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八十五 系五
孔子弟子传颛孙师,陈人,字子张,少孔子四十八嵗【史记】为人有容貌,资质寛冲,博接,从容自务,居不务立于仁义之行。孔子门人友之而弗敬【家语孟子注】琴张,子张也。为人踸踔谲诡。《论语》曰:“师也辟”,故不能甚善而称狂。又善鼓琴,号曰琴张。按:琴张,琴牢也,説误】子张问政。子曰:「师乎!前吾语汝乎?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鼔,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有随;立则有序。古之义也。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也;行而无随,则乱于涂也;立而无序,则乱于位也。昔圣帝明王、诸侯辨贵贱、长幼、逺近、男女、外内,莫敢相逾越,皆由此涂出也【记仲尼燕居家语同】子张问入官。子曰:安身取誉为难也。有善勿専,教不能勿搢,已过勿发,失言勿踦,不善辞勿遂,行事勿留。君子入官,自行此六路者,则身安誉至,而政从矣。且夫忿数者,狱之所有生也;拒谏者,虑之所以塞也;慢易者,礼之所以失也;堕怠者,时之所以后也;奢侈者,财之所以不足也;専者,事之所以不成也;厯者,狱之所由生也。君子入官,除七路者,则身安誉至,而从政矣。故君子南面临官,大城而公治之,精知而略行之,合是忠信,考是大伦,存是美恶,进是利,除是害,无求其报焉,而民情可得也。故临之无抗民之志,胜之无犯民之言,量之无狡民之辞,养之无扰于时,爱之勿寛于刑,则身安誉至,而民自得也。故君子南面临官,所见迩,故明不可弊也;所求迩,故不劳而得也;所以治者约,故不用众而誉至也。法象在内,故不逺;源泉不竭,故天下积也;而木不寡短长,人得其量,故治而不乱。故六者贯乎心,蔵乎志,形乎色,发乎声。若此,则身安誉至,而民自得也。故君子南面临官,不治则乱至,乱至则争,争之至,又反于乱。是故寛裕以容其民,慈爱以优柔之,而民自得也。已故躬行者,政之始也;调说者,情之道也。善政行易,则民不怨;言调说,则民不辨;法仁在身,则民显以佚之也。财利之生,徴矣;贪以不得,善政必简矣;茍以乱之,善言必聴矣;详以失之,规谏曰至,烦以不聴矣。言之善者,在所日闻;行之善者,在所能为。故上者,民之仪也;有司执政,民之表也;迩臣便辟者,羣臣仆之伦也。故仪不正,则民失誓;表弊,则百姓乱;迩臣便辟不正亷,而羣臣服污矣。故不可不慎乎三伦矣。故君子修身反道,察说而迩道之服存焉。是故工女必自择丝麻,良工必自择赍材,贤君良上必自择左右。始故佚诸取人,劳于治事;劳于取人,佚于治事。故君子欲誉,则谨其所便欲。名则谨于右,右故上者辟如縁木者,务高而畏下者滋甚。六马之离,必于四面之衢;民之离,必于上之佚政也。故上者尊严而絶,百姓者卑贱而神。民而爱之则存,恶之则亡也。故君子南面临官,贵而不骄,富恭有本。能图修业,居久而谭情,迩畅而及乎逺,察一而闗于多。一物治而万物不乱者,以身为本者也。故君子莅民,不可不知民之性,达民之情。既知其以生有习,然后民特从命也。故世举则民亲之,政均则民无怨。故君子莅民,不临以髙,不道以逺,不责民之所不能。今临之明王之成功,则民严而不迎也。道以数年之业,则民疾,疾则辟矣。故古者冕而前旒,所以蔽明也;统絖塞耳,所以弇聪也。故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故枉而直之,使自得之;优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民有小罪,必以其善以赦其过,如死使之生其善也。是以上下亲而不离。故惠者政之始也。政不正则不可教也,不习则民不可使也。故君子欲言之见信也者,莫若先虚其内也;欲政之速行也者,莫若其身先之也;欲民之速服也者,莫若以道御之也。故不先以身,虽行必邻也;不以道御之,虽服必强矣。故非忠信则无以取亲于百姓矣。外内不相应则无以取信者矣。四者治民之统也【大戴记】子夏既除防,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而弗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子张问曰:“《书》云:‘高宗三年不言,言乃讙。’有诸?”仲尼曰:“胡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聴于冡宰,三年。
译孔子弟子传 颛孙师,陈国人,字子张,比孔子少四十八岁。【《史记》】他为人仪表出众,资质宽厚平和,广泛交接往来,从容自得而专心于自己的事务,居处时却不致力于实行仁义。孔子的门人同他交友,却不敬重他。【《孔子家语》《孟子注》】琴张,就是子张。他为人轻浮跳脱而诡诈奇异。《论语》说:“师也辟”,所以说他不能算非常善良,而称他为狂放之人。他又擅长弹琴,号称琴张。按:琴张就是琴牢,前面的说法是错误的。子张问政。孔子说:“师啊!从前我没有告诉过你吗?君子明白礼乐,把它们举用并施行罢了。”子张又问。孔子说:“师啊!你以为一定要铺设几案席子,举行升降之礼,斟酒献酒、互相酬酢,然后才称为礼吗?你以为一定要按规定排列舞位,举起羽旄和籥,奏起钟鼓,然后才称为乐吗?说出来并且实行它,就是礼;实行它并且以此为乐,就是乐。君子竭力实行这两件事,以君临天下而立。正因为这样,天下才会太平。诸侯来朝见,万物各得其所,百官按礼制行事,没有谁敢不奉行职事。礼兴起的地方,众人就得到治理;礼废弃的地方,众人就会混乱。看屋舍时,就有内室和东阶;铺席时,就有上下尊卑;乘车时,就有左右位置;行走时,就有前后相随;站立时,就有先后次序。这是古代的义理。屋舍没有内室和东阶,就会在堂与室之间发生混乱;席位没有上下尊卑,就会在席上发生混乱;车上没有左右位置,就会在车中发生混乱;行走没有前后相随,就会在道路上发生混乱;站立没有次序,就会在所处位置上发生混乱。从前圣帝明王以及诸侯辨明贵贱、长幼、远近、男女、内外,没有人敢彼此逾越,都是从这条道理出发的。【《礼记·仲尼燕居》,《孔子家语》记载相同】子张问怎样进入仕途任官。孔子说:“使自身安定并取得声誉,是困难的。有了善行不要独占;教导无能的人,不要有所隐瞒;已经发生的过错,不要揭发;说错了话,不要再反复坚持;不善于表达的话,不要强行说完;处理事务不要拖延。君子入仕任官,能够亲自实行这六条,自己就会安定,声誉就会到来,政事也会随之推行。还有,容易发怒而屡屡动怒,是诉讼产生的原因;拒绝劝谏,是思虑闭塞的原因;怠慢轻忽,是礼制丧失的原因;懈怠,是错过时机的原因;奢侈,是财物不足的原因;专断,是事情不能成功的原因;反复纠缠,是诉讼产生的原因。君子入仕任官,除去这七条,自己就会安定,声誉就会到来,也就能治理政事。所以君子面南而立、主持政务时,要建立大政并公正地治理,精审地了解情况而简要地施行;合乎忠信,考察大伦,保存善恶之实,进取有利之事,除去有害之事,不求取回报,这样就能了解民情。因此,面对百姓,不要有抗拒百姓的心志;战胜或制服他们,不要触犯百姓的言语;衡量他们,不要听信百姓狡诈的言辞;养育他们,不要扰乱时令;爱护他们,不要在刑罚上过分宽纵。这样自身就会安定,声誉就会到来,百姓也会自然得到安宁。所以君子面南而立、主持政务,所见范围近,因此明察不会受蒙蔽;所求取的事情在近处,因此不用劳苦就能得到;治理的方法简约,因此不必役使众多人员,声誉就会到来。法度和仪则存在于内心,所以不会远离;源泉不会枯竭,所以天下的财富能够积聚;树木不嫌长短不同,人人都得到适合自己的尺度,所以能够得到治理而不混乱。因此,这六件事贯穿于内心,藏于志意,表现在面色上,发于声音中。做到这样,自己就会安定,声誉就会到来,百姓也会自然得到安宁。所以君子面南而立、主持政务,如果不治理,混乱就会到来;混乱一到,就会发生争斗;争斗发展到极点,又会返回混乱。因此要以宽裕包容百姓,以慈爱优待安抚他们,百姓就会自然得到安宁。已经亲自实行,是政事的开始;协调言说,是通达民情的途径。善政容易推行,百姓就不会怨恨;言语协调通达,百姓就不会争辩;仁法施于自身,百姓就会明显地安逸于这种治理。财利的产生,要有征收;贪婪而不能得到,善政就一定会简略;苟且行事而使政事混乱,善言就一定会被听取;过于详密而导致失误,规劝谏诤就会不断到来,繁琐反而使人不听。善言,要每天听闻;善行,要力所能及地实行。所以在上位的人,是百姓的仪表;主管政事的官吏,是百姓的表率;亲近而谄媚的人,是群臣和仆役一类人的样板。因此,仪表不端正,百姓就会失去准则;表率受到损害,百姓就会混乱;近臣谄媚而不正直廉洁,群臣就会服从污浊。所以对这三类人不可不慎。因此,君子修养自身、反求正道,考察言说并亲近正道,正道的作用就会存在。因此,女工一定亲自选择丝麻,良工一定亲自选择材料,贤明的国君和优秀的主上一定亲自选择身边的人。开始时,所以能安逸,是因为把选用人才当作劳苦之事;后来所以劳苦,是因为选用人才,任用得当后治理政事就能安逸。因此君子想要获得声誉,就必须谨慎对待自己所亲近的人。想要获得名声,就必须谨慎对待身边的辅佐者;身边的辅佐者就是居上位的人,好比攀援树木,越是努力向高处攀登,越害怕跌落。六匹马拉车发生离散,必定是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百姓发生离散,必定是由于在上位者的安逸政治。居上位者尊严而隔绝,百姓地位卑贱却神明;百姓爱戴他,他就能存立;百姓厌恶他,他就会灭亡。所以君子面南而立、主持政务,地位尊贵却不骄傲,富有而谦恭,且有根本。能够谋划修治功业,居处长久便能通达民情,近处畅通而能影响远处,考察一事而关联众多。一件事得到治理而万事不乱,是因为以自身作为根本。所以君子治理百姓,不可不知道百姓的本性,不可不通达百姓的实情。既然知道百姓因生存而形成习惯,然后百姓才会特别顺从命令。因此,世道得到推举,百姓就会亲近他;政事公平,百姓就没有怨恨。所以君子治理百姓,不以高远的姿态压临他们,不以遥远的道理训导他们,不责求百姓做他们不能做到的事。现在如果用明王成功的功业来压临百姓,百姓就会敬畏而不愿迎合;用数年之内就要完成的事业来训导百姓,百姓就会忧惧,忧惧就会产生偏邪。所以古代帽子前面悬挂旒,是为了遮蔽视线;用丝带系在耳旁堵住耳朵,是为了遮蔽听力。所以水过于清澈就没有鱼,人过于苛察就没有同伴。应当纠正弯曲使它变直,却让百姓自己得到正当结果;应当宽缓柔和地对待他们,使他们自己寻求解决;应当加以衡量估量,使他们自己探索。百姓犯了小罪,一定要根据他的善行来赦免过错,就像使将死之人重获生命一样,使他的善行得到成全。因此上下亲近而不离散。所以恩惠是政事的开始。政事不正,就不能施教;不加以教习,百姓就不能役使。因此君子想让自己的言语得到信任,没有什么比先使内心虚静更好;想让政令迅速施行,没有什么比自己先实行更好;想让百姓迅速服从,没有什么比用道义驾驭他们更好。所以自己不先实行,政令即使推行也会近于空言;不用道义驾驭,百姓即使服从也一定是勉强的。因此,不忠不信,就无法取得百姓的亲近;内外不能相互应合,就无法取得信任。这四项是治理百姓的纲领。【《大戴礼记》】子夏服丧期满除去丧服后,见到送给他的琴,调弦却不和谐,弹奏也不能成声,起身说:“悲哀还没有忘却,先王制定的礼制,我不敢超过。”子张服丧期满除去丧服后,见到送给他的琴,调弦和谐,弹奏也能成声,起身说:“先王制定的礼制,我不敢不做到。”子张问道:“《尚书》说:‘高宗三年不说话,一开口说话便使人欢悦。’有这回事吗?”仲尼说:“怎么会没有呢?古代天子去世,王太子在三年内听命于冢宰。”
孔丛子》子张问曰:「尧舜之世,一人不刑而天下治,何则?以教诚而爱深也。」龙子以为一夫而被以五刑,敢问何谓?孔子曰:「不然,五刑所以佐教也。」龙子未可谓能为书也。《孔丛子》书曰:「兹殷罚有伦。」子张曰:「何谓也?」孔子曰:「不失其理之谓也。今诸▯不同徳,国君异法,折狱无伦,以意为限,是故知法之难也。」子张曰:「古之知法者与今之知法者异乎?」孔子曰:「古之知法者能逺,今之知法者不失。有罪不失,有罪其于怨寡矣。能逺则于狱其防深矣,寡怨近乎滥,防深治乎。」《本书》曰:「维敬五刑以成三徳。」言敬刑所以为徳也。又曰:《书》曰:「若保赤子。」子张曰:「聴讼可以若此乎?」孔子曰:「可哉!古之聴讼者,恶其意不恶其人,求所以生之,不得其所以生,乃刑之,君必与众共焉。今之聴讼者,不恶其意而恶其人,求所以杀,是反古之道也。」又曰:子张问曰:「圣人受命必受诸天,而《书》云『受终于文祖』,何也?」孔子曰:「受命于天者,汤武是也;受命于人者,舜禹是也。夫不读《诗》《书》《易》《春秋》,则不知圣人之心,又无以别尧舜以禅汤武之伐也。」又曰:子张问曰:「礼,丈夫三十而室。昔者舜三十徴庸,而《书》云『有鳏在下曰虞舜』,何谓也?」曩师闻诸夫子曰:「圣人在上,君子在位,则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尧为天子而有鳏在下,何也?」孔子曰:「夫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后娶,古今通义也。舜父顽母嚚,莫克图室家之端焉,故逮之三十而谓之鳏也。」《诗》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父母在则宜图婚,若已殁则已之娶,必告其庙。」今舜之鳏乃父母之顽嚚也,虽尧为天子,其如舜何?又曰:子张曰:「女子必渐乎二十而后嫁,何也?」孔子曰:「十五许嫁而后从夫,是阳动而阴应,男唱而女随之义也。以为缋组紃织絍者,女子之所有事也;黼黻文章之义,妇人之所有大功也。必十五以往,渐乎二十,然后可以通乎此事,通乎此事。」然后乃能上以孝于舅姑,下以事夫养子也。又曰:「子张问书云:“奠髙山,何谓也?”孔子曰:“高山五岳,定其差秩,祀所视焉。”子张曰:“其礼如何?”孔子曰:“牲币之物,五岳视三公,小名山视子男。”子张曰:“仁者何乐于山?”曰:“夫山者岿然髙,曰髙则何乐尔?”曰:“夫山草木植焉,鸟兽蕃焉,财用出焉,直而无私焉,四方皆伐焉,兴吐风云以通乎天地之间,隂阳和合,雨露之泽,万物以成,百姓咸飨。此仁者之所以乐乎山也。”子张病,召申详而语之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防乎?」子张死,曾子有母之丧,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曾子曰:「我吊也与哉?」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禇幕丹质,蚁结于四隅。殷士也【记檀弓】韩诗外传》孔子过康子,子张、子夏从。孔子入坐,二子相与论终日不决。子夏辞气甚隘,顔色甚变。子张曰:“子亦闻夫子之论邪?”徐言訚訚,威仪翼翼;后言先黙,得之推让,巍巍乎,荡荡乎,道有归矣。小人之论也,専意自是,瞠目搤腕,疾言喷喷,一幸得胜,疾笑嗌嗌,威仪固陋,辞气鄙俗,是以君子贱之也。《说苑》孔子卦得贲,喟然而叹,意不平。子张进而问曰:“师,闻贲者吉卦而叹之乎?”孔子曰:“贲非正色也。吾思也,质素白当正,白黑当正。黑夫质何也?吾亦闻之,丹漆不文,白玉不雕,宝珠不饰,质有余者不受饰也。”《新序》子张见鲁哀公,七日而公不礼,托仆夫而去,曰:“臣闻君好士,故犯霜露,冒尘垢,百舍重趼以见君。七日而君不礼,君之好士也,有似叶公子高之好龙也。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于是天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拖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是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今臣闻君好士,故不逺千里以见君,七日不礼,君非好士,也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敢托而去。”《中论》孔子谓子张曰:“师,吾欲闻彼,将以改此也。闻彼而不改此,虽闻何益?”《外传》抑子夏太甚。《新序》好龙之说,有似战国辨士语,附着之以广所闻。澹台灭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三十九嵗【家语作四十九嵗】状貌甚恶。水经注》澹台子羽赍千里之璧渡河,阳侯波起,两蛟挟舟。子羽曰:“吾可以义求,不可以威刼。”撡劎斩蛟,蛟死,乃投璧于河。三投而辄跃出,乃毁璧而去。
