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十七 世家十
尚史卷十七 世家十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呉世家【始武王十三年终元王四年凡六百五十年传三十世】太伯 仲雍 周章呉太伯,弟仲雍,太王之子,王季歴之兄也。季歴贤,而有圣子昌,太王欲立季歴以及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乃犇荆蛮,断髪文身,示不可用,以避季歴。韩诗外传》太王贤昌,而欲季为后也。太伯去之呉。太王将死,谓曰:「我死,汝往让两兄,彼即不来,汝有义而安。」太王薨,季之呉,告呉伯,伯仲从季而归。羣臣欲伯之立,季季又让伯,谓仲曰:「何以处之?」仲曰:「刑有所谓矣,要于扶微者可以立。」季季遂立。孔子曰:「太伯独见王季,独知伯见父志,季知父心,故太王、太伯、王季,可谓见始知终而能承志矣。」《论衡》太王薨,太伯还,季歴三让不可,季歴立,是为王季。应劭曰:「常在水中,故断其发文其身以象龙子,故不见伤害。」太伯之犇荆蛮自号勾吴正义太伯居梅里荆蛮义之,从而归之,千余家,立为吴太伯。韦昭注:「武王追封为呉伯,故曰吴太伯。」太伯卒皇览冡在吴县北梅里聚,去城十里。无子弟,仲雍立,是为吴仲雍。仲雍卒。吴地志》仲雍冡在呉乡常熟县西海虞山上,与言偃冡并列。子季简立,季简卒,子叔达立,叔达卒,子周章立。是时,武王克殷,求太伯、仲雍之后,得周章,周章已君吴,因而封之,又封周章弟虞仲于周之北故夏墟【在河东太阳县】是为虞仲,列为诸侯。周章卒,子熊遂立,熊遂卒,子柯相立,柯相卒,子彊鸠夷立,彊鸠夷卒,子余桥疑吾立,余桥疑吾卒,子柯卢立,柯卢卒,子周繇立,周繇卒,子屈羽立,屈羽卒,子夷吾立,夷吾卒,子禽处立,禽处卒,子转立,转卒,子颇高立,颇高卒,子句卑立。是时,晋献公灭周北虞公以开晋伐虢也。句卑卒,子去齐立,去齐卒,子夀梦立。夀梦立而吴始益大,称王。自太伯祚吴五世而武王克殷,封其后为二,其一虞在中国,其一吴在夷蛮。十二世而晋灭中国之虞,中国之虞灭而夷蛮之吴兴。凡十九世至夀梦,又六世而灭吴【史记丗家】寿梦寿梦元年,鲁成公六年也。呉初属楚。夀梦既即位,楚杀巫臣之族。巫臣自晋使于吴,夀梦説之,乃通吴于晋【左传】林尧叟注:先是呉自安僻陋,未尝与中国相通。至是,巫臣因楚,乃始通晋。以两之一卒来舍偏两之一焉【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车九乘为小偏十五乘为大偏葢留车九乘及一两二十五人令吴习之】与其射御,教吴乘车,教之战陈,教之叛楚,置其子狐庸,使为行人于吴。吴始伐楚,伐巢,伐许【巢徐楚属国】蛮夷属于楚者,吴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吴于上国。二年【成七年】我入州来【楚邑】十年【成十五年】我会诸侯之大夫【晋鲁齐宋卫郑邾】于钟离【楚邑】吴越春秋》夀梦元年,朝周,适楚,观诸侯礼乐。鲁成公防于钟离,深问周公礼乐,因叹而去,曰:「于乎哉,礼也!」元年误,朝周,适楚,亦未闻。十五年【襄二年】秋九月,简王崩,灵王立。十六年【襄三年】楚公子婴齐伐我,为简之师【简选练也】克我鸠兹,至于衡山,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组甲漆甲成组文,被练练袍也】以侵我。我要而击之,获邓廖。其能免者,组甲八十,被练三百而已。婴齐归,我伐驾,取驾。驾,良邑也。邓廖亦楚之良也。吴越春秋十六年,楚共王怨吴为巫臣伐之也,乃伐吴,至衡山而还。夏六月,晋防诸侯同盟于鸡泽,使逆吴子于淮上,吴子不至。十八年【襄五年】我防诸侯【晋鲁宋陈卫郑曹莒邾滕薛齐鄫】于戚。二十三年【襄十年】我防诸侯【晋鲁宋卫曹莒邾滕薛杞小邾齐】于柤。二十五年【襄十二年】秋九月,吴子薨【左传】在位二十五年。夀梦子四:曰诸樊,余祭,夷昧,季札。诸樊诸樊名遏,寿梦之子也。寿梦薨,诸樊即位。诸樊元年【襄十三年】楚共王卒,我侵楚,战于庸浦,大败我师,获公子党。我告败于晋。二年【襄十四年】诸侯之大夫【前诸侯】防我于向。诸樊既除丧,将立季札,季札辞,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秋,楚师于棠以伐我,我不出而还。我自臯舟之隘要而击之,败楚师,获其公子宜谷。十二年【襄二十四年】楚为舟师以伐我,无功而还。冬,我召舒鸠人叛楚【舒鸠,楚属国】十三年【襄二十五年】舒鸠叛楚,楚伐之,我救之,大败我师,遂灭舒鸠。冬十二月,诸樊伐楚,门于巢,巢牛臣射之,薨【左传】在位十三年余祭
译《尚史》卷十七 世家十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吴世家【始于武王十三年,终于元王四年,共六百五十年,传三十世】太伯 仲雍 周章 吴国的太伯、弟弟仲雍,是太王的儿子、王季历的兄长。季历贤能,而且有圣人般的儿子昌。太王想立季历,以便把王位传给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逃到荆蛮之地,剪断头发,刺绘身体,表示自己不能任用,以便避让给季历。《韩诗外传》说:太王认为昌贤能,想让季历作为继承人。太伯离开而到了吴地。太王将死时,对季历说:“我死后,你去谦让给两个兄长;他们如果不回来,你就是有义之人,可以安心即位。”太王去世,季历到了吴地,告诉吴地的太伯,太伯、仲雍跟随季历回来。群臣想拥立太伯,季历又向太伯谦让,并对仲雍说:“这件事该怎么办?”仲雍说:“刑法中已有相关规定,关键在于扶助弱小者,就可以立为君主。”于是季历即位。孔子说:“太伯独自看出了王季的贤德,只有太伯懂得父亲的意图;季历懂得父亲的心意。所以太王、太伯、王季,可以说是看见开端、知道结局,并且能够继承父亲志向的人。”《论衡》说:太王去世,太伯回来,季历三次谦让而太伯不接受,季历即位,这就是王季。应劭说:“太伯常在水中生活,所以剪断头发、刺绘身体来模仿龙子,因而不被水怪伤害。” 太伯逃到荆蛮后,自称勾吴。《正义》说:太伯居住在梅里。荆蛮人认为太伯有义,跟随他归附的有一千多家,于是拥立他为吴太伯。韦昭注说:“武王追封太伯为吴伯,所以称作吴太伯。” 太伯去世。《皇览》说:太伯的坟墓在吴县北面的梅里聚,距离县城十里。太伯没有儿子,弟弟仲雍即位,这就是吴仲雍。仲雍去世。《吴地志》说:仲雍的坟墓在吴乡常熟县西面的海虞山上,与言偃的坟墓并列。仲雍的儿子季简即位,季简去世,儿子叔达即位;叔达去世,儿子周章即位。这时,武王攻克殷,寻找太伯、仲雍的后代,找到了周章。周章已经是吴国国君,于是武王便封他为诸侯;又把周章的弟弟虞仲封在周地北面的旧夏墟【在河东太阳县】,这就是虞仲,列为诸侯。周章去世,儿子熊遂即位;熊遂去世,儿子柯相即位;柯相去世,儿子彊鸠夷即位;彊鸠夷去世,儿子余桥疑吾即位;余桥疑吾去世,儿子柯卢即位;柯卢去世,儿子周繇即位;周繇去世,儿子屈羽即位;屈羽去世,儿子夷吾即位;夷吾去世,儿子禽处即位;禽处去世,儿子转即位;转去世,儿子颇高即位;颇高去世,儿子句卑即位。这时,晋献公灭亡周地北面的虞国,虞公因此为晋国攻打虢国打开了道路。句卑去世,儿子去齐即位;去齐去世,儿子寿梦即位。寿梦即位后,吴国开始日益强大,称王。从太伯建立吴国算起,传到第五代时武王攻克殷,把太伯的后代分封为两支:一支在中原,就是虞国;一支在夷蛮之地,就是吴国。传到第十二代,晋国灭亡中原的虞国;中原的虞国灭亡后,夷蛮之地的吴国兴盛起来。总计传到寿梦共十九代,再传六代而吴国灭亡【《史记·世家》载】。寿梦 寿梦元年,即鲁成公六年。吴国起初隶属于楚国。寿梦即位后,楚国杀死巫臣的族人。巫臣从晋国出使吴国,寿梦很喜欢他,于是通过巫臣使吴国同晋国交往【林尧叟注:在此以前,吴国安于偏僻鄙陋之地,从未同中原往来。到这时,巫臣借楚国之事,吴国才开始同晋国往来】。晋国把二分之一的一个卒交给吴国,并留下二分之一的一两【《司马法》规定:一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九辆战车为小偏,十五辆战车为大偏,大概是留下九辆战车和二十五名士兵,让吴国学习这些】;又教吴人射箭和驾车,教他们乘车作战、布置战阵,教他们背叛楚国,并留下巫臣的儿子狐庸,让他在吴国担任行人。吴国开始攻打楚国,攻打巢国、许国【巢是徐国所属、楚国的属国】,凡是归附楚国的蛮夷国家,吴国全部夺取,因此吴国开始同中原诸国广泛交往。二年【鲁成公七年】,我国进入州来【楚国城邑】。十年【鲁成公十五年】,我国在钟离【楚国城邑】会见诸侯的大夫【晋、鲁、齐、宋、卫、郑、邾】。《吴越春秋》说:寿梦元年,吴国朝见周王,前往楚国,观看诸侯的礼乐。鲁成公在钟离会盟,详细询问周公的礼乐,因而感叹着离去,说:“啊,这就是礼啊!”“元年”的记载有误;寿梦朝周、到楚,也没有这件事。十五年【鲁襄公二年】秋九月,简王去世,灵王即位。十六年【鲁襄公三年】,楚国公子婴齐攻打我国,整治、训练军队后攻克我国的鸠兹,打到衡山;又派邓廖率领组甲三百人、穿练衣的士卒三千人来侵犯我国【组甲是涂漆后组成纹饰的铠甲;练是白色熟绢,练袍即用练制成的战袍】。我国等待时机反击,俘获邓廖。能够逃脱的,仅有组甲八十人、穿练衣的士卒三百人。婴齐回国后,我国攻打驾地,夺取驾地。驾是楚国的良邑,邓廖也是楚国的良将。《吴越春秋》说:十六年,楚共王怨恨吴国借巫臣之故攻打楚国,于是攻打吴国,到达衡山后撤回。夏季六月,晋国在鸡泽会盟诸侯,派人到淮水边迎接吴子,吴子没有到来。十八年【鲁襄公五年】,我国在戚地会见诸侯【晋、鲁、宋、陈、卫、郑、曹、莒、邾、滕、薛、齐、鄫】。二十三年【鲁襄公十年】,我国在柤地会见诸侯【晋、鲁、宋、卫、曹、莒、邾、杞、小邾、齐】。二十五年【鲁襄公十二年】秋九月,吴子去世【《左传》载】。寿梦在位二十五年。他有四个儿子:诸樊、余祭、夷昧、季札。诸樊 诸樊名遏,是寿梦的儿子。寿梦去世,诸樊即位。诸樊元年【鲁襄公十三年】,楚共王去世,我国侵犯楚国,在庸浦交战,我军大败,楚国俘获公子党。我国把战败的消息报告给晋国。二年【鲁襄公十四年】,诸侯的大夫【前述诸侯国的大夫】在向地会见我国。诸樊服丧期满后,想立季札,季札辞让;诸樊坚持要立他,季札便放弃宫室,去耕田,诸樊才作罢。秋季,楚军驻扎在棠地攻打我国,我军不出战,楚军撤回。我国在臯舟的险隘设伏截击,击败楚军,俘获楚国公子宜谷。十二年【鲁襄公二十四年】,楚国组织水军攻打我国,没有取得战果便撤回。冬季,我国召请舒鸠人,使其背叛楚国【舒鸠是楚国属国】。十三年【鲁襄公二十五年】,舒鸠背叛楚国,楚国攻打舒鸠,我国出兵救援,大败我军,楚国随即灭亡舒鸠。冬季十二月,诸樊攻打楚国,兵临巢城,巢国的牛臣射中诸樊,诸樊去世【《左传》载】。在位十三年。余祭
