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五十 列传二十八
宋诸臣传夫人传 桓夫人桓夫人,卫戴公之女弟也。公子顽烝于宣姜,而生卫戴公及桓夫人【左传】襄夫人襄夫人,襄王之姊也。昭公立【夫人昭公祖母】不礼焉。夫人杀孔叔、公叔、钟离大司马、公子卬,皆昭公之党也。公子鲍【昭公庶弟,文公也】羙而艶,夫人欲通之,不可,乃助之施。昭公无道,夫人使公田孟诸,未至,使帅甸攻而杀之。鲍即位,是为文公【左传】襄公别有夫人,前死,襄公▯之,醯醢百瓮。曾子曰:「既曰明器矣,而又实之【记檀弓】共姬【共公夫人】共姬,鲁成公姊妹,伯姬也,为共公夫人。共公六年【成八年】华元如鲁聘共姬,公孙夀如鲁纳币。七年【成九年】共姬归于我。夏,鲁季孙行父来致女。平公三十三年【襄二十年】宋灾,共姬薨,待姆也【左传】弃【平公妾元公母】弃芮司徒女【芮司徒,宋大夫】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羙。平公入夕【夕,见其母共姬】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姬纳诸御嬖,生佐及伊戾构。大子痤,大子缢而死。佐为大子。左师向戍见弃之步马者【步马,习马也】问之,对曰:“君夫人氏也。”戍曰:“谁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归以告,弃使馈之锦与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弃使某献。”左师戍改命曰:“君夫人。”而后再拜稽首受之【左传】元夫人元夫人,字景曹,小邾夫人女也。夫人生女,妻鲁季孙意如【见昭二十五年】景公四十五年【哀二十三年】夫人薨。季孙肥【肥,意如子,夫人其外祖母】使冉求吊,且送▯,曰:「敝邑有社稷之事,使肥与有职竞焉,是以不得助执绋。使求从舆人曰:『以肥之得备弥甥也【弥,逺也】有不腆先人之产马,使荐诸夫人之宰,其可以称旌繁乎【左传】惠墙伊戾寺人伊戾,姓惠墙,为大子痤内师,而无宠乎公。嬖妾弃生佐,恶而婉。大子痤羙而狼。左师向戍亦畏而恶之。平公二十九年【襄二十六年】楚客聘于晋,过宋。大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逺,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言内师不行,恐内侍废阙】臣请往也。」遣之。至则歇用牲,加书徴之而骋。告公曰:「大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欲?」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佐母弃与向戍,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大子。大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戍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大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亨伊戾【左传】寺人栁寺人栁有宠于平公,大子佐恶之。右师华合比曰:“我杀之。”栁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谓华臣也,襄十七年奔卫】既盟于北郭矣。公使视之,有焉。于是华亥【合比弟】欲代右师,乃与栁比从为之。徴曰:“闻之久矣。”公逐合比,使亥代之。及平公薨,大子佐立,栁炽炭于位。公将至,则去之。比▯,又有宠【左传】论曰:语云「木必腐乃生蠧」,嗟乎!阉竖蚀国,固不俟其腐也。为间言疑事,批骨肉而携之险,▯柔外中隐而防,是以能济其欲也。君子事君,不有格之,乃从而比之,抑又何耶?华亥之比栁也,向戍责之曰:「宗子维城,母俾城壊,母独斯畏女?其畏哉!」嗟乎!已堕城而不畏,而遑人畏耶?《诗》曰:「我躬不阅,遑恤我后。」向戍之谓乎?子寕从之,仅以身免。逆臣传 华督华督是为华父督。戴公孙也。为殇公大宰。督见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羙而艶。」荘公元年【桓二年】督攻孔氏,杀孔父而取其妻。公怒,督惧,遂弑公。殇公立,十年十一战,民不堪命。孔父为司马,督固因民之不堪命,先宣言曰:「司马则然。」已杀孔父而弑殇公,召公子冯于郑而立之,以亲郑。鲁、齐、陈、郑皆有赂,故遂相庄公。庄公薨,事闵公。闵公十年【荘十五年】宋万弑闵公,遇督于东宫之西,杀之【左传】宋万 南宫牛 【猛获附】宋万即南宫长万也,为宋大夫,多力。闵公十年【荘十二年】万杀公于蒙泽,遇仇牧【亦宋大夫】于门,批而杀之,遇大宰督,又杀之,立公子游。羣公子奔萧,公子御説奔亳。万子南宫牛及猛获帅师围亳。萧叔大心及戴、武、宣、穆、庄之族,以曹师伐之,杀南宫牛于师,杀子游于宋,立桓公【即御説】猛获奔卫,万奔陈,以乘车辇其母,一日而至【驾人曰辇,宋去陈二百六十里】我请猛获于卫,卫人归之,亦请万于陈,以赂。陈人使妇人饮之酒,而以犀革裹之,比及宋,手足皆见。宋人皆醢之【左传】叛臣传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鱼府