译《孔丛子》记载:子张问道:“尧、舜的时代,一个人也不受刑罚而天下得到治理,为什么呢?”因为教化真诚而爱护深厚。龙子认为一个人却要被施以五刑,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不是这样,五刑是用来辅助教化的。”龙子还不能说是善于解释《尚书》的人。《孔丛子》所引《尚书》说:“这些殷代的刑罚有条理。”子张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不失去其中的道理,就叫作有条理。如今各诸侯不同德,各国国君法律不同,断狱没有条理,只把主观意志作为界限,所以可知知法是困难的。”子张问:“古代懂得法律的人和今天懂得法律的人不同吗?”孔子说:“古代懂法的人能够考虑长远,今天懂法的人只求不出差错。判有罪而不出差错,受罪者对法律的怨恨就少了。能够考虑长远,对于狱讼的防范就深;怨恨少,接近于不滥刑;防范深,治理就会成功。”《本书》说:“恭敬地对待五刑,以成就三种德行。”意思是恭敬地施用刑罚,是为了成就德行。又说:《尚书》说:“像保护婴儿一样。”子张问:“审理诉讼也可以这样做吗?”孔子说:“可以!古代审理诉讼的人,厌恶的是犯罪的意图,而不是犯罪的人;寻求使他生存的理由,找不到使他生存的理由,才对他施刑;国君一定要同众人共同裁决。” 如今审理诉讼的人,不厌恶犯罪的意图,却厌恶犯罪的人,寻求杀死他的理由,这是违背古代道理的做法。”又说:子张问道:“圣人接受天命,一定是从上天那里接受的,可是《尚书》说‘在文祖那里接受终命’,为什么呢?”孔子说:“从上天接受天命的,是汤、武;从人那里接受天命的,是舜、禹。如果不读《诗》《书》《易》《春秋》,就不知道圣人的心意,也无法分辨尧、舜的禅让同汤、武的征伐。又说:子张问道:‘礼制规定,男子三十岁娶妻。过去舜三十岁时被征召任用,而《尚书》却说“有个鳏夫在下,名叫虞舜”,这是什么意思?’从前我的老师曾听夫子说:‘圣人在上,君子居于官位,那么国内就不应有怨女,国外也不应有旷夫。尧做天子时,却有鳏夫在下,这是什么原因?’孔子说:‘男子二十岁举行冠礼,冠礼以后才能娶妻,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舜的父亲顽劣,母亲嚚顽,没有人能够替他谋划成就家庭,所以直到三十岁还称为鳏夫。’《诗经》说:‘娶妻如此,为什么一定要禀告父母?父母在世,就应当谋划婚姻;如果父母已经去世,娶妻一定要禀告祖庙。’如今舜之所以成为鳏夫,正是因为父母顽劣嚚顽;即使尧做天子,又能把舜怎么样呢?” 又说:子张问:“女子一定要渐近二十岁才出嫁,为什么呢?”孔子说:“十五岁许嫁,随后才跟从丈夫,这是阳气发动而阴气应和、男子倡导而女子跟随的道理。缋、组、紃、织、絍等纺织之事,是女子所专任的事务;绣绘黼黻、制作文章的意义,是妇人所成就的大功。一定要到十五岁以后,渐近二十岁,才可以通晓这些事情,通晓这些事情以后,才能上孝敬舅姑,下侍奉丈夫、抚养儿女。”又说:“子张问《书》说:‘祭祀高山’,是什么意思?”孔子说:“高山就是五岳,要确定它们的等级次序,祭祀时依此作为标准。”子张说:“那礼制怎样呢?”孔子说:“祭祀所用的牲牢、币帛等物,五岳按照三公的规格,小名山按照子、男的规格。”子张说:“仁者为什么喜欢山?”孔子说:“山巍然高耸,只说高,有什么可快乐的呢?”孔子说:“山上生长着草木,繁衍着鸟兽,出产财货和器用;它正直而无私,四方的人都来取用;又能兴起、吐纳风云,使天地之间相通,阴阳调和,降下雨露的恩泽,万物因此生长成熟,百姓都得到享用。这就是仁者喜爱山的原因。” 子张病重,召见申详,对他说:“君子称死为‘终’,小人称死为‘死’。我今天大概接近‘终’了吧?”子张死后,曾子正服母丧,穿着齐衰前去哭吊。有人说:“穿齐衰不能去吊丧。”曾子说:“我是来吊丧的吗?”子张的丧事,由公明仪记载礼仪。丧幕用褚布,红色为里,四角打成蚁结。这是殷代士的礼制。【《礼记·檀弓》】《韩诗外传》:孔子经过季康子那里,子张、子夏跟随。孔子进去坐下后,两人彼此辩论了一整天也没有决断。子夏的言辞气势十分狭促,脸色也大变。子张说:“你也听见老师的议论了吗?”他先缓缓说话,语气和悦,仪态端庄;后来又说,先前沉默是因为从谦让中得到道理。那境界高大而广大,道路已有归宿。这是小人的议论:专心认定自己正确,瞪眼扼腕,疾言厉色,喋喋不休;一旦侥幸胜过别人,便尖声大笑,仪态固陋,言辞气势鄙俗,所以君子鄙弃他们。《说苑》:孔子占卦得到贲卦,长叹而神色不平。子张上前问:“老师,听说贲卦是吉卦,为什么却叹息呢?”孔子说:“贲不是纯正的颜色。我思考这件事:质地纯白,应当以白为正;白黑相杂,也应当以白为正。黑色的质地又是什么呢?我还听说,丹漆不必再加文饰,白玉不必雕琢,宝珠不必装饰;质地本来有余的东西,不接受外饰。”《新序》:子张拜见鲁哀公,七天之中鲁哀公都不以礼相待,子张托仆夫传话而离去,说:“我听说君主喜爱士人,所以冒着霜露,忍受尘垢,走了百舍,脚上磨出重重老茧来拜见您。七天而君主不以礼相待,您喜爱士人,就像叶公子高喜爱龙一样。叶公子高喜爱龙,用钩子画龙,用凿子刻龙,屋室上雕刻的花纹也都画龙。” 于是天上的龙听说后降下来,把头探进窗户,把尾巴拖到厅堂里。叶公见了,丢下东西转身逃跑,魂魄离散,脸上五色失去常态。这说明叶公并不是真的喜爱龙,只喜爱像龙而不是真龙的东西。如今我听说君主喜爱士人,所以不远千里来拜见您;七天都不以礼相待,您并不是真的喜爱士人,只喜爱像士人而不是真士人的人。请允许我托言离去。”《中论》:孔子对子张说:“师,我想听听别人的意见,是想用来改正自己的过失。听到了别人的意见却不改正自己,听了又有什么益处?”《外传》:这段话把子夏贬得太过分了。《新序》中的好龙之说,很像战国辨士的言论,附录在这里,用来扩大所见所闻。澹台灭明,武城人,字子羽,比孔子少三十九岁【《家语》作四十九岁】,相貌非常丑陋。《水经注》:澹台子羽带着价值千里的璧渡河,阳侯掀起波涛,两条蛟龙夹住船。子羽说:“我可以凭义理求取,不能凭威势劫夺。”于是拔剑斩蛟,蛟龙死后,便把璧投入河中。璧投了三次,每次都跃出水面,于是他毁坏玉璧离去。
欲事孔子,孔子以为材薄。既已受业,退而修行,行不由径,非公事不见卿大夫。南游至江【索隠:吴国东南有澹台湖】从弟子三百人,设取予、去就,名施乎诸侯。孔子闻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史记】家语》澹台子羽,有君子之容,而行不胜其貌;宰我,有文雅之辞,而智不充其辨。”孔子曰:“里语云:‘相马以舆,相士以居,弗可废矣。’以容取人,失之子羽;以辞取人,失之宰予。”《史》云:“貌恶”,而《家语》以为“君子之容”,语正相反。《博物志》:“澹台子羽子溺水死,欲葬之。灭明曰:‘此命也与?蝼蚁何亲?与鱼鳖何雠?’遂使勿葬。”宓不齐字子贱【孔安国曰:鲁人】少孔子四十九嵗【史记家语作三十嵗】仕于鲁,为单父宰,辞行,请君之近史二人,与之俱至官。宓子戒邑吏,令二史书,方书輙掣其肘,书不善则从而怒之。二史患之,辞请归。宓子曰:「子之书甚不善,子免而归矣。」二史归报于君曰:「宓子使臣书而掣肘,书恶而又怒臣,邑吏皆笑之,此臣之所以来也。」鲁君以问孔子,孔子曰:「宓不齐君子也,屈节治单父,将以自试也,意者以此为谏乎?」公寤太息而叹曰:「寡人不肖,乱宓子之政而责其善者数矣。」遽发使告宓子曰:「自今以往,单父非吾有也,从子之制,有便于民者,子决为之,五年一言其要。」宓子遂得行其政,于是单父治焉。说苑》宓子贱为单父宰,辞于夫子。夫子曰:“母迎而距也,母望而许也。许之则失守,距之则闭塞。譬如髙山深渊,仰之不可极,度之不可测也。”《说苑》子贱为单父宰,过于阳昼,曰:“子亦有以送仆乎?”阳昼曰:“吾少也贱,不知治民之术,有钓道二焉,请以送子。夫扱纶错饵,迎而吸之者,阳桥也。其为鱼薄而不美。若存若亡,若食若不食者,鲂也。其为鱼也,博而厚味。”子贱曰:“善。”未至单父,冠盖迎之者,交接于道。子贱曰:“车驱之,阳昼之所谓阳桥者矣。”至单父,请其耆老尊贤者,而与之共治单父。齐人攻鲁,道由单父。单父之老请曰:「麦熟矣,今齐冦至,不及人人自收其麦,请放民出获麦,可以益粮,且不资于冦。」三请而宓子不聴。俄而齐冦逮于麦。季孙闻之,怒,使人让宓子曰:「民寒耕热耘,曾不得食,岂不哀哉?不知犹可以告者三,而子不聴,非所以为民也。」宓子蹵然曰:「今兹无麦,明年可树。若使不耕者获,是使民乐有冦,且得单父一嵗之麦于鲁,不加彊,丧之不加弱。若使民有自取之心,其创必数世不息。」季孙闻之曰:「地若可入,吾岂忍见宓子哉?」孔子使巫马期逺观政。巫马期入单父界,见渔者得鱼辄舍之。巫马期问焉:「渔者曰:『鱼之大者名为防,吾大夫爱之;其小者名为鱦,吾大夫欲长之。』是以得二者辄舍之。」巫马期返以告孔子曰:「宓子之徳至,使民闇行,若有严刑于旁,敢问何行而得?」于是孔子曰:「吾尝与之言曰:『诚于此者刑乎彼。』宓子行此术于单父也【家语】吕氏春秋》《同说苑》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巫马期亦治单父,以星出,以星入,日夜不处,而单父亦治。巫马期问其故于宓子。宓子曰:「我之谓任人,子之谓任力。任力者固劳,任人者固佚。」《说苑》孔子弟子有孔蔑者,与宓子贱皆仕。孔子过孔蔑,问之曰:「自子之仕,何得何亡?」孔蔑曰:「未有所得,而所亡者三:曰王事若袭,学焉得习,以是学不得明,所亡者一也;奉禄少,鬻鬻不足及亲戚,亲戚益疏,所亡者二也;公事多急,不得吊死视病,朋友益防,所亡者三也。」孔子复见子贱,曰:「自子之仕,何得何亡?」子贱曰:「未有所亡,而所得者三:始诵之文,今履而行之,是学日益明,所得者一也;奉禄虽少,鬻鬻得及亲戚,亲戚益亲,所得者二也;公事虽急,夜勤吊死视病,朋友益亲,所得者三也。」
译他想拜孔子为师,孔子认为他的才质浅薄。他已经接受孔子教诲后,退居而修养德行,走路不走小路,不是公事不去拜见卿大夫。他向南游历到江地【索隐:吴国东南有澹台湖】,跟随他的弟子有三百人,制定取舍进退的原则,名声传播到诸侯之间。孔子听说后说:“我凭言辞取人,错过了宰予;凭相貌取人,错过了子羽。”【《史记》】《家语》:澹台子羽有君子的仪容,但他的品行胜过他的外貌;宰我有文雅的言辞,但他的智慧并不能充实他的辩说。孔子说:“乡里有句话说:‘看马要看它所驾的车,看士人要看他的居处。’这话是不能废弃的。凭容貌取人,错过了子羽;凭言辞取人,错过了宰予。”《史》说“相貌丑陋”,而《家语》认为他“有君子的仪容”,说法正好相反。《博物志》:“澹台子羽的儿子溺水而死,想要埋葬他。灭明说:‘这是命运吗?和蝼蚁有什么亲近?和鱼鳖有什么仇怨?’于是让人不要埋葬。” 宓不齐,字子贱【孔安国说:鲁人】,比孔子少四十九岁【《史记》《家语》作三十岁】。他在鲁国做官,任单父宰,辞行时,请求鲁君身边的两名史官随他一同到任。宓子告诫县邑官吏,让两名史官书写;他们刚写,他就拉住其中一人的肘部;写得不好,便跟着斥怒他们。两名史官为此忧虑,请求辞职回去。宓子说:“你们写得很不好,可以免职回去了。”两名史官回去向鲁君报告说:“宓子让臣下书写,却拉扯臣下的肘部;写得不好又斥怒我们,县邑官吏都在笑话他,这就是我们回来的原因。”鲁君把这件事问孔子,孔子说:“宓不齐是君子。他屈尊任职治理单父,是想借此试验自己的才能,也许是用这种方式来劝谏您吧?”鲁君醒悟后长叹说:“我不贤,扰乱了宓子的政事,却多次责怪他办事不善。”立即派使者告诉宓子:“从今以后,单父不再归我管辖,听从你的制度;凡是对百姓有利的事,你都可以自行决定办理,每五年向我报告一次大要。”宓子于是能够施行自己的政令,单父便治理得很好。《说苑》:宓子贱任单父宰,向孔子辞行。孔子说:“不要一味迎合,也不要一味拒绝。迎合他就会失去操守,拒绝他就会闭塞不通。譬如高山深渊,仰望它无法穷尽,测量它无法测知。”《说苑》:子贱任单父宰,经过阳昼那里,说:“您有什么话可以送给我吗?”阳昼说:“我年轻时地位卑贱,不懂治理百姓的方法,但知道两种钓鱼的方法,请用来送给你。拿着钓丝,放好鱼饵,迎上来吸食的,是阳桥鱼;这种鱼肉薄而不好吃。若有若无、像吃又像不吃的,是鲂鱼;这种鱼身宽而肉味厚。”子贱说:“说得好。”还没有到单父,戴冠乘车来迎接他的人已在道路上交相往来。子贱说:“赶车离开他们吧,这就是阳昼所说的阳桥鱼。”到了单父,他请当地年长者和尊贤者来,与他们共同治理单父。齐国人攻打鲁国,行军道路经过单父。单父的老人请求说:“麦子已经成熟,如今齐国的寇兵到来,来不及让每个人自行收割麦子,请允许百姓出城收麦,这样可以增加粮食,而且不至于资助寇兵。”老人请求了三次,宓子都不听。不久,齐国寇兵到达麦田。季孙听说后大怒,派人责备宓子说:“百姓冒着寒冷耕种,顶着炎热除草,竟然不能得到粮食,难道不可悲吗?明明还有三次可以告知你的机会,你却不听,这不是替百姓着想的做法。”宓子惭愧地说:“今年没有麦子,明年还可以种植。如果让没有耕种的人收获麦子,就是使百姓乐于有寇兵,因为可以从鲁国得到单父一年的麦子;这并不会使齐国更强,也不会使鲁国损失更多。可是如果使百姓产生自行取利的心思,他们造成的祸患一定会延续数世而不能停止。”季孙听说后说:“如果土地可以进入,我哪里忍心再见宓子呢?”孔子派巫马期远远观察宓子的政绩。巫马期进入单父境内,看见捕鱼的人每逢捕到鱼就把鱼放掉。巫马期问他原因,捕鱼人说:“大鱼名叫防鱼,我们大夫爱护它;小鱼名叫鱦鱼,我们大夫希望它长大。因此捕到这两种鱼就都放掉。”巫马期回来告诉孔子说:“宓子的德行达到极高的程度,使百姓暗中行善,好像身旁有严刑峻法一样。请问他采取什么方法才能做到这样?” 于是孔子说:“我曾经对他说:‘在这里真诚行事,就能影响那里。’宓子就是把这个方法施行于单父。”【《家语》】《吕氏春秋》与《说苑》记载相同:宓子贱治理单父,弹奏鸣琴,自己不下堂,而单父却治理得很好。巫马期也治理单父,早晨伴着星星出门,晚上伴着星星入内,日夜不停,而单父也治理得很好。巫马期向宓子询问其中原因。宓子说:“我所说的是任用人,你所说的是依靠自己的力量。依靠力量的人必然劳苦,任用人的人自然安逸。”《说苑》:孔子的弟子中有孔蔑,和宓子贱都出仕做官。孔子经过孔蔑那里,问他说:“自从你做官以来,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孔蔑说:“没有得到什么,却失去了三件事:一是王事接连不断,所学的东西没有时间温习,因此学问不能明白,这是第一件失去的事;二是俸禄少,日常供给不足以周济亲戚,亲戚关系更加疏远,这是第二件失去的事;三是公事常常紧急,不能吊唁死者、探视病人,朋友关系更加疏远,这是第三件失去的事。”孔子又见子贱,问:“自从你做官以来,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子贱说:“没有失去什么,却得到三件事:过去诵读的文章,如今能够履行并施行出来,所以学问日益明白,这是第一件所得;俸禄虽然少,日常供给仍能周济亲戚,亲戚关系更加亲密,这是第二件所得;公事虽然紧急,夜间仍勤于吊唁死者、探视病人,朋友关系更加亲密,这是第三件所得。”