余祭号戴吴,寿梦之子也。诸樊薨,余祭即位。余祭元年【襄二十六年】楚、秦侵我及雩娄,闻我有备而还。三年【襄二十八年】齐庆封来奔,与之朱方。冬十二月,灵王崩,景王立。四年【襄二十九年】使公子札如鲁聘。夏五月,阍弑吴子余祭。吴尝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余祭观舟,阍以刀弑之【左传】在位四年。夷末夷末号余昧,又号句余,亦寿梦之子也。余祭弑夷末即位。二年【襄三十一年】使屈狐庸聘于晋【巫臣之子】三年【昭元年】莒展舆来奔。六年【昭四年】楚以诸侯伐我,克朱方,杀齐庆封。冬,我伐楚,入棘、栎、麻【并楚邑】七年【昭五年】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我,我败其偏师于鹊岸。楚师及汝清【楚界】我不可入。楚子观兵于坻箕之山而还。八年【昭六年】楚伐徐,我救之。楚伐我,我败其师于房钟,获宫厩尹鬬弃疾。十四年【昭十二年】楚伐徐。明年,楚弑灵王,师还自徐,我败诸豫章,获荡侯潘子、司马裻嚻、尹午、陵尹喜五帅。冬,我灭州来。十七年【昭十五年】春正月,夷末薨【左传】在位十七年吴王僚吴王僚号州于夷末之子也【先儒以为诸樊之弟误】夷末薨,王僚即位。二年【昭十七年】我伐楚,战于长岸,楚大败我师,获我乘舟余皇。公子光师夜从之,大败楚师,取余皇以归。七年【昭二十二年】夏四月,景王崩,子朝作乱。悼王既立而崩,敬王立。楚人复城州来。八年【昭二十三年】我伐州来,楚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我御诸钟离,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大夫】楚师大奔。楚大子建之母在郥【楚邑】召我而启之。冬十月,大子诸樊入郥【诸樊,王僚之子,名同前误】取楚夫人与其寳器以归。九年【昭二十四年】我灭巢及钟离。史记》吴之边邑卑梁,与楚边邑钟离小童争桑,两家交怒,相攻灭卑梁人。卑梁大夫怒,发邑兵攻钟离。楚王闻之,怒,发国兵灭卑梁。吴王闻之,大怒,亦发兵,使公子光因建母家攻楚,遂灭钟离、居巢。楚乃恐,而城郢。《吕氏春秋》畧同。按:传城郢在灭巢之前,史误。十一年【昭二十六年】敬王入于成周,子朝奔楚。十二年【昭二十七年】我伐楚,围濳【楚邑】夏四月,公子光弑王僚【左传】在位十二年吴王阖庐吴王阖庐名光,诸樊之子也。初为羣公子。楚之杀伍奢也,其子贠来奔。贠言伐楚之利。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讐,不可从也。”贠曰:“彼将有他志。”乃见鱄设诸于光,长岸之役也。楚大败我师,获乘舟余皇。使随人与后至者守之,环而堑之,及泉,盈其隧炭,陈以待命。公子光请于其众曰:“丧先王之乘舟,岂唯光之罪,众亦有焉。请借取之以救死。”众许之。使长鬛者三人潜伏于舟侧【长鬛类楚人】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人从而杀之。楚师乱,我大败之,取余皇以归。鸡父之役也,我伐州来,楚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奔命救州来。我御诸钟离。楚令尹阳匄卒,楚师熸【大灭为熸,军主亡故,军人无复气势】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胡、沈之君幼而狂,陈大夫齧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熸。帅贱多宠,政令不壹。七国同役而不同心。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揺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后者敦陈整旅。”吴子从之。七月戊辰晦【遣兵忌晦,战击楚所不意】战于鸡父。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帅左。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我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王僚十二年【昭二十七年】我伐楚,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围潜,使季札聘于上国。
译余祭号戴吴,是寿梦的儿子。诸樊去世,余祭即位。余祭元年【鲁襄公二十六年】,楚国、秦国侵犯我国直到雩娄,听说我国已有防备便撤回。三年【鲁襄公二十八年】,齐国的庆封逃奔吴国,吴国把朱方赐给他。冬季十二月,灵王去世,景王即位。四年【鲁襄公二十九年】,派公子札到鲁国聘问。夏季五月,阍杀死吴子余祭。吴国曾经攻打越国,俘获一个越人,任命他为阍,让他看守船只。余祭观看船只时,阍用刀杀死了他【《左传》载】。余祭在位四年。夷末 夷末号余昧,又号句余,也是寿梦的儿子。余祭被杀后,夷末即位。二年【鲁襄公三十一年】,派屈狐庸到晋国聘问【屈狐庸是巫臣的儿子】。三年【鲁昭公元年】,莒国的展舆逃奔吴国。六年【鲁昭公四年】,楚国率诸侯攻打我国,攻克朱方,杀死齐国的庆封。冬季,我国攻打楚国,进入棘、栎、麻【都是楚国城邑】。七年【鲁昭公五年】,楚王率诸侯和东夷攻打我国,我国在鹊岸击败楚军的一支偏师。楚军到达汝清【楚国边界】,我国军队无法进入。楚王在坻箕山检阅军队后撤回。八年【鲁昭公六年】,楚国攻打徐国,我国出兵救徐。楚国攻打我国,我军在房钟击败楚军,俘获楚国宫厩尹鬬弃疾。十四年【鲁昭公十二年】,楚国攻打徐国。第二年,楚国人杀死灵王,楚军从徐国撤回;我国在豫章击败楚军,俘获荡侯潘子、司马裻嚻、尹午、陵尹喜五名统帅。冬季,我国灭亡州来。十七年【鲁昭公十五年】春正月,夷末去世【《左传》载】。在位十七年。吴王僚 吴王僚号州于,是夷末的儿子【前代儒者认为他是诸樊的弟弟,这是错误的】。夷末去世,王僚即位。二年【鲁昭公十七年】,我国攻打楚国,在长岸交战,楚军大败我国军队,俘获我国的战船余皇。公子光率军在夜间跟随楚军,大败楚军,夺回余皇。七年【鲁昭公二十二年】夏四月,景王去世,子朝发动叛乱。悼王即位后去世,敬王即位。楚国人重新修筑州来城。八年【鲁昭公二十三年】,我国攻打州来,楚国和诸侯军队急忙前来救援。我国在钟离抵御诸侯军,在鸡父击败顿、胡、沈、蔡、陈、许六国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杀,俘获陈国大夫夏齧。楚军大败逃走。楚太子建的母亲在郥地【楚国城邑】,召唤我国军队并为其打开城门。冬季十月,太子诸樊进入郥地【诸樊是王僚的儿子,名同前文,疑有误】,夺取楚国夫人及其宝器带回吴国。九年【鲁昭公二十四年】,我国灭亡巢国和钟离。《史记》说:吴国边邑卑梁与楚国边邑钟离的儿童争夺桑树,两家互相愤怒,交战并杀灭了卑梁人。卑梁大夫发怒,发动城邑军队攻打钟离。楚王听说后大怒,发兵灭亡卑梁。吴王听说后也大怒,发兵派公子光借助楚国太子建母亲的家族攻打楚国,于是灭亡钟离、居巢。楚国因此害怕,修筑郢城。《吕氏春秋》的记载大致相同。考察:传文说修筑郢城在灭巢之前,《史记》的记载有误。十一年【鲁昭公二十六年】,敬王进入成周,子朝逃奔楚国。十二年【鲁昭公二十七年】,我国攻打楚国,包围濳地【楚国城邑】。夏季四月,公子光杀死王僚【《左传》载】。在位十二年。吴王阖庐 吴王阖庐名光,是诸樊的儿子。起初只是众公子中的一人。楚国杀死伍奢后,他的儿子伍员逃奔吴国。伍员说攻打楚国有利。公子光说:“他的宗族被杀戮,却想反过来报仇,不能听从。”伍员说:“他将另有打算。”于是把鱄设诸引见给公子光。长岸之战时,楚军大败我国军队,俘获我国战船余皇。楚国派随人和后来到达的人守船,并环绕战船挖掘壕沟,挖到泉水,把炭装满壕沟,列阵等待命令。公子光向众人请求说:“丧失先王的战船,难道只是我的罪过,大家也有责任。请让我借此机会夺回战船,以求免死。”众人答应了。公子光派三个长胡须的人潜伏在船旁【长胡须,类似楚人的形貌】,嘱咐说:“我呼喊‘余皇’,你们就答应。”夜间吴军跟随他们行动,三次呼喊,三人都接连答应。楚人跟随声音把他们杀死。楚军因而混乱,我军大败楚军,夺回余皇。鸡父之战时,我国攻打州来,楚国率领顿、胡、沈、蔡、陈、许六国军队急忙救援州来,我军在钟离抵御他们。楚国令尹阳匄去世,楚军士气消散【军队大溃败叫作“熸”,主帅死亡,军人便没有余下的气势】。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畏惧楚国而不得不来,所以才参加这场战事。我听说过这样的话:‘做事时威势能够压倒私爱,即使事情很小也一定能成功。’胡国、沈国的国君年幼而狂妄,陈国大夫齧正值壮年而顽固。顿国和许国、蔡国都痛恨楚国的政治。楚国令尹去世,楚军士气消散;统帅地位卑下却受到很多宠幸,政令不统一。七国共同服役,却并不同心。统帅地位卑下而不能整顿军队,没有强大的威严和号令,楚军是可以击败的。如果先分兵攻击胡、沈和陈三国,他们一定会首先逃跑。三国一败,诸侯军队的心就会动摇;诸侯彼此离心混乱,楚军一定会大败。请让先出战的部队撤去防备、显示较弱的威势,让后出战的部队加强阵势、整顿军旅。”吴王听从了。七月戊辰日的晦日【派兵出战忌讳晦日,吴军是在楚军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攻击】,吴军在鸡父交战。吴王让三千罪犯首先攻击胡、沈、陈三国。三国争相迎战,吴军分为三军从后面攻击;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罪犯有的逃跑,有的停留,三国军队因此混乱。我国军队攻击他们,三国败退,俘获胡、沈两国国君和陈国大夫舍。胡、沈两国的囚徒派人逃到许、蔡、顿三国,说:“我们的国君死了。”三国军队喧哗着追随他们,随即逃跑,楚军也大败而逃。王僚十二年【鲁昭公二十七年】,我国攻打楚国,派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包围潜地,派季札到中原诸国聘问。