译宋国诸臣传。夫人传 桓夫人。桓夫人,是卫戴公的妹妹。公子顽与宣姜私通,生下卫戴公和桓夫人【见《左传》】。襄夫人。襄夫人,是襄王的姐姐。昭公即位【襄夫人是昭公的祖母】后,对她不以礼相待。夫人杀死孔叔、公叔、钟离大司马、公子卬,他们都是昭公的党羽。公子鲍【昭公的庶弟,即文公】容貌俊美艳丽,夫人想和他私通,但他不肯,于是就帮助他施行善政。昭公无道,夫人让他到公田孟诸打猎;尚未到达,就让统帅甸地之兵攻杀了昭公。公子鲍即位,这就是文公【见《左传》】。襄公另有一位夫人,夫人死后,襄公为她举行葬礼,置醯醢一百瓮。曾子说:“既然说是明器,为什么又把它装满呢?”【见《礼记·檀弓》】共姬【共公的夫人】。共姬是鲁成公的姐妹,名伯姬,嫁为宋共公的夫人。共公六年【成公八年】,华元到鲁国聘娶共姬,公孙寿到鲁国送纳币。七年【成公九年】,共姬嫁到宋国。夏季,鲁国季孙行父来送女。平公三十三年【襄公二十年】,宋国发生火灾,共姬去世,当时她正在等待保姆【见《左传》】。弃【平公的妾,元公的母亲】。弃是芮司徒的女儿【芮司徒是宋国大夫】,出生时赤身且身上有毛,芮司徒把她遗弃在堤下。共姬的妾把她抱回宫中,给她取名叫弃。她长大后很美。平公入宫过夜【夕,是去见他的母亲共姬】,共姬和她一起吃饭。平公看见弃,便注视她。尤姬把她送入后宫,成为受宠的妾,生下佐;又有伊戾进谗构陷太子痤,太子上吊而死。佐被立为太子。左师向戍看见弃在练习骑马的人【步马,是练习马匹】,便问他;那人回答说:“这是国君夫人的人。”向戍说:“谁是国君夫人?我为什么不知道?”养马人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弃,弃派人送给他锦缎和马匹,先送上玉,说:“国君的妾弃派某人进献。”左师向戍改口吩咐说:“国君夫人。”然后拜了两拜、叩头接受礼物【见《左传》】。元夫人。元夫人,字景曹,是小邾夫人的女儿。她生下女儿,女儿嫁给鲁国季孙意如【见昭公二十五年】。景公四十五年【哀公二十三年】,元夫人去世。季孙肥【肥是意如的儿子,元夫人是他的外祖母】派冉求前往吊唁,并且送葬,说:“敝邑有国家的政事,肥正和有职事的人争胜,因此不能来帮助执绋。派冉求跟随抬棺的人说:‘因为肥得以作为弥甥【弥,是远的意思】,有一点不丰厚的先人遗产——马匹,请让我把它献给夫人的宰,这大概可以配得上旌旗上的繁缨吧。’”【见《左传》】惠墙伊戾。寺人伊戾,姓惠墙,任太子痤的内师,却不受平公宠爱。受宠的妾弃生下佐,容貌丑陋而性情柔顺;太子痤容貌美丽却性情贪暴。左师向戍也害怕并厌恶伊戾。平公二十九年【襄公二十六年】,楚国使者聘问晋国,经过宋国。太子得知后,请求在郊外设宴招待他们。平公派他前往,伊戾请求跟随。平公说:“那个人不是厌恶你吗?”伊戾回答:“小人侍奉君子,君子厌恶我,我不敢远离;君子喜爱我,我也不敢靠近,只恭敬地等待命令,哪里敢有二心?即使有人在外面供职,也未必能在内廷共同办事【意思是:内师不能同行,恐怕内廷侍从会有缺失】;请允许我前往。”平公派他去了。到达后,伊戾杀牲设宴,暗中在牲肉中放入书信,借此诬陷太子,然后奔驰回来报告平公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订盟了。”平公说:“他是我的儿子,又想要什么?”伊戾回答:“想要尽快行动。”平公派人查看,果然发现了书信。平公向佐的母亲弃和向戍询问,他们都说:“确实听说过这件事。”平公囚禁太子。太子说:“只有佐能够救我。”于是召来佐,让他代为请求,说:“中午以前你不来,我就知道自己要死了。”向戍听说后,喧哗着和太子交谈。超过期限后,太子就上吊死了。佐被立为太子。平公后来渐渐听说太子无罪,于是把伊戾烹死【见《左传》】。寺人柳。寺人柳受平公宠爱,太子佐厌恶他。右师华合比说:“我要杀掉他。”柳听说后,就挖坑杀牲,把书信埋入其中,然后告诉平公说:“华合比将要接纳逃亡者的族人【指华臣,他在襄公十七年逃奔卫国】,已经在北郭结盟了。”平公派人查看,果然有这些东西。于是华亥【华合比的弟弟】想要取代右师,便和柳相互勾结,参与谋划。平公征询说:“我早就听说这件事了。”于是驱逐华合比,让华亥代替他。平公去世后,太子佐即位,柳在君位上烧炭。国君将到时,他就把炭火撤去。华合比下葬后,柳又受到宠爱【见《左传》】。史论说:俗话说:“树木一定腐朽以后才会生蛀虫。”唉!宦官小人侵蚀国家,根本不必等到国家腐朽。他们制造离间之言、令人怀疑的事情,挑拨骨肉亲情使其陷入险境;外表柔顺而内心阴险,处处防备,因此能够满足自己的欲望。君子侍奉国君,既不加以匡正,反而跟随他们相互勾结,这又是为什么呢?