《说苑》孔子谓子贱曰:「子治单父而众说,语丘所以为之者:曰『不齐父其父,子其子,恤诸孤而哀丧纪』。孔子曰:「善,小节也,小民附矣。」曰:「不齐所父事者三人,兄事者五人,友者十一人。」孔子曰:「父事三人,可以教孝矣;兄事五人,可以教弟矣;友十一人,可以教学矣。」中节也,中民附矣。曰:「此地有贤于不齐者五人,不齐事之,教不齐所以治之术。」孔子曰:「欲其大者,乃于此在矣。昔者尧舜清微其身,以聴观天下,务来贤人。夫举贤者,百福之宗也,神明之主也。不齐之所治者小也,所治者大,其与尧舜继矣。」《韩非子》宓子贱治单父,有若见之,曰:「子何臞也?」宓子曰:「君不知贱不肖,使治单父,官事急,心忧之,故臞。」有若曰:「昔者舜鼓五▯,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今以单父之细治之而忧,治天下将奈何?」《淮南子》宾有见人于宓子者,宾出。宓子曰:「子之宾有三过:望我而笑,是攓也;谈语而不称师,是返也;交浅而言深,是乱也。」宾曰:「望君而笑,是公也;谈语而不称师,是通也;交浅而言深,是忠也。」与赵防、冯忌说同,见《说客传》。韩非子、田明、辜射、宓子贱、宰予不免于田常。宋书、毕万保躯,宓贱残领。按:阚止事误,宰我已见前,宓贱死事当亦误。儒家宓子十六篇,又景子三篇。说宓子似其弟子【汉书】高柴字子臯【又作羔】少孔子三十嵗【史记家语作四十嵗】齐人【郑康成注:卫人】高氏之族,长不过六尺,为人笃孝而有法正【家语】子臯之执亲之丧也,泣血三年,未尝见齿,君子以为难。仕鲁为成宰【家语作武城宰,误】成人有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臯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緌。兄则死,而子臯为之衰。”子臯葬其妻,犯人之禾,申详以告曰:“请庚之。”子臯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葬,后难继也。”鲁子蒲卒,哭者呼灭。子臯曰:“若是野哉!”哭者改之【记檀弓】后与子路俱仕卫,卫蒯聩与孔俚作乱。子路闻之,驰往,遇子臯出卫城门,谓子路曰:“出公去矣,而门已闭,子可还矣,母空受其祸。”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难。”子臯卒去,子路死之【史记】说苑》子羔为卫政,刖人之足。卫乱,子羔走。郭门郭门闭,刖者守门曰:“于彼有缺。”子羔曰:“君子不逾。”曰:“于彼有窦。”子羔曰:“君子不隧。”曰:“于此有室。”子羔入,追者罢。子羔将去,谓刖者曰:“吾不能亏损主人法令,而亲刖子之足。吾在难中,此乃子之报怨时也,何故逃我?”刖者曰:“防足固我罪也,无可奈何。君之治臣也,倾侧法令,先后臣以法欲臣之免于法也,臣知之。狱决罪定,临当行刑,君愀然不乐,见于顔色,臣又知之。君岂私臣哉?”《韩非子》同而以孔子为卫相,人恶孔子于卫君。卫君欲执孔子,孔子走,弟子皆逃。子臯从出门,诬甚。《文选》注:“卫蒯聩乱,子臯灭髭须,衣妇人衣逃出,曰:‘父子争国,吾何为其间乎?’”原宪【檀弓作仲宪】字子思,宋人【康成注鲁人】少孔子三十六嵗,清静守节,贫而乐道。孔子为鲁司冦,原宪尝为孔子宰【家语】孔子卒,原宪亡在草泽中【家语作隠于卫】子贡相卫,结驷连骑,排藜藿入穷阎,过谢原宪。宪摄敝衣冠见子贡。子贡曰:「夫子岂病乎?」原宪曰:「吾闻之,无财者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行者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子贡惭不怿而去,终身耻其言之过【史记韩诗外传语繁而同】漆雕开字子若【史记作子开】蔡人【康成注鲁人】少孔子十一嵗,习尚书,不乐仕。孔子曰:「子之齿可以仕矣,时将过。」子若曰:「吾斯之未能信。」孔子说【家语】孔丛子》漆雕开形残,非行已之致,何伤于徳哉?《说苑》孔子问漆雕马人曰:“子事臧文仲、武仲、孺子容三大夫者,孰为贤?”漆雕马人对曰:“臧氏家有▯焉,名曰蔡文仲,立三年为一兆焉;武仲立三年为二兆焉;孺子容立三年为三兆焉。马人见之矣。若夫三大夫之贤不贤,马人不识也。”孔子曰:“君子哉,漆雕氏之子!其言人之美也,隐而显;其言人之过也,徴而着。故智不能及,明不能见,得无数卜乎?”按《说苑》,马人尝事臧氏三世,与开不仕者正相反,非开明矣;而弟子中又无所谓漆雕马人者,《家语》作漆雕慿,亦无之。有若字子有,鲁人,少孔子三十三嵗【史记作四十三嵗,今本家语作三十六嵗】为人彊识好古【家语】
译《说苑》:孔子对子贱说:“你治理单父而众人都心悦诚服,请告诉我你这样做的原因。”子贱说:“我不齐把别人的父亲当作父亲,把别人的儿子当作儿子,体恤孤儿,哀悼丧事。”孔子说:“很好,这是小的礼节,百姓就会归附了。”子贱说:“我把三个人当作父亲侍奉,把五个人当作兄长侍奉,把十一人当作朋友交往。”孔子说:“侍奉三人为父,可以教导孝道;侍奉五人为兄,可以教导悌道;与十一人交友,可以教导交友学习。这是中等的礼节,中等的百姓就会归附了。”子贱说:“这里有五个人比我贤能,我侍奉他们,请他们教给我治理单父的方法。”孔子说:“想成就大的事业,关键就在这里。从前尧、舜使自身清静谦下,以听取和观察天下的情况,努力招致贤人。推举贤人,是百种福祉的根本,是神明所主掌的事情。你所治理的地方虽小,但所采用的治理方法却很大,这就可以和尧、舜相继了。”《韩非子》:宓子贱治理单父,有若去见他,说:“您为什么这样消瘦呢?”宓子说:“君主不知道我不贤,却让我治理单父;官事紧急,我为此忧心,所以消瘦。”有若说:“从前舜弹奏五弦琴,歌唱《南风》诗,天下便得到治理。” 如今只治理单父这样一个小地方就忧虑不已,将来治理天下又该怎么办呢?”《淮南子》:有位宾客引荐一个人给宓子,宾客出去后,宓子说:“你的宾客有三种过失:望着我而笑,这是轻佻;谈话时不称我为老师,这是反常;交往尚浅却谈论深切之事,这是扰乱。”那人说:“望着您而笑,是因为坦率;谈话时不称您为老师,是因为通达;交往尚浅却谈论深切之事,是因为忠诚。”这段话与赵防、冯忌的说法相同,见《说客传》。韩非子、田明、辜射、宓子贱、宰予都没有免于田常之祸。宋书说毕万保全自身,宓贱却遭受残害。按:这里把阚止的事弄错了;宰我已在前文出现,宓贱被杀的事大概也错了。儒家著作中有《宓子》十六篇,另有《景子》三篇。《汉书》说,《宓子》似乎是宓子的弟子所作。高柴,字子臯【又作羔】,比孔子少三十岁【《史记》《家语》作四十岁】。齐国人【郑康成注:卫国人】高氏一族的人,身高不超过六尺,为人笃厚孝顺,且守法正直【《家语》】。子臯为父母服丧时,三年哭得眼中出血,始终没有露齿,君子认为这很难做到。他出仕于鲁国,任成宰【《家语》作武城宰,错误】。成地有个人的哥哥死了,却不服丧;听说子臯将任成宰,便穿起丧服。成地人说:“蚕吐丝才织绢,蟹有甲壳;范地人戴冠,蝉有冠缨。哥哥死了,子臯便替他服丧。”子臯安葬妻子时,损坏了别人的禾苗,申详把这件事告诉他,说:“请赔偿他。”子臯说:“孟氏没有因此责罚我,朋友也没有因此抛弃我。如果因为我是这里的邑长,便买路下葬,那么这种做法以后就难以继续了。”鲁国子蒲去世,哭丧的人喊着“灭”。子臯说:“这样粗野吗!”哭丧的人便改了说法。【《礼记·檀弓》】后来子臯和子路一起在卫国做官,卫国的蒯聩与孔俚发动叛乱。子路听说后,骑马赶去,遇到子臯从卫城门出来,便对子路说:“出公已经离开,城门也已经关闭了,你可以回去了,不要白白遭受祸患。”子路说:“吃了人家的俸禄,就不能躲避人家的灾难。”子臯终于离开,子路则为卫君而死。【《史记》】《说苑》:子羔任卫国政事时,曾砍断一个人的脚。卫国发生动乱,子羔逃走。外城城门已经关闭,那个被砍脚的人正在守门,说:“那边有个缺口。”子羔说:“君子不翻越城墙。”他说:“那边有个洞。”子羔说:“君子不钻洞。”他说:“这里有一间屋子。”子羔便进入屋内,追赶的人于是停止追捕。子羔将要离去时,对那个被砍脚的人说:“我不能损害主人的法令,所以亲自砍断了你的脚。如今我身陷危难,正是你报仇的时候,为什么还要逃避我?”被砍脚的人说:“防守城门时脚被砍断,本来是我的罪过,没有办法。您治理我时,斟酌法令的轻重先后,依照法律判处我,本来是想让我免于死罪,我知道这一点。定案判罪、将要行刑时,您神色忧愁而不快乐,表现在脸上,我又知道这一点。您难道是偏爱我吗?”《韩非子》记载相同,但说孔子任卫相;有人在卫君面前诋毁孔子,卫君想捉拿孔子,孔子逃走,弟子们也都逃散。子臯跟着从城门出去,这种说法很荒诞。《文选》注说:“卫国蒯聩作乱,子臯剃去胡须,穿着妇女的衣服逃出,说:‘父子争夺国君之位,我为什么要夹在他们中间呢?’” 原宪【《檀弓》作仲宪】,字子思,宋人【康成注:鲁人】,比孔子少三十六岁;清静守节,虽然贫穷却以求道为乐。孔子任鲁司寇时,原宪曾任孔子的宰【《家语》】。孔子死后,原宪逃亡隐居在草泽中【《家语》作隐居于卫】。子贡任卫相,乘坐四马高车,前后车骑相连,排开藜藿进入穷僻的里巷,前去拜访并慰问原宪。原宪整理破旧的衣帽出来见子贡。子贡说:“先生难道是贫病了吗?”原宪说:“我听说,没有财物叫作贫穷;学习道理却不能实行,叫作困病。像我原宪,只是贫穷,并不是困病。”子贡惭愧而不高兴地离去,终身以自己那番话说得过分为耻。【《史记》《韩诗外传》文字较多而意思相同】漆雕开,字子若【《史记》作子开】,蔡人【康成注:鲁人】,比孔子少十一岁,学习《尚书》,不愿出仕。孔子说:“你的年龄已经可以出仕了,时机将要过去。”子若说:“我对这件事还不能确信。”孔子因此喜悦。【《家语》】《孔丛子》:漆雕开身体有残疾,并不是由于品行修养造成的,这对他的德行有什么损害呢?《说苑》:孔子问漆雕马人:“你曾侍奉臧文仲、武仲、孺子容三位大夫,其中谁更贤?”漆雕马人回答:“臧氏家中有一只龟,名叫蔡文仲;臧文仲立三年,龟才出现一次卜兆;武仲立三年,龟出现两次卜兆;孺子容立三年,龟出现三次卜兆。这些事我亲眼见过。至于三位大夫贤与不贤,我就不知道了。”孔子说:“漆雕氏的孩子真是君子啊!他说人的优点,隐约而能显明;他说人的过失,微小而能彰著。因此,即使智慧不能达到、明察不能看见,难道还不是从多次占卜中得知的吗?”按:《说苑》说,马人曾侍奉臧氏三代;这和漆雕开不出仕正好相反,因此不可能是漆雕开;而孔子弟子中又没有所谓漆雕马人,《家语》作漆雕慿,也同样没有此人。有若,字子有,鲁人,比孔子少三十三岁【《史记》作四十三岁,今本《家语》作三十六岁】,为人强于记忆,喜好古道【《家语》】
有若问于曾子曰:「问丧于夫子乎?」曰:「闻之矣。」丧欲速贫,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闻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与子游闻之。」有子曰:「然。」然则夫子有为言之也。曾子以斯言告于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于宋,见桓司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杇为桓司马言之也。南宫敬叔反,必载宝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货也,丧不如速贫之愈也。」丧之欲速贫,为敬叔言之也。曾子以子游之言告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曾子曰:「子何以知之?」有子曰:「夫子制于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以斯知不欲速朽也。」昔者夫子失鲁司冦,将之荆,葢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贫也。曾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防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孤裘三十年,遣车一乗,及墓而反【言其既窆即归不留宾客有事也】国君七个,遣车七乗;大夫五个,遣车五乗【人臣赐车马者乃得有遣车遣车之差大夫五诸▯七个谓所包遣奠牲体之数】晏子焉知礼?曾子曰:「国无道,君子耻盈礼焉。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史记》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共立为师,事之如夫子时。他日弟子进问曰:「昔夫子当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昨暮月不宿毕乎?」他日月宿毕,竟不雨。啇瞿年长无子,其母为取室。孔子使之齐,瞿母请之。孔子曰:「无忧,瞿年四十后当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敢问夫子何以知之?有若黙然无以应。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师事有若,史不知何所本,谬悠之言不足徴也。有若之丧,悼公吊焉。子游摈,由左【记檀弓】公西赤字子华【康成注:鲁人家语同】少孔子四十二嵗【史记】束带立朝,闲賔立之仪【家语】孔丛子》书曰:“其在祖甲,不义惟王。公西赤曰:‘闻诸晏子:汤及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大君。夫太甲为王,居丧行不义,同称君,何也?’孔子曰:‘君子之于人,计功而除过。太甲即位,不明居丧之礼,而干冡宰之政,伊尹放之于桐,忧思三年,追悔前愆,起而复位,谓之明王。以此观之,虽四于三王,不亦可乎?’”《淮南子》:“公西华之养亲也,若与朋友处。”南宫縚,一名括,字子容【孔安国曰:鲁人】以智自将,世清不废,世浊不汚。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家语】南宫縚之妻之姑之丧,夫子诲之曰:「尔母从从尔【从从,髙也】尔母扈扈尔【扈扈,广也】葢榛以为笄,长尺而总八寸【记檀弓】索隠:即孟僖子之子仲孙阅,康成注亦同,并误,说见后。巫马施字子旗【康成注:鲁人家语:巫马期,陈人,字子期】少孔子三十嵗【史记】韩诗外传:子路与巫马期薪于韫邱之下,陈之富人处师氏者,指车百乗,觞于韫邱之上。子路曰:「使子无忘子之所知,亦无进子之所能,得此富终身无复见夫子,子为之乎?」巫马期喟然而叹曰:「闻之夫子:勇士不忘丧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沟壑。子不知予与试予与?意者其志与?」子路心惭负薪先归。孔子曰:「由何为偕出而先返也?」子路以告孔子。援琴而弹诗曰:「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子道不行也,使汝愿者。顔无繇,字路。路者,顔囘父。父子尝各异时事孔子【史记】少孔子六嵗。孔子始教于阙里,而受学焉【家语】曾蒧字晳,曾参父。疾时礼教不行,欲修之,孔子善焉【家语】司马耕【家语,司马黎耕】字子牛【孔安国曰:宋人】性躁,好言语。兄桓魋行恶,尝忧之【家语】樊须字子迟【康成注:齐人家语鲁人】少孔子四十六嵗,弱仕于季氏【家语史记少三十六嵗按哀十一年清之战,冉求帅左师,管周父御,樊迟为右,季孙曰:“须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葢少孔子四十六嵗,至此裁二十三嵗,故云弱】公晳哀字季次【家语作公晳克,鲁人】孔子曰:“天下无行,多为家臣,仕于都,唯季次未尝仕【史记潜夫论顔原公晳困馑于郊野】公冶长,齐人,字子长【家语:鲁人,名苌。范甯云:名芝】孔子以其子妻之【史记】海録公治长辨鸟雀语云:「唶唶啧啧,白莲水边有车覆粟,车脚沦泥,犊牛折角,收之不尽,相呼共啄。」人验之,果然。张华云:「公冶长墓在城阳姑幕,城东南五里所,墓极髙。」
