主持结盟。六年【定公十五年】，罕达攻打宋国，在老邱击败宋军。晋国的荀寅、士吉射叛乱。八年【哀公二年】，齐人把粮食运给士吉射，罕达护送粮食。晋国的赵鞅抵御齐人，在铁地交战，我军大败。十三年【哀公七年】，宋国侵入我国【因为我国背叛晋国】。秋季，宋国包围曹国。冬季，我国救援曹国，侵入宋国。十五年【哀公九年】，我国包围宋国的雍邱。宋国的皇瑗包围我国军队，罕达救援，反而大败。宋国在雍邱俘获我国军队。夏季，宋国攻打我国。十六年【哀公十年】，宋国攻打我国。当初，宋国平元的族人从萧地逃奔我国【平族的公子地在昭公二十年逃奔郑国，元族的公子辰在定公十四年逃奔郑国】，我国为他们修筑嵒、戈、锡三城【三邑是郑、宋之间的空隙地】。十八年【哀公十二年】，宋国的向巢攻打我国，夺取锡地，接着包围嵒地。罕达救援嵒地，包围宋军。十九年【哀公十三年】，在嵒地俘获宋军。二十一年【哀公十五年】，公攻打宋国。冬季，晋国攻打我国。二十二年【哀公十六年】，孔子去世。二十四年【哀公十八年】，敬王去世，元王即位。二十六年【哀公二十年】，诸侯在廪邱会见，因为我国的缘故，谋划攻打晋国。我国辞谢诸侯。三十三年【哀公二十七年】，晋国的荀瑶攻打我国，我国向齐国请求救援，齐国救援我国，晋军退回。三十七年【悼公四年】，荀瑶包围我国【《左传》】。这一年，公去世【年表记为三十八年，《史记》】。在位三十七年，谥号为声。哀公、共公、幽公、繻公、郑君。哀公名易，是声公的儿子。哀公八年，国人杀死哀公，拥立声公的弟弟丑，这就是共公。共公三十年去世，儿子幽公已经即位。幽公元年，韩武子攻打我国，杀死幽公，国人拥立幽公的弟弟骀，这就是繻公。繻公十五年，韩景侯攻打我国，夺取雍邱。我国修筑京城。十六年，我国攻打韩国，在负黍击败韩军。二十三年，我国包围韩国的阳翟。二十五年，公杀死相国子阳。二十七年，子阳的党羽杀死公，拥立幽公的弟弟乙为君，这就是郑君。郑君乙二年，负黍反复归属韩国。十一年，韩国攻打我国，夺取阳城。二十一年，韩哀侯灭掉我国，兼并我国领土【《史记》】。赞语说：郑国是周王室的后代。庄公裁削桓公，使他逃亡到周；因为郑国与周邻近，于是就夺取麦地、禾地，逐渐发展到射肩。春秋时期没有记载周王，偏偏从郑国开始。郑国的罪过，难道还可以数清并加以诛罚吗！郑国所占的索、虢、郐，是寄托在郑国的土地；郑国又处在大国之间，起初在邓地与楚国结怨，最终又在晋国那里暂得喘息，形势决定了它必然要争斗。因此，在春秋之际，郑国招致诸侯军队的事件，有齐桓公的盟会、召陵包围新城，以及晋文公的五次盟会、悼公的三次出兵。宋国用来联合诸侯结成盟约的事件，则有华元的盟会、西门向戍的盟会和蒙门之盟。《尚史》卷十五。【史部，别史类，《尚史》】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十六　　　　　　　世家九。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楚世家【始于成王元年，终于秦始皇二十四年，共八百九十三年，传四十一世】。鬻熊、熊丽、熊狂。楚国的先祖出自帝颛顼高阳。《史记·世家》说：高阳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详情见《帝纪》。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重黎在帝喾高辛时期任火正，功绩很大，使光明融和遍及天下。帝喾任命他为祝融。共工氏作乱，帝喾派重黎诛讨他们，但没有全部消灭；帝于是选择庚寅日杀死重黎，又让他的弟弟吴回继承重黎的职事，再任火正，称为祝融。吴回生陆终，陆终生了六个儿子。

译《世家》说：‘剖腹而生。谯周的《古史考》删去此说而不论，实在正确。’ 长子叫昆吾，第二子叫参胡，第三子叫彭祖，第四子叫防人，第五子为曹姓，第六子叫季连，姓芈，楚国就是他的后代。昆吾氏在夏代曾任侯伯，夏桀时期被商汤灭掉。彭祖氏在殷代曾任侯伯，殷朝末年被灭。彭祖氏的季连生附沮，附沮生穴熊；穴熊之后，分布在中原和边远地区，有的在中国，有的在蛮夷之地，无法记载他们的世系。鬻熊是季连的后代，侍奉周文王，早年去世【见诸子传】。他的儿子叫熊丽，熊丽生熊狂，熊狂生熊绎【《史记·世家》】。熊绎、熊艾、熊防、熊胜、熊杨。熊绎就是楚国最初受封的君主。当周成王时期，周王选拔文王、武王勤劳功臣的后代，把熊绎封在楚蛮之地，赐给子男爵位的田地，赐姓▯氏，居住在丹阳。楚子熊绎和鲁公伯禽、卫康叔的儿子牟、晋侯燮、齐太公的儿子吕伋一起侍奉成王。熊绎生熊艾，熊艾生熊防，熊防生熊胜。熊胜以弟弟熊杨为继承人【邹诞本作‘锡’，又作‘炀’】。熊杨生熊渠【《史记·世家》】。熊渠生熊翔【熊挚附载】、熊延、熊勇、熊严、熊霜【仲雪附载】、熊徇、熊咢。熊渠在周夷王时期，当时王室衰弱，诸侯有的不上朝，有的相互攻伐。熊渠很得江、汉之间民众的和悦，于是发兵攻打庸国、杨越，直到鄂地。熊渠有三个儿子。熊渠说：‘我是蛮夷，不使用中原的谥号。’于是立长子康为句亶王【《世本》作‘庸’，‘亶’作‘袒’】，立次子红为鄂王【一本作‘防’；‘红’‘防’音贽，不对】，立幼子执疵为越章王【《世本》没有‘执’字，‘越’作‘就’】，都在江上楚蛮之地。到周厉王时期，厉王暴虐，熊渠害怕周王攻伐楚国，也去掉王号，后来成为熊母。康的母亲早年去世。熊渠去世【《史记·世家》】。他的儿子熊翔即位，去世后，长子熊挚有病，幼子熊延即位【《古史考》】。宋均《乐纬》注说：‘熊渠的嫡嗣叫熊挚，有恶疾，不能继位，另居夔地，成为楚国的附庸。后来君王命名他为“夔子”。’考察《史记》，熊渠有三个儿子，又说康早年去世；熊渠去世后，儿子熊挚红即位。熊挚红去世，他的弟弟杀死他而取代其位，名叫熊延。所谓熊母，也许就是长子康；熊挚红也许就是次子红；那么熊延，难道就是幼子执疵吗？又说‘杀死他而取代其位’，但被杀的是谁，也无法知道；所叙述的情况并不十分清楚，现在姑且采用谯周的说法。熊延生熊勇。熊勇在位六年时，周人作乱，攻打厉王，厉王逃奔彘地。熊勇在位十年去世，弟弟熊严继位。熊严在位十年去世，有四个儿子：长子伯霜，次子仲雪，再次为叔堪，幼子季徇。熊严去世，长子伯霜即位。熊霜元年，周宣王刚即位。熊霜在位六年去世，三个弟弟争夺君位，仲雪战死，叔堪逃亡到濮地避难，幼弟季徇即位，这就是熊徇。熊徇在位二十二年去世，儿子熊咢即位。熊咢在位九年去世，儿子熊仪即位【《史记·世家》】熊仪【若敖】、熊坎【霄敖】、熊眴【蚡冐】。熊仪就是若敖。若敖元年，是周宣王三十八年。若敖在位二十年时，周幽王被犬戎杀死，周王室向东迁徙，二十七年后若敖去世，儿子熊坎即位，这就是霄敖。霄敖在位六年去世，儿子熊眴即位，这就是蚡冐。蚡冐在位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即位【《史记·世家》】。武王【在位十九年时进入《春秋》记事】。武王名熊通，是蚡冐的弟弟。蚡冐去世，熊通杀死他的儿子，取代其位，这就是楚武王【《史记·世家》】。武王十九年，鲁隐公即位。二十一年【隐公三年】，周平王去世，桓王即位。三十五年【桓公六年】，我国侵入随国【国名】，派防章请求讲和。三十七年【桓公八年】，武王在沈鹿会合诸侯，黄国、随国没有参加【黄也是国名】；于是派防章责备黄国。周王攻打随国，随国同我国讲和，于是结盟后回去【《左传》】。这一年，楚国自立为武王，开始开拓并占有濮地【《史记·世家》】。