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鱄设诸曰:“上国有言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诸樊兄弟相传,欲以及季札,季札不受,宜及诸樊之子,故云】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遂弑王僚。掩余奔徐,烛庸奔钟吾。光即位,是为阖庐。阖庐三年【昭三十年】阖庐使徐人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大封而定其徙,阖庐怒,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灭徐。徐子章禹断其发,携其夫人以逆阖庐。阖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四年【昭三十一年】我侵楚,伐夷,侵潜六。楚救潜,我师还。我师围▯,楚救▯及豫章,我师还。用伍贠之谋也。五年【昭三十二年】我伐越。七年【定二年】桐叛楚。阖庐使舒鸠氏诱楚人【桐舒鸠并楚属国】曰:“以临我,我伐桐,为我使之无忌【教舒鸠诱楚人以临吴吴伪若畏楚师临已伐其叛国以取媚欲使楚不忌】楚果伐我,师于豫章。我见舟于豫章【伪将伐桐】而潜师于巢。军楚师于豫章,败之,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九年【定四年】楚围蔡,蔡侯、唐侯因阖庐伐楚,舍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楚令尹囊瓦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三战。囊瓦欲奔。冬十一月,二师陈于柏举。我师击之,楚师乱,大败之,五战入郢。楚子奔随,我师从之,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衷,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君若惠顾周室,施及寡人,以将天衷,君之惠也。汉阳之田,君实有之。”随人卜与之,不吉,乃辞我曰:“以随之僻小,而密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若难而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唯一人。若鸠楚竟,敢不听命。”我师乃退。吕氏春秋》阖庐选多力五百人,利趾者三千人,以为前陈,与荆战,五战五胜,遂有郢。东征至于庳庐,西伐至巴蜀,北道齐、晋,令行中国。新论:阖庐习武,试其民于五湖,劒皆加肩,流血不肯止。十年【定五年】越入我夏,秦师救楚,大败我师于沂【楚地】又败我师于军祥【亦楚地】遂灭唐。秋九月,夫暨王归自立,与阖庐战而败,奔楚。我师败楚师于雍澨,秦师又败我师,焚我师于麇,又战于公壻之谿,我师大败。阖庐乃归吴。《越春秋》:阖庐立夫差为太子,使太子屯兵守楚,留止自治宫室,立射台于安里,华池在平昌,南城宫在长安。阖庐出入游卧,秋冬治城中,春夏治城外,治姑苏之台,旦食组山,昼游苏台,射于鸥陂,驰于游台,兴乐石城,走犬长洲。《越絶书》:阖庐宫在高平里,射台二一在华池昌里,一在安阳里,南越宫在长乐里,东到春申君府。秋冬治城中,春夏治姑胥之台,旦食纽山,昼游胥母,射于鸥陂,驰于游台,兴乐辟塞者,吴备▯塞也。居东城者,所游城也。柴碎亭到语儿,就李吴侵以为战地者也。麋湖城者,所置麋也。欐溪城者,所置船宫也。阊门外郭中冡,巫门外冡者,氷室也。娄门外鸡陂墟,所畜鸡使李保养之者也。胥门外九曲路,以游姑胥之台,以望大湖中闚百姓者也。巫欐城者,所置诸侯逺客离城也。抚侯山者,治以诸侯冡次者也。古城者,所置美人离城也。《述异记》:木兰洲在浔阳江中,多木兰树,吴王阖闾植用构宫殿。十九年【定十四年】夏五月,我伐越,陈于檇李,大败,我师阖庐伤将指,还,薨于陉【左传】在位十九年越絶书阖庐冡在阊门外虎邱下,池广六十步,水深丈五尺,铜椁三重,坟池六尺,玉鳬之流,扁诸之劒三千,方圎之口三千,时耗鱼肠之劒在焉,千万人筑治之,取土临湖口,筑三日而白虎居上,故号虎邱。《述异记阖庐夫人墓中,周回八里,别馆洞房,迤逦相属漆灯照烂如日月,金蚕玉燕各千余只。夫差夫差,阖庐之子也。夫差既立,使人立于庭,茍出入必谓已曰:「夫差,而忘句践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哀二年】楚围蔡,师还,蔡请迁于我。二月,夫差败越于夫椒【吴地】遂入越。越行成,我及越平。阖庐之入郢也,召陈侯,陈侯不至。是年秋,侵陈;冬,泄庸如蔡聘,遂迁蔡于州来。七年【哀六年】我伐陈,楚子救陈,卒于城父。八年【哀七年】夫差防鲁侯于鄫。秋,鲁伐邾,以邾子归。邾茅夷鸿请救于我。九年【哀八年】我伐鲁,克武城,又克东阳而进,遂次于泗上。我行成及鲁盟而还。夏,齐使来请伐鲁,鲁惧,乃归邾子。邾子又无道,夫差讨之,立其大子革。十年【哀九年】齐侯使辞师于我【辞伐鲁之师】夫差曰:「昔我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从。将进受命于君。」城防沟通江淮。
译公子光说:“现在正是这个时机,不能错过。”他告诉鱄设诸说:“中原有句话说:‘不去求取,怎么会有所得?’我是国王的继承人,我想求取王位【诸樊兄弟相传,本想传给季札;季札不接受,按理应当传给诸樊的儿子,所以这样说】。事情如果成功,即使季札回来,也不会废黜我。”这一年夏季四月,公子光在地室中埋伏甲士,设宴招待王僚,终于杀死了王僚。掩余逃到徐国,烛庸逃到钟吾国。公子光即位,这就是阖庐。阖庐三年【鲁昭公三十年】,阖庐让徐国人逮捕掩余,让钟吾国人逮捕烛庸;两位公子逃到楚国。楚国给他们大规模封赏,并安置他们迁居。阖庐发怒,逮捕钟吾国国君,于是攻打徐国,在山上筑堤拦水灌城,灭亡徐国。徐子章禹剪断自己的头发,带着夫人来迎接阖庐。阖庐吊唁并送别他们,派亲近的臣子跟随,徐子于是逃奔楚国。四年【鲁昭公三十一年】,我国侵犯楚国,攻打夷地,侵犯潜地六次。楚国救援潜地,我军撤回。我军包围弦地,楚国救援弦地直到豫章,我军撤回。这些行动采用的是伍员的谋略。五年【鲁昭公三十二年】,我国攻打越国。七年【周定王二年】,桐国背叛楚国。阖庐派舒鸠氏诱骗楚人【桐、舒鸠都是楚国属国】,说:“楚国如果率军来临,我就攻打桐国,请替我向楚国表示不要顾忌。”【这是教舒鸠诱骗楚人来临吴国;吴国假装害怕楚军来临,攻打背叛楚国的属国以取悦楚国,想让楚国不再疑虑】楚国果然攻打我国,军队驻扎在豫章。我国在豫章展示战船【假装要攻打桐国】,却暗中把军队埋伏在巢地。楚军驻扎在豫章,我军击败楚军,随即包围巢地并攻克它,俘获楚国公子繁。九年【周定王四年】,楚国包围蔡国,蔡侯、唐侯借助阖庐攻打楚国;吴军把战船停在淮水弯曲处,从豫章与楚军隔着汉水对峙。楚国令尹囊瓦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交战三次。囊瓦想逃跑。冬季十一月,两军在柏举列阵。我军发动攻击,楚军混乱,大败楚军,经过五次交战攻入郢都。楚王逃奔随国,我军追赶上去,对随国人说:“周王室的子孙在汉水流域的,楚国都把他们灭掉了。上天诱发楚国的内心,使惩罚降临楚国;而您又把楚王藏匿起来,难道对周王室有什么罪过吗?您如果顾念周王室,也施恩给我们,以顺应上天的意旨,就是您的恩惠。汉水以北的田地,您确实可以拥有。”随国人占卜是否把楚王交给我们,结果不吉,于是对我军辞谢说:“随国偏僻弱小,又紧邻楚国,正是楚国保存了它。两国世代有盟誓,直到今天也没有改变。如果楚国遭难便抛弃它,我们凭什么侍奉国君?贵军所担忧的,不只是楚王一人。等到你们聚集楚国的土地,如果那时要我们听命,难道我们敢不服从吗?”我军于是撤退。《吕氏春秋》说:阖庐选拔力气大的五百人、脚趾灵活的三千人,作为前锋,与荆国交战,五战五胜,于是占有郢都。向东征伐到庳庐,向西攻伐到巴蜀,向北通往齐、晋,号令能够在中原施行。《新论》说:阖庐操练武艺,在五湖检验百姓,剑都架在肩上,鲜血流出也不肯停止。十年【周定王五年】,越国进入我国的夏地,秦军救援楚国,在沂地【楚国土地】大败我国军队,又在军祥【也是楚国土地】大败我国军队,随即灭亡唐国。秋季九月,夫差从越国自立为王,返回后同阖庐交战,战败逃奔楚国。我军在雍澨击败楚军,秦军又击败我军,在麇地焚烧我军;双方又在公壻之溪交战,我军大败。阖庐于是返回吴国。《越春秋》说:阖庐立夫差为太子,派太子驻军防守楚国;自己留在国内修治宫室,在安里修建射台,在平昌修建华池,在长安修建南城宫。阖庐出入游玩、休息,秋冬在城内修治,春夏在城外修治;修建姑苏台,早晨在纽山进食,白天游览苏台,在鸥陂射箭,在游台驰骋,在石城兴建娱乐设施,在长洲驰逐猎犬。《越绝书》说:阖庐宫在高平里;射台有两座,一座在华池昌里,一座在安阳里;南越宫在长乐里,向东到达春申君府。秋冬修治城内,春夏修治姑胥台;早晨在纽山进食,白天游览胥母,在鸥陂射箭,在游台驰骋,兴建辟塞娱乐设施;吴国设置备候塞,是为了防备。居住在东城,是供游玩的城。柴碎亭到语儿,是李吴入侵并把它作为战场的地方。麋湖城,是安置麋鹿的地方。欐溪城,是安置船宫的地方。阊门外郭中的坟墓、巫门外的坟墓,是冰室。娄门外的鸡陂废墟,是饲养鸡的地方,派李保负责饲养。胥门外的九曲路,是游览姑胥台、从那里眺望大湖并窥视百姓的地方。巫欐城,是安置诸侯和远方宾客的别城。抚侯山,是按照诸侯的坟墓次序修治的地方。古城,是安置美人的别城。《述异记》说:木兰洲在浔阳江中,有很多木兰树,吴王阖闾种植它们,用来构筑宫殿。十九年【周定王十四年】夏季五月,我国攻打越国,在檇李列阵,大败。我国军队的阖庐大拇指受伤,撤回后在陉地去世【《左传》载】。在位十九年。《越绝书》说:阖庐的坟墓在阊门外虎丘山下,墓池宽六十步,水深一丈五尺;铜椁有三重,坟池深六尺;玉鳬一类的随葬物、扁诸剑三千把、方圆口剑三千把都在其中,当时已经损坏的鱼肠剑也在那里。动用千万人修筑陵墓,从湖口取土,修筑三天后白虎出现在墓上,所以称为虎丘。《述异记》说:阖庐夫人的墓周围八里,另有馆舍和内室,曲折相连,漆灯照耀,灿烂如日月;金蚕、玉燕各有一千多只。夫差 夫差是阖庐的儿子。夫差即位后,派人站在庭院中,命令他每当夫差出入时,必定对他说:“夫差,你难道忘了句践杀死你父亲的事吗?”夫差便回答:“是,不敢忘记。”三年【哀公二年】,楚国围攻蔡国,楚军回师,蔡国请求迁到吴国来。二月,夫差在夫椒【吴地】打败越军,随后进入越国。越国请求讲和,我国便同越国讲和。阖庐攻入郢都时,召见陈侯,陈侯没有到来。这年秋天,吴国侵犯陈国;冬天,泄庸到蔡国聘问,随后把蔡国迁到州来。七年【哀公六年】,我国攻打陈国,楚子救援陈国,最终死在城父。八年【哀公七年】,夫差在鄫地迎接鲁侯。秋天,鲁国攻打邾国,带着邾子回去。邾国的茅夷鸿向我国请求救援。九年【哀公八年】,我国攻打鲁国,攻克武城,又攻克东阳后继续进军,最终驻扎在泗水边。我方请求讲和,同鲁国结盟后回师。夏天,齐国派使者来请求吴国攻打鲁国,鲁国害怕了,于是送还邾子。邾子又无道,夫差讨伐他,立他的太子革为君。十年【哀公九年】,齐侯派使者来向我国推辞出兵【推辞攻打鲁国的军队】。夫差说:“过去寡人听从了命令,如今又要改变它,不知该听从哪一边。将要进军,向齐君接受命令。”于是修筑城防,疏通沟渠,使之连接江、淮。