译有若问曾子:“曾向孔夫子问过丧礼吗?”曾子说:“听说过。”问丧礼时说,丧事应该使家道迅速贫困,死者则希望尸体迅速腐朽。有子说:“这不是君子说的话。”曾子说:“我参是亲自从夫子那里听来的。”有子又说:“这不是君子说的话。”曾子说:“我曾参是和子游一起听到的。”有子说:“是这样。”那么,夫子确实曾经有针对性地说过这话。曾子把这些话告诉子游。子游说:“有子的话太像夫子了。”从前孔夫子住在宋国,看见桓司马亲自制作石椁,三年还没有完成。孔夫子说:“像这样奢靡,死后还不如让尸体迅速腐朽更好。”所谓死者希望迅速腐朽,是针对桓司马说的。南宫敬叔返回时,必定载着财宝入朝。孔夫子说:“像这样聚敛财货,办丧事还不如迅速贫困更好。”所谓丧事希望迅速贫困,是针对敬叔说的。曾子把子游的话告诉有子。有子说:“是这样。我本来就说这不是夫子的话。”曾子说:“你凭什么知道?”有子说:“夫子在中都制定制度时,棺木厚四寸,椁厚五寸;由此可知,他不希望尸体迅速腐朽。从前夫子失去鲁国司寇之职,将要前往楚国,大概先派子夏去说明,又让冉有重申;由此可知,他不希望迅速贫困。” 曾子说:“晏子可以说是懂得礼了。”(防敬之有焉。)有若说:“晏子一件狐皮裘穿了三十年,送葬车一辆,到了墓地就返回【意思是下葬后立即回去,不留下来接受宾客的事务】。国君用七个,送葬车七辆;大夫用五个,送葬车五辆【臣下得到车马赏赐,才可以有送葬车;送葬车的等级,大夫五辆,诸侯七辆。‘个’是所包裹的遣奠牲体的数目】。晏子哪里懂得礼?”曾子说:“国家没有道,君子以礼制过于完备为可耻。国家奢侈,就用俭朴给它看;国家俭朴,就用合乎礼的方式给它看。”《史记》说:孔子死后,弟子们思念他。有若的相貌像孔子,弟子们共同拥立他为老师,像孔子在世时那样侍奉他。有一天,弟子进来请问:“从前夫子将要出行,弟子拿着雨具,随后果然下雨。弟子问:‘夫子凭什么知道会下雨?’夫子说:‘《诗经》不是说过吗?月亮经过毕宿,就会使大雨滂沱。’昨天晚上月亮不是停留在毕宿吗?”另一天月亮停留在毕宿,却最终没有下雨。商瞿年纪大了还没有儿子,他的母亲替他娶妻。孔子要派他到齐国去,商瞿的母亲请求让他留下。孔子说:“不要忧虑,商瞿四十岁以后应当会有五个成年男子般的儿子。”后来果然如此。请问,夫子凭什么知道这些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丈〕 有若默然无言,无法回答。弟子们起身说:“有子躲开吧,这里不是你的座位。”关于弟子像侍奉老师一样侍奉有若一事,史书不知道依据出自哪里;这种荒诞悠远的说法,不足以作为凭证。有若去世时,鲁悼公前去吊唁。子游担任傧相,从左边进入【记载见《檀弓》】。公西赤,字子华【郑康成注:鲁国人,《孔子家语》记载相同】,比孔子小四十二岁【《史记》】。他束好衣带站立在朝廷上,熟悉宾客立位的礼仪【《孔子家语》】。《孔丛子》记载:“至于祖甲,不义的只是王。公西赤说:‘我从晏子那里听说:商汤以及太甲、武丁、祖乙,都是天下的大君。太甲做王时,居丧期间施行不义,却和他们同样称为君,这是为什么?’孔子说:‘君子评价人,计算他的功劳而免除他的过错。太甲即位后,不明白居丧的礼制,却干预冢宰的政务,伊尹把他放逐到桐地。他忧思三年,追悔先前的过错,起身后恢复王位,所以称为明王。由此看来,即使他的功劳只有三王的四分之一,不也可以称许吗?’”《淮南子》说:“公西华奉养父母,就像和朋友相处一样。” 南宫縚,另名括,字子容【孔安国说:鲁国人】。他凭借智慧自我立身,世道清明时不被废弃,世道混浊时也不受玷污。孔子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了他【《孔子家语》】。南宫縚妻子的姑母去世,孔夫子教导他说:“你的母亲身材高大【‘从从’,高的样子】,你的母亲身材宽广【‘扈扈’,广大的样子】;大概可以用榛木制作簪子,长一尺,簪后的发总长八寸【《檀弓》】。按《索隐》说:此人就是孟僖子的儿子仲孙阅,郑康成的注也相同;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详见后文。” 巫马施,字子旗【郑康成注:鲁国人;《孔子家语》作巫马期,陈国人,字子期】,比孔子小三十岁【《史记》】。《韩诗外传》说:子路和巫马期在韫丘下面打柴。陈国有个富人,名叫处师氏,指挥着百辆车,在韫丘上饮酒。子路说:“假使你不忘记自己所知道的,也不再炫耀自己所能做的,得到这些财富而终身再也见不到夫子,你愿意这样做吗?”巫马期长叹说:“我听夫子说过:勇士不忘记头颅可能丧失,志士仁人不忘记可能死在沟壑之中。你是不知道我,还是想试探我?想来大概是为了考察我的志向吧?”子路心中惭愧,背着柴先回去了。孔子说:“仲由为什么和人一同出去,却先回来呢?”子路把事情告诉孔子。孔子拿起琴弹奏《诗经》说:“肃肃的鸨鸟,聚集在丛生的栩树上。王事没有止息,不能种植黍稷。父母依靠谁?遥远的苍天啊,什么时候才有归宿?”这是说孔子的道义不能推行,使你产生了归隐的愿望。” 颜无繇,字路。路是颜回的父亲。父子二人曾在不同时间分别侍奉孔子【《史记》】,比孔子小六岁。孔子开始在阙里施教时,他便前来受学【《孔子家语》】。曾蒧,字晳,是曾参的父亲。他忧虑当时礼教不能施行,想加以整治,孔子认为这样很好【《孔子家语》】。司马耕【《孔子家语》作司马黎耕】,字子牛【孔安国说:宋国人】。性情急躁,喜欢谈论言语。他的哥哥桓魋作恶,他曾经为此忧虑【《孔子家语》】。樊须,字子迟【郑康成注:齐国人;《孔子家语》作鲁国人】,比孔子小四十六岁,年轻时在季氏门下任职【《孔子家语》《史记》作小三十六岁。按:鲁哀公十一年清之战,冉求统率左师,管周父驾车,樊迟担任车右。季孙说:“樊须还年轻,有人说‘任用他,他就会服从命令’。”大概樊迟比孔子小四十六岁,到这时才二十三岁,所以说“年轻”】。公晳哀,字季次【《孔子家语》作公晳克,鲁国人】。孔子说:“天下没有德行的人,大多去做卿大夫的家臣,在都城任职,只有季次从未做官【《史记》《潜夫论》说:颜原、公晳哀困穷饥饿于郊野】。” 公冶长,齐国人,字子长【《孔子家语》作鲁国人,名苌;范甯说名芝】。孔子把女儿嫁给了他【《史记》】。《海录》说,公冶长能够辨识鸟雀的语言。鸟雀说:“唶唶啧啧,白莲水边有车翻倒,车上散落着粟,车轮陷入泥中,小牛折断了角,收拾也收不完,大家互相呼唤着一同啄食。”人们去验证这件事,果然如此。张华说:“公冶长的墓在城阳姑幕,距城东南五里左右,墓非常高。”
商瞿,鲁人,字子木,少孔子二十九嵗。孔子传易于瞿,瞿传楚人馯臂,子弓【史记作宏,误】子弓传江东人矫,子庸疵【汉书作桥疵,鲁人】疵传燕人周,子家竖【汉书作周丑】竖传淳于人光,子乗羽。羽传齐人田,子荘何。何传东武人王,子中同。同传菑川人杨,何【史记】梁鳣【一作鲤】字叔鱼,少孔子二十九嵗【史记】家语》齐人少孔子三十九嵗,梁鳣年三十未有子,欲出其妻。商瞿谓曰:「子未也。昔吾年三十八无子,吾母为吾更取室。夫子使吾之齐,母欲请留子,曰:『无忧也。』瞿过四十当有五丈夫子,今果然。吾恐子自晩生耳,未必妻之过。」从之,二年而有子。顔幸字子柳【康成注:鲁人】少孔子四十六嵗【史记】子栁之母死,子硕请具。子栁曰:“何以哉?”子硕曰:“请粥庶弟之母。”子栁曰:“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葬其母也?不可。”既葬,子硕欲以赙布之余具祭器。子栁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家于丧,请班诸兄弟之贫者【记檀弓注:子栁,鲁叔皮之子;子硕之兄】冉孺字子鲁【一作曾家语鲁人字子鱼】少孔子五十嵗【史记】公伯寮【史记作缭,或云即申缭】字子周【史记、马融注:鲁人弟子也。文翁礼殿图有,家语无】曹防,字子循,少孔子五十嵗【史记】伯防字子析【家语作伯处字子晳】少孔子五十嵗【史记】公孙龙字子石【孟子赵人,康成注:楚人家语作公孙宠,卫人,详赵传】少孔子五十三嵗【史记】说苑》子贡问子石:“子不学《诗》乎?”子石曰:“吾暇乎哉!父母求吾孝,兄弟求吾悌,朋友求吾信,吾暇乎哉!”《说苑》子石登吴山,四望而叹曰:“呜呼!悲哉!世有明于事情,不合于人心者;有合于人心,不明于事情者。”弟子问曰:“何谓也?”曰:“昔者吴王夫差不聴伍子胥尽忠极谏,抉目而辜;太宰嚭公孙雒偷合茍容,以顺志而沈身江湖,头悬越旗。昔者费仲、恶来革长鼻抉耳,崇侯虎顺纣之欲,武王伐纣,四子身死牧之野,头足异所。比干尽忠剖心而死。今欲明事情,恐有抉目剖心之祸;欲合人心,恐有头足异所之患。由是观之,君子道狭耳,不逢明主。狭道之中,又将险危闭塞,无可从出者。”《史记》自公孙龙已右,显有年名,及受业闻见于书传者三十五人。冉季,字子产【史记康成注:鲁人】公祖句兹,字子之【史记、家语作公祖兹】秦商字子丕【史记康成注:楚人家语,鲁人字丕。兹少孔子四十嵗,其父厪父与孔子父叔梁纥俱以力闻。苏辙古史少四嵗,说似近】申党字周【史记正义:鲁人或作棠,即申枨。《家语》:申绩字子周,或作续。按:郑康成云,申枨葢孔子弟子,申续是申续即申枨也。后汉《王政碑》云:有羔羊之洁,无申棠之欲。是申棠亦即申枨也】顔之仆字叔【史记康成注:鲁人家记字子叔】荣旂字子祺【史记家语荣祈字子顔】县成字子祺【康成注:鲁人家语,县成字子横】左人郢字行【史记康成注:鲁人家语,左郢字子行】燕伋,字思【史记家语燕级字子思】薛邦字子从【家语史记郑国字子徒葢误薛为郑避汉讳邦作国】秦非字子之【史记康成注:鲁人】施之常字子恒【史记家语字子常】顔哙字子声【史记康成注:鲁人】步叔乗字子车【史记康成注:齐人,广韵作少叔乗】原亢籍【史记家语原亢字籍正义亢作冗】乐欬,字子声【史记正义:鲁人家语作乐欣】廉絜字庸【史记康成注:卫人家语字子曹】叔仲防,字子期【史记康成注:晋人】家语》鲁人少孔子五十嵗,与孔璇年相比。每孺子执笔记事于夫子,二人迭侍左右。孟武伯见孔子而问曰:「此二孺子之幼也,于学岂能识于壮哉?」孔子曰:「然,少成则若性也,习惯若自然也。」顔何字冉【史记」康成注「晋人家语」字称「史记」索隠引】秦祖字子南【史记康成注:秦人】漆雕哆字子敛【史记」康成注鲁人】顔高字子骄【史记家语名产】今本《家语》作顔刻字。子骄少孔子五十嵗。孔子适卫,子骄为仆。卫灵公与夫人南子同车出,而使孔子为次,游过市。孔子耻之,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漆雕徒父【史记,康成注字子有,家语作从父,字子文】壤驷赤,字子徒【史记康成注:秦人家语,字子从】商泽【史记,康成注字子季,家语字子秀】石作蜀,字子明【史记康成注:成纪人家语作石子蜀】任不齐字选【史记康成注:楚人家语,字子选】公良孺字子正【史记家语陈人贤而有勇孔子周行常以家车五乗从】后处字子里【史记康成注:齐人家语作石处字里之】秦冉字开【史记家语无】公夏首字乗【史记康成注鲁人家语公夏守字子乗】奚容蒧字子晳【史记·正义」:卫人家语奚蒧字子偕】公坚,定字子中【史记康成注:鲁人,或云卫人。家语:公肩,字子仲】