译《世家》说：楚国攻打随国时说：‘我是蛮夷，想要观察中原的政事，请求周王室尊崇我的名号。’ 随国替楚国提出请求，王室没有答应。熊通愤怒地说：‘我的先祖鬻熊，是文王的老师，早年去世。成王提拔我的先祖，于是只把子男爵位的田地赐给我，让我居住在楚地，蛮夷都依从臣服。然而周王不提高我的爵位，我只好自己尊崇自己。’于是自立为武王。三十八年【桓公九年】，我国包围邓国的鄾邑【邓国城邑】，击败邓军，鄾邑溃败。四十年【桓公十一年】，我国将与贰、轸【两个国名】结盟。郧人准备联合随、绞、州、蓼【绞、州、蓼三个国名】攻打我国，我军在蒲骚击败他们，并同贰、轸结盟。四十一年【桓公十二年】，攻打绞国，大败绞军，订立城下之盟后回师。攻打绞国这一战，罗国【熊姓之国】人想攻打我国。四十二年【疑为‘桓公十三年’】，攻打罗国，我军大败，屈瑕上吊自杀，诸将被囚禁在冶父，等待听候刑罚。王说：‘这是我的罪过。’于是全部免罪。四十四年【桓公十五年】，周桓王去世，庄王即位。五十一年【庄公四年】，王以荆尸之法整治军队，授予士卒短兵器，借以攻打随国【荆也是楚国的称号；尸是陈列；这是楚国陈列军队的方法。扬雄《方言》说‘孑’是盾，因此楚国大概从此开始用盾牌列阵】。春三月，王在樠木下去世。令尹鬬祈、莫敖屈重修治道路，经过梁、溠，在随国边境驻军。随国害怕，请求讲和。屈重进入随国结盟，并请求在汉水下游修筑防御工事后回师；渡过汉水后才发布丧讯【《左传》】。谥号为武，在位五十一年。文王。文王名熊赀，是武王的儿子。文王二年【庄公六年】，王攻打申国，从申国回来后又攻打邓国。《说苑》记载：文王攻打邓国，派王子革、王子灵采摘野菜。两人看见一位老人背着畚箕向他们乞求食物，却不给他，反而殴打并夺走他的畚箕。文王听说后，把两人拘禁起来，准备杀掉他们。大夫辞谢说：‘杀他们并不是他们应得的罪。’话还没有说完，老人来到军营，对文王说：‘邓国无道，所以才攻打它。如今君王的儿子殴打并夺走我的畚箕，比邓国更加无道。’文王见到他，说：‘讨伐有罪之国，却横暴夺取财物，不是用来禁止暴行的办法；依仗力量虐待老人，不是用来教化民众的办法；溺爱儿子而抛弃法令，不是用来保全国家的办法；偏袒这两个儿子而毁掉三种品行，也不是从政的办法。’老人这才放下此事，文王又在军门外向他道歉。六年【庄公十年】，王攻打息国【国名】，蔡国救援息国，我在莘地击败蔡军，把蔡侯献舞带回。八年【庄公十二年】，周庄王去世，僖王即位。当初，蔡哀侯把息妫的事情告诉文王，文王到息国，以进食为名进入享礼，随即灭掉息国，把息妫带回。十年【庄公十四年】，楚子因为息妫的缘故攻打蔡国，攻入蔡国。十二年【庄公十六年】，攻打郑国及其栎邑。十三年【庄公十七年】，周僖王去世，惠王即位。十四年【庄公十八年】，阎敖的族人作乱【阎敖是大夫，先前被文王杀死】。冬季，巴人趁此攻打我国【巴，国名】。十五年【庄公十】。【庄公九年】，王抵御巴军，在津地大败，回来时，鬻拳【大夫】不让他入城，于是王转而攻打巴国。黄国【嬴姓之国】在踖陵击败黄军，回来到了湫地，王患病；夏六月去世，安葬在夕室【《左传》】。谥号为文，在位十五年。《史记·世家》说文王在位十三年去世。《淮南子》说：楚文王喜欢戴獬冠，楚国人都仿效他。又说：文王胸前有污垢，鲍申驼背，以此成就了楚国的治理。《说苑》说：荆文王得到如黄之狗和箘簬之箭，在云梦打猎，两个月没有回来；又得到舟国的姬妾，一年不听朝政。保申进谏说：‘先王占卜，任命我为保，结果吉利。如今大王的罪过应当受鞭打，我将匍匐在地给您施刑。’王说：‘我已经托身于诸侯了，希望请求不要鞭打。’保申说：‘我承受先王的命令，不敢废弃。若不受鞭打，就是废弃先王的命令。’王说：‘谨遵命。’于是铺席让王伏在上面，把五十根细箭捆在一起，跪着加在王背上，这样做了两次。王说：‘已经有受鞭打的名义了。’于是实际施刑。保申说：‘我听说，君子以受辱为耻，小人以受打为痛。只感到羞耻却不改变，感到疼痛又有什么益处？’保申快步退出，想要自我流放。王说：‘这是我的过错，保申有什么罪？’于是改变做法，跟随保申，杀死如黄之狗，折断箘簬之箭，驱逐舟国姬妾，专心治理楚国。《吕览》说：舟写作丹。堵敖、成王。堵敖【楚国从这里开始称未成君者为‘敖’】名熊囏，是文王的儿子。堵敖元年，是鲁庄公二十年【《史记·世家》记为十八年】。在位三年，弟弟熊恽杀死他而取代其位，这就是成王。成王四年【庄公二十三年】，楚国开始向鲁国聘问。六年【庄公二十八年】，我国攻打郑国，诸侯救援郑国，我军连夜逃走。八年【庄公三十年】，杀死令尹公子元。十三年【僖公元年】，开始改国号为楚。秋季，攻打郑国【郑国已经归附齐国】。十四年【僖公二年】，侵入郑国。十五年【僖公三年】，攻打郑国。十六年【僖公四年】，齐国率诸侯军队侵入蔡国，蔡军溃败，齐军于是攻打我国。王派屈完到军中，屈完和诸侯在召陵结盟。十七年【僖公五年】，灭掉▯国【国名】。十八年【僖公六年】，诸侯攻打郑国，我国包围许国以救援郑国；诸侯救援许国，于是回师。冬季，蔡侯带领许男在武城拜见王。许男反绑双手，口中衔着玉璧；大夫穿丧服，士人抬着棺材。王询问逢伯，逢伯回答：‘从前周武王攻克殷国，微子启就是这样。武王亲自解开他的捆绑，接受他的玉璧并为他除秽，烧掉他的棺材，按礼接待他，命令他回到原来的地方。’

译王听从了逢伯。二十年【僖公八年】，周惠王去世，襄王即位。二十三年【僖公十一年】，黄国人不归还我国贡物，我国攻打黄国并灭掉它。二十七年【僖公十五年】，我国攻打徐国，诸侯攻打厉国【楚国的盟国】以救援徐国。冬季，我国在娄林击败徐军。二十八年【僖公十六年】，齐国攻打厉国。第二年，齐国攻打英氏【楚国的盟国】，以报娄林之战。三十年【僖公十八年】，郑伯开始来朝见，王赐给他黄金。不久王又后悔了，和他结盟说：‘不要用这些黄金铸造兵器。’郑伯因此用黄金铸造了三口钟。三十二年【僖公二十年】，随国联合汉水以东的诸侯背叛我国，我国攻打随国，取得成效后回师。三十三年【僖公二十一年】，我国和宋人、齐人在鹿上结盟。秋季，王和诸侯【宋、陈、蔡、郑、许、曹】在盂地会见，拘捕宋公以攻打宋国。冬季，在薄地会见并释放宋公。三十四年【僖公二十二年】，宋国攻打郑国，我国攻打宋国以救援郑国，在泓地和宋军交战，宋军大败。郑国在柯泽慰劳王，王带走郑国的两个姬妾。三十五年【僖公二十三年】，攻打陈国，夺取焦、夷、城顿【四个邑名】后回师。三十六年【僖公二十四年】，我国和宋国讲和，宋公来朝见。周王子带率领狄军攻打周王室，周襄王住在泛地。三十七年【僖公二十十五年】，晋国接纳襄王，杀死王子带。秋季，秦、晋攻打鄀国【小国名】，我国派申、息两地的军队驻守商密【鄀国的别邑】。商密投降秦国，秦国囚禁鬬克、屈御寇【两位公子】带回去。三十八年【僖公二十六年】，鲁国公子遂来请求援军，经过我国时，我国攻打齐国、宋国。秋季，我国灭掉夔国，把夔子带回。宋国背叛我国，转而依附晋国；冬季，我国攻打宋国，包围缗地。鲁侯借助我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谷地，把桓公的儿子雍安置在谷地，派申公叔侯戍守。三十九年【僖公二十七年】，王和诸侯【陈、蔡、郑、许】包围宋国。四十年【僖公二十八年】，晋国攻打曹、卫两国，以救援宋国。王进入申地居住，派申公叔侯离开谷地，派成得臣离开宋国，并说：‘不要跟随晋军。’成得臣请求交战，王发怒，只给他少量军队。成得臣和晋军在城濮交战，我军大败，我国杀死成得臣。卫侯逃奔我国。四十四年【僖公三十二年】，晋、楚两国讲和。四十五年【僖公三十三年】，令尹鬬勃侵入陈、蔡两国，陈、蔡讲和，于是攻打郑国【准备接纳公子瑕】。晋国侵入蔡国，我国救援蔡国，没有交战便回师。王杀死鬬勃。四十六年【文公元年】冬十月，太子商臣率宫中甲士包围王宫。王请求吃熊掌后再死，没有得到允许。丁未日，王上吊而死，谥号为灵；王死后不闭眼，改谥为成，于是闭上了眼睛【《左传》】。在位四十六年。穆王。王名商臣，是成王的太子。成王即位后，商臣又想拥立王子职，于是杀死成王，自立为王，这就是穆王。王二年【文公三年】，我国包围江国【江，国名】；晋国攻打我国以救援江国。冬季，晋国向周王室报告，周王室和晋国一起攻打我国，进逼方城城门后回师。三年【文公四年】，我国灭掉江国。四年【文公五年】，灭掉六国。冬季，灭掉蓼国【六、蓼，都是国名】。七年【文公八年】，周襄王去世，顷王即位。八年【文公九年】，王在狼渊驻军攻打郑国，郑国同我国讲和。夏季，侵入陈国，攻克壶邱。秋季，公子朱攻打陈国，陈人击败他，俘获公子茷。陈国害怕，同我国讲和。冬季，派越椒到鲁国聘问。九年【文公十年】，鬬宜申和仲归谋划杀王，王杀死宜申和仲归。秋季，陈、郑两国在息地会见王，接着和蔡侯驻扎在厥貉，准备攻打宋国；宋国迎接王，于是引导王到孟诸打猎。十年【文公十一年】，攻打麇国。十一年【文公十二年】，群舒叛乱【舒，偃姓】，我国俘获舒子平和宗子，接着包围巢国【宗、巢是两个国家，属于群舒】。十二年【文公十三年】，王去世【《左传》】。谥号为穆，在位十二年。庄王。庄王名旅【《史记》作‘侣’】，是穆王的儿子。元年【文公十四年】春季，周顷王去世，匡王即位。秋季，令尹成嘉、太师潘崇准备袭击群舒，派公子燮和鬬克守卫。燮、克作乱，修筑郢城，派刺客杀成嘉，未能成功而返回。秋八月，燮、克带着王出逃，准备前往商密；庐戢黎【守庐的大夫】诱骗他们，杀死燮和克。《史记》说，庄王即位三年不发号令，日夜享乐，下令国内说：‘敢于进谏的人处死。’伍举进入宫中，王左手抱着郑姬，右手抱着越女，坐在钟鼓之间。伍举说：‘请让我讲一个隐语：有一只鸟停在山丘上，三年不飞也不鸣，这是什么鸟？’王说：‘三年不飞，一飞就会直冲云天；三年不鸣，一鸣就会使人震惊。’伍举退下，说：‘我明白了。’但过了几个月，王淫乐得更加厉害。大夫苏从入宫进谏，王说：‘你没有听到命令吗？’苏从回答：‘我愿意牺牲自己，来表明君臣应尽的心意。’于是王停止淫乐，听理政事，诛杀了数百人，任用了数百人，任命伍举、苏从处理政务，国人非常高兴。《吴越春秋》作伍举，《说苑》作苏从，《吕氏春秋》作成公贾，《韩非子》作右司马御，《新序》作士庆。三年【宣公元年】，庸人率领各蛮族叛乱，庐戢黎侵入庸国。王乘驿马到临品驻军，秦人、巴人跟随我国军队，群蛮向王结盟，于是灭掉庸国。六年【宣公元年】，王侵入陈国，接着侵入宋国；晋国攻打郑国，我国救援郑国，晋军退回。七年【宣公二年】，晋国侵入郑国，我国救援郑国，晋军离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