华亥与柳相互勾结,向戍责备他说:“宗子是国家的屏障,不要让屏障毁坏,不要只是害怕我;应当害怕这种局面啊!”唉!屏障已经毁坏却不害怕,哪里还来得及让别人害怕呢?《诗经》说:“我自身尚且不能保全,哪里还顾得上我的后代。”说的就是向戍吧?他的儿子子宁跟随华亥,仅仅保全了自身。逆臣传 华督。华督,就是华父督,是戴公的孙子,任殇公的大宰。华督在路上看见孔父的妻子,目送她离去,说:“美丽而艳丽。”庄公元年【桓公二年】,华督攻打孔氏,杀死孔父,夺取了他的妻子。宋公发怒,华督害怕,于是弑杀了宋公。殇公即位,十年中经历十一场战争,百姓不堪忍受。孔父任司马,华督正是利用百姓不堪忍受这一点,事先公开宣称:“都是司马造成的。”他杀死孔父并弑杀殇公后,从郑国召来公子冯,拥立他为君,以亲近郑国。鲁、齐、陈、郑都送来贿赂,因此华督就做了庄公的相。庄公去世后,他侍奉闵公。闵公十年【庄公十五年】,宋万弑杀闵公,在东宫西边遇到华督,把他杀死【见《左传》】。宋万 南宫牛【附载猛获】。宋万就是南宫长万,任宋国大夫,力气很大。闵公十年【庄公十二年】,宋万在蒙泽杀死国君;在宫门遇到仇牧【也是宋国大夫】,打杀了他;又遇到大宰华督,也把他杀死,拥立公子游。群公子逃到萧,公子御说逃到亳。宋万的儿子南宫牛和猛获率军包围亳。萧叔大心以及戴、武、宣、穆、庄诸公的族人,联合曹国军队讨伐他们,在军中杀死南宫牛,在宋国杀死公子游,拥立桓公【就是御说】。猛获逃到卫国,宋万逃到陈国,用乘车载着母亲,一天就到达了【驾车的人称作辇;宋国到陈国二百六十里】。我请求卫国交出猛获,卫人把他送回;又向陈国请求交出宋万,并送上贿赂。陈人让妇人给他灌酒,再用犀牛皮把他裹起来;等到了宋国,手脚都露在外面。宋人把他们都制成肉酱【见《左传》】。叛臣传: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鱼府。
鱼石、目夷曽孙鳞、朱矔之孙向为人,向▯、鱼府皆桓族也。共公十三年【成十五年】公薨。于是鱼石为左师,向为人、为大司冦,鳞朱为少司冦,向▯为大宰,鱼府为少宰,华元为右师,华喜为司徒,公孙师为司城,荡山为司马。山弱公室,杀公子肥【文公子】华元曰:“我为右司,君臣之训,师所司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罪大矣。”乃出奔晋。鱼石将止华元,鱼府曰:“右师反,必讨,是无桓氏也。”石曰:“右师苟获反,虽许之讨,必不敢,且多大功,国人与之。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右师讨,犹有戍在,桓氏虽亡,必偏【偏不尽也】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元请讨,许之,乃反。使华喜、公孙师帅国人攻荡氏,杀山、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鱼府出,舍于睢上。华元使止之,不可。元自止之,不可。乃反。鱼府曰:“今不从,不得入矣。”右师视速而言疾,有异志焉。若不我纳,今将驰矣。登邱而望之,则驰骋而从之,则决睢澨,闭门登陴矣。五大夫遂奔楚。平公三年【成十八年】郑防楚伐宋,纳五大夫于彭城,以三百乗戍之而还。秋七月,老佐、华喜围彭城。华元如晋告急。冬,诸侯防于虚朾,谋救宋。四年【襄元年】诸侯围彭城,彭城降晋。晋以五大夫归,寘诸瓠邱【左传】华亥,向寕,华定,华费遂,华防,华多僚,华登【华牼,华姓,华豹附】华亥者,右师华合比之弟也。亥欲代合比为右师,乃与寺人栁谮合比曰:「将纳亡人华臣【臣于襄十七年奔卫】平公逐合比,使代之。亥见向戍,戍曰:「女夫也,必亡。」平公四十三年【昭九年】亥防诸侯之大夫,防楚子于陈。向寕者,左师戍之子也。元公八年【昭十八年】邾入鄅,鄅夫人向戍之女也,故寕请师。九年【昭十九年】公伐邾,取虫书,归鄅。浮华定者,华椒孙,司马华弱之弟也,为司徒。平公三十二年【防二十九年】定会诸侯之大夫,城杞。四十四年【昭十年】定如晋,防葬。元公二年【昭十二年】定如鲁,聘鲁侯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不答赋。鲁叔孙婼曰:「必亡。」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元公十年【昭二十年】华亥、华定与向寕谋曰:「亡愈于死,先诸。」亥伪有疾,以诱羣公子,公子问之,则执之。又六月,杀羣公子。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刼公,取大子栾、母弟辰、公子地以为质。公亦取亥之子无慼、寕之子罗、定之子启与华氏盟以为质。亥与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者而后食。公与夫人每日必适华氏,食公子而后归。亥患之,欲归公子。寕曰:「唯不信故质其子,若又归之,死无日矣。」公请于华费遂,将攻华氏。华费遂者,亦华氏族,为大司马。华防、华多僚、华登并其子也。