译商瞿,鲁国人,字子木,比孔子小二十九岁。孔子把《易》传给商瞿,商瞿传给楚国人馯臂,字子弓【《史记》作宏,错误】;子弓传给江东人矫,字子庸;矫传给疵【《汉书》作桥疵,鲁国人】;疵传给燕国人周,字子家竖【《汉书》作周丑】;竖传给淳于人光,字子乘;光传给齐国人田,字子庄何;何传给东武人王,字子中同;同传给菑川人杨,字何【《史记》】。梁鳣【一作梁鲤】,字叔鱼,比孔子小二十九岁【《史记》】。《孔子家语》说:梁鳣是齐国人,比孔子小三十九岁。梁鳣三十岁还没有儿子,想休掉妻子。商瞿对他说:“你还不应这样做。从前我三十八岁时没有儿子,我母亲替我另娶妻室。夫子派我到齐国去,我母亲想请求让我留下,夫子说:‘不要忧虑。’商瞿过了四十岁应当会有五个成年男子般的儿子,如今果然如此。我恐怕只是你生子较晚,不一定是妻子的过错。”梁鳣听从了他,两年后便有了儿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丈〕 颜幸,字子柳【郑康成注:鲁国人】,比孔子小四十六岁【《史记》】。子柳的母亲去世,子硕请求置办丧事用具。子柳说:“为什么要这样做?”子硕说:“请把庶弟的母亲卖掉。”子柳说:“怎么能卖掉别人的母亲来安葬自己的母亲呢?不可以。”安葬以后,子硕想用赙赠布帛的余款置办祭祀器物。子柳说:“不可以。我听说,君子不把丧事当作家产;请把这些东西分给兄弟中贫穷的人【《檀弓》注:子柳是鲁叔皮的儿子,是子硕的兄长】。” 冉孺,字子鲁【一作曾家,《孔子家语》作鲁人,字子鱼】,比孔子小五十岁【《史记》】。公伯寮【《史记》作公伯缭,有人说就是申缭】,字子周【《史记》、马融注说:鲁国人,是孔子弟子;文翁礼殿图中有此人,《孔子家语》中没有】。曹防,字子循,比孔子小五十岁【《史记》】。伯防,字子析【《孔子家语》作伯处,字子晳】,比孔子小五十岁【《史记》】。公孙龙,字子石【《孟子》说是赵国人;郑康成注说是楚国人;《孔子家语》作公孙宠,卫国人,赵国传记中有详述】,比孔子小五十三岁【《史记》】。《说苑》说:子贡问子石:“你没有学习《诗经》吗?”子石说:“我哪里有空闲呢!父母要求我孝顺,兄弟要求我友爱,朋友要求我守信,我哪里有空闲呢!”《说苑》又说:子石登上吴山,四面眺望后叹息道:“唉,悲哀啊!世上有些人明白事情的道理,却不合乎人心;有些人合乎人心,却不明白事情的道理。”弟子问:“这是什么意思?”他说:“从前吴王夫差不听伍子胥竭尽忠诚、极力进谏,反而挖出他的眼睛示众并处死他;太宰嚭、公孙雒迎合苟容,顺从吴王心意,结果沉尸江湖,头颅悬挂在越国旗帜之下。从前费仲、恶来革长着突出的鼻子和被挖去的耳朵,崇侯虎顺从纣王的欲望;周武王讨伐纣王,四人都死在牧野,头和脚分处异地。比干竭尽忠诚,被剖心而死。如今想要明白事情的道理,恐怕会有被挖眼剖心的灾祸;想要合乎人心,又恐怕有头脚分处异地的祸患。由此看来,君子的道路太狭窄了,只是没有遇到明主。在这狭窄的道路上,又将遇到险阻闭塞,无法找到出路。”《史记》说:从公孙龙以下,显名于世、以受业和见闻载于书传的弟子共有三十五人。冉季,字子产【《史记》、郑康成注:鲁国人】。公祖句兹,字子之【《史记》《孔子家语》作公祖兹】。秦商,字子丕【《史记》、郑康成注说是秦国人;《孔子家语》说是鲁国人,字丕。此人比孔子小四十岁,他的父亲厪父与孔子的父亲叔梁纥都以勇力闻名。苏辙《古史》作小四岁,说法似乎较为接近】。申党,字周【《史记正义》说是鲁国人,也作申棠,就是申枨。《孔子家语》作申绩,字子周,也有作申续的。按:郑康成说,申枨大概是孔子的弟子;申续就是申枨。后汉《王政碑》说:“有羔羊般的洁白,没有申棠般的贪欲。”因此,申棠也就是申枨。】颜之仆,字叔。〔《史记》康成注说:鲁人;《家语》记作字子叔。〕 荣旂,字子祺。〔《史记》《家语》作荣祈,字子颜。〕 县成,字子祺。〔康成注说:《鲁人家语》作县成,字子横。〕 左人郢,字行。〔《史记》康成注说:《鲁人家语》作左郢,字子行。〕 燕伋,字思。〔《史记》《家语》作燕级,字子思。〕 薛邦,字子从。〔《家语》《史记》作郑国,字子徒;大概是因避汉讳而把“薛”写成“郑”、把“邦”写成“国”。〕 秦非,字子之。〔《史记》康成注说:鲁人。〕 施之常,字子恒。〔《史记》《家语》作字子常。〕 颜哙,字子声。〔《史记》康成注说:鲁人。〕 步叔乘,字子车。〔《史记》康成注说:齐人;《广韵》作少叔乘。〕 原亢籍。〔《史记》《家语》作原亢,字籍;《正义》作原冗。〕 乐欬,字子声。〔《史记正义》说:鲁人;《家语》作乐欣。〕 廉絜,字庸。〔《史记》康成注说:卫人;《家语》作字子曹。〕 叔仲防,字子期。〔《史记》康成注说:晋人。〕 《家语》说:鲁人,比孔子少五十岁,年龄与孔璇相近。每当两个孩子拿着笔在孔子身边记事时,两人轮流侍奉在孔子左右。孟武伯见到孔子,问道:“这两个孩子还这样年幼,在学习方面,难道到了壮年还能有所认识吗?”孔子说:“是的,年少时养成的习惯就会像本性一样,长期习惯了就会像自然形成的一样。” 颜何,字冉。〔《史记》康成注说:晋人;《家语》字作称,《史记索隐》引文如此。〕 秦祖,字子南。〔《史记》康成注说:秦人。〕 漆雕哆,字子敛。〔《史记》康成注说:鲁人。〕 颜高,字子骄。〔《史记》《家语》名作产。〕 今本《家语》作颜刻,字子骄;说他比孔子少五十岁。孔子到卫国时,子骄担任仆从。卫灵公和夫人南子同车出行,让孔子在后面跟随,游行经过集市。孔子对此感到羞耻,说:“我没有见过像喜好美色那样喜好道德的人。” 漆雕徒父。〔《史记》康成注说字子有;《家语》作漆雕从父,字子文。〕 壤驷赤,字子徒。〔《史记》康成注说:秦人;《家语》作字子从。〕 商泽。〔《史记》康成注说字子季;《家语》作字子秀。〕 石作蜀,字子明。〔《史记》康成注说:成纪人;《家语》作石子蜀。〕 任不齐,字选。〔《史记》康成注说:楚人;《家语》作字子选。〕 公良孺,字子正。〔《史记》《家语》说:陈人,贤能而勇敢;孔子周游各地时,他常常带着五辆自家的车跟随孔子。〕 后处,字子里。〔《史记》康成注说:齐人;《家语》作石处,字里之。〕 秦冉,字开。〔《史记》《家语》中没有记载。〕 公夏首,字乘。〔《史记》康成注说:鲁人;《家语》作公夏守,字子乘。〕 奚容蒧,字子晳。〔《史记·正义》说:卫人;《家语》作奚蒧,字子偕。〕 公坚,字子中【《史记》康成注:鲁国人,有人说是卫国人。《孔子家语》作公肩,字子仲】
顔祖字襄【史记正义鲁人家语顔相字子襄】鄡单字子家【史记」「家语」县亶字子象「按」鄡古作□「鄡」□单亶家象并以音形之近而譌以为「家语」无者误】句井疆【史记,康成注:卫人家语字子疆】罕父黑,字子索【史记家语:字子黑,一作字索】狄黑字晳【史记家语字晳之】邽选字子敛【史记 康成注鲁人家语字子饮文翁图作国选葢亦避汉讳改之刘氏作邽巽】孔忠【史记 注云字子蔑】家语》孔弗字子蔑,孔子兄孟皮之子。孔蔑问行己之道,子曰:「知而弗为,莫若弗知;亲而弗信,莫若勿亲。」乐之方至,乐而弗骄;患之将至,思而勿忧。孔蔑曰:「行己乎?」子曰:「攻其所不能,补其所不备;毋以其所不能疑人,毋以其所能骄人。」终日言,无遗己之忧;终身行,不遗己之患。唯智者有之。公西舆如,字子上【史记家语作公西与】公西蒧字子上【史记 康成注鲁人家语字子尚 史记自冉季已后无年及不见书传者四十二人按公良孺顔高秦商叔仲防孔忠家语并有事迹是不见书传者三十七人】陈亢,陈人,字子亢,一字子禽,少孔子四十嵗【家语】陈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葬。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养于下,请以殉葬。”子亢曰:“以殉葬,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已,不得已则吾欲以二子者之为之也。”于是弗果用【记檀弓】琴牢,卫人,字子开,一字子张【家语】荘子子桑戸死,孟子反、子琴张编曲、鼓琴而歌。」孔子使子贡往,待事焉。反以告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旧说《家语》无「秦冉、顔、何、鄡单、公伯寮」而有「陈亢、琴」。牢县亶,按古本《家语》,顔何字称县亶,即鄡单,公伯僚实愬子路,《家语》黜之,是所无者,唯秦冉一人而已。陈亢见经,琴牢见《荘子》,今増之。孺悲恤由之丧,哀公使孺悲之孔子学士丧礼,士丧礼,于是乎书【小戴礼杂记孺悲欲见孔子,辞以疾,悲遂不得厠弟子之列,然如戴圣所纪,士丧礼由悲而传,阙之非是,今増之】公罔之裘【记射义】序防孔子射于矍相之圃,葢观者如堵墙。射至于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曰:「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其余皆入。」葢去者半,入者半。又使公罔之裘序防,扬觯而语。公罔之裘扬觯而语曰:「幼壮孝悌,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葢去者半,处者半。
译颜祖,字襄【《史记正义》:鲁国人。《孔子家语》作颜相,字子襄】鄡单,字子家【《史记》《孔子家语》作县亶,字子象。按:鄡古代写作□,“鄡”与“□”单、亶、家、象,都是由于音形相近而讹误;《孔子家语》中没有此人,是错误的】句井疆【《史记》康成注:卫国人。《孔子家语》记其字为子疆】罕父黑,字子索【《史记》《孔子家语》作字子黑,一作字子索】狄黑,字晳【《史记》《孔子家语》作字晳之】邽选,字子敛【《史记》康成注:鲁国人。《孔子家语》记其字为子饮;文翁礼殿图作国选,大概也是为了避汉讳而改写。刘氏作邽巽】孔忠【《史记》注说字子蔑】《孔子家语》记载:孔弗,字子蔑,是孔子哥哥孟皮的儿子。孔蔑问修养自身的道理,孔子说:“知道了却不去做,还不如不知道;亲近了却不信任,还不如不要亲近。”欢乐将要到来时,可以欢乐但不要骄傲;祸患将要到来时,应当思考但不要忧愁。孔蔑问:“这些可以作为立身行事的准则吗?”孔子说:“要攻克自己不能做到的地方,补足自己没有准备好的地方;不要因为自己不能做到某事就怀疑别人,也不要因为自己能做到某事就对别人骄傲。”整天说话,不留下使自己忧虑的事情;终身行事,不留下使自己忧患的事情。只有有智慧的人才能做到这样。” 公西舆如,字子上【《史记》《孔子家语》作公西与】公西蒧,字子上【《史记》康成注:鲁国人。《孔子家语》记其字为子尚。《史记》从冉季以后,没有注明年代、也不见于书传的人共有四十二人。按:公良孺、颜高、秦商、叔仲防、孔忠,《孔子家语》中都有事迹,因此不见于书传的人应为三十七人】陈亢,陈国人,字子亢,又字子禽,比孔子少四十岁【《孔子家语》】陈子车死在卫国,他的妻子和家宰商量,准备让人殉葬。事情决定以后,陈子亢来到,家人把这件事告诉他,说:“夫子病重时,没有人在身边奉养他,现在请让人殉葬。”子亢说:“用人殉葬,不合礼。即使如此,那么他病重时,应该奉养他的,谁能比得上妻子和家宰?如果可以停止,我希望停止;如果实在不能停止,那么我希望让这两个人去做殉葬之事。”于是最终没有实行【《礼记·檀弓》】琴牢,卫国人,字子开,又字子张【《孔子家语》】庄子记载:子桑户死后,孟子反、子琴张编奏曲调,弹琴唱歌。孔子派子贡前往,等待办理后事。子贡回来后告诉孔子说:“他们是遨游于世俗之外的人。”旧说认为,《孔子家语》中没有“秦冉、颜何、鄡单、公伯寮”,却有“陈亢、琴牢”。牢,即县亶。按:古本《孔子家语》中,颜何字称县亶,就是鄡单;公伯寮确实诬陷子路,《孔子家语》删去了他。因此,书中没有记载的,只有秦冉一人。陈亢见于经书,琴牢见于《庄子》,所以现在把他们增补进来。孺悲为由的丧事忧伤,鲁哀公派孺悲向孔子学习士的丧礼;《士丧礼》于是由此记录下来【《小戴礼记·杂记》说孺悲想见孔子,孔子以有病为辞,孺悲因此没能列入弟子行列。然而按照戴圣所记,《士丧礼》是由孺悲传下来的,删去他是不对的,所以现在增补进来】公罔之裘【《礼记·射义》】序防记载:孔子在矍相之圃举行射礼,观看的人多得像一堵墙。射礼进行到司马时,孔子让子路拿着弓箭,出去邀请参加射礼,并说:“败军的将领、亡国的大夫,以及给别人做继嗣的人,不得入内;其余的人都可以入内。”大约离去的人一半,留下进入的人一半。孔子又让公罔之裘和序防举起酒杯发表言论。公罔之裘举杯说:“年幼和壮年时都孝顺兄长,年老时仍爱好礼义,不随从流俗,修养自身以等待死亡的人,不在这些人之中。”大约又有一半人离去,一半人留下。
序防又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葢防有存者【记射义】仲孙何忌,孟僖子之子,懿子也。孟僖子将死,召其大夫曰:「孔丘,圣人之徒也。臧孙纥有言曰:『圣人有明徳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丘乎?我若获后,必属说与何忌于孔子,使事之而学礼焉。」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左传】仲孙説【一作阅】懿子之弟居南宫,曰南宫敬叔【礼,康成注:敬叔,孟懿子之子,仲孙阅,又云南宫縚,孟僖子之子,南宫阅,字子容,其妻孔子兄女。陆徳明释文:南宫阅一名縚。史记索隠:南宫适。家语作南宫縚。是孟僖子之子,仲孙阅则诸说并以南宫适与括与縚与仲孙阅俱为一人按《春秋名号归一图》:仲孙即阅,南宫敬叔,孔子弟子,初不言括縚,则南宫括别是一人,明甚】孔子与敬叔俱至周,问礼乐。自周反鲁,弟子稍益进焉。子曰:「自南宫敬叔之乗我车也,而道加行【家语家语:南宫敬叔以富得罪于定公,奔卫。卫▯请复之,载其宝以朝。夫子闻之曰:「若是其货也丧,不若速贫之愈。」按:敬叔无奔卫事,说由《檀弓》而误】孔璇【家语 事见前叔仲防】惠叔兰,卫将军文子弥牟之弟,为卫司冦。子游尝从孔子适卫,与子兰相善,使之受学于孔子【家语檀弓记子兰之丧详子游传】左丘明,鲁太史。孔子将修《春秋》,与左邱明乗如周,观书于周史,归而修《春秋》之经,丘明为之传【严彭祖注】汉书》仲尼与丘明观鲁史记,有所褒贬,口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论本事而作传。《论衡》春秋》诸家,去孔子逺,左氏传出孔子壁中,近得其实。”杜预注:“邱明受经于仲尼,是为素臣。”荀崧曰:“孔子作《春秋》,丘明、子夏造膝亲受。”《史通》丘明躬为鲁史,受经于仲尼。”啖助曰:“左氏受经于仲尼,博采诸家,叙事尤备。此余传功最髙者。”按诸家并以丘明受业孔子,至宋赵匡则疑左氏在孔子之前,王安石疑左氏在孔子之后,并误。叶梦得曰:“古有左氏,左丘氏。太史公称左丘失明,厥有《国语》。今《春秋》传作左氏,而《国语》出左丘氏,则不得为一家,文体亦自不同。其非一家书,明甚矣。”按此则左丘明实为《国语》而作,《春秋》传者又别有左氏,说又独异。廉瑀【文翁礼殿图】林放【文翁礼殿图】牧皮事孔子,学者【赵岐《孟子注】子服何是为?子服景伯【鲁峻石壁画像】宾牟贾【注不言孔子弟子然问乐免席而请子曰居吾语汝是亦弟子之礼也】贾侍坐于孔子孔子与之言及乐曰夫武之备戒已久何也【夫武之乐先击鼓备戒已久乃始作舞】对曰病不得其众也【武王伐纣病不得众心故先鸣鼔戒众久乃出战今舞象此】咏叹之淫液之何也对曰恐不逮事也【恐诸侯后至不及战事故长歌以致望慕之情】发扬蹈厉之已蚤何也对曰及时事也【象及时伐纣不可缓也】武坐致右宪左何也【坐跪也问舞武乐之人有时而跪以右足致地而左足仰何也】对曰非武坐也【贾言非武人坐舞法无坐也】声淫及商何也【乐有贪商之声】对曰非武音也子曰若非武音则何音也对曰有司失其传也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言武王实有心取商岂精明神武应天顺人之志哉】子曰唯丘之闻诸苌▯亦若吾子之言是也宾牢贾免席而请曰夫武之备戒已久则既闻命矣敢问迟之迟而又久何也【言久立于缀也】子曰居吾语汝夫乐者象成者也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将舞舞人总持干盾如山之立此象武王持盾以待诸▯之志】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象太公鹰扬之志】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乐卒章象周公召公文徳之治盖以文而止武也】且夫武始而北出【自南第一位北至第二位为一成】再成而灭商【自第二位至苐三位而象灭啇】三成而南【自第三位至第四位极北而反南象克殷南还】四成而南国是疆【自北第一位至第二位象伐纣后疆理南国】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自第二位至苐三位乃分左右象周召】六成复缀以崇天子【自第三位而复于南头初位象武功成而归镐京四海皆崇武王为天子