译《新序》记载，晋国攻打楚国，行军三舍仍不停止，大夫请求出击。庄王说：‘先君在位时，晋国不攻打楚国；到了我在位时却来攻打楚国，这是我的过错。’大夫说：‘先臣在位时，晋国不攻打楚国；如今到了我任职时却来攻打楚国，这是我的罪过。请出击吧。’庄王低头流泪，起身向大夫行礼。众大夫和晋人听到后说：‘君臣都争着把过错归于自己，而且君主对臣下谦下，不可以攻伐。’于是连夜撤军。《韩非子》记载，庄王想攻打越国，杜子进谏说：‘大王攻打越国，是为什么？’庄王说：‘越国政乱，军队弱。’杜子说：‘臣愚昧，却担忧您明白这个道理就像眼睛一样：能看见百步之外，却看不见自己的睫毛。大王的军队曾被秦、晋击败，丧失土地数百里，这是军队弱小；庄蹊蹻在国内成为盗贼，官吏却不能禁止，这是政治混乱。大王的弱小和混乱，并不比越国少。想攻打越国，就是这种只看见别人而看不见自己的明知。’庄王于是停止出兵。《说苑》记载，庄王攻打阳夏，军队长久不撤。王在云梦打猎，椒举进谏说：‘大王之所以能多捕获野兽，是因为有马。但如果王国灭亡，大王的马难道还能得到吗？’王说：‘我知道压服强国可以长久成为诸侯之长，也知道取得土地可以富国，却忘了自己的百姓不愿为我效力。’ 第二天，王设酒宴招待诸位大夫，以椒举为上宾，撤除攻打阳夏的军队。又有记载说，庄王想攻打晋国，派豚尹去观察晋国。豚尹回来报告：‘不能攻打。晋国的忧患在上层，快乐在下层，而且有贤臣在，名叫沈驹。’第二年，庄王又派豚尹去观察。豚尹回来报告：‘可以攻打了。当初的贤人已经死去，阿谀奉承的人多在君主身边。晋君喜好享乐而不讲礼法，臣下处境危险并怨恨君上，攻打它，百姓一定会先反叛。’《韩诗外传》说，庄王准备攻打晋国，孙叔敖用螳螂和黄雀的故事进谏，言语同《国语》所载庄辛的故事。这些说法都没有事实依据。冬季，周匡王去世，定王即位。八年【宣公三年】，王攻打陆浑之戎，接着到达雒地，在周王室疆界上展示军队。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王，楚王询问九鼎的大小和轻重。王孙满回答：‘关键在于德行，不在于鼎。周王室的德行虽然衰败，但上天的命令还没有改变，九鼎的轻重还不是可以询问的。’郑国转而依附晋国。夏季，我国侵入郑国。九年【宣公四年】，令尹越椒杀死蒍贾，准备攻打王，王把三王的儿子作为人质【文王、成王、穆王三王的儿子】，越椒不接受。王和若敖氏在臯浒交战，灭掉若敖氏。冬季，攻打郑国。十年【宣公五年】，攻打郑国，陈国同我国讲和。晋国救援郑国，攻打陈国。十一年【宣公六年】，攻打郑国，取得成功后回师。讲和以后，郑伯逃回郑国。十三年【宣公八年】，灭掉舒蓼，王把疆界扩展到滑水弯曲处，并同吴、越结盟后回师。冬季，攻打陈国，取得成功后回师。十四年【宣公九年】，攻打郑国【因为郑伯逃回去的缘故】，晋国救援郑国，郑国在柳棼击败我国军队。十五年【宣公十年】，郑国同我国讲和；诸侯攻打郑国，郑国又同诸侯讲和。冬季，我国攻打郑国，晋国救援郑国，在颍水以北驱逐我国军队。十六年【宣公十一年】，我国攻打郑国，到达栎地。郑国讲和。夏季，王和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郑国又向晋国寻求援助。陈国杀死灵公。冬季，我国攻打陈国，接着攻入陈国，杀死夏徵舒，把公孙宁、仪行父安置回陈国。《说苑》说：‘庄王攻打陈国，派人去察看。使者说：“不能攻打，城墙高、壕沟深，储备多，国家安宁。”王说：“陈是小国，却储备很多，赋税一定很重；城墙高、壕沟深，百姓的力量一定已经疲竭。”于是攻打陈国，终于夺取它。又有庄王攻打陈国、吴国救援陈国、左史倚相击败吴军的记载。考察此事：陈国直到发生弑君，怎么能说国家安宁？倚相也不在庄王时期，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十七年【宣公十二年】春季，王包围郑国，攻克郑国。郑伯袒露上身，牵着羊前来迎接。左右近臣说：‘不能赦免，应该答应斩杀；取得一个国家，不应赦免其君。’王说：‘这个君主能够向人屈服，就一定能够取得百姓的信任，怎么可以杀他呢？’于是退军三十里，答应郑国讲和。《公羊传》说：庄王攻打郑国，郑伯袒露上身迎接庄王。庄王亲自手持旌旗，左右近臣让军队退后三舍。将军子重进谏说：‘从南郢到郑国相距数千里，大夫战死数人，服役的人员、侍从和炊事人员死了数百人。如今君王战胜郑国却不占有它，恐怕是白白损失了百姓和臣下的力量吧？’庄王说：‘古时候，盾牌没有穿透皮革，若不是被虫蛀，就不会被拿到四方使用。因此君子重礼而轻利，重视得到人而不重视得到君主。告诉我服从却不赦免，是不祥之事。我用不祥之道对待百姓，灾祸殃及自身，还能有好日子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里〕 潘尫入郑结盟，郑国公子去疾出国做人质。夏六月，晋军救援郑国，渡过黄河。王率军北上，在郔地驻扎，准备到河边饮马后回去。听说晋军已经渡过黄河，王想回师。宠臣伍参想要交战，王于是改乘战车，向北进军，在管地驻扎等待晋军。《公羊传》说：晋军来救郑国，请求交战。庄王答应了。将军子重进谏说：‘晋国是大国，王的军队已经长期滞留而疲病了。请君王不要答应交战。’庄王说：‘弱小的，我就威慑它；强大的，我就避开它，这样岂不是使我无法立足于天下吗？’于是命令军队回师，并迎击晋国军队。晋军驻扎在敖、鄗之间，周王派少宰到晋军中去，同时派人向晋国求和。晋人答应了，结盟的日期已经定下。我派乐伯向晋军传达消息，事情已经解决。晋国派魏锜来请求交战，赵旃来召集会盟。周王乘坐左广战车追赶赵旃，防备晋国使者，便驾车迎击他。潘党望见尘土，报告说：“晋军到了。”我也害怕周王进入晋军，于是出阵，迅速进军，战车奔驰，士卒奔跑，乘机攻击晋军。晋军的右翼向旁边移动，上军还没有行动。工尹齐率领右拒之卒追击晋军下军。周王派唐狡和蔡鸠同居【并大夫】去告诉唐惠侯说：“我没有德行却贪功，因此遭遇强敌，这是我的罪过。然而楚国如果不能取胜，也是您的耻辱。我冒昧借助您的威灵，来成就楚军。”于是派潘党率领游阙战车四十乘，跟随唐侯作为左拒，来接应上军。到了黄昏，我军驻扎在邲地。晋军剩下的部队已经不能列阵，连夜渡河，整夜都能听到声响。丙辰日，楚国的辎重军到达邲地，于是驻扎在衡雍。潘党说：“君王为什么不修筑武军台，收集晋军尸体筑成京观呢？我听说战胜敌人一定要向子孙显示，使他们不要忘记武功。”