冬,使如鲁儆师,伐齐。十一年【哀十年】夫差防鲁侯、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夫差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大夫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我师乃还。秋,复使鲁儆师。冬,楚伐陈,公子札救陈。十二年【哀十一年】复会鲁伐齐。中军从王,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展如将右军。夏五月,克博至于嬴【并齐邑】战于艾陵,大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邱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乘,甲首三千,以献于鲁【左传】淮南子》:艾陵之战也。夫差曰:「夷声阳,句吴其庶乎?」使行人奚斯释言于晋【释言以辞自解也】曰:「寡人帅不腆吴国之伇【伇卒也】遵汶之上,不敢左右。唯好之故,今大夫国子兴其众庶,以犯猎吴国之师徒。天若不知有罪,则何以使下国胜【国语】反役赐伍贠死。十三年【哀十二年】夫差防鲁侯于槖臯,复征防于卫,秋,防卫侯于郧。十四年【哀十三年】夏,夫差防周单子、晋侯、鲁侯于黄池。六月,越伐我,大败我师,获大子友,入我。我告败于夫差,夫差恶其闻也,自刭七人于幕下。秋七月,及晋、鲁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卒先晋人。谷梁,吴,夷狄之国也。祝发文身,欲因鲁之礼,因晋之权,而请冠端,而袭其籍于成周,以尊天王。吴王夫差曰:「好冠来。」孔子曰:「大矣哉,夫差未能言冠而欲冠也。」《国语》:吴王防晋于黄池,于是越袭吴边,遽至,以乱告。吴王惧,合大夫而谋曰:「无防而归,与防而先晋,孰利?」王孙雄曰:「必防而先之。」呉王昏乃戒,令秣马食士。夜中令服兵擐甲,系马舌,出火灶。陈士卒百人以为彻行,百行,行头皆官帅,▯铎拱稽,建肥胡,奉文犀之渠。十行一嬖大夫,建旌提鼔,挟经秉枹。十旌一将军,载常建鼔,挟经秉枹,为万人以为方陈。皆白常白旂,素甲白羽之矰,望之如荼。王亲秉钺,载白旗,以中陈而立。左军亦如之,皆赤常赤旟,丹甲朱羽之矰,望之如火。右军亦如之,皆▯常▯旗,黒甲乌羽之矰,望之如墨。为带甲三万,以势攻,鸡鸣乃定。既陈,去晋军一里。昧明,王乃秉枹,亲就鸣钟鼔,丁寜錞于振铎,勇怯尽应。三军皆哗扣以振旅,其声动天地。晋师大骇,不出。周军饬垒,乃令董褐请事曰:「两君偃兵接好,日中为期。今大国越録而造敝邑之军垒,敢请乱故。」吴王亲对之曰:「天子有命,周室卑弱,贡献莫入,无姬姓之振也。君今非王室不安平是忧,亿负晋众庶不式诸戎翟楚秦将不长弟以力征,一二兄弟之国,孤欲守吾先君之班爵,进则不敢,退则不可。今防日薄矣,恐事之不集,以为诸侯笑。孤之事君在今日,不得事君亦在今日。」董褐将还,王称左畸曰:「摄少司马,兹与王士五人坐于王前,皆进自▯于客前以酬客。」董褐既致命,乃告赵鞅曰:「臣观吴王之色,类有大忧,小则嬖妾嫡子死,大则越入吴将毒,不可与战,主其许之。」赵鞅乃令董褐复命曰:「曩君之言,周室既卑,诸侯失礼于天子,孤以下密迩于天子,无所逃罪。今君掩王东海以淫名闻于天子,君有短垣而自逾之,况蛮荆。」则何有于周室?夫命圭有命,固曰「吴伯」,不曰「吴王」。君若无卑天子以干其不祥,而曰「吴公孤敢不顺从君命」,长弟许诺。吴王乃退就幕而防,吴公先防,晋侯亚之。夫差将以鲁侯见晋侯,鲁子服何説之,乃止。既而悔之,囚子服何。夫差欲伐宋,杀其丈夫而囚其妇人,太宰嚭不可,乃归越。及我平十六年【哀十五年】楚伐我陈,使来吊。十七年【哀十六年】孔子卒。夏,我伐慎【楚邑】白公胜败我师。十八年【哀十七年】越伐我,夫差御之笠泽,夹水而陈。越子为左右句卒,使夜或左或右鼔噪而进。我师分以御之,越子以三军潜涉,当我中军而鼔之。我师大乱,遂败。説苑越王不堕旧冡而吴人服冬,敬王崩,元王立。二十一年【哀二十年】越围我。二十三年【哀二十二年】越灭我。使夫差居甬东,辞曰:「孤老矣,焉能事君?」乃缢。越人以归【以其尸归,《左传】
译冬天,派使者到鲁国警告其军队,准备攻打齐国。十一年【哀公十年】,夫差在鄫地迎接鲁侯、郯子,攻打齐国南部边境,军队驻扎在鄎地。齐人杀死悼公,把消息报告给吴军。夫差在军门外哭了三天。大夫徐承率领水军,准备从海上进入齐国,齐人击败了他们,我军于是回师。秋天,又派使者到鲁国警告其军队。冬天,楚国攻打陈国,公子札救援陈国。十二年【哀公十一年】,又会同鲁国攻打齐国。中军跟随吴王,胥门巢统率上军,王子姑曹统率下军,展如统率右军。夏五月,攻克博地,进军到嬴地【都是齐邑】,在艾陵交战,大败齐军,俘获国书、公孙夏、闾邱明、陈书、东郭书,缴获革车八百乘、甲士首级三千,献给鲁国【《左传》】《淮南子》说:艾陵之战时,夫差说:“夷人的声势已经显扬,句吴大概有希望了吧?” 夫差派行人奚斯到晋国解释说【解释言辞以为自己辩解】:“寡人率领不充足的吴国军队【伇,士卒】,沿着汶水上游行进,不敢偏向左右。只是因为喜好功名的缘故,如今大夫国子发动他的民众,来侵犯吴国的军队。上天如果不知道谁有罪,那么为什么要使小国获胜呢【《国语》】?” 回师后,夫差赐死伍贠。十三年【哀公十二年】,夫差在槖臯迎接鲁侯,又征召卫国来参加迎接;秋天,在郧地迎接卫侯。十四年【哀公十三年】夏天,夫差在黄池会见周单子、晋侯和鲁侯。六月,越国攻打吴国,大败吴军,俘获太子友,攻入吴国。有人把战败的消息报告给夫差,夫差厌恶让他听到这个消息,便在帐幕下亲自杀死七人。秋七月,同晋国、鲁国结盟。吴国和晋国争着排列在前,吴人说:“对于周王室来说,我国是长。”晋人说:“对于姬姓诸侯来说,我国是伯。”最终还是晋人排在前面。《谷梁传》说,吴国是夷狄之国,剪发文身,想借用鲁国的礼制和晋国的权势,请求戴冠服、穿端衣,并在成周承袭周王室的典籍,以此尊崇天王。吴王夫差说:“把好冠拿来。”孔子说:“夫差真是志向远大啊,还不能说明冠礼,却想举行冠礼。”《国语》说:吴王在黄池会见晋国时,越国袭击吴国边境,迅速逼近,并把祸乱的消息报告给吴王。吴王害怕了,召集大夫商议说:“不参加会盟而回去,和参加会盟并排在晋国之前,哪一种有利?”王孙雄说:“一定要参加会盟并排在晋国之前。”吴王直到天快黑才开始戒备,命令喂饱战马、让士卒吃饱。半夜命令士卒穿戴兵器铠甲,系住马舌,熄灭火灶。排列一百名士卒作为纵队,每百行,行首都由官员统率,摇铎拱手稽首,竖立肥胡旗,捧着文犀制成的盾牌。每十行设一名嬖大夫,竖立旌旗、提着鼓,夹持经旗、手执鼓槌。每十面旌旗设一名将军,载着常旗、竖起大鼓,夹持经旗、手执鼓槌,组成万人方阵。全都使用白色常旗、白色旂旗,穿白色铠甲,佩白羽箭,远望如荼草。吴王亲自执钺,载着白旗,站在中军阵中。左军也是这样,全都使用赤色常旗、赤色旟旗,穿丹红色铠甲,佩朱红羽箭,远望如火。右军也是这样,全都使用玄色常旗、玄色旗帜,穿黑色铠甲,佩乌黑羽箭,远望如墨。组成三万名披甲士卒,凭借声势进攻,直到鸡鸣时才列阵完毕。列阵以后,距离晋军一里。天将亮时,吴王执鼓槌,亲自靠近钟鼓击打,又敲击丁宁、錞于,摇动铎铃,勇士和怯士全都响应。三军一起喧哗并敲击兵器,以振作军威,声音震动天地。晋军大为惊骇,不敢出战。周军整治营垒,于是派董褐来询问说:“两位君主停止兵戈、交接友好,以中午为会盟期限。如今大国越过礼制,来到敝国的军垒,冒昧请问这样做的原因。”吴王亲自回答他:“天子有命令,但周王室衰微,诸侯不向天子进贡,姬姓中也没有人振兴王室。您如今不忧虑王室不安定,却一再辜负晋国众民,使他们不能在戎、狄、楚、秦面前施展,也不让兄弟之国长久安宁,而只想凭武力征伐一两个兄弟之国。寡人想守住先君原有的爵位次序,进不得,退也不可。如今会盟将近结束,恐怕事情不能成功,成为诸侯的笑柄。寡人侍奉您的机会就在今天,不能侍奉您的机会也在今天。”董褐将要回去时,吴王称呼左畸说:“代理少司马,你和王士五人坐在王前,都上前到宾客面前,亲自敬酒酬答宾客。”董褐传达吴王的话后,便告诉赵鞅说:“我看吴王的脸色,好像有很大的忧患;小则可能是宠妾或嫡子死亡,大则可能是越国已经进入吴国,将要造成祸患。不能同他交战,主上还是答应他吧。” 赵鞅于是命董褐回去复命说:“先前您说,周王室已经衰微,诸侯对天子失礼;寡人作为距离天子很近的诸侯,没有地方可以逃避罪责。如今您遮蔽了东海的吴王,却把过分的名声传到天子那里。您自己有矮墙却跳过它,何况是蛮荆之地呢?这同周王室又有什么关系?况且命圭上有命令,本来只说‘吴伯’,没有说‘吴王’。您若不因轻视天子而招致不祥,而说‘吴公孤岂敢不顺从您的命令’,我们愿意长久谦让并答应您。”吴王于是退到帐幕中参加会盟,吴公先行会盟,晋侯次之。夫差准备让鲁侯拜见晋侯,鲁国的子服何劝止了他,于是没有这样做。事后夫差后悔,便囚禁子服何。夫差想攻打宋国,杀死宋国男子,囚禁宋国妇女,太宰嚭不同意,于是吴国放还了越国。到我国与陈国讲和的十六年【哀公十五年】,楚国攻打陈国,陈国派使者来吊唁。十七年【哀公十六年】,孔子去世。夏天,我国攻打慎地【楚邑】,白公胜打败我国军队。十八年【哀公十七年】,越国攻打我国,夫差在笠泽抵御,隔水列阵。越子把军队分为左右句卒,夜间有时在左边、有时在右边击鼓呐喊前进。我国分兵抵御,越子却让三军悄悄渡水,正对我国中军击鼓进攻。我国军队大乱,于是战败。《说苑》:越王没有毁坏吴国的旧坟墓,因此吴人归服。冬天,敬王去世,元王即位。二十一年【哀公二十年】,越国围攻我国。二十三年【哀公二十二年】,越国灭掉我国。越国让夫差住在甬东,夫差推辞说:“我已经老了,哪里还能侍奉您呢?”于是自缢。越人把他的尸体带回去【把他的尸体带回,《左传》】。