费遂对曰:「臣不敢爱死,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臣是以惧,敢不聴命。」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诟。」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华向奔陈,华登奔吴【登,华向党】向寕欲杀大子,华亥曰:「干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使少司冦华牼以归曰:「子之齿长矣,不能事人,以三公子为质,必免。」公子既入,华牼将自门行,公遽见之,执其手曰:「余知而无罪也。」入复而所华牼者,亥庻兄也。十一年【昭二十二年】华多僚与华防相恶,乃谮诸公曰:「防将纳亡人【谓华亥等】亟言之公曰:司马以吾故亡,其良子【谓华登】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对曰:君若爱司马,则如亡死;如可逃,何逺之有?公惧,使寺人召费遂之侍人宜僚饮之酒,而使告费遂。费遂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防。将使田孟诸而遣之。将行,防臣张匄杀多僚,刼费遂以叛,而召亡人。华亥、华定向、宁自陈入乐大心、豊愆、华牼御诸横。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冬十月,华登以吴师救华氏。宋师及齐师【齐师适戍宋】败吴师于鸿口。华登帅其余以败宋师。
译鱼石、目夷的曾孙鳞、朱矔的孙子向为人,向▯、鱼府,都是桓族。共公十三年【成公十五年】,宋公去世。当时鱼石任左师,向为人任大司寇,鳞、朱任少司寇,向▯任大宰,鱼府任少宰,华元任右师,华喜任司徒,公孙师任司城,荡山任司马。荡山削弱公室,杀死公子肥【文公之子】。华元说:“我任右司,君臣之间的教导,是我的职责。如今公室卑弱而不能匡正,我的罪过太大了。”于是出逃到晋国。鱼石准备阻止华元,鱼府说:“右师回来,一定会讨伐我们,那样桓氏就没有后代祭祀了。”鱼石说:“右师如果能够回来,即使允许他讨伐,他也一定不敢;何况他建立了许多大功,国人都拥护他。如果他不能回来,我又担心桓氏在宋国断绝祭祀。右师即使讨伐我们,还有向戍在;桓氏即使灭亡,也一定不会全部灭绝。”鱼石亲自在黄河边阻止华元,华元请求讨伐,鱼石答应了,他才回来。华元派华喜、公孙师率领国人攻打荡氏,杀死荡山;鱼石、向为人、鳞、朱、向▯、鱼府出逃,驻扎在睢水岸边。华元派人阻止他们,没有成功;华元亲自去阻止,也没有成功。于是他们返回。鱼府说:“现在不跟随右师,就不能入城了。”右师看见他们奔驰而来,说话急促,显然有别的意图。如果不接纳我们,我们现在就要奔驰而去了。他们登上丘陵远望,果然看见右师奔驰而来;于是纵马追随,决开睢水岸边的堤防,关闭城门登上城墙防守。五位大夫于是逃奔楚国。平公三年【成公十八年】,郑国防备楚国攻打宋国,把五位大夫安置在彭城,留下三百辆兵车驻守后撤回。秋七月,老佐、华喜包围彭城。华元到晋国报告危急。冬天,诸侯在虚朾会合,商议救援宋国。四年【襄公元年】,诸侯包围彭城,彭城向晋国投降。晋国把五位大夫带回,安置在瓠丘【见《左传》】。华亥、向宁、华定、华费遂、华防、华多僚、华登【附载华牼、华豹,均为华姓】。华亥,是右师华合比的弟弟。华亥想取代华合比任右师,于是和寺人柳诬陷华合比说:“他将要接纳逃亡者华臣【华臣在襄公十七年逃奔卫国】。”平公驱逐华合比,让华亥代替他。华亥见向戍,向戍说:“你这个人一定会灭亡。”平公四十三年【昭公九年】,华亥参加诸侯大夫的会盟,在陈国会见楚王。向宁,是左师向戍的儿子。元公八年【昭公十八年】,邾国攻入鄅国;鄅夫人是向戍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出兵。九年【昭公十九年】,宋公讨伐邾国,取得虫地,带回鄅国。华定,是华椒的孙子、司马华弱的弟弟,任司徒。平公三十二年【昭公二十九年】,华定参加诸侯大夫的会盟,修筑杞城。四十四年【昭公十年】,华定到晋国参加会葬。元公二年【昭公十二年】,华定到鲁国聘问,鲁侯设宴招待他,为他吟诵《蓼萧》,他却不知道,也不回赋诗。鲁国叔孙婼说:“他一定会灭亡。”元公不讲信用,偏爱私党而厌恶华氏、向氏。元公十年【昭公二十年】,华亥、华定和向宁谋划说:“逃亡胜过死亡,应该先下手。”华亥假装生病,以此诱骗群公子;公子们前来问候,他就把他们拘捕。同年六月,又杀死群公子。宋公到华氏那里请求释放他们,华氏不答应,于是劫持宋公,把太子栾、同母弟辰、公子地带走作为人质。宋公也拘取华亥的儿子无慼、向宁的儿子罗、华定的儿子启,与华氏结盟,并把他们作为人质。华亥和妻子一定要先盥洗,然后等被扣押的公子进食后才吃饭。宋公和夫人每天一定到华氏那里,等公子进食后才回去。华亥为此忧虑,想把公子送回去。向宁说:“正因为不信任对方,才扣押了他的儿子;如果又把他们送回去,我们离死就不远了。”宋公向华费遂请求帮助,准备攻打华氏。