译序防又举起酒杯说:“好学不倦怠,爱好礼义而不改变,到了老年仍能称述正道而不紊乱的人,不在这些人之中。” 大概序防所说的人还有留下的【《礼记·射义》】仲孙何忌,是孟僖子的儿子,即孟懿子。孟僖子将要去世时,召见他的大夫说:“孔丘是圣人一类的人。臧孙纥有句话说:‘圣人中有明德的人,如果不能当世显达,他的后代必定有通达的人。’现在这个人恐怕就在孔丘身上吧?如果我能有后代,就一定把说和何忌托付给孔子,让他们侍奉孔子并学习礼。”所以孟懿子和南宫敬叔以仲尼为老师,像事奉老师一样学习【《左传》】仲孙说【一作“阅”】,是懿子的弟弟,居住在南宫,因此称南宫敬叔【《礼记》康成注:敬叔是孟懿子的儿子,仲孙阅;又说是南宫縚,孟僖子的儿子,南宫阅,字子容,他的妻子是孔子哥哥的女儿。陆德明《释文》说:南宫阅又名縚。《史记索隐》作南宫适。《孔子家语》作南宫縚。这些说法都认为孟僖子的儿子仲孙阅,就是南宫适、南宫括、南宫縚。按《春秋名号归一图》:仲孙就是阅;南宫敬叔是孔子弟子,起初并没有说他名括或縚,因此南宫括显然另是一个人】孔子和敬叔一起到周,询问礼乐之事。从周回到鲁国后,弟子逐渐增多。孔子说:“自从南宫敬叔乘坐我的车以后,道的推行就更加广泛了。”【《孔子家语》又说:南宫敬叔因为富有得罪了鲁定公,逃奔卫国。卫国国君请求恢复他的地位,他载着宝物入朝。孔子听说后说:“如果他的财货就是这样丧失的,还不如赶快使他贫穷为好。”按:敬叔没有逃奔卫国的事情,这是由《檀弓》误说而来】孔璇【《孔子家语》;事迹见前文叔仲防】惠叔兰,是卫国将军文子弥牟的弟弟,担任卫国司寇。子游曾经跟随孔子到卫国,和子兰关系友善,于是让他向孔子学习【《孔子家语》《檀弓》详细记载了子兰的丧事,见《子游传》】左丘明,鲁国太史。孔子准备修订《春秋》,和左丘明乘车到周,在周史官那里观看典籍,回来后修订《春秋》的经文,丘明为它作传【严彭祖注】《汉书》说:仲尼和丘明考察鲁国史记,对其中有所褒贬,便口授给弟子;弟子退下后各自说法不同。丘明担心弟子各自拘守自己的理解而失去真实意义,所以论述本来事实并作传。《论衡》说:《春秋》的各家传说,距离孔子很远;左氏传从孔子墙壁中发掘出来,较为接近事实。杜预注说:“丘明从仲尼那里接受经学,因此称为素臣。”荀崧说:“孔子作《春秋》,丘明、子夏亲自跪坐在膝前接受传授。”《史通》说:“丘明亲自担任鲁国史官,从仲尼那里接受经学。”啖助说:“左氏从仲尼那里接受经学,又广泛采集各家说法,叙事尤其完备,这是各种传中功劳最高的。”按:各家都认为丘明曾向孔子学习。到了宋代,赵匡却怀疑左氏在孔子以前,王安石又怀疑左氏在孔子以后,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叶梦得说:“古代有左氏,也有左丘氏。太史公说左丘失明后,便有《国语》。如今《春秋》传作左氏,而《国语》出自左丘氏,那么二者不能是同一家,文章体例也各不相同。它们不是一家之书,这是很明显的。”按:照此说,左丘明确实是为《国语》作传的,《春秋》传的作者又另有左氏,这一说法则独自不同。廉瑀【文翁礼殿图】林放【文翁礼殿图】牧皮侍奉孔子,是学习者【赵岐《孟子注》】子服何是此人吗?即子服景伯【鲁峻石壁画像】宾牟贾【注中没有说他是孔子弟子;但他向孔子询问乐、避席请问,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这也是弟子的礼节】宾牟贾侍坐在孔子身旁,孔子和他谈到乐,说:“《武》乐开始时,击鼓戒备已经很久了,这是为什么?”【《武》乐先击鼓戒备很久,然后才开始舞蹈】宾牟贾回答:“是因为担心得不到众人的拥护。”【武王伐纣时,担心得不到众人的人心,所以先长时间击鼓警戒众人,才出兵作战;舞《武》乐就是象征这一点】孔子又问:“歌咏叹息过于婉转流连,是为什么?”宾牟贾回答:“是担心赶不上事情。”【担心诸侯来得太晚,赶不上作战,所以长声歌唱,以表达等待和思慕之情】孔子又问:“舞蹈动作发扬奋进,过早开始,是为什么?”回答:“是因为要及时办成事情。”【象征及时出兵伐纣,不可拖延】孔子又问:“《武》乐中跪坐时,右足伸向地面而左足抬起,是什么意思?”【跪坐就是跪下;问舞《武》乐的人有时跪下,用右脚着地而左脚抬起,是什么意思】回答:“不是《武》乐中的跪坐。”【宾牟贾说,武人舞蹈的规则中没有跪坐】孔子又问:“声音过分表现到商音,是为什么?”【乐声中有贪婪、哀伤的商音】回答:“不是《武》乐的声音。”孔子说:“如果不是《武》乐的声音,那是什么声音?”回答:“主管乐事的人失去了传承。如果不是主管乐事的人失去了传承,那就是武王的志意荒废了。”【意思是,武王确实有意灭商,难道这不是精明神武、顺应天命和人心的志意吗】孔子说:“我从苌弘那里听到的,也正如你所说。”宾牟贾离席请问说:“《武》乐开始时击鼓戒备已经很久,这我已经听到您的解释了;请问为什么迟缓,迟缓之后又长久?”【说的是舞人长时间站立在行列位置上】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乐》是象征功业成就的。舞人总持盾牌,像山一样站立,这是象征武王的事。发扬奋进、踏地猛烈,是象征太公的志意。舞蹈末章众人都跪坐,是象征周公、召公的治理。”【舞乐结束时象征周公、召公以文德治理天下,也就是用文德止息武力】“而且,《武》乐开始时向北进发【从南边第一位走向北边第二位,称为一成】;第二成时灭商【从第二位走向第三位,象征灭商】;第三成时向南【从第三位走到最北的第四位,再返回南方,象征战胜殷后向南返回】;第四成时使南方国家疆界确定【从北边第一位走向第二位,象征伐纣后整治南方国土】;第五成时周公分在左边、召公分在右边【从第二位走向第三位,于是分列左右,象征周公、召公】;第六成时返回行列,以尊崇天子【从第三位返回南端最初的位置,象征武功完成后归还镐京,四海都尊崇武王为天子】。”
】夹振之而驷伐,盛威于中国也【夹舞振铎以为节,舞者戈矛四次击刺,象伐纣之兵,盛威于中国】夹而进,事蚤济也【舞者各有部分,振铎者夹之而进于武王之事,为蚤成】久立于缀,以待诸侯之至也【久立于行缀之位,象武王待诸侯之集】且女独未闻牧野之语乎?武王克殷反【当作及】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投殷之后于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庶民弛政,庶士倍禄,济河而西,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乗,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车甲衅而藏之府库而弗复用,倒载干戈,包以虎皮,将帅之士使为诸侯,名之曰建櫜,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散军而郊射,左射貍首【左东学在东郊射歌貍首以为节】右射驺虞【右西学在西郊射歌驺虞以为节】而贯革之射息也,禆冕措笏而虎贲之士说剑也,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籍然后诸侯知所以敬,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醤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若此则周道四达,礼乐交通,则夫武之迟久不亦宜乎【记乐记】鞠语景公,上路寝,闻哭声,曰:“吾若闻哭声,何为者也?”梁邱据对曰:“鲁孔丘之徒鞠语者也,明于礼乐,审于服丧,其母死,葬埋甚厚,服丧三年,哭泣甚哀。”公曰:“岂不可哉?”而色悦之【晏子春秋·孔丛子同】顔涿聚【史作浊邹,左传作顔庚】齐大夫。初,梁父之大盗也,学于孔子,为天下名士,以终其夀【吕览史记孔子世家:弟子三千,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如顔浊邹之徒,受业者甚众,而于弟子列传内无顔涿聚。左传黎邱之役,涿聚为晋禽,见齐传史记七十七人外増陈亢以下十七人,合九十四人。此外申枨、申绩即申党,郑国即薛邦,不并编入。又荘子徳充符篇有常季,郭象注:常季,孔子弟子。按荘子多寓言,不见他本,亦不敢以假托编入也】孔子门人【欧阳子云:受业者为弟子,受业于弟子者为门人】成囘学于子路三年,囘恭敬不已。子路问其故,囘对曰:“臣闻之,行者比于鸟,上畏鹰鹯,下畏罗网。夫人为善者少,为谗者多。若身不死,安知祸罪不施行?年七十,常恐行节之亏,囘是以恭敬待大命。”子路稽首曰:“君子哉【说苑】馯臂子弓【弓一作▯】楚人,孔子传易于商瞿,瞿传子弓【史记应劭曰:子弓,子夏门人,汉儒林传。商瞿受易仲尼,瞿传鲁桥疵,子庸,子庸传江东馯臂子弓】桥疵子庸【疵一作庇】字子肩,鲁荘公族【世子】商瞿受易,以授桥疵;子庸【汉书史记谓子弓授子庸;汉书谓子庸授子弓】魏文▯,名都【世本名斯】受子夏经艺【史记】▯干木,晋之大驵也。学于子夏,为天下名士显人,以终其夀【吕览·路史·▯干氏初邑▯,后邑干,因邑为氏。风俗通以为姓。▯名干木,误】髙行子齐人【赵岐注】子夏授诗于髙行子【徐整注】曽申字子西,曽参之子,受诗于子夏【陆徳明注】左丘明授《春秋》于曾申【刘向《别録】穆公之母卒,使人问于曽子曰:“如之何?”对曰:“申也闻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达。布幕,卫也;縿幕,鲁也【记《檀弓》又曰:曽子疾病,曽元、曽申坐于足。《大戴记》作曽华。曽子疾病,曽元抑首,曽华抱足。而赵岐注以为曽子之孙,误】公羊高,齐人,子夏传《春秋》。与公羊高【戴宏《春秋论》荀崧曰:公羊亲受子夏。梁武帝曰:公羊禀西河之学。孔颖达曰:孔子授《春秋》于卜商,商授弟子公羊高、谷梁赤各为之传】谷梁赤,鲁人,子夏弟子【风俗通》縻信以为秦孝公同时人。阮孝绪曰:名俶,字元始。顔师古注:名喜,受经于子夏】乐正子春,曾子弟子【康成注】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记檀弓】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曽子,曽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而不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记祭义韩非子齐伐鲁索谗鼎作乐正子春事与栁下惠同】檀弓,鲁人善于礼【陆徳明音义。胡寅曰:曽子门人纂修《论语】
译两旁的舞人振动铎铃,舞者四次以戈矛刺击,象征在中国显扬武威【两旁舞人振动铎铃作为节拍,舞者用戈矛四次刺击,象征伐纣的军队,在中国显扬威势】。两旁夹护着前进,象征武王的事业很早成功【舞者各有分工,振铎的人夹护着他们前进,象征武王的事业早早完成】。长久站立在行列位置上,是象征等待诸侯到来。况且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牧野的事情吗?武王战胜殷而返回商地【“反”应作“及”】,还没有下车,就把黄帝的后代封在蓟,把帝尧的后代封在祝,把帝舜的后代封在陈,把夏后氏的后代封在杞,把殷的后代安置在宋;封葬王子比干的坟墓,释放被囚禁的箕子,让他巡视商容并恢复他的职位;放宽庶民的徭役政令,使众士的俸禄加倍。渡过黄河向西,马散放在华山南面,不再重新乘用;牛散放在桃林的野外,不再重新驾用;车辆和铠甲涂牲血行衅后收藏在府库,不再使用;把干戈倒着装载,用虎皮包裹;将帅和士卒封为诸侯,把这种做法称为“建櫜”。这样以后,天下才知道武王不再用兵。军队解散后,在郊外举行射礼:左边在东郊射貍首【左学在东边,射礼时歌唱《貍首》作为节拍】,右边在西郊射驺虞【右学在西边,射礼时歌唱《驺虞》作为节拍】,于是贯穿坚革的射箭停止了;士大夫脱下冕服、放下手板,虎贲之士解下佩剑;在明堂祭祀,使百姓懂得孝;举行朝觐,使诸侯懂得作为臣下的道理;举行耕籍礼,使诸侯懂得敬重。这五件事,是天下的大教化。在大学中供养三老五更,天子袒露左臂割牲,手持酱进献,手持爵行酳礼,戴着冕总持盾牌,以此教导诸侯遵守悌道。像这样,周道四方通达,礼乐互相交通,那么《武》乐中的迟缓和长久,不也是应当的吗【《礼记·乐记》】鞠语告诉齐景公后,景公上了路寝,听到哭声,便说:“我好像听到了哭声,这是怎么回事?”梁丘据回答:“这是鲁国孔丘的门徒鞠语。他明白礼乐,熟悉服丧礼。他的母亲去世后,安葬得非常厚重,服丧三年,哭泣十分悲哀。”景公说:“难道这样不可以吗?”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晏子春秋》与《孔丛子》相同】颜涿聚【《史记》作颜浊邹,《左传》作颜庚】,齐国大夫。起初,他是梁父一带的大盗;后来向孔子学习,成为天下闻名的士人,直到寿终【《吕览》《史记·孔子世家》说:弟子三千人,亲自通晓六艺的有七十二人,像颜浊邹这一类人,接受孔子学业的很多,但《弟子列传》中没有颜涿聚。《左传》记黎丘之战,涿聚被晋国擒获。现据《史记》所列七十七人之外,又增加陈亢以下十七人,共九十四人。此外,申枨、申绩就是申党,郑国就是薛邦,没有另行编入。《庄子·德充符》篇还有常季,郭象注说常季是孔子弟子。按:《庄子》多为寓言,其他典籍中没有见到,不敢把假托的人编入】孔子门人【欧阳修说:接受孔子学业的人称为弟子,向弟子接受学业的人称为门人】成回向子路学习了三年,成回始终恭敬不止。子路问他原因,成回答说:“我听说,行走在世上的人,就像鸟一样,上面怕鹰鹯,下面怕罗网。世上行善的人少,说坏话的人多。如果自身没有死,怎么知道祸患和罪责不会降临?我已经七十岁,常常担心自己的操守有所亏损,所以用恭敬的态度等待大命。”子路拜了两拜,说:“真是君子啊!”【《说苑》】馯臂子弓【“弓”一作“弘”】,楚国人。孔子把《易》传给商瞿,商瞿又传给子弓【《史记》应劭说:子弓是子夏的门人。《汉书·儒林传》说:商瞿从仲尼那里受《易》,商瞿传给鲁国的桥疵、子庸,子庸传给江东的馯臂子弓】桥疵、子庸【“疵”一作“庇”】,字子肩,是鲁庄公的族人【《世子》】商瞿接受《易》学后,把它传给桥疵;子庸【《汉书》《史记》说子弓传给子庸;《汉书》又说子庸传给子弓】魏文侯,名都【《世本》说名斯】,接受子夏传授的经学技艺【《史记》】段干木,是晋国的大商人。他向子夏学习,成为天下闻名而显达的人,直到寿终【《吕览》《路史》说:段干木起初封邑在段,后来封邑在干,于是因封邑而得氏。《风俗通》把它当作姓氏。说段干是名、木是姓,是错误的】高行子,齐国人【赵岐注】子夏把《诗》传授给高行子【徐整注】曾申,字子西,是曾参的儿子,向子夏学习《诗》【陆德明注】左丘明把《春秋》传授给曾申【刘向《别录》】穆公的母亲去世,穆公派人向曾子询问:“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曾子回答:“申听父亲申说过:‘哭泣的悲哀、穿齐衰和斩衰时的感情、吃稀粥的丧食,从天子一直到庶人都是如此。用布做帷幕,是卫国的做法;用缁色布做帷幕,是鲁国的做法。’【《礼记·檀弓》又说:曾子病重时,曾元、曾申坐在他的脚边。《大戴礼记》作曾华。曾子病重时,曾元按着他的头,曾华抱着他的脚。赵岐注把曾申当作曾子的孙子,是错误的】公羊高,齐国人,子夏传授给他《春秋》。公羊高与【戴宏《春秋论》、荀崧说:公羊亲自接受子夏传授。梁武帝说:公羊承受西河之学。孔颖达说:孔子把《春秋》传给卜商,卜商传给弟子公羊高、谷梁赤,各自为《春秋》作传】谷梁赤,鲁国人,子夏的弟子【《风俗通》说縻信认为谷梁赤与秦孝公同时。阮孝绪说名俶,字元始。颜师古注说名喜,向子夏接受经学】乐正子春,曾子的弟子【康成注】乐正子春的母亲去世后,他五天不吃东西,说:“我后悔了!如果连我的母亲去世都不能得到我的真实感情,那么我还要把感情用在什么地方呢?”【《礼记·檀弓》】乐正子春下堂时伤了脚,几个月不出门,脸上仍有忧愁的神色。弟子们说:“先生的脚已经痊愈了,几个月不出门,脸上还带着忧色,这是为什么?”乐正子春说:“你们问得好!你们问得好!我听曾子说过,曾子又听夫子说过:‘上天所生、土地所养的万物,没有什么比人更尊贵。父母使子女身体完整地出生,子女也应当身体完整地归还父母,这可以称为孝。不损伤身体,不辱没自身,这可以称为保全。所以君子即使走很短的几步,也不敢忘记孝道。’如今我忘记了孝道,因此脸上有忧色。每抬一次脚,都不敢忘记父母;每说一句话,都不敢忘记父母。因为每抬一次脚都不敢忘记父母,所以走大路而不走小径,乘船而不徒涉,不敢让父母遗留下来的身体去冒险。因为每说一句话都不敢忘记父母,所以恶言不从口中说出,愤怒的话也不使自己遭受反应;不辱没自身,不使亲人蒙羞,这才可以称为孝。’【《礼记·祭义》;《韩非子》记载齐国攻打鲁国、索取谗鼎的故事,把乐正子春的事与柳下惠相同】檀弓,鲁国人,擅长礼【陆德明音义。胡寅说:曾子的门人编纂、修订《论语》】