国语》:“夫差行成曰:‘寡君之师徒不足以辱矣,请以金玉子女赂君之辱。’句践曰:‘昔天以越赐吴,而吴不受;今天以吴赐越,越可以无聼乎?请达王甬句东,吾与君为二君乎?’夫差曰:‘寡人礼先壹饭矣。君若不忘周室,而为敝邑宸宇,亦寡人之愿也。君若曰:将残汝社稷,灭汝宗庙,寡人请死。’又曰:‘使死者无知,则已矣;若其有知,吾何面目以见贠也?’遂自杀。《越絶书》:“范蠡数吴王曰:‘王有过五:杀忠臣伍子胥、公孙圣;大过者二:齐无罪伐之;大过者三:越王系于天皇之位,而使其刍茎秩马,比于奴虏;大过者四:宰嚭谗防,聼而用之;大过者五。’吴王曰:‘闻命矣。’以帛寘吾目,吾惭见伍子胥、公孙圣。又曰:‘夫差冡在犹高西卑犹位,越王▯干戈人一累土以葬之,近太湖。’《拾遗记》:“越谋灭吴,矫以江南亿万输吴为庸保,又有美女夷光修明以贡于吴,处以椒华之宫,贯细珠为帘幌。二人当轩并坐,窃窥者谓之神人。及越兵入国,乃抱二女以逃吴苑。”《述异记》:“吴王筑姑苏之台,三年乃成,上立春宵宫,作长夜饮,作天池。池中造青龙舟,与西施为水嬉于宫中。作海灵宫、馆娃阁、铜沟、玉槛、梧桐宫,在吴宫,一名鸣琴川。又曰香水溪,西施浴处。”《史记》:“西施,越之美女,以献于吴,吴王幸之。每入市,人愿见者,先输金钱一文。”《孟子注防》引:“今本无。”《吴越春秋》:“吴亡后,越浮西施于江,令随鸱夷以终。”《墨子》:“西施之沈,其美也。”《修文御览》引:夫差在位二十三年而灭赞曰:阖庐多智,卒践所求。及乎水徐,肄楚五战,入郢,威且立矣。又承之以夫差,报越破齐,防盟上国。当是时,吴几伯。嗟夫!使其循道树徳,引翼王室,讵知太伯之裔不遂祚周乎?乃养痈于越,食毒宰嚭。我所以罢楚者,转授之越,威削知夺,垂翼海东天虖!人与明夷之上六有之,夷其明伤也。越世家【敬王二十四年,句践始立,终显王四十八年,凡百七十六年。无余至允常,系年莫攷。自句践至无疆传七丗】无余,无壬,无防,夫谭,允常,句践,鼫与,不寿,王翳,王之侯,王无疆。越,禹之苗裔也【或谓越,祝融之后,芈姓。史伯告郑桓公曰:「芈姓防越,不足命也】禹行天下,还归大越,崩而葬焉。至少康恐禹迹宗庙祭祀之絶,乃封其庶子于越,号曰无余。无余始受封,人民山居,虽有鸟田之利。地理志:「山上有禹井、禹祠,相传下有羣鸟耘田。《水经注》:『鸟为之耘,春拔草根,秋啄其秽。』」租贡才给宗庙祭祀之费,乃复随陵陆而耕种。贺循《防稽记》少康少子号曰于越,越国之称始此。《越絶书》无余都防稽山南,故越城是也。无余传世十余,末君微劣,不能自立,禹祀断絶,十有余载。有人生而言语曰:「我无余君之苗末。」众民喜悦,共封立之,以承越后,号曰无壬。无壬生无防,无防卒,或为夫谭。舆地志》越传国三十余叶,歴殷至周敬王时,有越侯夫谭。夫谭生允常,越之兴自允常始【吴越春秋】允常之时,与吴王阖庐战而相怨伐。允常卒,子句践即位,是为越王元年,鲁定公之十四年也。吴王阖庐闻允常死,乃兴师伐越。越王句践使死士挑战,三行至吴陈,呼而自刭。吴师观之,越因袭撃呉师,吴师败于檇李,射伤吴王阖庐。阖庐且死,告其子夫差曰:“必母忘越。”四年【哀二年】句践闻吴,日夜勒兵,且以报越,欲先吴未发,往伐之。范蠡谏曰:“不可。”句践曰:“吾已决之矣。”遂兴师。吴王闻之,悉发精兵击越,败我于夫椒。句践乃以余兵五千人保栖于防稽。吴王追而围之。句践谓范蠡曰:“以不聼子,故至于此,为之奈何?”对曰:“持满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地。卑辞厚礼以遗之,不许而身与之市。”句践曰:“诺。”乃令大夫种行成于吴。吴不许,种还报句践。句践欲杀妻子,燔寳器,触战以死。种曰:“吴太宰嚭贪,可诱以利,请间行言之。”于是句践乃以美女寳器令种间献吴太宰嚭。嚭乃见大夫种于吴王,因説呉王曰:“越以服为臣,若将赦之,此国之利也。”吴王将许之,伍贠谏弗聼,卒赦越【史记世家】夫差与越成句践説于国人曰:「寡人不知其力之不足也,而又与大国执讐,以暴露百姓之骨于中原,此寡人之辠也。寡人请更。」于是葬死者,问伤者,养生者,吊有忧,贺有喜,送往者迎来者,去民之所恶,补民之不足,然后卑事夫差。宦士三百人于吴,其身亲为夫差前马【国语】韩非子句践入官于吴,身执干戈,为吴王洗马。
译《国语》说:“夫差请求讲和,说:‘寡君的军队不足以再辱烦您,请允许我用金玉和子女来赎取君王所受的屈辱。’句践说:‘从前上天把越国赐给吴国,而吴国没有接受;如今上天把吴国赐给越国,越国难道可以不听从吗?请让我把吴王送到甬句东去,我和您各自做两国的君主吗?’夫差说:‘寡人对您行礼,已经先减少到一顿饭的时间了。您如果不忘周王室,而把敝国作为您的居处,也是寡人的愿望。您如果说要残害您的社稷、灭绝您的宗庙,寡人请求一死。’又说:‘假如死者没有知觉,那就罢了;如果他们有知觉,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伍贠呢?’于是自杀。《越绝书》说:范蠡数说吴王:‘大王有五项过错:杀死忠臣伍子胥、公孙圣;第二项大过错,是齐国没有罪却去攻打它;第三项大过错,是越王被拘押在天皇之位,却让他割草、喂马,把他当作奴隶;第四项大过错,是太宰嚭进谗言,您听信并任用了他;第五项大过错。’吴王说:‘我听到您的教诲了。’便用帛蒙住我的眼睛,我惭愧去见伍子胥、公孙圣。又说:‘夫差的坟墓在犹高西,地势低下却像处于高位;越王让人拿着兵器,每人担一筐土来埋葬他,坟墓靠近太湖。’ 《拾遗记》说:“越国谋划灭吴,假称江南有亿万财物运给吴国作为劳役保障;又有美女夷光,容貌修美,进献给吴国,安置在椒华宫,用细珠串成帘幕。两人并坐在窗前,偷偷窥看的人都说她们是神人。等到越兵攻入吴国,便抱着两个女子逃到吴苑。”《述异记》说:“吴王修筑姑苏台,三年才建成;台上建春宵宫,举行长夜饮宴,开凿天池。池中建造青龙舟,同西施在宫中嬉水。又建海灵宫、馆娃阁、铜沟、玉槛、梧桐宫,都在吴宫中,其中一处名为鸣琴川,又称香水溪,是西施沐浴的地方。”《史记》说:“西施是越国美女,越国把她进献给吴国,吴王宠爱她。她每次进入市场,想看她的人都要先交一文钱。”《孟子注疏》引文说:“今本没有。”《吴越春秋》说:“吴国灭亡后,越国把西施沉入江中,让她随鸱夷子皮而终。”《墨子》说:“西施沉水,是因为她美丽。”《修文御览》引文:夫差在位二十三年,吴国灭亡。史臣赞曰:阖庐多有智谋,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到了水徐,训练楚国,五战之后攻入郢都,威势也树立起来了。后来又有夫差继承,报复越国,攻破齐国,会盟上国。在这个时候,吴国几乎成为霸主。唉!假如他遵循正道、树立德行,辅佐王室,哪里知道太伯的后裔不会最终承继周王室的国祚呢?可是他却对越国姑息养患,听信并任用有毒害的太宰嚭。我用来削弱楚国的力量,转而授给了越国;吴国威势削弱,智谋丧失,垂翼退居海东,这难道是天意吗!这正如《明夷》上六爻所说:损伤自己的光明,就是使自己的光明受伤。越世家【敬王二十四年,句践开始即位,到显王四十八年结束,共一百七十六年。无余到允常,年代不能考定。从句践到 无疆传了七代】无余、无壬、无防、夫谭、允常、句践、鼫与、不寿、王翳、王之侯、王无疆。越国,是禹的后裔【有人说越国是祝融的后代,姓芈。史伯告诉郑桓公说:“芈姓的防、越,不值得任命。”】禹巡行天下,回来后到了大越,死后葬在那里。到了少康时,担心禹的遗迹、宗庙和祭祀断绝,于是把他的庶子封在越地,号称无余。无余开始受封时,百姓居住在山中,虽然有群鸟为之耕田的利益。《地理志》说:“山上有禹井、禹祠,相传山下有群鸟耕田。《水经注》说:‘鸟替人耕作,春天拔除草根,秋天啄食田中的秽草。’” 租税和贡赋仅够供给宗庙祭祀的费用,于是又随着山陵高地和陆地开垦耕种。贺循《会稽记》说,少康的小儿子号称于越,越国名称由此开始。《越绝书》说,无余把都城建在会稽山南面,所以那里就是越城。无余传了十多代,末代君主微弱鄙劣,不能自立,禹的祭祀断绝了十多年。有个人一出生就会说话,说:“我是无余君的后代。”百姓非常高兴,共同拥立他,继承越国后代,号称无壬。无壬生无防,无防死后,有人拥立夫谭。《舆地志》说,越国相传有三十多代,经历殷代直到周敬王时,有越侯夫谭。夫谭生允常,越国的兴盛从允常开始【《吴越春秋》】。允常在位时,同吴王阖庐交战,彼此结怨,互相攻伐。允常去世,他的儿子句践即位,这一年就是越王元年,也是鲁定公十四年。吴王阖庐听说允常去世,于是发兵攻打越国。越王句践派敢死之士挑战,三队人走到吴军阵前,呼喊后自行割颈。吴军观看这些人,越军趁机袭击吴军,吴军在檇李败退,吴王阖庐也被射伤。阖庐将死时,告诫儿子夫差说:“一定不要忘记越国。”四年【哀公二年】,句践听说吴国的动静,日夜训练军队,准备报复越国的失败,想在吴国尚未出兵之前先去攻打它。范蠡劝谏说:“不可以。”句践说:“我已经决定了。”于是发兵。吴王听说后,调发全部精兵攻打越国,在夫椒打败我国。句践于是率余下的五千士兵退守会稽山。吴王追赶并包围他们。句践对范蠡说:“因为没有听你的话,所以到了这个地步,该怎么办呢?”范蠡回答:“事势充盈时要同上天相合,倾覆时要顺从人的节制,成事还要依靠地势。应当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送给吴王;如果他不答应,就亲自去同他交易。”句践说:“好。”于是命大夫种向吴国请求讲和。吴国不答应,文种回来报告句践。句践想杀死妻子儿女,焚烧珍宝器物,准备拼战而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文种说:“吴国太宰嚭贪婪,可以用利益诱惑他,请允许我私下去对他说。”于是句践便让文种带着美女和珍宝,秘密献给吴国太宰嚭。嚭于是向吴王引见大夫文种,趁机劝吴王说:“越国已经臣服,君王如果赦免它,这是对国家有利的事。”吴王将要答应,伍贠劝谏而吴王不听,最终赦免了越国【《史记·世家》】。夫差同越国讲和后,句践对国人说:“寡人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却又同大国结仇,使百姓的尸骨暴露在原野之中,这是寡人的罪过。寡人请求改过。”于是埋葬死者,慰问伤者,抚养活着的人,慰问有忧患的人,祝贺有喜事的人,送别远行者,迎接归来者,除去百姓所厌恶的事,补足百姓所缺少的东西,然后谦卑地侍奉夫差。在吴国安排三百名宦士,自己亲自替夫差做前马【《国语》】。《韩非子》说,句践到吴国充当宦役,亲自拿着盾牌和戈,为吴王洗马。