华费遂也是华氏族人,任大司马;华防、华多僚、华登都是他的儿子。华费遂回答:“臣不敢吝惜死亡,但这样做恐怕不是解除忧患,反而使忧患滋长吗?臣正因此害怕,怎敢不听命。”宋公说:“您的生死自有命运,我却不忍心让他们蒙受耻辱。”冬十月,宋公杀死华氏所扣押的人质,进攻华氏。华向逃奔陈国,华登逃奔吴国【华登是华向的党羽】。向宁想杀死太子,华亥说:“冒犯国君而逃亡,又杀死他的儿子,谁还会接纳我们?况且把他送回去是有功劳的。”于是让少司寇华牼把太子送回去,并说:“您的年纪已经大了,不能再侍奉别人;把三位公子作为人质,您一定可以免罪。” 公子们进入城中后,华牼准备从城门离开,宋公急忙接见他,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没有罪。”华牼入城后又返回来;文中所说的华牼,是华亥的异母兄。十一年【昭公二十二年】,华多僚和华防互相憎恶,于是向宋公进谗说:“华防将要接纳逃亡的人【指华亥等人】。”华防急忙对宋公说:“司马因为我的缘故逃亡,他的好儿子【指华登】生死自有命运,我不能让他再次逃亡。”宋公回答:“国君如果爱惜司马,就应当像对待逃亡者一样处理;如果可以逃走,又有什么遥远的地方呢?”宋公害怕了,派寺人召来费遂的侍从宜僚,给他饮酒,同时派人把消息告诉费遂。费遂叹息说:“一定是华多僚。我的儿子如此进谗,我却不能杀他;我又不能去死,况且这是国君的命令,又能怎么办呢?”于是和宋公谋划驱逐华防。宋公准备让华防到田孟诸打猎,并借机遣走他。华防将要出发时,他的臣属张匄杀死了华多僚,劫持费遂叛乱,并召唤逃亡者。华亥、华定、向宁从陈国回来,乐大心、丰愆、华牼在横地抵御他们。华氏居住在卢门以南,在南里叛乱;宋国修筑旧鄘城和桑林门进行防守。冬十月,华登率吴军救援华氏。宋军和齐军【齐军正好来戍守宋国】在鸿口打败吴军。华登率领余部打败宋军。
宋师复攻之,华氏北,遂败华氏于新里。翟偻新者,公臣也,居于新里。既战説甲于公而归。华姓者,亦华氏族也,居于公里,亦如之【言新居新里而归公姓,居公里而归华氏】十一月,公子城【平公子昭二十年奔晋】以诸侯之师救宋,与华氏战于赭邱。公子城遇吕封人华豹【豹亦华氏党,为吕邑封人】城还,豹曰:城也!城怒而反之,射豹殪之,大败华氏,围诸南里。亥搏膺而呼,见华防曰:吾为栾氏矣。防曰:子无我迋,不幸而后亡。使华登如楚乞师。防以车十五乗,徒七十人,犯师而出,食于睢上,哭而送之,乃复入。十二年【昭二十二年】楚请华氏,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二月,华亥、华定向、寕、华防、华登出奔楚【左传】华氏遂絶。华防,字子皮,尝为少司马。华多僚为御史。张匄,别有传。按传,张匄刼司马以叛,而出亡,不书。华费遂,葢费遂由是而卒也。传无明文,姑阙之。公子地 仲佗 石彄公子地,景公母弟;公子辰之兄也。按传于昭二十年书母弟辰,于定十年又书母弟辰。昭二十年当宋元公时,定十年当宋景公时。故杜预于昭二十年注曰:「辰地并元公弟」,于定十年注曰:「地景公弟」。辰之兄前后抵牾,縁传误也。今攷经,定公十年,定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出奔陈,断其为景公弟。元公十年【昭二十年】华向之乱,华氏取景公及辰地以为质,华向奔陈,使华牼以归。景公十七年【定十年】公子地嬖蘧富猎,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公子辰曰:“子分室以与猎也,而独卑魋,亦有颇焉。子为君礼,下过出竟,君必止。”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弗聴。辰曰:“是我迋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仲佗,仲防子;石彄,褚师叚子,皆宋卿也。十八年【定十一年】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于入萧以叛,大为宋患。二十一年【定十四年】辰自萧奔鲁【左传】乐大心乐大心,乐溷之族父也。尝为右师,居于桐门,谓之桐门右师。元公十一年【昭二十一年】华亥、向寕自陈入于宋,大心及丰愆、华牼御诸横【横,地名】十二年【昭二十二年】华、向出奔楚,公使大心为右师。十五年【昭二十五年】鲁叔孙婼来聘,大心见之,语卑宋大夫,而贱司城氏【司城氏即乐祁犂】婼告人曰:「右师其亡乎?卑其大夫而贱其宗,是贱其身也。能有礼乎?无礼必亡。」夏,大心防诸侯之大夫于黄父,晋令输王粟,具戍人,将纳敬王。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若之何?」使客晋士弥牟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防,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命以防,而背盟,无乃不可乎?」