译周王说：“这不是你所能明白的。‘文’字是停止兵戈，‘武’就是停止战争。武王战胜商朝后，作颂歌说：‘收起干戈，收藏弓箭；我追求美德，把它施行于天下，确实由王来保有它。’又作《武》，末章说：‘完成你的功业。’第三章说：‘广泛施行这些功业，反复思考，我前往只是为了求得安定。’第六章说：‘使万邦安定，年年获得丰收。’武的七种德行，是禁止暴虐、收起兵器、保全大业、成就功业、安定百姓、协调众人、增加财用。正因为这样，才让子孙不要忘记武功的意义。如今我使两个国家的士卒暴尸，这是暴虐。用兵显示威势来威服诸侯，兵器却没有收起。既然暴虐而又不能收兵，怎么能保全大业？晋国还存在，能够说已经成就功业了吗？违背民众愿望的地方还很多，百姓怎么安定？没有德行却逞强，争夺诸侯，凭什么协调众人？利用别人的危急，平定别人的祸乱，把这当作自己的荣耀，凭什么增加财用？武的七种德行，我一项也没有，凭什么向子孙显示？这只是替先君修建宗庙，报告事情已经完成罢了。武功不是我的功劳。”古代贤明的君王讨伐不敬之人，取得他们的尸体，封土堆积起来作为最大的羞辱，因此有了京观，用来惩罚过度邪恶的人。如今罪人无处可指，而百姓都竭尽忠诚，为君命而死，又凭什么筑京观呢？于是到黄河祭祀，修建先君的宗庙，报告事情完成后返回。新书说：庄王讨伐郑国，向南在两棠同晋国交战，大败晋军。庄王回国，经过申侯的封邑，申侯进献食物，到了中午庄王还不进食。申侯请求治罪，庄王叹息说：“我听说：君主贤明而且有贤师的可以称王，中等的君主而有贤师的可以称霸，下等的君主而群臣又没有一个比得上他的就会灭亡。如今我是下等君主，而群臣又没有一个比得上我。我恐怕会灭亡，而且世代不会断绝贤人，天下也有贤人。唯独我得不到这样的贤臣，我活着还吃什么呢？”《吕氏春秋》说：庄王在云梦打猎，射中一头随兕，申公子培劫夺了它。庄王说：“为什么这样暴虐而不敬？”命令官吏杀死他。大夫进谏说：“子培是贤人，这一定有原因，希望查明。”不到三个月，子培因病死去。两棠之战大败晋军，庄王回国后赏赐有功者。子培的弟弟请求赏赐，说：“我兄长在车下是有功劳的。”庄王说：“这是什么意思？”他回答说：“我兄长曾读过旧记载，上面说：‘射中随兕的人不到三个月就会死。’我兄长害怕，因此争夺那头兕，所以才死了。”庄王命令打开府库的文书查看，旧记载中果然有这件事，于是厚赏了他。《说苑》说：庄王喜爱打猎，大夫进谏说：“晋国是敌国。楚国不谋划晋国，晋国一定会谋划楚国。如今君王恐怕沉溺于享乐了吧？”庄王说：“我打猎是为了寻求贤士。那些在丛林荆棘中刺杀虎豹的人，我用来了解他们的勇敢；那些能抓犀牛、搏斗兕的人，我用来了解他们的强劲；那些有力气、疲劳地耕作田地后还分给别人所得的人，我用来了解他们的仁德。” 因此通过这种方法，他得到三位贤士。又说：庄王赐群臣饮酒，天色已晚，酒喝得正畅时，蜡烛熄灭，有人拉扯了妇人的衣服。美人抓住那人的帽带，告诉庄王说：“刚才蜡烛熄灭时，有人拉了我的衣服。我抓到了他的帽带，请赶快点火来，看看是谁帽带断了。”庄王说：“赐人饮酒却使他醉后失礼，怎么能这样？难道要显扬妇人的节操而羞辱士人吗？”于是命令说：“今天和寡人饮酒，不解断帽带的人就不能尽兴。”群臣都解下帽带，点火照明，最终尽兴而散。过了两年，晋国和楚国交战，有一位大臣总是冲在前面，五次交锋五次斩获敌人首级，击退敌军，终于取得胜利。庄王感到奇怪，问他说：“寡人从没有特别对待过你，你为什么赴死而毫不犹疑？”他回答说：“我就是那天夜里帽带被扯断的人。”又说：庄王与晋国交战并战胜晋军，害怕诸侯因此畏惧自己，于是筑起五仞高台宴请诸侯。诸侯请求订盟，庄王说：“我是德行浅薄的人。”他抬头说：“这座高台高大，谋划却深远。如果我的言论不恰当，诸侯就来讨伐我。”于是远方的诸侯前来朝见，邻近的诸侯入朝为宾。又说：庄王修筑层台，搬运石块千重，延伸土工百里，进谏的人有七十二人都死了。各位侍御已经进谏之后，庄王便拆除层台，停止修筑。百姓……《淮南子》说：令尹子佩请庄王饮酒，庄王答应了。子佩稀疏地作揖，面向北站在殿下说：“从前君王答应了我，如今却没有果真前往，莫非是臣有罪吗？”庄王说：“我听说子佩在强台备办了酒食。强台南望料山，俯临方皇，左边是长江，右边是淮水，在那里欢乐得连死都忘了。我是德行浅薄的人，不能承受这种快乐。”各种说法荒诞不经，《吕氏春秋》的说法尤其虚妄。郑伯、许男前来。冬季，讨伐萧国【附庸国】，宋国和蔡人前来救援萧国，于是灭掉萧国。十八年【宣十三年】，讨伐宋国。十九年【宣十四年】，郑伯前来谋划共同对付晋国。庄王派申舟出使齐国，没有向宋国借道，宋国杀了申舟。秋九月，庄王包围宋国。二十年【宣十五年】夏五月，宋国同楚国讲和。二十三年【宣十八年】秋七月，庄王去世【《左传》】《韩非子》说，庄王有茅门之法：“群臣入朝时，马蹄踩到屋檐水沟的，斩断他的车辕，并把驾车人示众处死。”太子入朝，马蹄踩到了屋檐水沟，廷理斩断车辕，并把驾车人示众处死。太子入宫哭泣说：“请替我杀了廷理。”庄王说：“法律是用来尊敬宗庙、尊重社稷的。臣下犯法而废弃法令，不尊重社稷，这是臣下凌驾君主，下面的人尚且互相争胜。臣下凌驾君主，君主就失去威严；下面的人争胜，上面的地位就危险。社稷不能守住，凭什么留给子孙？”太子于是退回去，避开正室，两次拜谢，请求治罪。《说苑》记作：少师庆尸子遇到雨雪，庄王披着皮衣站在门口说：“连我都觉得寒冷，那些百姓和宾客一定更难受。”于是派人巡视国中，救济那些没有住所、没有粮食的百姓和宾客，全国人都非常高兴。《说苑》说，庄王看见天上不出现灾异、地上不发生祸患，就向山川祈祷说：“上天莫非忘记我了吗？”《淮南子》说，庄王喜爱戴觟冠，楚国人都仿效他。又说：“庄王穿宽大的衣服，命令施行于天下，于是称霸诸侯。” 谥号为庄，在位二十三年。共王

译共王名叫审，是庄王的儿子。共王二年【成二年】，共王准备讨伐鲁国，派屈巫出使齐国，告知出兵日期，恰逢鲁国防备晋国讨伐齐国，楚军侵入鲁国直到阳桥，以援救齐、鲁，请求结盟，鲁国答应了。冬十一月，公子婴齐同鲁侯、蔡侯、许男以及诸侯的大夫【秦、宋、陈、卫、郑、齐、曹、邾、薛、郑】在蜀地结盟。三年【成三年】，诸侯讨伐郑国，郑国在诸丘舆击败诸侯军，皇戍来献上俘获的敌军，楚国把荀防送还晋国。四年【成四年】，晋国讨伐郑国，楚国救援郑国。五年【成五年】，许国向楚国控诉郑国，楚国拘捕郑国的皇戍，郑国背叛楚国而同晋国讲和。冬季，定王去世，简王即位。六年【成六年】，讨伐郑国，晋国救援郑国，双方在绕角相遇，楚军退回，晋军于是侵入蔡国，楚国救援蔡国，在桑隧抵御晋军，晋军退走。七年【成七年】，讨伐郑国，诸侯救援郑国，郑军攻击楚军，俘获钟仪，把他献给晋国。八年【成八年】，晋国侵入蔡国，接着侵入楚国，俘获申骊。九年【成九年】，楚国用重金求取郑国，郑伯在邓地防备公子成。秋季，晋国拘捕郑伯，讨伐郑国，楚国侵入陈国以救援郑国，晋国把钟仪送还楚国，以求和。冬季，楚国从陈国出兵讨伐莒国，莒国溃败，于是进入郓地。十二月，派公子辰出使晋国，报答晋国送还钟仪之事，请求恢复友好、缔结和约。十一年【成十一年】，宋国的华元前来，随后又到晋国，促成晋、楚两国和约。十二年【成十二年】夏五月，公子罢、许偃同晋国的士燮在宋国西门外结盟，诸侯于是会盟于琐泽。晋国的郤至前来聘问，并主持会盟。冬季，公子罢到晋国聘问，并主持会盟。十二月，楚国同晋侯在赤棘结盟。十五年【成十五年】，楚国侵入郑国，接着侵入卫国；郑国侵入楚国，夺取新石。冬季，把许国迁到叶地。十六年【成十六年】，庄王派公子成用汝阴的田地向郑国求和，郑国背叛鲁国而同楚王在武城结盟。晋国讨伐郑国，楚王救援郑国，晋、楚两军在鄢陵相遇，交战时，晋军射中楚王的眼睛。楚王连夜逃走，楚国杀死公子侧，任命公子婴齐为令尹。《淮南子》说：共王在阴陵交战，潘尫、养由基、黄衰防、公孙丙一起背负并护送他。楚王因恐惧而失去仪态，黄衰防抬脚踢他的身体，楚王才醒悟过来，因他失礼而发怒，振作身体站起。四位大夫用车载着他前进。十七年【成十七年】，楚国驻军于郑国。晋国会合诸侯讨伐郑国，楚国救援郑国，诸侯退兵。冬季，诸侯再次讨伐郑国，楚国救援郑国，诸侯退兵。十八年【成十八年】，郑国依靠楚王讨伐宋国彭城，把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接纳进来，给他们三百辆战车驻守彭城后返回。宋国包围彭城，楚国救援彭城，讨伐宋国。宋国向晋国告急，晋侯驻军于台谷以救援宋国，在靡角之谷同楚军相遇。楚军退回。十九年【襄元年】，晋国会合诸侯讨伐郑国，晋军从郑国侵入楚国的焦、夷以及陈国。秋季，楚国救援郑国，侵入宋国的吕、留。周简王去世，灵王即位。二十年【襄二年】，杀死右司马公子申。二十一年【襄三年】，公子婴齐讨伐吴国，攻克鸠兹，进至衡山；派邓廖侵入吴国，吴国俘获邓廖的军队。楚军回国，吴国讨伐楚国，夺取驾地。公子婴齐去世，任命公子壬夫为令尹。陈国背叛楚国，冬季侵入陈国。陈成公去世，于是停止进攻。二十二年【襄四年】，侵入陈国。二十三年【襄五年】，追究陈国背叛的旧事，杀死公子壬夫，任命公子贞为令尹。冬季，公子贞讨伐陈国，诸侯救援陈国。二十五年【襄七年】，公子贞包围陈国，诸侯会合于鄬地来救援陈国。陈国派公子黄前来【哀公的弟弟】，楚国拘捕了他。二十六年【襄八年】，郑国侵入蔡国，楚国讨伐郑国，郑国讲和。二十七年【襄九年】，秦国派使者来请求援军，准备讨伐晋国，楚国答应了。秋季，共王在武城集结军队，作为秦国的援军。冬季，诸侯讨伐郑国，十二月再次讨伐郑国，郑国讲和。楚国讨伐郑国，郑国又同楚国讲和，在中分结盟【郑国城内的地名】。