公仪仲子【鲁同姓】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礼,适子死立适孙】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即子服何景伯】于门右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记檀弓孔颖达防檀弓在六国时,知者以仲梁子是六国时人,故知也,非孔门门徒而于仲梁予之下,康成注曰鲁人,孔疏云鲁有仲梁懐,仲梁鲁姓,故知是鲁人,其说自相舛戾按记檀弓与孔子同时,而云六国时人误】沈犹行曽子弟子【赵岐注】曾子居武城,有越冦。或曰:「冦至,盍去诸?」曰:「无寓人于我室,毁伤其薪木。」冦退,则曰:「修我墙屋,我将反。」冦退,曾子反。左右曰:「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冦至则先去,以为民望;冦退则反,殆于不可。」沈犹行曰:「是非汝所知也。昔沈犹有负刍之祸,从先生者七十人,未有与焉。」阳肤,曽子弟子【包成《论语章句】公明高曾子弟子【赵岐注】公明宣学于曾子三年,不读书。曾子曰:“宣,而居参之门三年不学,何也?”公明宣曰:“宣见夫子居宫庭,亲在,叱咤之声未尝至犬马。宣说之。宣见夫子之应宾客,恭俭而不懈惰。宣说之。宣见夫子之居朝廷,严临下而不毁伤。宣说之。宣说此三者,学而未能,宣安敢不学乎?”曾子避席谢之曰:“参不及宣其学而已【说苑】公明仪子,张弟子。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又为曾子弟子【孔颖达疏】子襄曾子弟子【赵岐注】公孙尼子,七十子之弟子【顔师古注】沈约曰:「乐记取公孙尼子。」刘巘曰:「缁衣,公孙尼子作。」孺家有公孙尼子二十八篇,杂家有公孙尼一篇【汉书】世硕,陈人,七十子之弟子【顔师古注】世硕以为人情有善有恶,在所养焉。作《养书》一篇。宓子贱、漆雕开、公孙尼子之徒,亦论性情,与世子相出入【王充·论衡】儒家世子二十一篇【汉书】景子说:「宓子语似其弟子【顔师古注】景子三篇【汉书】王史氏七十子后学者【顔师古注】六国时人【刘向别録】王史氏二十一篇【汉书】李克、子夏弟子,为魏文侯相【顔师古注】李克七篇【汉书】▯婴,齐人,七十子之后【顔师古注】▯子十八篇【汉书】公孙▯传易于孔门者【公孙氏别有三人焉,一公孙龙,字子石;一赵人,名龙,字子秉,为坚白同异之辩者;一郑大夫公孙▯,字伯石】孔子之后,儒分为八:有子张氏、子思氏、顔氏、孟氏、漆雕氏、仲良氏、公孙氏、乐正氏之儒【韩非子。一陶潜曰:顔氏传诗,为道为讽谏之儒;孟氏传书,为道为疏通致逺之儒;漆雕氏传礼,为道为恭俭荘敬之儒;仲良氏传乐,为道以和隂阳为移风易俗之儒;乐正氏传春秋,为道为属辞比事之儒;公孙氏传易,为道为洁静精微之儒】县亶父子象孔子门人【广韵注索隠亶作豊家语无父字记檀弓有县子琐附着于下】陈荘子【齐陈恒名名伯】死,使人赴于鲁,鲁人欲勿哭。公召县子而问焉。县子曰:古之大夫,束修之问不出竟,虽欲哭之,安得而哭之?今之大夫,交政于中国,虽欲勿哭,焉得而勿哭?且臣闻之,哭有二道,有爱而哭之,有畏而哭之。公曰:然则如之何而可?县子曰:请哭诸异姓之庙。于是与哭诸县氏。县子琐曰:吾闻之,古者不降,上下各以其亲【言丧服上不降逺下不降卑】滕伯文【殷时滕君】为孟虎齐衰,其叔父也;为孟皮齐衰,其叔父也。又曰:绤衰繐裳,非古也。嵗旱,穆公召县子而问然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毋乃不可与?然则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于以求之,毋乃已疏乎?徙市则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诸侯薨,巷市三日。为之徙市,不亦可乎【记檀弓县子琐或即是县亶父,或别是一人,姑附见之】公休哀,孔子门人【广韵注】公析哀,孔子门人【广韵注:疑即孔子弟子公晢哀】盆成适,孔子门人。齐景公宿于路寝之宫,夜分,闻西方有男子哭者,公悲之。明日朝,问于晏子。晏子对曰:「西郭徙居,布衣之士,盆成适也。父之孝子,兄之顺弟也。今其母不幸而死,祔柩未葬,家贫身老,子▯恐力不能合祔,是以悲也。」公曰:「子为寡人吊之。」婴往吊,咎公不辱临。公使男子▯免,女子发笄,开凶门而迎适【晏子春秋孙奭曰:尝欲学于孟子,误按孟子时,盆成括想别有一人,孙奭所注葢指彼耳】孟子 【孟子弟子附】
译公仪仲子【鲁国同姓】去世,檀弓为他除去丧冠上的麻带。仲子舍弃孙子而拥立儿子【《礼记》:嫡长子去世,应立嫡长孙】檀弓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以前从未听说过这种做法。”他快步走到子服伯子【即子服何、景伯】门的右边,说:“仲子舍弃孙子而立儿子,为什么?”伯子说:“仲子也还是在实行古代的道理。从前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弃孙子腯而立衍。仲子也还是在实行古代的道理。”子游把这件事问孔子,孔子说:“不对,应当立孙子。”【《礼记·檀弓》孔颖达疏认为《檀弓》成书于六国时期,因此认为仲梁子是六国时人;但仲梁子并非孔门弟子,却列在仲梁子之下。康成注说是鲁国人,孔颖达疏说鲁国有仲梁怀,仲梁是鲁国姓氏,所以知道是鲁国人;这些说法彼此矛盾。按:《檀弓》记载的事件与孔子同时,却说作者是六国时人,是错误的】沈犹行,曾子的弟子【赵岐注】曾子住在武城,越国来侵。有人说:“敌寇到了,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曾子说:“不要让别人住进我的房屋,也不要毁坏我的柴木。”敌寇退去后,曾子说:“修缮我的墙屋,我要回去了。”敌寇退走,曾子便返回。身边的人说:“敌寇这样忠诚而且恭敬地对待先生!敌寇到来时先生却先离开,以此给百姓作榜样;敌寇退去后又回来,这恐怕不可以吧。”沈犹行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从前沈犹遭遇负刍之祸,跟随先生的七十个人,没有一个参与其中。” 阳肤,曾子的弟子【包咸《论语章句》】公明高,曾子的弟子【赵岐注】公明宣向曾子学习三年,却不读书。曾子说:“宣,你住在我的门下三年,却不学习,这是为什么?”公明宣说:“我看到先生居住在宫庭中,父母健在时,呵斥的声音从未传到犬马那里,我很敬佩这一点。我看到先生接待宾客时,恭敬节俭而不懈怠懒惰,我很敬佩这一点。我看到先生处在朝廷上,严肃地面对下属,却不毁伤他们,我很敬佩这一点。我敬佩这三点,虽然学习了却还不能做到,我怎么敢说没有学习呢?”曾子离开席位向他道歉说:“我曾参只是没有赶上宣所学的东西罢了。”【《说苑》】公明仪,是子张的弟子。子张去世时,公明仪为他作志铭。后来又成为曾子的弟子【孔颖达疏】子襄,曾子的弟子【赵岐注】公孙尼子,七十弟子的弟子【颜师古注】沈约说:“《礼记·乐记》取自公孙尼子。”刘巘说:“《缁衣》是公孙尼子所作。” 儒家著作中有《公孙尼子》二十八篇,杂家著作中有《公孙尼》一篇【《汉书》】世硕,陈国人,七十弟子的后代弟子【颜师古注】世硕认为人的本性有善有恶,关键在于后天如何培养。他著有《养书》一篇。宓子贱、漆雕开、公孙尼子这些人,也讨论人的性情,与世硕的观点有相同和不同之处【王充《论衡》】儒家有《世子》二十一篇【《汉书》】景子说:“《宓子》中的话,似乎像是他的弟子所说的【颜师古注】《景子》三篇【《汉书》】王史氏,是七十弟子后来的学习者【颜师古注】六国时期的人【刘向《别录》】《王史氏》二十一篇【《汉书》】李克,子夏的弟子,担任魏文侯的相【颜师古注】《李克》七篇【《汉书》】▯婴,齐国人,七十弟子的后代【颜师古注】《▯子》十八篇【《汉书》】公孙▯,是孔门中传授《易》的人【公孙氏另有三人:一人是公孙龙,字子石;一人是赵国人,名龙,字子秉,是主张“坚白同异”辩论的人;一人是郑国大夫公孙▯,字伯石】孔子以后,儒家分为八派:有子张氏、子思氏、颜氏、孟氏、漆雕氏、仲良氏、公孙氏、乐正氏这八派儒者【《韩非子》。陶潜说:颜氏传《诗》,是以道为主、以讽谏为务的儒者;孟氏传《书》,是以道为主、疏通事理而达到远大目标的儒者;漆雕氏传《礼》,是以道为主、恭敬节俭庄重严肃的儒者;仲良氏传《乐》,是以道为主、使阴阳和谐、移风易俗的儒者;乐正氏传《春秋》,是以道为主、缀辑文辞、考核事实的儒者;公孙氏传《易》,是以道为主、清洁宁静、精密深微的儒者】县亶父,字子象,孔子的门人【《广韵》注、〈索隐〉:亶作豊。《孔子家语》中没有“父”字。《礼记·檀弓》有县子琐,附记在下面】陈庄子【齐国陈恒,名伯】去世后,派人到鲁国报丧,鲁国人想不哭。鲁君召见县子询问。县子说:“古代的大夫,带着束修来问候,足迹不出国境;即使想为他哭泣,又怎么能哭呢?现在的大夫,把政事关系扩展到天下;即使想不哭,又怎么能不哭呢?况且我听说,哭有两种原因:有因为爱而哭的,有因为害怕而哭的。”鲁君说:“那么应该怎么办才可以?”县子说:“请在异姓的宗庙哭他。”于是便和众人在县氏宗庙哭他。县子琐说:“我听说,古代丧服不降低等级,上下各自按照亲疏服丧【意思是丧服制度上不因关系疏远而降等,下不因身份卑下而降等】。滕伯文【殷代滕国君主】为孟虎服齐衰,因为孟虎是他的叔父;又为孟皮服齐衰,因为孟皮也是他的叔父。又说:用粗葛布作丧服、用细葛布作丧裳,并不是古代的制度。鲁国发生旱灾,穆公召见县子询问说:“天长久不下雨,我想把尫暴晒,这怎么样?”县子说:“上天不下雨,却要把患病的人暴晒,残虐之举恐怕不可以吧?”穆公说:“那么我想把巫暴晒,这怎么样?”县子说:“上天不下雨,却向愚昧的妇人祈求降雨,恐怕太疏远正道了吧?”穆公说:“迁移集市怎么样?”县子说:“天子去世,街巷集市停止七天;诸侯去世,街巷集市停止三天。为旱灾迁移集市,不也可以吗?”【《礼记·檀弓》。县子琐或许就是县亶父,也可能是另一个人,姑且附记于此】公休哀,孔子的门人【《广韵》注】公析哀,孔子的门人【《广韵》注:疑即孔子弟子公晢哀】盆成适,孔子的门人。齐景公住在路寝宫中,半夜听到西方有男子哭泣,景公为之悲伤。第二天早朝时,他向晏子询问。晏子回答:“那是西郭迁居的平民之士盆成适。他是父亲的孝子、兄长的顺弟。如今他的母亲不幸去世,灵柩尚未合葬,家贫而本人年老,儿子又恐怕力量不足,不能把母亲的灵柩与父亲合葬,所以悲伤。”景公说:“你替我去吊唁他。”晏婴前往吊唁,责怪景公不亲自屈尊前往。景公便让男子袒露上身、免去冠帽,女子解开发笄,打开凶门迎接盆成适【《晏子春秋》孙奭说:盆成适曾想向孟子学习。按:孟子时代的盆成括想来是另一个人,孙奭的注大概指那个人】孟子【附记孟子的弟子】
孟轲字子舆【文选注孔丛子作子车】邹人也。受业子思之门人。孔丛子孟子车尚幼,请见子思。子思见之,甚说其志,礼敬甚崇。客退,子上曰:「白闻士无介不见,女无媒不嫁。孟孺子无介而见,大人说而敬之。白也未喻,敢问?」子思曰:「然。吾昔从夫子于郯,遇程子于涂,倾葢而语,命子路将束帛赠焉,以其道同于君子也。今孟子车言称尧舜,性乐仁义,世所希有,非尔所及也。」孔丛子孟子问子思曰:「尧舜文武之道可力而致乎?」子思曰:「称其言,履其行,夜思之,昼行之,如农之赴时,商之趋利,恶有不至者乎?」孔丛子子思谓孟子曰:「自大而不修其所以大,不大矣;自异而不修其所以异,不异矣。故君子髙其行人莫能阶,逺其志人莫能及。」子思子孟子问牧民之道何先?子思子曰:「利之。」孟子曰:「君子之教民者,亦仁义而已,何必曰利?」子思子曰:「仁义者,固所以利之也。上不仁则不得其所,不义则利为诈,此为不利大矣。」风俗通亦以为受业于子思按孟子上距孔子百二十年,史说为得。道既通,游事齐宣王。宣王不能用。荀子孟子三见宣王不言事。门人曰:“曷为三遇齐王而不言事?”曰:“我先攻其邪心。”《韩诗外传》:“孟子说齐宣王而不说。淳于髠侍孟子曰:‘今日说公之君,公之君不说。意者其未知善之为善乎?’髠曰:‘夫子亦诚无善耳。昔者匏巴鼔瑟,潜鱼出聴;伯牙鼓琴,六马犹秣。鱼马犹知善之为善,而况君人者?’孟子曰:‘夫电雷之震,不能使聋者有闻;日月之明,不能使盲者有见。公之君若此也。’髠曰:‘不然。揖封生高,商而齐人好歌;杞梁之妻哭而人称咏。夫声无细而不闻,行无隠而不形。夫子苟贤,居鲁而鲁何也?’孟子曰:‘吞舟之鱼,不居潜泽;度量之士,不居污世。夫蓺冬至必雕,吾亦时矣。’适梁,梁惠王数败于军旅,卑礼厚币以招贤者。邹衍、淳于髠、孟子皆至梁。梁惠王曰:“寡人不佞,兵三折于外,太子虏,上将死,国以空虚,以羞先君宗庙社稷。寡人甚丑之。叟不逺千里辱幸至敝邑之廷,将何以利吾国?”孟子曰:“君不可以言利。君欲利,则大夫欲利;大夫欲利,则庶人欲利;上下争利,国则危矣。为人君,仁义而已矣,何以利为?”梁惠王谋欲攻赵,孟子称太王去邠,此岂有意阿世俗苟合而已哉?持方枘欲内圆凿,其能入乎【此段旧在作《孟子》七篇下,今易置之。新论:秦攻梁,惠王谓孟子曰:“秦攻梁,先生何以御乎?”对曰:“昔太王居邠,狄人攻之,太王不欲伤其民,乃去邠之岐。今王奚不去梁乎?”惠王不说】梁惠王不果所言,则见以为迂逺而濶于事情。风俗通》孟子游于诸侯,所言皆以为迂逺而濶于事情,然终不屈道趋合。尝仕于齐,位至卿,后不能用。孟子去齐,絶粮于邹薛,困殆甚。退与万章之徒序《诗》《书》仲尼之意,作《孟子》十一篇。梁惠王复聘请之,以为上卿。《盐铁论》孟子守旧术,不知世务,困于梁宋。《文选注》虽往来屯难,不见任用,终亦为周威王师。仕齐、梁为卿,及为周威王师,说皆异。当是之时,秦用商君,富国强兵;楚、魏用吴起,战胜弱敌。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孟子乃述唐虞三代之徳,是以所如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史记】儒家孟子十一篇【汉书】马总意林《孟子》曰:「白羽白,性轻;白雪白,性消;白玉白,性贞。虽俱白,其性不同也。」《文选》注《孟子》曰:「有人道我善者,是吾贼也;道吾恶者,是吾师也。」《法言》《孟子》曰:「夫有意而不至者,有矣;未有无意而至者矣。」《盐铁论》《孟子》曰:「今之士大夫,皆罪人也。逢其意以顺其恶。」又曰:「尧舜之道,非逺人也,人不思之耳。」《汉书》《孟子》曰:「纣贵为天子而死,曽不如匹夫。是纣先自絶久矣,非死之日天去之也。」《风俗通》《孟子》曰:「尧舜不胜其美,桀纣不胜其恶。