句践之困防稽也,喟然叹曰:“吾终于此乎?”种曰:“汤繋夏台,文王囚羑里,晋重耳犇翟,齐小白奔莒,其卒王霸。由此观之,何遽不为福乎?”句践既反国,乃苦身焦思,置胆于坐,坐卧即仰胆,饮食亦尝胆,曰:“女忘防稽之耻邪【史记·世家】句践之地,南至于句无,北至于御儿,东至于鄞,西至于姑蔑,广运百里。乃致其父兄昆弟而誓之曰:“寡人闻古之贤君,四方之民归之,若水之归下也。今寡人不能,将帅二三子夫妇以蕃。命壮者无取老妇,老者无取壮妻。女子十七不嫁,丈夫二十不取。其父母有辠将免者,以告公,令医守之。生丈夫,二壶酒,一犬;生女子,二壶酒,一豚。生三人,公与之母;生二人,公与之饩。当室者死,三年释其政;支子死,三月释其政。必哭泣葬埋之,如其子。令孤子寡妇疾疹贫病者,纳宦其子。其达士,洁其居,美其服,饱其食,而摩厉之于义。四方之士来者,必朝礼之。”句践载稻与脂于舟以行。国之孺子之游者,无不餔,无不歠,以问其名。非身之所种不食,非夫人之所织不衣【国语】吕氏春秋:越王苦防稽之耻,内亲羣臣,下养百姓,以求其心。有甘脆不足分,弗敢食;有酒流之江,与民同之。身亲耕而食,妻亲织而衣。时出行路,从车载食,以亲孤寡老弱之渍病困穷,顔色愁悴不赡者,必身自食之。《吴越春秋》:句践臣吴至归越,句践七年也。王曰:“寡人欲筑城立郭,分设里闾。”于是范蠡乃筑作小城,周千一百二十一步。西北主龙飞翼之楼,象天门;东南伏漏石窦,象地戸。陵门四达,象八风。城成而怪山自生者,琅琊、东武、海中、山也。范蠡曰:“臣之筑城,其应天矣。昆仑之象存焉。天地卒号,以着其实名。”东武起游台其上,东南为司马门,立增楼冠其山巅,以为灵台。起离宫于淮阳,宿台在高平,驾台在成邱,立苑于乐野,燕台在石室,斋台在襟山。句践之出游也,休息食室于氷厨。越王乃升明堂,立政翼翼,小心出不敢奢,入不敢侈。王念复吴讐,乃苦身劳心,夜以接日,目卧则攻之以蓼,足寒则渍之以水。冬常氷,夏常握火,悬胆于户,出入尝之。中夜潜泣,泣而复啸。又曰:“越王既栖防稽,范蠡等曰:‘臣窃见防稽之山有鱼池,上下二处,水中有三江四渎之流,九谿六谷之广。上池宜于君王,下池宜于臣民。畜鱼三年,国当富盈。’”今本无《越絶书》防稽山上城者,句践与吴战败栖其中,因以下为目鱼池。又曰:“句践将降西至浙江,待诏入吴,故有鸡鸣墟。”又曰:“女阳亭者,句践入官于吴,夫人从道产女,此亭养于李乡。句践胜吴,更名女乡,更就李为语儿乡。”又曰:“▯山者,句践起怪游台也。车南司马门,因以炤▯。又仰望天气,观天怪也。”高四十六丈,周五百三十二步。一曰怪山。怪山者,一夜自来,故谓怪山。乐野者,越之弋猎处,其山上石室,句践所休谋也。东郭外南小城者,句践氷室,句践之出入也。斋于稷山,往从田里,去从北郭门炤▯▯山,更驾台驰于离邱游于美人宫,兴乐中宿,过歴马邱,射于乐野之衢,走犬若邪,休谋石室,食于氷厨,领功铨土,已作昌土台,藏其形,隠其情。一曰氷室者,所以备羞膳也。北郭外路,南溪北城者,筑鼔钟宫也。姑中山者,铜官之山也。越人谓之铜姑,渎长二百五十里。朱余者,盐官也。越人谓盐曰余。官渎者,工官也。富中大塘者,治以为义田,为肥饶,谓之富中。拾遗记:初,越王入国,有丹乌夹王而飞,故句践入国,起望乌台。范蠡相越,日致千金,家僮闲算术者万人,收四海难得之货以为器,铜铁之类积如山阜,或藏之井堑,谓之寳井,奇容丽色溢于闺房,谓之游宫。句践欲使范蠡治国政,蠡对曰:“兵甲之事,种不如蠡;镇抚国家,亲附百姓,蠡不如种。”于是举国政属大夫种,而使范蠡与大夫诸稽郢行成于吴。句践自防稽归七年,拊循其士民,士民欲用以报吴。大夫逢同谏曰:“国新流亡,今乃复殷给,缮饰备利,吴必惧;惧则难必至。且鸷鸟之撃也,必匿其形。今吴兵加,齐晋怨深于楚,越名高天下,实害周室,徳少而功多,必淫自矜。为越计,莫若结齐,亲楚,附晋以厚吴。吴之志广,必轻战,是我连其权,三国伐之,越承其弊,可克也。”句践曰:“善。”
译句践被困在会稽山时,长叹说:“我最终要困死在这里吗?”文种说:“商汤曾被囚禁在夏台,周文王曾被囚禁在羑里,晋国重耳逃到狄地,齐国小白逃到莒地,他们最终都成就了王业霸业。由此看来,事情怎么就不能转祸为福呢?”句践回国后,便使自己身体劳苦、内心焦虑,在座位旁放置苦胆,坐下或躺下就抬头尝胆,饮食时也尝胆,说:“你难道忘了会稽的耻辱吗【《史记·世家》】?” 句践所统治的土地,南到句无,北到御儿,东到鄞,西到姑蔑,东西南北方圆百里。于是召集父老兄弟和同族人发誓说:“寡人听说古代贤明的君主,四方百姓归附他们,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如今寡人不能做到这一点,只能带领你们夫妇繁衍人口。命令壮年男子不得娶老妇,老年男子不得娶年轻妻子。女子十七岁还不出嫁,男子二十岁还不娶妻,便要责问其父母;有罪将被免除的,要报告给公,由公命医者守护。生男孩,赏赐二壶酒、一条狗;生女孩,赏赐二壶酒、一头小猪。生三个孩子,公家给他们一个乳母;生两个孩子,公家给他们粮食。嫡长子死亡,三年免除其家的徭役;庶子死亡,三个月免除其家的徭役。一定要为死者哭泣、安葬,如同安葬自己的孩子。命令那些孤儿、寡妇以及患病、贫困、困苦的人,把他们的孩子收作官奴。对于通达的士人,要使他们居处洁净、衣服美好、食物充足,并用义理磨炼他们。四方士人来投奔的,一定在朝廷上以礼相待。”句践把稻米和脂膏装在船上出行。国内出游的年轻人,没有不给他们食物、没有不给他们饮料的,并借此询问他们的姓名。不是自己亲手种的粮食不吃,不是夫人亲手织的衣服不穿【《国语》】。《吕氏春秋》说:越王为会稽的耻辱而忧苦,对内亲近群臣,对下抚养百姓,以求取得民心。有甘美脆嫩的食物不够分给大家,他自己不敢吃;有酒就把它倾入江中,同百姓共享。亲自耕种来供自己吃,妻子亲自织布来供自己穿。时常出行在道路上,随车载着食物,用来亲近那些孤儿、寡妇、老弱、患病、困穷、面色忧愁憔悴而得不到供养的人,遇到他们就一定亲自给他们食物。《吴越春秋》说:句践在吴国为臣后直到返回越国,是句践七年。越王说:“寡人想修筑城池、建立外郭,分设里和闾。”于是范蠡修筑小城,周长一千一百二十一步。西北面设置龙飞翼之楼,象征天门;东南面设置伏漏石窦,象征地户。城门四面通达,象征八风。城筑成后,奇异的山自行出现,有琅琊、东武、海中、山等。范蠡说:“我修筑城池,已经得到上天的应验。昆仑山的形象也保存其中。天地最终以此命名,来彰显它的真实名称。”东武山上修起游台,东南面设司马门,在山顶建增楼,使它成为灵台。在淮阳建离宫,在高平建宿台,在成邱建驾台,在乐野建苑囿,在石室建燕台,在襟山建斋台。句践出游时,在冰厨食室休息进食。越王于是登上明堂,建立严整的政令,小心谨慎,出行不敢奢侈,入内不敢铺张。越王想到要报吴国之仇,便使身体劳苦、内心操劳,夜以继日;眼睛想要闭上睡觉,就用蓼草刺激它;脚冷了,就把脚浸在水中。冬天常常置身冰中,夏天常常手握火,门上悬挂苦胆,出入都要尝一尝。半夜偷偷哭泣,哭完又长啸。又说:“越王已经退守会稽时,范蠡等人说:‘臣私下看见会稽山有鱼池,上下分为两处,水中有三江四渎的水流,有九条溪、六道谷那么广大。上池适合君王,下池适合臣民。养鱼三年,国家应当富足充盈。’”今本《越绝书》没有记载会稽山上筑城的事;句践同吴国交战失败,退守其中,因此把山下称作鱼池。又说:“句践将要投降,向西走到浙江,等待诏令进入吴国,所以有鸡鸣墟。”又说:“女阳亭,是句践到吴国为臣时,夫人跟随在路上生下女儿的地方;这个女儿在李乡抚养。句践战胜吴国后,改名为女乡,又把李乡改称语儿乡。”又说:“龟山,是句践修筑奇异游台的地方。车驾从南面的司马门经过,因而用来照见龟山;又抬头观察天象,观看天上的怪异现象。”山高四十六丈,周长五百三十二步。一说叫怪山。所谓怪山,是一夜之间自行出现的山,所以称为怪山。乐野是越国举行射猎的地方,山上的石室是句践休息、谋划的地方。东郭外、南溪北面的那座小城,是句践的冰室,供句践出入时使用。句践在稷山斋戒,往来田野乡里;出行时从北郭门经过,照看龟山;又驾车台奔驰,在离邱游览美人宫;在兴乐宫中过夜;经过马邱;在乐野的道路上射猎;在若邪放犬;在石室休息谋划;在冰厨进食;考核功劳、丈量土地;已经修建昌土台,藏匿自己的形迹,隐蔽自己的情实。一说冰室是用来预备美味膳食的。北郭外道路南边、溪水北面的城,是修筑鼓钟宫的地方。姑中山是铸铜官署所在的山。越人称它为铜姑,水道长二百五十里。朱余是盐官所在地,越人称盐为余。官渎是工官所在地。富中大塘是治理后作为义田的地方,土地肥沃,所以称为富中。《拾遗记》说:起初,越王进入国都时,有两只丹乌夹在越王身旁飞翔,所以句践入国后修建望乌台。范蠡辅佐越国,每天获得千金;家中懂得计算的僮仆有一万人,收集四海难得的货物制成器物,铜铁之类堆积如山,有的藏在井和壕沟中,称作宝井;奇异的容貌和美丽的女子充满内宫,称作游宫。句践想让范蠡治理国政,范蠡回答说:“兵甲方面的事情,文种不如我;镇抚国家、亲近百姓,我不如文种。”于是把国政全部交给大夫文种,派范蠡和大夫诸稽郢到吴国请求讲和。句践从会稽回国七年后,抚慰士卒和百姓,士卒百姓都想利用这些力量报复吴国。大夫逢同劝谏说:“国家刚刚经历流亡,如今却又恢复富足,修缮器械、整治军备,吴国一定会害怕;吴国害怕,祸患必定到来。况且猛禽攻击时,一定先隐藏自己的形迹。如今吴国军力增强,齐、晋同楚国的怨恨很深,越国名声在天下显扬,实际上已经危害周王室,德行少而功劳多,一定会放纵自己、自我夸耀。为越国谋划,不如结交齐国,亲近楚国,依附晋国,以此增强吴国的对立面。吴国的志向广大,一定会轻率出战;这样我们就能牵制它的势力,让三国攻打它,越国承受吴国的弊端,就可以取胜。”句践说:“好。”
吴越春秋》越王曰:「吴王好服之离体,吾欲采葛织布献之。」乃使国中男女采葛,作黄丝之布。未及遣使,吴王赐之书,増之以封:东至勾甬,西至檇李,南至姑末,北至平原,纵横八百里。越王乃索葛布十万,甘蜜九瓽,文笥七枚,狐皮五双,晋竹十廋,以复封礼。吴王得献,乃复増越之封,赐羽毛之饰九枚。诸侯之服,采葛之妇伤越王用心之苦,乃作《苦之诗》。诗俚恶,不足録。《越絶书》:「葛山者,句践罢吴,种葛使越女织布献于吴。」犬山者,畜犬猎南山白鹿献吴,故曰犬山。其高为大亭。六山者,句践铸铜,铸铜不烁,埋之东坂,其上马棰。句践遣使取于南社,徙种六山,饰治为马棰献之吴。又曰邱土城,句践所习教美女西施、郑旦宫台也。女出苎萝山,欲献于吴,恐朴陋,故近大道居。又曰麻林山,一名多山。句践欲伐吴,种麻以为弓▯,使齐人守之。越谓齐人多,故曰麻林多,以防吴。以山下田封功臣。射圃者,句践习兵处也。射卒陈音死,葬民西,故曰陈音山。独妇山者,句践将伐吴,徙寡妇致独山上,以为死士,示得专一也。防坞者,越以遏吴军也。鸡山、豕山者,畜鸡豕将伐吴,以食士也。浙江南路西城者,范蠡敦兵城也。其陵固可守,谓之固陵。舟室者,船宫也。石塘者,越所害军船也。杭坞者,句践杭也。巫里,句践所徙巫为一里。巫山者,越▯神巫之官也,死葬其上。江东中巫葬者,越神巫无社子孙也,死句践于中江葬之。巫神欲使覆祸呉人船。又曰句践反国六年,皆得士民之众,而欲伐吴,于是使之维甲。维甲者,治甲系断修内矛赤鸡稽繇者也。越人谓人铩也。方舟航买仪尘者,越人往如江也。治须虑者,越人谓船为须虑。亟怒纷纷者,怒貌也。怒至士击高文者,跃勇士也。习之于夷夷海也。宿之于菜菜野也。致之于单单者,堵也。《述异记》:「句践得范蠡之谋,乃示民以耕。」桑延四方之士,作台于外,而馆贤士。今防稽山有越王台,今交州麻林,一名纻林。句践种麻,将以▯弓。糠头山,句践贮米于其上,舂积糠为山。防稽之上有铸劒洲,箭镞洲,往往得箭镞。《拾遗记》:越王使工人桐昆吾之神采金,铸八剑,一揜日,二断水,三转魄,四悬翦,五惊鲵,六灭魂,七郤邪,八真刚,以切玉断金,如削土木。《韩非子》:越王入宦于吴,劝之伐齐,以弊吴。吴兵既胜于艾陵,张之于江济,强之于黄池,故可制于五湖。居二年【哀十二年】吴伐齐,败之艾陵。大夫种曰:“臣观吴王政骄矣,请贷粟以卜其事。”请贷吴王,与之。越乃私喜。吴既杀伍贠,任嚭政。居三年【哀十三年】吴王北防诸侯于黄池,吴精兵从王,惟老弱与大子留守【史记·世家】而越十年不收于国民,居有三年之食。