二十八年【襄十年】，楚国同郑国包围宋国，秋季侵入鲁国西部边境，返回后又包围萧地。诸侯讨伐郑国，修筑虎牢城并驻军防守。郑国同晋国讲和，公子贞救援郑国，郑国又同楚国结盟。诸侯军队退回，楚军也退回。二十九年【襄十一年】，诸侯包围郑国，郑国讲和。在亳地结盟，公子贞向秦国请求出兵，替郑国作战，郑伯出迎秦军。楚国讨伐宋国。秋季，诸侯全部出兵再次讨伐郑国，郑国讲和。冬季，郑国同诸侯在萧鱼会盟。三十年【襄十二年】，楚国同秦国讨伐宋国【为报晋国夺取郑国之事】，秦嬴归嫁楚国【秦景公的妹妹，是共王夫人】，楚国派公子午出使秦国。三十一年【襄十三年】，共王病重，告诉大夫说：“我没有德行，年少时就主持社稷，十岁时先君去世，还没有来得及学习师保的教诲，就承受了许多福祉，因此由于没有德行而在鄢陵丧失军队，使社稷受辱，这是大夫们所忧虑的。” 这样的过失太多了。如果凭借大夫们的神灵，使我能够保全性命，最终死在土地上，那么只有春秋祭祀和埋葬的事情，是跟随先君进入祢庙的事，请为我定为灵或厉的谥号。请大夫们选择。”大夫们没有回答。到了第五次询问，才答应了。冬十二月，共王去世。公子贞商议谥号。大夫说：“君王已经有遗命了。”公子贞说：“君王的遗命是定为共，怎么能毁弃它呢？赫赫楚国，君王统治它，抚有蛮夷，遍征四海，使他们归属于诸夏，并且还能知道自己的过错，难道不能称为共吗？请为他定谥号为共。”大夫们听从了他【《左传》】。共王在位三十一年。康王

译康王名叫昭，是共王的儿子。共王三十一年【襄十三年】去世，康王即位。这一年吴国侵入楚国，在庸浦交战，大败吴军。康王元年【襄十四年】，公子贞讨伐吴国，军队返回时没有戒备，吴人在臯舟的险隘设伏袭击，楚军败退。冬季，公子贞去世，公子午任令尹。三年【襄十六年】，晋国讨伐楚国，楚军同晋军在湛阪交战，楚军大败，晋军于是侵入方城以外的地区。五年【襄十八年】，郑国公子嘉想要除掉诸大夫，准备背叛晋国而起兵，楚军前去消灭他。冬十二月，楚国派人把此事告知公子午，公子午不答应。康王听说后责备公子午，公子午说：“诸侯正亲近晋国，请允许我试探一下。”公子午在汾地整治军队，郑国得知后，修缮守备，进入城内固守，公子嘉不敢迎接楚军。楚军讨伐郑国，攻到纯门，在城下示威后返回；渡过鱼齿山下时遇上大雨，楚军很多人冻僵，服役的民夫几乎全部死亡。八年【襄二十一年】，公子午去世，派防子冯任令尹，防子冯以有病推辞，便派公子追舒任令尹。九年【襄二十二年】，杀死公子追舒，又让防子冯任令尹。十一年【襄二十四年】，楚国组织水军讨伐吴国，但没有实行军政，因此无功而返。齐侯讨伐晋国，因害怕而想会见康王，康王派防启疆到齐国聘问。秋季，齐国的陈无宇前来请求援军，诸侯准备讨伐齐国。冬季，康王讨伐郑国以救援齐国，诸侯回军救援郑国，康王派防启疆送陈无宇回去。十二年【襄二十五年】，防子冯去世，屈建任令尹。舒鸠人背叛，屈建讨伐他们，吴国救援舒鸠，大败吴军，灭掉舒鸠。冬十二月，吴王讨伐楚国，攻到巢地，巢人牛臣射杀吴王。十三年【襄二十六年】，楚国同秦人侵入吴国，接着侵入郑国。秋季，许男前来请求讨伐郑国，后来死在楚国。康王说：“不讨伐郑国，凭什么求得诸侯归附？”冬季，讨伐郑国，渡过汜水后返回。十四年【襄二十七年】，宋国的向戍想要停止诸侯间的战争，到晋国说明此事，晋国答应了；又把此事告知楚国，楚国也答应了；再告知诸侯，诸侯都答应了。秋七月，屈建同诸侯的大夫在宋国防门外结盟，晋国的荀盈前来主持会盟。冬季，防罢到晋国主持会盟。十五年【襄二十八年】秋九月，郑伯前来。冬十一月，鲁侯、宋公、陈侯、许男前来。十二月，灵王去世，景王即位。乙未日，康王去世。第二年夏四月，安葬康王，诸侯送葬到西门外，诸侯的大夫都到达墓地【《左传》】谥号为康，在位十五年。郏敖 郏敖名叫麇，是康王的儿子。郏敖元年【襄二十九年】，屈建去世，公子围【康王的庶弟】任令尹。二年【襄三十年】，派防罢到鲁国聘问。秋季，公子围杀死大司马蒍掩，夺取了他的妻室。三年【襄三十一年】，卫侯前来。四年【昭元年】，公子围到郑国聘问，并且娶了公孙段氏的女儿，随后同诸侯的大夫在虢地会盟。冬季，公子围准备到郑国聘问，还没有出国境，听说郏敖病重，便返回。十一月，公子围到达后进入宫中问候郏敖的病情，勒死了郏敖，又杀死他的两个儿子幕和平夏，在郏地杀死太宰伯州犁。把郏敖安葬在郏地，因此称为郏敖【《左传》】在位四年，没有谥号。灵王 灵王起初名叫围，是共王的儿子、康王的庶弟。起初任令尹。郏敖四年【昭元年】，他杀死郏敖而自立为王，改名为防，这就是灵王。任命防罢为令尹。这一年，郑国的游吉前来安葬郏敖，并聘问楚国、协助拥立新君。灵王二年【昭三年】，郑伯前来，灵王把江南梦地的田地分给他。三年【昭四年】，许男前来，灵王扣留了他，于是也扣留郑伯，再次分给他们江南的田地。派椒举到晋国，请求晋国召集诸侯，并且请求联姻，晋国答应了。夏六月，灵王同诸侯【蔡、陈、郑、许、徐、滕、顿、胡、沈、小邾、宋】在申地会合淮夷。徐子吴出言表示反对，认为他有二心，于是在申地拘捕了他。秋七月，灵王率诸侯讨伐吴国，包围朱方，拘捕齐国的庆封并杀死他，随后灭掉赖国，把赖人迁到鄢地。灵王想把许国迁到赖地，派鬬韦龟和公子去疾修筑城池后返回。冬季，吴国讨伐楚国，攻入棘、栎、麻，东部地区发生水灾，不能修筑城池。彭生【楚国大夫】撤回赖地的军队。四年【昭五年】，杀死大夫屈申【因他对吴国有二心】，任命屈生【屈建的儿子】为莫敖，派他同防罢到晋国迎娶晋女。晋国的韩起护送女子前来，羊舌肹担任副使。灵王想任命韩起为守门人、羊舌肹为司宫，用这种办法羞辱晋国。防启疆进谏劝说，灵王才厚礼接待他们。冬十月，灵王率诸侯【蔡、陈、许、顿、沈、徐、越】讨伐吴国。吴王派弟弟蹶由前来犒劳楚军，楚国拘捕了他，准备以他的血祭鼓。后来又赦免了他，送他到汝清。楚军无法进入吴国，于是在坻箕山展示军威，无功而返。灵王害怕吴国，派沈尹射在巢地听候命令，防启疆在雩娄听候命令。五年【昭六年】，公子弃疾到晋国。秋季，徐国大夫徐仪楚前来聘问，灵王拘捕了他，他逃回徐国。灵王害怕徐国叛乱，便讨伐徐国。吴国救援徐国。防罢讨伐吴国，吴国在房钟击败楚军。六年【昭七年】，灵王建成章华台，希望诸侯为它举行落成礼。防启疆说：“我能够请来鲁君。”于是到鲁国，召请鲁侯。鲁侯来到楚国，灵王在新台宴请他，喜爱地把大屈【弓名】送给他，随后又后悔了。防启疆劝说鲁侯，使他把弓归还。新书说：翟国使者来到楚国，楚王向他夸耀章华台。章华台非常高，登台要休息三次才能到达。楚王说：“翟国也有这样的台吗？”使者说：“没有。翟国是贫穷的国家，哪敢见到这样的台呢？”翟王的宫室，厅堂高三尺，土台阶只有三层，茅草屋顶不加修剪，栎木椽子不加刮削，但仍认为建造者非常辛苦，居住者非常安逸。翟国哪里敢见到这样的台呢？

译七年【昭八年】，陈国杀死世子偃师，哀公自缢，派行人干征师来报丧，楚国杀死了他。秋季，公子去疾包围陈国，冬季灭掉陈国，派穿封戍做陈公。八年【昭九年】，诸侯的大夫【鲁、宋、郑、卫】在陈国会见灵王。公子去疾把许国迁到夷地，然丹返回，把父城的人迁到陈国，又把方城以外的人迁到许国。夏四月，陈国发生火灾。十年【昭十一年】，灵王在申地，召蔡侯前来宴饮，预先埋伏甲士，杀死蔡侯，处死蔡国士人七十人【因为蔡侯杀死了父亲】。公子弃疾包围蔡国，晋国派使者请求放过蔡国，蔡国不答应。冬季，灭掉蔡国，在冈山用蔡国隐太子祭祀，随后修筑陈、蔡、不羹三城，任命弃疾为蔡公。十一年【昭十二年】，杀死大夫成熊【令尹成得臣的孙子】。冬季包围许国，以此威慑吴国，灵王驻扎在干谿，作为许国的援军。十二年【昭十三年】春季，灵王在干谿。起初，灵王杀郏敖时，公子比逃奔晋国，公子黑肱逃奔郑国。到了这时，黑肱和公子弃疾借助四族【防氏、许围、蔡洧、蔓成然】的人进入楚国，杀死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为王，黑肱任令尹，弃疾任司马。他们先清除王宫中的人，派观从跟随军队在干谿统帅部队，并把消息告诉灵王，军队随即溃散。《公羊传》说：灵王无道，修筑干谿台，三年都没有完成。楚国公子弃疾胁迫公子比拥立自己，然后在干谿之战中下令说：“公子比已经即位，后来归顺的人不得再恢复田地和乡里。”众人于是散去离开灵王。灵王听说群公子都死了，便从车上跳下来，说：“人爱自己的儿子，也像我这样吗？”侍从说：“比这还要深。小人年老而没有儿子，知道自己将被挤弃在沟壑中。”灵王说：“我杀死别人的儿子太多了，难道能不牵连到这件事吗？”