大心不敢对,受牒而退。弥牟曰:「右师必亡,欲背盟以干盟主,无不祥大焉。」元公薨,事景公,乐祁犂卒于大行,晋止其尸于州。景公十六年【定九年】公使大心盟于晋,且逆祁犂之尸,辞伪有疾。祁犂子溷曰:「右师将作乱,不然无疾。」明年,公逐大心,大心出奔曺。十八年【定十一年】公嬖向魋,母弟辰,公子地入于萧以叛,大心自曺入于萧以从之【左传】向巢 向魋向巢,向戍之曾孙也,为左师,事景公。魋巢之弟也,食邑于鞌,为景公嬖大夫。乐祁犂使晋,卒,晋止其尸于州。景公十六年【定九年】使巢如晋盟,且逆祁犂之尸。二十八年【哀六年】巢帅师伐曺。宋、郑之间有隙地,曰弥作、顷邱、王畅、嵒戈、锡【凡六邑】郑国侨与我为成,曰「勿有」。是及平元之族【谓公子城母弟辰、公子地】自萧奔郑,郑人为之城嵒、戈、锡。三十四年【哀十二年】巢伐郑,取锡,杀元公之孙,遂围嵒。郑救嵒,围我师。明年,魋救其师。郑使徇曰:「得桓魋者有赏。」魋逃归。郑取我师子嵒,获成讙、郜延【二子,宋大夫】以六邑为虚。魋有宠而害于公,公使夫人骤请享焉,而将讨之。未及,魋先谋。公请以鞌易薄,公曰:「不可,薄宗邑也。」乃益鞌七邑而请享公焉,以日中为期,家备尽往。
译宋军再次进攻,华氏向北逃走,于是在新里打败了华氏。翟偻新是宋公的臣属,住在新里。交战后,他脱下铠甲向宋公报告,然后回去。华姓的人也是华氏族人,住在公里,也照这样做【意思是:住在新里的人向宋公归附后回去,住在公里的人归附华氏后回去】。十一月,公子城【平公之子,昭公二十年逃奔晋国】率诸侯军队救援宋国,在赭丘与华氏交战。公子城遇到吕地的封人华豹【华豹也是华氏的党羽,任吕邑封人】,公子城回头;华豹说:“是公子城!”公子城发怒,调转车头迎战,射死华豹,大败华氏,把他们包围在南里。华亥捶胸呼喊,见到华防说:“我们要成为栾氏了。”华防说:“你不要欺骗我;即使不幸而灭亡,也是在这以后。”他们派华登到楚国请求援军。华防乘十五辆车、率步卒七十人冲过敌阵出来,在睢水岸边进食,哭着为华登送行,然后又返回城中。十二年【昭公二十二年】,楚国请求释放华氏。诸侯的戍军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自己困窘而拼死作战,楚国因耻于无功而急于交战,这对我们没有好处。不如放他们出去,把功劳归给楚国;他们也不能再有什么作为。既然已经救援宋国并除去宋国的祸害,还要求什么呢?”于是坚决请求宋国放他们出去。宋人听从了。二月,华亥、华定、向宁、华防、华登逃奔楚国【见《左传》】。华氏于是灭绝。华防字子皮,曾任少司马。华多僚任御史。张匄另有传。考察《左传》,张匄劫持司马费遂叛乱,后来逃亡,却没有记载他的结局。华费遂大概就是因此而死。传文没有明说,姑且缺载。公子地 仲佗 石彄。公子地,是景公的同母弟,也是公子辰的哥哥。考察《左传》,昭公二十年记载同母弟辰,定公十年又记载同母弟辰。昭公二十年是宋元公时,定公十年是宋景公时。因此杜预在昭公二十年的注中说:“辰和公子地都是元公的弟弟”;在定公十年的注中说:“公子地是景公的弟弟。”关于辰是公子地哥哥的说法,前后矛盾,是由于《左传》传写错误。现在考察经文,定公十年,定公的弟弟辰和仲佗、石彄逃奔陈国,可以断定辰是景公的弟弟。元公十年【昭公二十年】,华向之乱时,华氏把景公和辰、公子地拘作人质,华向逃奔陈国,宋公派华牼把景公送回。景公十七年【定公十年】,公子地宠爱蘧富猎,把自己的封邑分出十一份,将其中五份给了蘧富猎。公子地有四匹白马,景公宠爱的向魋想要它们,景公取来,把马尾和鬣毛染成朱红色后送给公子地;公子地发怒,派他的徒众扶住向魋,把马夺了回来。向魋害怕,准备逃走;景公关闭宫门,为他哭泣,眼睛都哭肿了。公子辰说:“您把封邑分给蘧富猎,却唯独轻视向魋,这也有偏颇。您作为国君的礼法,下令让他出境;一旦出了国境,国君一定会阻止他。”公子地逃奔陈国,景公没有阻止;辰替他请求,景公不听。辰说:“这是我欺骗哥哥了;我要带着国人出走,国君将和谁相处?”冬天,辰和仲佗、石彄逃奔陈国。仲佗是仲防的儿子;石彄是褚师叚的儿子,二人都是宋国卿。十八年【定公十一年】,辰和仲佗、石彄,以及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地叛乱,给宋国造成巨大祸患。二十一年【定公十四年】,辰从萧地逃奔鲁国【见《左传》】。乐大心。乐大心,是乐溷的族父。曾任右师,住在桐门,因此称为桐门右师。元公十一年【昭公二十一年】,华亥、向宁从陈国进入宋国,乐大心和丰愆、华牼在横地抵御他们【横,是地名】。十二年【昭公二十二年】,华氏、向氏逃奔楚国,宋公任命乐大心为右师。十五年【昭公二十五年】,鲁国叔孙婼来聘问,乐大心接见他,说话时贬低宋国大夫,轻视司城氏【司城氏就是乐祁犂】。叔孙婼告诉别人说:“右师恐怕要灭亡了吧?他贬低本国大夫,又轻视自己的宗族,就是轻视自身。他能有礼吗?没有礼一定会灭亡。”夏季,乐大心在黄父参加诸侯大夫会盟。晋国命令输送周王的粮食,准备戍守人员,将要迎接敬王。乐大心说:“我不输送粮食;我对于周王来说是客人,怎么能这样做?”