国之父兄请曰:“昔夫差耻吾君,今越国亦节矣,请报之。”辞曰:“昔者之战,寡人之辠也,姑无庸战。”父兄又请,句践许之,乃致其众而誓之曰:“寡人闻古之贤君,不患众之不足,而患其志行之少耻也。今夫差衣水犀之甲者亿有三千,不患其志行之少耻,而患其众之不足也。今寡人将助天灭之,吾不欲匹夫之勇也,欲其旅进旅退也。进则思赏,退则思刑。”乃发习流二千,教士四万人,君子六千人,诸御千人,伐吴。国人皆劝,父勉其子,兄勉其弟,妇勉其夫,故败吴于囿,又败之于没,又郊败之【国语】吴告急于王,王秘之。已盟黄池,乃使人厚礼以请成越。越自度亦未能灭吴,乃与吴平。韩非子越伐吴,乃先宣言曰:「吴王筑如皇之台,掘深池,罢苦百姓,煎靡财货,余为民诛之。」又曰:越王问大夫种曰:「伐吴可乎?」对曰:「君欲知之,试焚宫室。」于是焚宫室,下令曰:「救火者死,比死敌之赏;救火而不死者,比胜敌之赏;不救火者,比北降之罪。」人涂其体,被濡衣而赴火者,左三千人,右三千人。又曰:越王见怒鼃而式之,御者曰:「何为?」曰:「鼃有气。」是嵗人有自刭死以头献者,故越王将复吴,试燔台而鼔之,使民赴火者赏在火也;临江而鼔之,使人赴水者赏在水也;临战而使人絶头刳腹而无顾者,赏在兵也。墨子越王好士之勇,焚舟失火,试其士曰:「越国之寳尽在此。」亲自鼔其士而进之,士闻鼓音,破碎乱行,蹈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余。越王击金而退之。《淮南子》越王一决狱不辜,援龙渊而切其股,血流至足以自罚,而战武士必其死。
译《吴越春秋》说:越王说:“吴王喜爱穿不合体的服装,我想采葛织布献给他。”于是命令国中男女采集葛麻,织成黄丝布。还没有派使者送去,吴王便赐给越王书信,并增加了封地:东到勾甬,西到檇李,南到姑末,北到平原,纵横八百里。越王于是索取葛布十万,甘蜜九瓽,文饰竹笥七枚,狐皮五双,晋竹十廋,用来回复封赏之礼。吴王收到献礼后,又增加越国的封地,赐给羽毛装饰九枚。诸侯的服饰和采葛织布的妇女因越王用心辛苦而伤感,于是作《苦之诗》。诗歌鄙俗粗恶,不值得记录。《越绝书》说:葛山,是句践灭吴后,让越女种葛织布献给吴国的地方。犬山,是饲养猎犬,到南山猎取白鹿献给吴国的地方,所以叫犬山;山顶有高大的亭台。六山,是句践铸造铜器的地方;铜铸成后没有熔化,埋在东坡,上面像马鞭。句践派使者到南社取来,又把它移到六山,修饰整治成马鞭献给吴国。又说,邱土城是句践训练美女西施、郑旦的宫台。女子出自苎萝山,想要献给吴国,又担心她们质朴鄙陋,所以让她们住在大道附近。又说,麻林山一名多山。句践想攻打吴国,种植麻来制作弓弦,并让齐人看守。越人认为齐人多,所以称为“麻林多”,用来防备吴国。把山下的田地封给功臣。射圃是句践练兵的地方。射手陈音死后,葬在民地西边,所以叫陈音山。独妇山,是句践将要攻打吴国时,把寡妇迁到独山上,使她们成为敢死之士,用来表示她们能够专心一意。防坞,是越国用来阻挡吴军的地方。鸡山、豕山,是饲养鸡和猪,准备攻打吴国时供士卒食用的地方。浙江南路西城,是范蠡整顿军队时修筑的城;城墙高大坚固可以守御,所以叫固陵。舟室是造船的宫室。石塘是越国击毁吴国战船的地方。杭坞是句践停船的地方。巫里,是句践迁徙巫人而形成的一里。巫山,是越国掌管神巫的官员之山;官员死后葬在那里。江东中部的巫葬之地,是越国神巫无社的子孙居处;他们死后,句践把他们葬在江中。巫神想让覆灭的灾祸降到吴人的船上。又说,句践回国六年,已经得到众多士民,想要攻打吴国,于是让他们修治铠甲。“维甲”就是修治铠甲、系缀断裂处、修整内部的矛,以及赤鸡稽繇等物。越人把人称为“铩”。方舟、航买、仪尘,都是越人前往江边的说法。治须虑,越人称船为“须虑”。“亟怒纷纷”是愤怒的样子。“怒至士击高文”是跳跃的勇士。“习之于夷夷海”是说在夷夷海训练他们。“宿之于菜菜野”是说在菜菜野住宿。“致之于单单”是说到达堵塞之处。《述异记》说:“句践得到范蠡的谋略,于是向百姓显示耕作。招揽四方士人,在城外筑台,安置贤士。”如今会稽山有越王台;交州有麻林,一名纻林。句践种麻,准备用来制作弓弦。糠头山,是句践把米储藏在山上,舂米积下糠而形成的山。会稽山上有铸剑洲、箭镞洲,常常能在那里得到箭镞。《拾遗记》说:越王让工人按照桐、昆吾之神的样式采金,铸造八把剑:第一把叫揜日,第二把叫断水,第三把叫转魄,第四把叫悬翦,第五把叫惊鲵,第六把叫灭魂,第七把叫郤邪,第八把叫真刚;它们可以切玉断金,就像削土木一样。《韩非子》说:越王到吴国充当宦役,劝吴王攻打齐国,以使吴国疲弊。吴军在艾陵取胜后,又把势力张扬到江、济之间,在黄池使力量达到极盛,所以后来能够在五湖受到控制。过了两年【哀公十二年】,吴国攻打齐国,在艾陵打败齐军。大夫文种说:“我看吴王的政事已经骄纵了,请允许我借粮给他,以此来占卜事情的结果。”于是请求借给吴王粮食,越国给了他。越国私下里很高兴。吴国杀死伍贠后,任用太宰嚭主持政事。过了三年【哀公十三年】,吴王向北在黄池会见诸侯,吴国精锐士兵跟随吴王,只有老弱士卒和太子留下守国【《史记·世家》】。而且越国十年不向百姓征收赋税,家家都积存了三年的粮食。国内父老请求说:“从前夫差使我国君主蒙受耻辱,如今越国也已经节制充分了,请让我们报仇。”句践推辞说:“从前那次作战,是寡人的罪过,暂且不要用兵。”父老又请求,句践答应了,于是召集军队并向他们宣誓说:“寡人听说古代贤明的君主,不担忧人数不足,而担忧他们的志向和行为缺少羞耻之心。如今夫差穿水犀皮铠甲的士卒有一亿三千人【原文作“亿有三千”】,他不担忧志向和行为缺少羞耻之心,却担忧人数不足。现在寡人将助天灭掉他,我不要个人逞勇,而要你们全军同进同退。前进就想着赏赐,后退就想着刑罚。”于是出动习水战的士卒二千人,训练士卒四万人,君子六千人,驾车者一千人,攻打吴国。国人全都相互勉励,父亲勉励儿子,兄长勉励弟弟,妻子勉励丈夫,所以在囿地打败吴军,又在没地打败吴军,并在郊外再次打败吴军【《国语》】。吴国把危急情况报告给吴王,吴王把消息隐瞒起来。黄池会盟结束后,才派人带着厚礼请求同越国讲和。越国估量自己也还不能灭掉吴国,于是同吴国讲和。《韩非子》说:越国攻打吴国时,先公开宣称:“吴王修筑如皇台,挖掘深池,使百姓疲劳困苦,耗尽财货,我替百姓诛讨他。”又说:越王问大夫文种:“可以攻打吴国吗?”文种回答:“君王想知道结果,可以试着焚烧宫室。”于是焚烧宫室,下令说:“救火的人处死,按战死敌人的功劳赏赐;救火而没有死的人,按战胜敌人的功劳赏赐;不救火的人,按战败投降的罪行惩罚。”人们在身上涂泥,穿着湿衣服奔向火场,左边三千人,右边三千人。又说:越王看见发怒的青蛙,便俯身致敬,驾车人问:“为什么?”越王说:“青蛙有勇气。”这一年有人自行割颈而死,把头献上。因此越王将要再次攻打吴国时,试着焚烧高台并击鼓,凡是让百姓奔向火场的,赏赐就置于火中;临江击鼓,凡是让人跳入水中的,赏赐就置于水中;临战时使人割头剖腹而毫不顾惜自己的生命,赏赐就放在兵器之中。《墨子》说:越王喜好勇士,曾焚烧船只制造火灾,以此试验士卒,说:“越国的宝物全在这里。”亲自击鼓让士卒前进,士卒听到鼓声,冲破火势、混乱前进,踏火而死的,左右两边有一百多人。越王击金示意他们退下。《淮南子》说:越王有一次判决无罪者,便拔出龙渊剑割自己的大腿,血流到脚,以此自我惩罚;而作战时,武士一定拼死。
其后四年【哀十二年】越复伐呉。吴士民罢弊,轻鋭尽死于齐晋,而越大破吴,因而留围之三年。呉师败,越遂复栖吴王于姑苏之山。吴王使王孙雄肉▯膝行而前,请成。句践不忍,欲许之。范蠡曰:“防稽之事,天以越赐吴,呉不取,今天以吴赐越,越其可逆天乎?谋之二十二年,一旦而弃之可乎?”句践曰:“吾欲听子言,吾不忍其使者。”范蠡乃鼔进兵曰:“王已属政于执事,使者去不者,且得罪。”吴使者泣而去。句践怜之,乃使人谓呉王曰:“吾置王甬东,君百家。”吴王谢曰:“吾老矣,不能事君王。”遂自杀。越絶书安城里高库者,句践禽夫差以为胜兵,筑库高阁之周二百三十步。句践已平呉,乃以兵北渡淮,与齐晋诸侯防于徐州,致贡于周。周元王使人赐句践胙,命为伯。句践已去,渡淮南,以淮上地与楚,归吴所侵宋地于宋,与鲁泗东方百里。当是时,越兵横行于江淮东,诸侯毕贺,号称霸王。《越絶书》句践平吴春祭三江,秋祭五湖,因以其时为之立祠。于是度兵徐州,致贡周室,沛归于宋,浮陵以付楚,临期开阳,复之于鲁。越专其功,故曰《越絶説苑》。句践与吴战,大败之,兼有九夷。近臣三,逺臣五。令曰:“闻吾过而不告者,其罪刑。”《水经注》琅琊山名,越王句践之故国。句践并呉,欲霸中国,徙都琅琊。《纪年》晋出公七年,于越徙都琅琊。《越絶书》句践伐呉,霸闗东,从琅琊起观台,以望东海。孔子从弟子奉雅琴治礼,往奏句践,不可。孔子辞。按《纪年》《越絶》二説谬,是时晋乆亡,孔子亦前卒。《呉越春秋》越王使人如木客之山,取元常之丧,欲徙葬琅琊。三穿元常之墓,墓中生熛风,飞砂石,人莫能入,遂置而去。句践乃号令齐楚秦皆辅周室。秦桓公不如,命句践乃攻秦,秦引咎乃还。军人作《河梁之诗》。説亦谬,秦桓公亦乆卒。《淮南子》越王句践▯发文身,无皮弁搢笏之服,拘罢拒折之容,然而胜夫差于五湖,南面而霸天下。泗上十二诸侯皆率九夷以朝。《韩诗外传》越王使亷稽献民于荆王,荆王使者曰:“越夷狄之国也,臣请欺其使者。”荆王曰:“越王贤人也,子慎之。”使者出见曰:“冠则得见,不冠不得见。”廉稽曰:“夫越,周室之列封也,不得处于大国,而处江海之陂,文身翦发,今来至上国,必曰冠得见,不冠不得见。如此则上国使适越,亦将劓墨文身翦发而后得见可乎?”荆王闻之,被衣出谢。《説苑》越使诸发执一枝梅遗梁王,余説同。梁王见《春秋》后説误。《吕氏春秋》客有以吹▯见越王,上下宫商和而王不喜,或为之野者而王説之。《新论》越王退。吹▯之音,而好鄙野之声。句践薨吴越春秋》句践寝疾,谓太子夷兴曰:“吾自禹之后,承元常之徳,从穷越之地,以摧吴,跨江涉淮,自致于斯。夫霸者之后,难以乆立,慎之哉!”遂卒。《新书》范蠡负石而蹈五湖,大夫种防领谢室,渠如处车裂,回泉自此之后,句践不乐,忧悲荐至,内崩而死。子王鼫与即位