然丹说：“请让我们在郊外等候，听听国人的意见。”灵王说：“众人的愤怒不可触犯。”然丹说：“如果进入大都，向诸侯请求援军呢？”灵王说：“诸侯都已经背叛了。”然丹说：“如果逃亡到诸侯那里，听任大国决定如何处置君王呢？”灵王说：“大福不会再来，只会自取羞辱。”王防、夏将要进入鄢地。《史记》说：灵王独自在山中徘徊，野人没有谁敢进去。灵王行走时，遇到过去的宦者，对他说：“替我找些食物，我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宦者说：“新王颁布法令，胆敢给您送食、跟随您的人，罪及三族。而且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得到食物。”灵王枕着他的腿躺下，宦者用土块代替自己的腿，逃走了。灵王醒来不见宦者，于是饥饿不堪，连站起来也做不到。申亥寻找灵王，在棘闱遇到了他，便把他带回去。夏五月，灵王在申亥家自缢。申亥让自己的两个女儿为灵王殉葬。平王时期，申亥把灵王的灵柩之事报告给平王，才改葬灵王。起初，灵王占卜说：“我还能得到天下吗？”卜辞不吉，他把龟甲扔在地上，辱骂上天并呼喊说：“这样微小的愿望都不肯给我，我一定要亲自取得它。”百姓苦于灵王贪得无厌，所以跟随叛乱，就像回家一样【《左传》】《墨子》说：“灵王喜爱士人细腰。灵王的臣子都把每天只吃一顿饭当作节制，等到肋骨突出后才系腰带，扶着墙才能站起身来。过了一年，朝廷中出现了面色黧黑的危险。”《春秋繁露》说：“灵王在陈、蔡一带施行强力，意气放纵而崇尚武力，不顾自己的行为，只考虑自己所欣赏的东西，内在使民众疲惫。干谿有一种东西，女子水干了就出现，水满了就不见。”灵王发动全国民众服役，三年不得停止。楚国大为愤怒。《繁露》的话颇不详尽。在位十二年，谥号为灵。平王【附：公子比】平王名叫弃疾，他和公子比、公子黑肱都是共王的儿子，是灵王的弟弟。弃疾起初侍奉灵王，迁徙许国、灭掉陈国，都有功劳。灭掉蔡国后，便任蔡公。灵王十二年【昭十三年】，灵王在干谿，观从从蔡国召公子比和公子黑肱入楚，袭击蔡国。蔡公正准备进食，看见他们便逃走。观从在蔡国宣布说：“蔡公召来了两位公子，要拥立他们。”众人于是拥立蔡公，召来两位公子，在滕地会盟。陈、蔡两国人带着本国军队进入楚国。到了郊外，陈、蔡人想要建立名义，于是请求修筑武军营垒【想筑垒壁，向后人表示复仇的名义】。蔡人知道后说：“想要快些进入楚国，而且军役已经使人疲病，请只修筑藩篱就够了。”于是只筑藩篱作为军营。蔡公派须务牟和史禆【都是大夫】先行入城，借机让仆人杀死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自立为王，黑肱任令尹，驻扎在鱼陂。蔡公任司马，先清除王宫。观从对公子比说：“不杀弃疾，即使取得国家，仍然会遭受祸患。”公子比说：“我不忍心。”观从说：“别人将会忍心杀你。”夏五月，灵王自缢，国人还不知道，楚国每天夜里都惊恐地说：“王回来了。” 乙卯日夜里，蔡公派周奔走呼喊，周喊道：“王来了！”国人大为惊恐。鬬成然奔走去告诉公子比和黑肱说：“王来了，国人要杀死你们，司马弃疾也要来了。君王如果早点自行谋划，还可以避免受辱。众人的愤怒像水火一样，无法谋划应对。”又有呼喊着奔来的人说：“众人到了！”公子比、黑肱都自杀了。公子比字子千，起初任右尹；黑肱另有传记。丙辰日，弃疾即位，改名为熊居，这就是平王。把公子比安葬在訾地，称为訾敖。杀死囚徒，给他穿上王服，顺流放入汉水，然后把他取出安葬，以安定国人的心。任命鬬成然为令尹。平王封赏陈、蔡，恢复它们的封邑，收受各方财货，施行宽缓政策，宽赦罪人，起用有职任的人。派枝如子躬到郑国聘问。起初，共王没有嫡子，有五个受宠的儿子，没有确定的继承人，于是在群望之神前举行大祭并祈祷说：“请神明在这五个人中选择一人，使他主持社稷。”于是拿着璧玉遍示群望之神说：“能够面对璧玉而下拜的，就是神明所立的人，谁敢违背呢？”后来共王同巴姬秘密把璧玉埋在太室的庭院中，让五个人按长幼依次进来拜见【按照年龄长幼依次下拜】。康王跨过了璧玉，灵王用肘碰到了它，公子比、公子黑肱都离它很远。

译平王年幼，被人抱着进入，拜了两拜，都压到了璧玉上的纽。楚国灭掉蔡国时，灵王把许、胡、沈【三个小国】以及道、房、申【都是原来的诸侯国】迁到荆地。平王即位后，封赏陈、蔡，并把它们都恢复。隐太子的儿子庐回到蔡国，称为悼太子；悼太子的儿子吴回到陈国。平王元年【昭十四年】，派然丹在宗丘检阅上国的军队，并且安抚百姓；派屈罢在召陵检阅东国的军队，修好边疆，使百姓休养五年后再用兵。秋九月，杀死鬬成然，任命阳匄为令尹。三年【昭十六年】，平王诱杀戎蛮子嘉，夺取蛮氏的土地；后来又立他的儿子为继承人。五年【昭十八年】，吴国讨伐楚国，在长岸交战，大败吴军，缴获吴国的战船余皇。吴军夜里追击楚军，大败楚军，夺取余皇后返回。冬季，把许国迁到白羽。六年【昭十九年】，把阴地迁到下阴，修筑郏城【阴、郏都是楚国城邑】。平王派费无极替太子建到秦国聘婚，费无极劝平王把秦女娶来。正月，夫人嬴氏从秦国来到楚国，平王让太子建居住在城父，派阳匄到秦国聘问，拜谢秦国夫人。冬季，把吴国的蹶由送回去【吴王的弟弟，灵王曾拘捕他】。七年【昭十二年】，平王杀死太子，传令伍奢，派司马奋扬杀太子建，太子建逃到宋国。宋国的华氏作乱，楚国派防越率军迎击华氏。九年【昭二十一年】，宋国的华亥、向宁前来投奔楚国。夏四月，景王去世，悼王即位。王子朝发动叛乱。冬季，悼王去世，敬王即位。十年【昭二十三年】，吴国讨伐州来，楚国同诸侯的军队救援州来。令尹阳匄死在军中，楚军在鸡父交战，大败而逃。任命囊瓦为令尹，修筑郢城。十一年【昭二十四年】，平王率水军掠夺吴国边境直到圉阳后返回。吴军跟踪楚军，灭掉巢、钟离后返回。十二年【昭二十五年】，修筑州屈城，迁回茄人，修筑邱皇城，迁訾人【州屈、邱皇都是楚国城邑】；修筑巢、卷的外郭【巢、卷也是楚国城邑，为它们修筑外郭】。十三年【昭二十六年】秋九月，平王去世【《左传》】谥号为平，在位十三年。《新语》说：“楚平王奢侈放纵，不能约束臣下，不能用德行约束百姓，增加车驾到一百匹马才出行，想让天下人都因饥饿而失去财富和利益，显示自己高不可及，于是楚国上下都通行奢侈，君臣没有区别。” 昭王 昭王名叫轸，是平王的太子。平王十三年【昭二十六年】去世，昭王即位。冬十一月，周敬王进入成周，王子朝前来投奔。昭王元年【昭二十七年】，吴国讨伐楚国，楚王派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包围潜地。楚军救援潜地，一支军队在穷地相遇，另一支军队到达潜地，吴军不能退走。吴国杀死其国王僚，掩余逃到徐国，烛庸逃到钟吾，楚军返回。夏四月，杀死大夫郤宛。秋九月，杀死费无极，灭掉他的全族。四年【昭十三年】，吴国公子掩余、烛庸前来投奔楚国，昭王让他们居住在养地【楚国城邑】，用来牵制吴国。冬季，吴国拘捕钟吾子，随后灭掉徐国。楚国救援徐国，但没有赶上。于是修筑夷城【夷就是城父】，让徐子居住在那里。五年【昭三十年】，吴国侵入楚国，讨伐夷地，侵入潜地【六地，以上都是楚国城邑】。楚国救援潜地，吴军退走。吴军包围弦地，楚国救援弦地，进军到豫章，吴军退走。八年【定二年】，囊瓦在豫章讨伐吴军，吴军击败楚军，随后包围巢地并攻克，俘获楚国公子繁。十年【定四年】，蔡国灭掉沈国。楚国因为沈国的缘故包围蔡国。冬季，蔡侯、吴王、唐侯讨伐楚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十年〕 十二月，楚军在柏举列阵，吴军攻击楚军，大败楚军。囊瓦逃到郑国。吴军五次交战，进逼郢都。昭王带着妹妹芊畀我【平王的女儿】出逃，涉过睢水。针尹固和他同船。昭王命人拿着火炬象奔向吴军【把火炬系在象尾上，使大象受惊冲向吴军】，于是渡过长江进入云中。昭王睡觉时，盗贼用戈攻击他，昭王逃到郧地。郧公辛和他的弟弟巢带着昭王逃到随国。吴人追赶他们，要求随国交出昭王。昭王的哥哥公子结相貌像昭王，便让昭王逃走，自己冒充昭王，说：“把我交给他们吧。”随人占卜是否交出他，结果不吉，于是拒绝吴人。昭王割取公子结胸口的血同随人结盟【在胸口正中割取血来盟誓】。申包胥到秦国请求援军。十一年【定五年】夏六月，申包胥带秦军救援楚国，在沂地大败吴军，又在军祥击败吴军，随后灭掉唐国，又在公壻之谿击败吴军【沂、军祥、公壻之谿都是楚地】。冬十月，昭王进入郢都。《谷梁传》说：昭王的军队战败后逃走，父老送他时说：“寡人没有才能，丢失了先君的城邑，父老们回去吧，还担忧没有君王吗？寡人将要借此进入大海。”父老说：“有这样贤明的君王，因为人数不如吴国而失败，因为不能战死而不如楚国，我们一起去攻击吴军。”一夜之间连续三次击败吴军。新书说：“昭王同吴人交战，军队战败，昭王逃走时鞋子裂开掉了一只，走了三十步，又转回去取鞋。到了随国，左右侍从问：‘君王为什么舍不得这一只鞋呢？’昭王说：‘楚国虽然贫穷，难道是爱惜一只鞋吗？只是厌恶和它一起出发，却不和它一起回来。’从此楚国的风俗便没有互相抛弃的人。”又说：“昭王面对房屋站立，神色忧愁，显出寒冷的样子，说：‘寡人早晨饮了两杯酒，穿着厚皮衣站立，仍然感到寒冷，何况我的百姓呢？’当天，昭王拿出府库的皮衣给寒冷的人穿，拿出仓中的粮食赈济饥民。过了两年，阖庐袭击郢都，昭王逃到随国。那些受到昭王赏赐的人，请求回来同吴军作战，至死不退。阖庐一夜之间五次迁徙营地，不能在楚国得到安定，便拖着军队离去。昭王于是复国。”