晋国使者士弥牟对他说:“自践土会盟以来,宋国哪一次劳役没有参加,哪一次盟约没有共同订立?盟约说要共同救济王室,您怎么能逃避呢?您奉命参加会盟,却背弃盟约,恐怕不可以吧?”乐大心不敢回答,接受文书退下。士弥牟说:“右师一定会灭亡;想要背弃盟约来触犯盟主,没有比这更大的不祥了。”元公去世后,他侍奉景公;乐祁犂在大行去世,晋国把他的尸体扣留在州。景公十六年【定公九年】,宋公派乐大心到晋国结盟,并迎回乐祁犂的尸体;乐大心推辞,假称有病。乐祁犂的儿子乐溷说:“右师将要作乱,否则不会称病。”第二年,宋公驱逐乐大心,乐大心逃奔曹国。十八年【定公十一年】,宋公宠爱向魋;同母弟辰、公子地进入萧地叛乱,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地跟随他们【见《左传》】。向巢 向魋。向巢,是向戍的曾孙,任左师,侍奉景公。向魋是向巢的弟弟,食邑在鞌地,是景公宠爱的大夫。乐祁犂出使晋国后去世,晋国把他的尸体扣留在州。景公十六年【定公九年】,派向巢到晋国结盟,并迎回乐祁犂的尸体。景公二十八年【哀公六年】,向巢率军攻打曹国。宋、郑两国之间有一些空地,叫作弥作、顷丘、王畅、嵒、戈、锡【共六邑】。郑国子产与我国订立盟约,说:“不要占有它们。”后来平公的族人【指公子城、同母弟辰、公子地】从萧地逃奔郑国,郑人替他们修筑嵒、戈、锡三邑。三十四年【哀公十二年】,向巢攻打郑国,夺取锡地,杀死元公的孙子,于是包围嵒地。郑国救援嵒地,反过来包围宋军。第二年,向魋救援宋军。郑国派人巡行喊话说:“捉到桓魋的人有赏。”向魋逃回宋国。郑国夺取宋军在嵒地的营地,俘获成讙、郜延【二人都是宋国大夫】,把六邑变成废墟。向魋受宠却危害国君,景公派夫人屡次请求到他那里设宴,并准备讨伐他。事情尚未办成,向魋先行谋划。景公请求用鞌地交换薄地,景公说:“不可以,薄地是宗族的封邑。”于是向魋增加鞌地七邑,请景公赴宴,以正午为期限,把家中的武器装备全部带去。
公知之,告皇野曰:「余长魋也,今将祸余,请即救司马。」皇野曰:「不得左师,不可。请召之。」巢至,公告之,故拜不能起。皇野曰:「君与之言。」公曰:「所难子者,上有天下有先君。」对曰:「魋之不共,宋之祸也,敢不唯命是聴。」遂攻之【详皇野传】子颀、子车皆魋弟也。子颀骋而告魋,欲入攻公子。车止之曰:「不能事君,而又伐国民,不与也,祗取死焉。」魋遂入于曺以叛。公使巢伐之,不能克,欲质大夫以入焉,不能,亦入于曺,取质。魋曰:「不可。」既不能事君,又得罪于民,将若之何?乃舍之曺。民叛魋,魋奔卫,巢奔鲁。魋出于卫地,卫公文氏攻之,求夏后氏之璜焉,与之他玉而奔齐。陈恒使为次卿。初,卫大叔齐奔宋,臣于魋,纳羙珠焉,与之城鉏。公求珠,魋不与,由是得罪【左传】
论曰:「在小雅沔水之诗曰:『嗟我兄弟,邦人诸友,莫肯念乱。』谁无父母?大雅荡之诗则曰:『不明尔徳,时无背无侧。』尔徳不明,以无陪无卿。夫宋之华、向、鱼、乐,出自戴、桓,皆所谓兄弟诸友也,所谓背、侧、陪、卿也。自共厯景,所更四君,而叛乱相属,败徳于上,兴乱于下,君臣胥失,何以为国?夫宋固微子之国也,恪慎克孝,用能嗣殷。不鉴于启,而鉴于受,惑亦甚矣。」家臣传张匄郑翩干犫【宜僚附】张匄、郑翩并华防臣干犫、华豹之御也。元公十一年【昭二十一年】华多僚【防弟】譛华防,公使司马华费遂【防父】之侍人宜僚告费遂谋逐防,将使田孟诸而遣之,饮之酒,厚酬之,赐及从者。费遂亦如之。张匄尤之曰:“必有故。”使防承宜僚以劒而讯之,宜僚尽以告。匄欲杀多僚,防曰:“司马老矣,登之谓甚【登亦防弟,华向之乱,登奔吴,在昭二十年】吾又重之,不如亡也。”夏五月,防将见费遂而行,则遇多僚御费遂而朝。张匄不胜其怒,遂与防白任郑翩杀多僚,刼司马以叛,而召亡人,遂杀多僚,召华向。华向入以南里叛,华登以吴师救华氏,宋师败之。防公子城【平公之子】以诸侯师至救宋,战于赭邱。郑翩愿为鹳,其御愿为鵞【鹳鹅皆陈名】干犫御华豹,张匄为右向。宜【向戍子】御公子城,庄菫【荘朝子】为右,相遇,城还,豹曰:“城也!”城怒而反之,将注【注傅矢】豹则闗矣。城曰:“平公之灵尚辅相余。”豹射出其间,将注则又闗矣。城曰:“不狎鄙【狎更射也】豹抽矢,城射之,殪。张匄抽殳而下,城射之,折股,扶伏而击城【扶伏与匍匐同】折轸。城又射之,死。干犫请一矢,城曰:“余言女于君。”对曰:“不死,伍乘军之大刑也。”干刑而从子,君焉用之?子速诸,乃射之,殪。大败华氏【左传】陈寅陈寅,乐祁犂之宰也。景公十三年【定六年】祁犂言于公曰:“诸侯唯我事晋,今不往,晋其憾矣。”祁犂告寅,寅曰:“必使子往。”他日,公使之往,寅曰:“子立后而行,吾室亦不亡。唯君亦以我唯知难而行也。”见溷【祁犂子】而行。晋赵鞅逆而饮之酒,献杨楯六十于鞅。寅曰:“昔吾主范氏,今子主赵氏,又有纳焉,以杨楯贾祸,弗可为也。”已然,子死,晋国子孙必得志于宋。晋果执乐祁犂。十五年【定八年】将归祁犂,士鞅私谓之曰:“寡君惧不得事宋君,是以止子。子姑使溷代子。”祁犂告寅,寅曰:“宋将叛晋,是弃溷也。不如待之。”祁犂归,卒于大行【左传】