译此后四年【哀公十二年】,越国再次攻打吴国。吴国士卒和百姓疲惫困乏,精锐士卒全都在同齐、晋的战斗中战死,越国于是大败吴国,乘势围困吴国三年。吴军战败,越国于是又把吴王逼到姑苏山上。吴王派王孙雄袒露上身、跪行向前,请求讲和。句践不忍心,想答应他。范蠡说:“会稽山的事情,上天把越国赐给吴国,吴国没有取得;如今上天把吴国赐给越国,越国难道可以违逆天意吗?谋划了二十二年,难道可以一旦之间放弃吗?”句践说:“我想听从你的话,只是不忍心对待那个使者。”范蠡于是击鼓命令进军,说:“大王已经把政事交给执事处理,使者还不离开,就将获罪。”吴国使者哭泣着离去。句践怜悯他,于是派人告诉吴王:“我把您安置在甬东,给您百家人口。”吴王辞谢说:“我已经老了,不能侍奉您。”于是自杀。《越绝书》说:安城里的高库,是句践擒获夫差后用来储存胜兵器的地方;修筑高阁库房,周长二百三十步。句践平定吴国后,便向北渡过淮水,同齐、晋诸侯在徐州会盟,向周王室进贡。周元王派人赐给句践祭肉,任命他为伯。句践离开徐州后,渡过淮水向南,把淮水边的土地给了楚国;把吴国侵占的宋国土地归还宋国;把鲁国泗水以东百里的土地归还鲁国。当时,越国军队在江、淮以东纵横驰骋,诸侯全都来祝贺,号称霸王。《越绝书》说:句践平定吴国后,春天祭祀三江,秋天祭祀五湖,于是按照这个时节为其建立祠庙。随后在徐州衡量军力,向周王室进贡;沛地归还宋国,浮陵交给楚国,临近开阳的地方归还鲁国。越国独自占有这些功劳,所以称作《越绝说苑》。句践同吴国交战,大败吴军,兼并九夷。近臣三人,远臣五人。下令说:“听到我的过错却不告诉我的人,处以刑罚。”《水经注》说,琅琊山是越王句践旧国的山名。句践兼并吴国后,想在中原称霸,于是迁都琅琊。《纪年》说,晋出公七年,于越迁都琅琊。《越绝书》说,句践攻打吴国,称霸关东,从琅琊起筑观台,用来眺望东海。孔子带着弟子,捧着雅琴,治理礼仪之事,前往为句践演奏,句践没有接受。孔子便辞去。考察《纪年》和《越绝书》两种说法,都是错误的;这时晋国已经灭亡很久,孔子也早已去世。《吴越春秋》说:越王派人到木客山,取出允常的灵柩,想迁葬到琅琊。三次穿凿允常的墓,墓中生出旋风,飞起砂石,人没有办法进入,于是只好放弃离开。句践于是下令齐、楚、秦都辅佐周王室。秦桓公不答应,句践便命令进攻秦国;秦国承认过错后,越军才回去。军人作《河梁之诗》。这种说法也错误,因为秦桓公也已经去世很久。《淮南子》说:越王句践剪发文身,没有皮弁、搢笏的服饰,形貌拘谨疲惫、拒绝折辱;然而他在五湖战胜夫差,面向南方称霸天下。泗水边的十二诸侯都率领九夷来朝见。《韩诗外传》说:越王派廉稽向楚王进献百姓,楚王派使者说:“越国是夷狄之国,我请求欺骗它的使者。”楚王说:“越王是贤人,你要谨慎。”使者出去见廉稽,说:“戴冠才可以见,不戴冠就不能见。”廉稽说:“越国是周王室分封诸侯中的一国,只是不能处在大国之中,而处在江海岸边,所以剪发文身。如今我来到上国,您却一定说戴冠才可以见、不戴冠不能见。这样的话,如果上国使者到越国去,也将要割鼻、刺墨、文身、剪发之后才能相见吗?”楚王听说后,披衣出来道歉。《说苑》说:越国使者诸发拿着一枝梅花送给梁王,其余说法相同。梁王见到《春秋》后面的说法,认为那是错误的。《吕氏春秋》说:有个门客凭借吹笙求见越王,吹奏的宫商音调和谐,越王却不喜欢;有人为他吹奏乡野之曲,越王反而高兴。《新论》说:越王退下后,听到吹笙的声音,却喜爱鄙俗的乡野之声。句践去世。《吴越春秋》说:句践卧病,对太子夷兴说:“我本是禹的后代,承继允常的德业,从困穷的越地出发,摧毁吴国,跨过长江,渡过淮水,才达到今天的地位。霸主的后代很难长久立国,你要谨慎啊!”于是去世。《新书》说:范蠡背负石头跳入五湖,大夫文种在宫门前辞别,像处以车裂一样;回泉从此以后,句践不再快乐,忧愁悲伤接连而来,内心崩溃而死。他的儿子王鼫与即位。
纪年于粤子句践卒,次鹿郢立,六年卒。乐资云:「越语谓鹿郢为鼫与。」王鼫与薨,子王不夀即位。王不寿薨。纪年不夀立,十年见杀,是为盲姑。次朱勾立。子王翁即位王翁薨纪年:朱勾三十四年,灭滕;三十五年,灭郯;三十七年,朱勾卒。子王翳即位吕氏春秋》越人三弑其君,子搜患之,逃乎丹穴,不肯出。越人薰之以艾,乘以王舆。《淮南子》:子搜,越王翳也。王翳薨子王之侯即位纪年:翳三十三年,迁于吴。三十六年七月,太子诸咎弑其君翳。十月,粤杀诸咎。粤滑,吴人立孚错枝为君。明年,大夫寺区定粤乱,立初无余之十二年,寺区弟思弑其君莽安。次无颛立,无颛八年薨,是为菼烛卯。乐资云号曰无颛,葢无颛后乃次无疆也。则王之侯即无余之也。王之侯薨,子玉无疆即位。王无疆时,越兴师北伐齐,西伐楚,与中国争强。当楚威王时,越北伐齐,齐威王使人説越王曰:「越不伐楚,大不王,小不伯。图越之所为不伐楚者,为不得晋也。韩魏固不攻楚,韩之攻楚,覆其军,杀其将,则叶阳翟危;魏亦覆其军,杀其将,则陈上蔡不安。故二晋之事越也不至于覆军杀将,马汗之力不效。所重得于晋者何也【言韩魏与楚邻,今令越合于二晋以伐楚,然所以重得二晋者何故】越王曰:「所求于晋者,不至顿刃接兵,而况于攻城围邑乎?愿魏以聚大梁之下,愿齐之试兵南阳莒地,以聚常郯之境,则方城之外不南,淮泗之间不东,商于析郦宋胡之地,夏路以左不足以备秦,江南泗上不足以待越矣。则齐秦韩魏得志于楚,是二晋不战而分地,不耕而获之。不此之为,而顿刃于河山之间,以为齐秦用所待者如此,其失计奈何?其以此王也。」齐使者曰:「幸也,越之不亡也。吾不贵其用智之如目见豪毛,而不见其睫也。今王知晋之失计,而不知越之过,是目论也。王所待于晋者,非其汗马之力也,又非可与合军连和也,将待之以分楚众也。今楚众已分,何待于晋?」越王曰:「奈何?」曰:「楚三大夫张九军北围曲沃,于中以至无假之关者三千七百里,景翠之军北聚鲁齐南阳,分有大此者乎?且王之所求者鬬晋楚也,晋楚不鬭,越兵不起,是知二五而不知十也。此时不攻楚,臣以是知越大不王,小不伯。复讐厐长沙楚之粟也,竟泽陵楚之材也【索隐讐当作犨,邑名;竟泽陵当为竟陵泽,复上文势脱况字】越窥兵通无假之关,此四邑者不上贡事于郢矣。臣闻之,图王不王,其敝可以伯,然而不伯者,王道失也。故愿大王之转攻楚也。」于是越遂释齐而伐楚,楚威王兴兵而伐之,大败越,杀王无疆,尽取故呉地至浙江北。破齐于徐州。徐广曰:「周显王之四十六年也。纪年:粤子无疆薨后十年,楚伐徐州。无楚败越,杀无疆之语。是无疆为无颛之后,纪年不得录也。」而越以此散,诸族子争立,或为王,或为君,濵于江南海上服朝于楚【史记·世家】赞曰:吴挫于陉,志报越,卒破之。越困于防稽,隂谋二十二年,卒入呉。是故君人者,尚其志,志王则王,志伯则伯矣。然困则持,解则弛,故易于困而有致命遂志也。楚据吴上游,坎险共之,无疆纳齐游説,与齐恶楚,用自殄刈。书曰:虑善以动,动惟厥时,不善不时,能无殄乎?
尚史卷十七<史部,别史类,尚史>
钦定四库全书
译《纪年》说,于越的句践去世后,鹿郢继立,六年后去世。乐资说:“越语把鹿郢称为鼫与。” 王鼫与去世,他的儿子王不寿即位。王不寿去世。《纪年》说,不寿即位,十年后被杀,这就是盲姑。接着朱勾即位。他的儿子王翁即位,王翁去世。《纪年》说:朱勾三十四年,灭亡滕国;三十五年,灭亡郯国;三十七年,朱勾去世。他的儿子王翳即位。《吕氏春秋》说:越人三次杀死自己的国君,子搜为此忧惧,逃到丹穴,不肯出来。越人用艾草熏他,强行把他抬上王的车舆。《淮南子》说:子搜就是越王翳。王翳去世,他的儿子王之侯即位。《纪年》说:王翳三十三年,迁居吴地。三十六年七月,太子诸咎杀死他的君主王翳。十月,越人杀死诸咎。越滑时,吴人拥立孚错枝为君。第二年,大夫寺区平定越国的乱局,拥立初无余的第十二代后裔。寺区的弟弟思杀死他的君主莽安。接着无颛即位,无颛在位八年去世,这就是菼烛卯。乐资说,他号称无颛,大概无颛之后才轮到无疆。因此,王之侯就是无余的后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 王之侯去世,他的儿子玉无疆即位。王无疆在位时,越国出兵向北攻打齐国,向西攻打楚国,同中原诸国争强。当楚威王在位时,越国向北攻打齐国,齐威王派人劝说越王:“越国不攻打楚国,大则不能称王,小则不能称伯。我推测越国不攻打楚国,是因为得不到晋国。韩、魏本来就不攻打楚国;韩国如果攻打楚国,军队覆没、将领被杀,那么叶、阳翟就会危险;魏国如果也军队覆没、将领被杀,那么陈、上蔡就不得安宁。所以两个晋国侍奉越国,如果不等到军队覆没、将领被杀,马匹流汗般的力量就不能奏效。你们看重从晋国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呢【这是说韩、魏同楚国相邻,如今让越国联合两个晋国攻楚,但越国认为必须重视得到韩、魏的支持,究竟为什么】?”越王说:“我向晋国所求的,是不必让刀刃相接、军队交战,何况还要攻城围邑呢?希望魏国在大梁城下集结军队,希望齐国试着在南阳、莒地用兵,集结在常、郯的边境。这样,方城以外的楚军不能向南,淮、泗之间的楚军不能向东;商于、析、郦、宋、胡等地,夏路以左不足以防备秦国,江南和泗水以南不足以抵挡越国。这样,齐、秦、韩、魏都能在楚国取得利益;两个晋国不用交战就能分得土地,不用耕种就能获得收成。它们不这样做,却在河山之间交战,使齐国、秦国利用它们等待时机,像这样失策,该怎么办呢?” 越王凭借这个原因称王。齐国使者说:“这是幸运的,越国没有灭亡。我并不看重他运用智谋如同眼睛能看见细毛,却看不见自己的睫毛。如今大王知道晋国失策,却不知道越国的过错,这是只凭表面观察。大王所期待于晋国的,不是它出动战马之力,也不是要同它联合军队、结成和约,而是要借它来分散楚国的军队。如今楚军已经分散了,还等待晋国做什么?”越王说:“那该怎么办?”使者说:“楚国三位大夫统率九军向北包围曲沃,从那里直到无假关,中间相距三千七百里;景翠的军队向北聚集在鲁、齐、南阳一带,哪里还有比这更大的分兵呢?况且大王所谋求的是让晋、楚相斗;晋、楚不相斗,越军就不出动,这是只知道二加五,却不知道十。这个时候不进攻楚国,我因此知道越国大则不能称王,小则不能称霸。复讐犨是长沙楚国的粮食,竟陵泽是楚国的木材【索隐:‘讐’应作‘犨’,是邑名;‘竟泽陵’应为‘竟陵泽’;‘复’字上文的语势中脱落了‘况’字】。越国窥伺出兵,通向无假关,这四个城邑就不会再向郢都进贡效劳了。我听说,谋求称王却不能称王,其弊端还可以让人称霸;但仍不能称霸,是因为王道丧失了。所以希望大王转而进攻楚国。”于是越国便放弃齐国而攻打楚国。楚威王起兵讨伐越国,大败越军,杀死越王无疆,把原吴国的土地一直到浙江以北全部夺取。在徐州击败齐国。徐广说:“这是周显王四十六年。〈纪年〉记载:粤子无疆死后十年,楚国攻打徐州;没有‘楚国打败越国、杀死无疆’的话。这样看来,无疆是无颛的后代,〈纪年〉没有把他记录下来。” 越国因此瓦解,各族的子弟争相自立,有的称王,有的称君,居住在长江以南和海边一带,向楚国朝贡称臣【《史记·世家》】。赞曰:吴国在陉地受挫,立志报复越国,最终攻破了越国。越国困守会稽,暗中谋划二十二年,最终进入吴国。因此,统治人民的人,应当重视自己的志向;立志称王就能称王,立志称霸就能称霸。然而,处于困境时就坚持,困境解除后就松弛,所以《易》说,处在困境中反而容易坚定意志、成就事业。楚国占据吴国上游的地方,又有险要地势可以凭恃;无疆接纳齐国游说之士,联合齐国而憎恶楚国,因而自取灭亡。《尚书》说:谋虑周善后才行动,行动只在适当的时机;谋虑不善又不合时宜,怎么能不灭亡呢?”},{ 《尚史》卷十七 〈史部,别史类,《尚史》〉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