译十二年【定六年】，吴国击败楚国的水军，公子结又率陆军在繁阳战败。楚国十分恐惧，迁都离开郢地到鄀地，并改变政令。二十年【定十四年】，灭掉顿国，把顿子牂带回楚国。二十一年【定十五年】，灭掉胡国。二十二年【哀元年】，包围蔡国，修筑城防于长江、汝水之间，军队返回，蔡国请求迁到吴国。二十五年【哀四年】，楚国攻克夷虎【背叛楚国的蛮夷】，包围蛮氏，蛮氏溃败，蛮子赤逃到晋国，晋国拘捕他后送还楚国。二十七年【哀六年】，吴国讨伐陈国，昭王说：“我们的先君同陈国有盟约，不能不救援。”于是救援陈国。秋七月，楚军驻扎在城父，卜问交战不吉，卜问退兵也不吉。昭王说：“既然这样，那就战死吧。”楚军两次失败，与其不如死去；抛弃盟约、逃避仇敌，也不如死去；死本来只有一种，难道要死在仇敌手中吗？命公子申继承王位，公子申不答应；命公子结，也不答应；命公子启，公子启推辞五次后才答应。将要交战时，昭王生病。庚寅日，昭王攻打大冥，死在城父。公子启同公子申、公子结谋划，暗中率军封锁道路，迎接越女的儿子章，拥立他为王，然后返回。这一年有云气像众多红色鸟，夹着太阳飞行了三天。昭王派人向周太史询问【《说苑》作太史州黎】。周太史说：“这灾异大概会应在君王自身吗？如果举行禳祭，可以把灾祸转移给令尹、司马。”昭王说：“除去心腹的疾病，却把它放到四肢上，有什么好处？我没有犯大过，上天难道会夭折我吗？有罪就接受惩罚，又怎么能转移呢？”于是没有举行禳祭。等到昭王生病，占卜说：“黄河作祟。”昭王不祭祀黄河，大夫请求到郊外祭祀，昭王说：“三代规定祭祀，祭祀不能越过望祭的范围。长江、汉水、睢水、章水，是楚国应祭望的水域。祸福到来，不过如此。我虽然没有德行，但黄河不是楚国应获罪的对象。”于是也不祭祀黄河。孔子说：“楚昭王懂得大道了，他没有丢失国家是理所当然的啊【《左传》《韩诗外传》误作庄王】。”在位二十七年，谥号为昭。惠王 惠王名章，是昭王的妾越女所生。昭王去世，章在城父即位，这就是惠王。元年，即鲁哀公七年。三年【鲁哀公九年】，我国攻打陈国【陈国就是吴国旧地】，四年【鲁哀公十年】攻打陈国，吴国来救陈国，双方没有交战便撤回。七年【鲁哀公十三年】攻打陈国。九年【鲁哀公十五年】攻打吴国直到桐汭。秋季，齐国的陈瓘来访。十年【鲁哀公十六年】，孔子去世。六月，晋国攻打郑国，我国出兵救援。白公胜发动叛乱，杀死公子申、公子结，劫持惠王，想立公子启为王；公子启不肯，于是杀了他。白公胜带着惠王前往高府【楚国的别府】，大夫圉公阳从宫中的地道背着惠王，前往昭夫人的宫中。叶公沈诸梁攻打白公胜，白公胜自缢而死。国人于是拥立公子申的儿子宁为令尹，公子结的儿子宽为司马。十一年【鲁哀公十七年】灭亡陈国【《史记·世家》记在十年】。十二年【鲁哀公十八年】，巴人攻打我国，包围鄾地，我国在鄾地击败他们。冬季，周敬王去世，元王即位。十三年【鲁哀公十九年】，越国侵犯我国，我追击越军直到▯地，未能追上便撤回【冥是越地，《史记·世家》记载为吴国来攻楚，没有越国之事】。秋季，我国攻打东夷，三夷的男女与我国军队在敖地结盟【敖是东夷之地，见《左传》】。二十年【鲁哀公二十六年】，周元王去世，定王即位。四十二年【周悼王二十一年】，灭亡蔡国。四十四年【周悼王二十三年】，灭亡杞国，并与秦国讲和。这时，越国已经灭亡吴国，但不能控制江淮以北地区；我国向东侵犯广大的土地，直到泗水之上。四十八年【周悼王二十七年】，周定王去世，考王即位。五十七年【周悼王三十六年】，惠王去世【《史记·世家》载】。谥号为惠，在位五十七年。《新序》记载“楚惠王吃寒菜而得到水蛭”：惠王于是把水蛭吞了下去，腹中患病，不能进食。令尹进宫问候病情，惠王说：“我吃寒菜时得到一条水蛭，想到如果责罚它却不依法治罪，就是废弃法令、不能树立威严；如果责罚并依法处死它，那么厨宰和食监都应当处死，我心里又不忍。我担心水蛭被发现，所以就把它吞了下去。”令尹拜了两拜，祝贺说：“我听说天道没有亲疏，只辅助有德之人。君王有仁德，是上天所扶助的，病不会造成伤害。”当天夜里，惠王的粪便中排出了水蛭。《新书》的记载相同。简王【以下进入战国时期】、声王、悼王、肃王、宣王、威王。简王名中，是惠王的儿子。简王元年，向北征伐，灭亡莒国。六年，周考王去世，威烈王即位。二十四年，简王去世，他的儿子声王当即位。声王六年，盗贼杀死声王，他的儿子悼王疑即位。这一年，周威烈王去世，安王即位。悼王二年，三晋来攻打我国，到达乘丘后撤回。四年，我国攻打周国。九年，攻打韩国，夺取负黍。十一年，三晋攻打我国，在大梁的榆关击败我国军队。我给秦国送上厚礼，与秦国讲和。二十一年，悼王去世，他的儿子肃王臧即位。肃王四年，蜀国攻打我国，夺取兹方。于是修筑扞关来抵御蜀军。五年，周安王去世，烈王即位。十年，魏国夺取我国的鲁阳。十一年，肃王去世，没有儿子，立他的弟弟良夫为王，这就是宣王。宣王即位这一年，周烈王去世，显王即位。六年，周天子向秦献公道贺，秦国从此重新强盛起来，三晋也更加壮大。三十年，秦国把卫鞅封在商地，并向南侵犯我国。这一年，宣王去世，他的儿子威王商即位。威王六年，越王无彊攻打齐国，齐国游说他攻打我国，越王听从了。我国出兵攻打越国，大败越军，杀死越王无彊，把旧吴国的土地全部夺取。七年，齐国的田婴欺骗我国，我国攻打齐国，在徐州击败齐军。十一年，威王去世【《史记·世家》载】。怀王　顷襄王

译怀王名槐，是威王的儿子。威王在位十一年去世，怀王即位。魏国听说楚国有丧事，便攻打楚国，夺取我国的陉山。六年，派柱国昭阳率军攻打魏国，在襄陵击败魏军，夺取八邑。秦国派张仪与楚、齐、魏在齧桑互相结盟。八年，周显王去世，慎靓王即位。十四年，慎靓王去世，赧王即位。十一年，苏秦约定山东六国合纵共同攻秦，怀王担任合纵盟约的盟长。军队到达函谷关，秦国出兵攻击六国，六国军队都撤退回去。十六年，秦国想攻打齐国，但楚国与齐国亲善合纵，秦国对此忧虑，于是派张仪南下会见怀王，请楚国与齐国断交，向西采用张仪的策略，秦国将把商于之地六百里交给楚国。怀王非常高兴，于是把相印交给张仪，每天设宴款待他，并公开宣布：“我又得到我的商于之地了。”群臣都来祝贺，只有陈轸表示哀痛，并且说：“土地还没有得到，齐国的外交关系却先断绝了，这样楚国就孤立了，必然会被张仪欺骗。”怀王不听，断绝与齐国的关系。齐国大怒，撕毁楚国的信符，转而与秦国联合。张仪于是对楚国将领说：“您接受的土地，从某处到某处，纵横只有六里。”怀王大怒，出兵准备攻打秦国。陈轸说：“攻秦不是良策，不如和秦国一起攻打齐国；这样就是我国在秦国那里失去的东西，向齐国取得补偿。” 怀王不听，发兵向西攻打秦国，秦国也发兵迎击。十七年，在丹阳交战，我军大败，秦军斩杀甲士八万人，俘虏屈匄，于是夺取汉中郡。怀王大怒，调集全国军队再次袭击秦国，在蓝田交战，我军又大败。韩国、魏国听说楚国陷入困境，便向南袭击楚国，打到邓地，楚军于是撤回。十八年，秦国派人约定重新与楚国亲善，并割让汉中郡的一半来同楚国讲和。怀王说：“我只希望得到张仪，不希望得到土地。”张仪来到楚国，怀王把张仪囚禁起来。张仪私下对靳尚说了此事，靳尚又同夫人郑袖向怀王进言，于是张仪被释放。张仪趁机劝说怀王背叛合纵盟约，与秦国重新结交并约定婚姻。张仪离开楚国，这一年秦惠王去世。二十年，齐湣王想担任合纵盟长，憎恶楚国与秦国联合，于是派使者送信给怀王说：“我担心楚王不能明察尊显名位的道理。现在秦惠王死了，武王即位，张仪逃走，魏国的樗里疾、公孙衍得到任用，而楚国却侍奉秦国。