尚史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五十一 列传二十九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译景公知道了这件事,告诉皇野说:“我一直纵容桓魋,如今他将给我带来灾祸,请立即救援司马。”皇野说:“没有左师向巢不行,请召他来。”向巢来到后,景公告诉他此事;向巢因而拜倒在地,不能起身。皇野说:“您同他谈谈。”景公说:“我为难你的地方,是上面有天下,下面有先君。”向巢回答:“桓魋不恭,是宋国的祸患;我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于是攻打桓魋【详见《皇野传》】。子颀、子车都是桓魋的弟弟。子颀奔驰去告诉桓魋,想入城攻打公子;子车阻止他说:“既不能侍奉国君,又要攻打国民,我不参加,这只是自取死亡。”桓魋于是进入曹地叛乱。景公派向巢讨伐他,不能取胜;想要劫持大夫作为人质进入曹地,也没有成功,于是向巢也进入曹地,夺取人质。桓魋说:“不可以这样。既不能侍奉国君,又得罪百姓,将怎么办呢?”于是把人质留在曹地。曹地百姓背叛桓魋,桓魋逃到卫国,向巢逃到鲁国。桓魋从卫国出境,卫国公文氏攻打他,索要夏后氏的璜;桓魋把其他玉器给了他,逃奔齐国。陈恒让他担任次卿。当初,卫国的大叔齐逃奔宋国,做桓魋的臣属,献给他美珠,桓魋把城鉏给了他。宋公索要这颗珠子,桓魋不肯交出,因此获罪【见《左传》】。史论说:《小雅·沔水》诗中说:“唉,我的兄弟、国人和各位朋友,没有人肯顾念祸乱。” 谁没有父母?《大雅·荡》诗又说:“不能彰明你的德行,于是身边没有辅弼,没有近臣。”你的德行不能彰明,是因为没有陪臣、卿士。宋国的华氏、向氏、鱼氏、乐氏,都是戴公、桓公的后代,正是所谓兄弟和朋友,也是所谓背、侧、陪、卿。宋国从共公到景公,经历了四位国君,叛乱接连不断;上面败坏德行,下面兴起祸乱,君臣全都失职,凭什么治理国家?宋国本来是微子建立的国家,恭敬谨慎而且能够孝顺,所以能够继承殷商。却不以启王为鉴,反而以受王为鉴,实在是太糊涂了。” 家臣传:张匄、郑翩、干犫【附载宜僚】。张匄、郑翩都是华防的臣属,干犫是华豹的御者。元公十一年【昭公二十一年】,华多僚【华防的弟弟】诬陷华防,宋公派司马华费遂【华防的父亲】的侍从宜僚,把费遂准备驱逐华防的谋划告诉了费遂。费遂让人给宜僚饮酒,厚加赏赐,并赏赐他的随从。宜僚也照样做了。张匄对此感到奇怪,说:“一定有缘故。”于是让华防拿剑逼问宜僚,宜僚把事情全部告诉了他。张匄想杀死华多僚,华防说:“司马年老了,杀掉自己的儿子太过分;我又加重他的罪过,不如逃亡。”夏五月,华防准备见费遂后出逃,却遇到华多僚驾车陪费遂上朝。张匄无法抑制怒火,于是和华防、白任、郑翩一起杀死华多僚,劫持司马费遂叛乱,并召唤逃亡者;随后杀死华多僚,召来华向。华向入城后据南里叛乱,华登率吴军救援华氏,宋军把吴军打败。华防御公子城【平公之子】率诸侯军队前来救宋,在赭丘交战。郑翩愿意担任鹳阵,御者愿意担任鹅阵【鹳、鹅都是阵名】;干犫为华豹驾车,张匄任右师。宜僚【向戍的儿子】为公子城驾车,庄菫【庄朝的儿子】任右师。双方相遇,公子城回车,华豹说:“是公子城!” 公子城发怒,调转车头迎战,正要搭箭【注,是搭箭】时,华豹却闭门不出。公子城说:“平公的神灵还在辅助我。”华豹射出的箭从车缝间穿过;公子城正要搭箭时,华豹又关上车门。公子城说:“不要反复轻视我【狎,是再次射击】。”华豹抽箭,公子城射中他,把他射死。张匄抽出殳跳下车,公子城射他,折断了他的腿;张匄伏地爬行着攻击公子城【扶伏与匍匐相同】,折断了公子城的车轭。公子城又射他,张匄死去。干犫请求让他射一箭,公子城说:“我会替你向国君说明。”干犫回答:“不战死,是军队伍乘之刑。既然触犯刑法却还要跟随您,国君怎么会任用我?请您快射死我。”于是公子城射死了他。华氏大败【见《左传》】。陈寅。陈寅,是乐祁犂的家宰。景公十三年【定公六年】,乐祁犂对景公说:“诸侯中只有我国侍奉晋国;如今不去,晋国恐怕会怨恨。”乐祁犂把这件事告诉陈寅,陈寅说:“一定要让您的儿子前往。”后来,景公派乐祁犂前往,陈寅说:“您安排好继承人再走,我的家室也不会灭亡。只是国君也会认为我是明知困难却仍然前往。”乐祁犂见到乐溷【乐祁犂的儿子】后出发。晋国赵鞅迎接他并请他饮酒,乐祁犂向赵鞅献上杨楯六十面。陈寅说:“过去我们侍奉范氏,现在您侍奉赵氏;如今又有所献纳,用杨楯招来祸患,这不可行。”事情已经发生后,乐祁犂去世,晋国的子孙一定会在宋国得志。晋国果然拘禁了乐祁犂。景公十五年【定公八年】,晋国准备送还乐祁犂,士鞅私下对他说:“我国国君害怕不能侍奉宋君,所以扣留您。您姑且让乐溷代替您。”乐祁犂把这件事告诉陈寅,陈寅说:“宋国将要背叛晋国,这是抛弃乐溷;不如等待。”乐祁犂回到宋国,在大行去世【见《左传》】。《尚史》卷五十。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五十一 列传第二十九。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