樗里疾同韩国交好，公孙衍同魏国交好；楚国如果侍奉秦国，韩国、魏国害怕，一定会借助这两人请求与秦国联合，那么燕国、赵国也应当侍奉秦国。四国争相侍奉秦国，楚国就要成为秦国的郡县了。大王为什么不与我共同用力，收服韩、魏、燕、赵，结成合纵，尊崇周王室，停止用兵、使百姓休息，并向天下发号施令，使没有人敢不乐意听从？这样，大王的名声就成就了。” 大王率领诸侯共同进攻，攻破秦国是必然的。大王取得武关、蜀地、汉中之地，占有吴、越的财富，独享长江、汉水流域的利益，再让韩国、魏国割让上方地区。党地向西迫近函谷关，那么楚国就会强盛到拥有百万军队。况且大王被张仪欺骗，失去汉中土地，军队在蓝田遭到挫败，天下没有人不替大王抱怨愤怒。现在却想先去侍奉秦国，希望大王仔细考虑。”怀王看了齐王的信，仍然犹豫不决，便把这件事交给群臣讨论。群臣有的说应当同秦国讲和，有的说应听从齐国。昭睢说：“大王一定要先从秦国取得土地，然后才足以在诸侯面前洗雪耻辱。大王不如深深交好齐国、韩国，以此加重樗里疾的地位。这样，大王便能得到韩国、齐国的支持，借此向秦国索取土地；樗里子一定会劝秦国把侵占楚国的土地归还。”于是怀王答应了，最终没有与秦国联合，而是与齐国联合，并以此友善对待韩国。二十四年，楚国背叛齐国而与秦国联合。秦昭王刚即位，便厚重地赠送财物给楚国，楚国前往迎娶秦国女子。二十五年，怀王入秦，同秦昭王在黄棘结盟。秦国又把上庸交还给我国。二十六年，齐、韩、魏三国因为楚国背弃合纵亲善关系，共同攻打楚国。楚国派太子入秦为人质，请求秦国救援。秦国派将领率军救楚，三国于是撤兵。二十七年，太子杀死秦国大夫，逃回楚国。二十八年，秦国与齐、韩、魏共同攻打楚国，杀死楚将唐昩，夺取我国的重丘后撤走。二十九年，秦国再次攻打楚国，大败楚军；楚军死亡二万人，秦军杀死我国将军景缺。怀王害怕，于是把太子送到齐国做人质，以求讲和。三十年，秦国再次攻打楚国，夺取八座城。秦昭王送信给怀王说：“起初我和大王约定结为兄弟，在黄棘结盟，太子做人质，双方极为欢洽。太子凌辱并杀害我的重臣，不道歉便逃走。我实在压不住怒气，所以派兵侵犯大王的边境。如今听说大王又让太子到齐国做人质，以求和平。我秦国与楚国接壤，因此两国由于婚姻关系长期以来一直亲善。现在秦楚不和，就无法号令诸侯。我希望同大王在武关相会，当面订约结盟后离开。这是我的愿望，冒昧把它禀告给您的属官。”怀王看了秦王的信，感到忧虑：想去，又怕被欺骗；不去，又怕秦国发怒。昭睢说：“大王不要去，只要发兵自行防守罢了。”怀王的儿子子兰劝他说：“怎么能断绝秦国亲善的心意呢？”于是怀王前往武关会见秦昭王。秦昭王假称秦王，命一名将军在武关埋伏军队。怀王到达后，武关城门便关闭，于是秦军把他一直押送到咸阳。怀王朝见秦王时，礼仪如同藩臣，不同他行平等的礼节。怀王大怒，后悔没有听从昭睢的话。秦国于是把怀王扣留下来，强迫他割让巫郡、黔中郡。怀王想先结盟，秦国却要先得到土地。怀王愤怒地说：“秦国欺骗了我，又强行以土地要挟我，我不再同秦国交往。”秦国于是继续扣留他。楚国大臣为此忧虑，便假装派人到齐国报信。齐国送回太子，太子横到达楚国后即位为王，这就是顷襄王。顷襄王于是向秦国告知【《世家》误作齐，今订正】：“依靠社稷神灵，我国已经有了国王。”顷襄王元年，秦国强索土地而怀王不给，楚国便立新王以回应秦国。秦昭王发怒，出兵从武关攻打楚国，大败我国军队，斩首五万人，夺取析地十五座城后撤走。二年，怀王逃跑，想回楚国，秦国察觉后，派兵拦截楚国道路。怀王害怕，于是从小路逃往赵国，请求返回楚国。赵惠王不敢接纳怀王。怀王想逃往魏国，秦军追赶上来，于是又被秦国使者带回秦国。怀王随即患病。三年，怀王在秦国去世，秦国把他的灵柩送回楚国。楚国人都怜悯他，像哀悼亲属一样。诸侯因此认为秦国不正当，秦楚两国断绝关系。《新书》记载：楚怀王心中自负，喜欢招纳高士，铸造金人来象征诸侯，让大国的国君排列在前面为马，梁王为御者，宋王为骖乘；周、召、毕、陈、滕、薛、卫、中山的国君也都铸成金像，作为侍从跟随奔走。诸侯听说后，便起兵攻打楚国。楚王征发一万人服役，还想挖掘楚国人的祖坟，国人震动，白天结队逃亡，夜里纷纷作乱。齐人袭击楚军，楚军溃败。怀王逃往秦国，免去尹职并杀死他于西河。考察此事，只有这里与《史记》不同。

译六年，秦国在伊阙击败韩国，斩首二十四万人。秦国于是送信给顷襄王说：“楚国背叛秦国，秦国将率领诸侯攻打楚国，争夺一朝生死，希望大王整饬士卒，乐于同秦国决一死战。”顷襄王对此忧虑，于是谋划重新同秦国讲和。七年，楚国到秦国迎娶女子，秦楚两国重新和好。十四年，顷襄王与秦昭王交好，在宛地施惠，缔结和亲关系。十五年，楚国与秦、三晋、燕国共同攻打齐国，夺取淮北。十六年，顷襄王与秦昭王交好，在鄢地相会。秋季，又在穰地相会。十八年，楚国有一个善于用弱弓把丝绳箭射到归雁上的人，顷襄王听说后召见他，与他交谈。他于是说：“先王被秦国欺骗，客死在国外，仇恨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今一个普通人有仇尚且能够报仇，何况拥有万乘之国？白公子胥就是这样。现在楚国土地纵横五千里，披甲士卒一百万人，仍然足以在野外奋勇作战，却坐着接受困厄，我私下认为大王不应这样做。”于是顷襄王派使者联络诸侯，重新组织合纵，想借此攻打秦国。秦国听说后，发兵攻打楚国。楚国想同齐、韩联合讲和后攻秦，并乘机图谋周国。周赧王派武公【周定王的曾孙、西周惠公的儿子】去游说昭睢，于是这项计划停止，没有实行。十九年，秦国攻打楚国，楚军败退，割让上庸、汉北的土地给秦国。二十年，秦国在西陵同我国交战。二十一年，秦将白起攻打我国的郢都，焚烧先王的坟墓，夷平陵墓。顷襄王的军队溃散，于是不再交战，向东北退守陈城。二十二年，秦国再次攻取我国的巫郡、黔中郡。二十三年，顷襄王收集东部地区的军队十多万人，再向西攻取秦国以前夺走的我国江边十五座城邑，把它们设置为郡，用来抵御秦国。二十七年，派三万人帮助三晋攻打燕国，又与秦国讲和，把太子送入秦国做人质。三十六年，顷襄王病重，太子逃回楚国。秋季，顷襄王去世，谥号为顷襄【《史记·世家》载】。《淮南子》说：顷襄王好色，不让臣下议论讽谏，因此百姓多陷于昏乱，这种积累最终导致了昭奇之祸。考烈王 考烈王名元，是顷襄王的太子。顷襄王去世，太子即位，任命左徒黄歇为令尹，封号春申君。考烈王元年，把州地献给秦国以求和平。这时，楚国更加衰弱。六年，秦国包围邯郸，赵国向楚国告急，楚国出兵救赵。七年，楚军到达新中【“中”应为“市”，即钜鹿】，秦军撤走。十二年，秦昭王去世，派黄歇到秦国吊祭。十六年，秦王政即位。二十二年，与诸侯共同攻打秦国，战事不利而撤走。向东迁都到寿春，命名为郢。二十五年，考烈王去世，谥号为考烈【《史记·世家》载】。幽王　哀王　王负刍 幽王名悍，是考烈王的儿子，由李园妹妹所生【李园的妹妹受到黄歇宠幸，怀孕后又把她进献给考烈王，所以太史公在幽王之前特意写“秦赵政立后，书吕不韦卒”，大概是为了避讳】。考烈王去世，幽王即位。李园杀死黄歇。幽王三年，秦国、魏国攻打楚国。十年，幽王去世。同母弟犹代即位，这就是哀王。哀王即位两个月多，哀王同母异父的兄长负刍一伙袭击并杀死哀王，拥立负刍为王。负刍二年，秦国攻打楚国，大败我国军队，楚国丧失十多座城。四年，秦将王翦在蕲地击败我国军队，杀死楚将项燕。五年，王翦在武遂交战，攻破楚国，俘虏楚王负刍，灭亡楚国，把楚国改名为楚郡，据说如此【《史记·世家》载】。《始皇本纪》记载：始皇二十三年，王翦攻打荆国，俘虏荆王；项燕拥立昌平君为荆王，在淮南反秦。二十四年，王翦再次击败荆军，昌平君战死，项燕自杀。考察：昌平君是楚国人，曾任始皇的相国，攻打嫪毐的就是他。始皇二十一年，将要攻打荆国时，秦国把昌平君迁徙到郢地，《始皇本纪》的记载有误。史臣赞曰：楚国起初是蛮夷之国，不与中原往来。自从在邲地会盟以后，便掌握了天下的权力，排挤盟主而取代其地位。楚国原本以祝融为祖先，火势炽烈，正与其形象相应。灵王、平王时期，火焰更加炽盛；然而猛烈的势力只是在外部灼烧，内部却阴暗空虚。等到昭王时楚国的贤能人物衰亡，国家便灰飞烟灭了。即使如此，楚国东面被句吴挫败，北面被强秦击退；上天所要毁坏的国家，难道还能够支撑吗？昭王一朝尚且危急，怀王、顷襄王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尚史》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