译孟轲,字子舆【《文选》注引《孔丛子》作子车】,邹国人。他向子思门人学习。《孔丛子》说:孟子车还年幼时,请求拜见子思。子思见到他,很喜欢他的志向,对他的礼敬也很隆重。客人退下后,子上说:“我听说士人没有介绍人不能求见,女子没有媒人不能出嫁。孟孺子没有介绍人就来求见,大人却喜欢他并敬重他。我还不明白,敢问这是为什么?”子思说:“是这样。我过去跟随夫子到郯国,在路上遇到程子,停车交谈,命子路拿束帛赠给他,因为他的道与君子相同。如今孟子车言谈中称道尧舜,天性喜爱仁义,这是世上少有的人,不是你所能比的。”《孔丛子》又说:孟子问子思:“尧、舜、文王、武王的道,可以凭努力达到吗?”子思说:“称述他们的言论,实行他们的行为,夜里思考,白天实行,像农民赶赴农时、商人奔赴利益一样,哪里会有不能达到的呢?”《孔丛子》又说:子思对孟子说:“自认为伟大,却不修养使自己伟大的原因,就不伟大了;自认为奇异,却不修养使自己奇异的原因,就不奇异了。所以君子使自己的行为高到别人无法攀登,使自己的志向远到别人无法达到。”《子思子》说:孟子问治理百姓的道理,首先要做什么?子思子说:“使他们得到利益。”孟子说:“君子教导百姓,也不过是仁义罢了,为什么一定要说利益呢?” 《子思子》说:“仁义本来就是用来使百姓得到利益的。居上位的人不仁,百姓就不能得到安居之所;不义,利益就会变成欺诈;这就是最大的不利。”《风俗通》也认为孟子曾向子思学习。按:孟子距孔子一百二十年,史书的说法是可信的。道理已经通晓后,孟子游历各国,侍奉齐宣王。宣王不能任用他。《荀子》说:孟子三次见齐宣王,却不谈政事。门人问:“为什么三次遇见齐王却不谈政事?”孟子说:“我先要攻破他的邪心。”《韩诗外传》说:孟子劝说齐宣王,宣王不高兴。淳于髡陪侍孟子,说:“今天您劝说大王,大王却不高兴。莫非他还不知道善就是善吗?”淳于髡说:“先生恐怕确实没有什么善言。从前匏巴弹瑟,潜藏的鱼都出来听;伯牙弹琴,六匹马还停下吃草。鱼和马都知道美好的声音是美好的,何况统治人民的君主呢?”孟子说:“雷电震响,不能使聋者听见;日月明亮,不能使盲者看见。大王就像聋盲之人一样。”淳于髡说:“不对。揖封生调高,商地人却喜爱歌唱;杞梁的妻子哭泣,人们却称赞她的歌咏。声音没有细微到不能被听见,行为没有隐蔽到不能显现。先生如果果真贤能,居住在鲁国时,鲁国为什么会这样呢?”孟子说:“能吞舟的大鱼,不居住在小水泽;有度量的人,不居住在污浊的时代。草木到了冬至必然凋零,我也到了时运不济的时候。” 孟子到梁国。当时梁惠王屡次在战争中失败,便以卑下的礼节、丰厚的财物招揽贤者。邹衍、淳于髡、孟子都到了梁国。梁惠王说:“我没有才能,军队在外面三次受挫,太子被俘,上将战死,国家因此空虚,使先君的宗庙社稷蒙受羞辱,我对此非常惭愧。老先生不远千里,屈尊来到敝国朝廷,将用什么来使我国获利?”孟子说:“君主不可以谈利益。君主想获利,大夫就想获利;大夫想获利,庶人就想获利;上下争夺利益,国家就危险了。做君主,只要讲仁义罢了,为什么一定要讲利益呢?”梁惠王谋划攻打赵国,孟子称述太王离开邠国的故事,难道这是有意迎合世俗、苟且求合吗?拿方榫去插入圆孔,能插得进去吗?【这一段过去放在《孟子》七篇之后,现在把它调整到这里。《新论》说:秦国攻打梁国,惠王对孟子说:“秦国攻打梁国,先生将用什么抵御?”孟子回答:“从前太王住在邠地,狄人攻打他,太王不想伤害百姓,于是离开邠地迁到岐山。如今大王为什么不离开梁国呢?”惠王不高兴】梁惠王最终没有实行孟子所说的话,反而认为孟子的言论迂阔遥远,不切合实际。《风俗通》说:孟子游历诸侯国,他所说的话都被认为迂阔遥远、不切合实际,但他始终不屈服于道义而趋迎苟合。他曾在齐国做官,职位达到卿,后来却没有被任用。孟子离开齐国,在邹、薛之间断粮,困窘危险到了极点。于是退居下来,和万章等人编次《诗》《书》,阐述孔仲尼的思想,作《孟子》十一篇。梁惠王又聘请他,任为上卿。《盐铁论》说:孟子固守旧有学说,不懂得世俗事务,在梁、宋之间陷入困境。《文选》注说:他虽然往来于困厄艰难之中,没有得到任用,最终还是成为周威王的老师。至于他在齐、梁任卿,以及成为周威王老师的说法,各不相同。当时,秦国任用商君,使国家富足、军队强盛;楚国、魏国任用吴起,战胜敌国、削弱敌人。天下正致力于合纵连横,把攻伐作为贤能的表现。而孟子却称述唐、虞和三代的德政,因此他所到之处都不能与时势相合,退下来后便和万章等人编次《诗》《书》,阐述孔仲尼的思想,作《孟子》七篇【《史记》】儒家有《孟子》十一篇【《汉书》】《马总意林》引《孟子》说:“白色的羽毛虽然白,性质却轻;白色的雪虽然白,性质却会消融;白色的玉虽然白,性质却坚贞。虽然都白,性质却不同。”《文选》注引《孟子》说:“有人说我的好话,那是我的祸害;有人说我的坏话,那是我的老师。”《法言》引《孟子》说:“有存心而没有达到目的的人,是有的;从来没有没有存心却能达到目的的人。”《盐铁论》引《孟子》说:“如今的士大夫,都是罪人,只会迎合君主的心意来顺从他的恶行。”又说:“尧舜之道并不远离人,只是人们不去思考它罢了。”《汉书》引《孟子》说:“纣贵为天子而死,竟然还不如一个普通人。这是纣早已自行断绝了,不是到死的那天上天才抛弃他。”《风俗通》引《孟子》说:“尧舜的美德无法再增加,桀纣的恶行也无法再增加。”
传言失指,图景失形。」《广文选》「鲁平公与齐宣王防于鳬绎山下,乐克备道孟子于平公曰:「孟子私淑仲尼,其徳辅世长民,其道发政施仁。君何为不见乎?」乐正克,孟子弟子,为鲁臣【赵岐注】万章,孟子弟子【赵岐注:索隠孟子之门人。广韵注:离娄之门人】公孙丑孟子弟子【赵岐注】浩生不害【浩生一作告】孟子弟子【赵岐注】孟仲子,孟子之从昆弟,从学于孟子【赵岐注】陈臻孟子弟子【赵岐注】充虞孟子弟子【赵岐注】屋庐连孟子弟子【赵岐注】徐辟孟子弟子【赵岐注】陈代孟子弟子【赵岐注】彭更孟子弟子【赵岐注】公都子孟子弟子【赵岐注】咸丘蒙孟子弟子【赵岐注】高子,齐人,尝学于孟子【赵岐注】桃应孟子弟子【赵岐注】滕更,滕君之弟,来学于孟子【赵岐注】论曰:程子有言曰:「仲尼,元气也;顔子,春生;孟子,秋杀。尽见。」又曰:「仲尼无迹,顔子微有迹,孟子其迹着。」可谓体圣贤之审者。然振聋昭昧,辟邪直枉,天生孟子,亦寓复于剥乎?四时之气备,而后嵗功成。孟子葢董其成者也。
尚史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八十六 系六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诸子传鬻子鬻熊,帝颛顼之后,季连之苗裔【史记】年九十,见文王。王曰:“老矣。”鬻子曰:“使臣捕兽逐麋,已老矣;使臣坐策国事,尚少也。”文王师之【鬻子韩诗外传作楚邱先生,见孟尝君】武王崩,成王即位,享国,亲以其身见于鬻子之家而问焉。鬻子告以上世之政【贾谊《新书》文多不具録】所着《鬻子》二十二篇,盖多阙畧云。老子 【闗尹子附】老子者,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李氏,名耳,字伯阳,谥曰聃【朱韬玉礼,一名重耳,外字聃。▯▯云,李氏女所生,因母姓也。又云,生而指李树,因以为姓。许慎云,聃,耳漫也,故名耳,字▯。索隐,老子号伯阳父】周守藏室之史也【张汤传,柱下史】孔子适周,将问礼于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独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吾闻之,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徳容貎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滛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孔子去,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耶!”老子修道徳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居周乆之,见周之衰,乃遂去。至闗,闗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彊为我著书。”于是老子乃著书,上下篇,言道徳之意,五千余言而去。莫知其所终。髙士传》老子,陈人也。生于殷时,为周柱下史,好养精气,贵接而不施,转为守藏史。仲尼至周,见老子,知其圣人,乃师之。后周徳衰,乃乘青牛车去,入大秦,过西闗。闗令尹喜望气,先知焉,乃物色遮候之。已而老子果至,乃彊使着《道徳经》五千余言。《髙士传》商容有疾,老子徃问焉,曰:「先生疾甚矣,无遗教可以语弟子者乎?」商容曰:「过故乡而下车子,知之乎?」老子曰:「非谓其不忘故耶?」商容曰:「过乔木而趋子,知之乎?」老子曰:「非谓敬老耶?」张其口而示曰:「吾舌存乎?」老子曰:「然。」吾齿存乎?」老子曰:「亡。」商容曰:「子知之乎?」老子曰:「舌存,非以其柔耶?齿亡,非以其刚耶?」商容曰:「尽矣,无以复语子哉!」《世説》注:商容,老子师。《説苑》作常摐。《博物志》老子入胡,作樗蒲。或曰:老莱子亦楚人也,著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与孔子同时云【此下云:老子百六十余嵗,或言二百嵗,説近诞,故删之】高士传》:老莱子者,楚人也。耕于▯山之阳。或言于楚王。王驾至,莱子之门。莱子方织畚。王曰:「守国之政,孤愿烦先生。」莱子曰:「诺。」王去其妻樵,还曰:「许之乎?」曰:「然。」妻曰:「妾闻之,可食以酒肉者,可随而鞭棰;可拟以官禄者,可随而鈇▯。妾不能为人所制,投其畚而去。」莱子亦随其妻至于江南,曰:「鸟兽之毛,可绩而衣;其遗粒足食也。」人莫知其所终。《孔丛子》:子思见老莱子。莱子闻穆公将相子思,曰:「若子事君,将何以为乎?」子思曰:「顺吾性情,以道辅之,无死亡焉。」莱子曰:「不可。子性刚而傲,不肖,又且无死亡,非人臣也。」子思曰:「不肖固人之所傲也。夫事君,道行言听,则何所死亡?道不行言不听,则亦不能事君。所谓无死亡也。」莱子曰:「齿坚易敝,舌柔常存。」子思曰:「吾不能为舌,故不能事君。」《列女传》:老莱子,老养二亲。行年七十,着五采斒斓衣,上堂跌仆,因卧地为小儿啼,或弄鶵鸟于亲侧。自孔子死之后,百二十九年,而史记周大史儋见秦献公曰:「始秦与周合而离,离五百嵗而复合,合七十嵗而霸王者出焉。」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太史公疑老莱子、太史儋与老子为一人,非是,今以二人附老子传,亦犹巢、由附夷、齐云】老子之子名宗,宗为魏将,封于叚干。宗子注,注子宫。世之学老子者,则绌儒学;儒学亦绌老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岂谓是耶?李耳无为自化,清静自正【史记】
译传述言论会失去本意,描绘景象会失去原形。” 《广文选》说:“鲁平公和齐宣王在凫绎山下会见,乐克向平公详细称述孟子,说:‘孟子私下学习仲尼,他的德行能够辅助世道、使百姓成长,他的道能够发布政令、施行仁政。君王为什么不召见他呢?’” 乐正克,孟子的弟子,担任鲁国臣子【赵岐注】万章,孟子的弟子【赵岐注;《索隐》说是孟子的门人。《广韵》注说是离娄的门人】公孙丑,孟子的弟子【赵岐注】浩生不害【“浩生”一作“告”】,孟子的弟子【赵岐注】孟仲子,孟子的堂兄弟,跟随孟子学习【赵岐注】陈臻,孟子的弟子【赵岐注】充虞,孟子的弟子【赵岐注】屋庐连,孟子的弟子【赵岐注】徐辟,孟子的弟子【赵岐注】陈代,孟子的弟子【赵岐注】彭更,孟子的弟子【赵岐注】公都子,孟子的弟子【赵岐注】咸丘蒙,孟子的弟子【赵岐注】高子,齐国人,曾经向孟子学习【赵岐注】桃应,孟子的弟子【赵岐注】滕更,滕君的弟弟,前来向孟子学习【赵岐注】史论说:程子曾说:“仲尼,是元气;颜子,是春天生发的气象;孟子,是秋天肃杀的气象。这些都充分显现出来了。”又说:“仲尼没有明显的行迹,颜子稍微有些行迹,孟子的行迹则显著。”可以说,他深刻体察圣贤,是很审慎的。然而,震醒聋者、照亮昏暗、破除邪说、纠正曲直,上天降生孟子,难道也是在剥落之后寄寓复兴吗?四时之气齐备,然后一年功业才告完成。孟子大概就是总括完成这一功业的人。《尚史》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八十六 系六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诸子传 鬻子 鬻熊是帝颛顼的后代、季连的苗裔【《史记》】。他九十岁时拜见文王。文王说:“您已经老了。”鬻子说:“如果让我捕兽逐麋,那确实老了;如果让我坐下来筹划国事,还很年轻。”文王便以他为师【《鬻子》《韩诗外传》作“楚邱先生”,见《孟尝君》】。武王去世,成王即位,享有国政;他亲自到鬻子家中拜见并向他询问。鬻子把上世的政治告诉了成王【贾谊《新书》文字多不完整记录】。鬻子所著《鬻子》二十二篇,大概有很多缺略。老子 【附闗尹子】老子是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人。姓李,名耳,字伯阳,谥号聃【朱韬《玉礼》说,一名重耳,外字聃。▯▯说,是李氏之女所生,因此随母姓;又说,出生时手指着李树,于是以李为姓。许慎说,聃是耳朵下垂的意思,所以名耳,字▯。索隐说,老子号伯阳父】。他是周朝守藏室的史官【《张汤传》称柱下史】。孔子到周,准备向老子请教礼。老子说:“您所说的那些人,身体和骨骸都已经腐朽了,只有他们的话还留存着。况且君子遇到合适的时机就出仕,遇不到时机就像蓬草一样随风漂泊。我听说,高明的商人把货物深藏起来,好像什么也没有;君子道德盛大、容貌庄重,却显得像愚钝一样。除去您的骄气和过多的欲望、矫态和放纵的志趣,这些对您的自身都没有益处。我能告诉您的,也只有这些。”孔子离开后,对弟子说:“鸟,我知道它能飞;鱼,我知道它能游;兽,我知道它能行走。会行走的可以用网捕捉,会游水的可以用丝线钓取,会飞的可以用箭射下。至于龙,我却不知道它怎样,竟能乘着风云升上天空。我今天见到老子,他大概就像龙吧!”老子修养道德,以使自己隐遁、不求声名为宗旨。老子在周朝居住了很久,见周朝衰败,便离开了。到了函谷关,关令尹喜说:“您将要隐居了,请勉强为我写一部书。”于是老子写了上下两篇,阐述道德的意义,共五千多字,然后离去。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高士传》说:老子是陈国人,生于殷代,任周朝柱下史。他喜好保养精气,重视交接而不施泄,后来改任守藏史。仲尼到周,拜见老子,知道他是圣人,于是拜他为师。后来周朝德政衰败,老子就乘青牛车离去,进入大秦,经过西关。关令尹喜观察天象,预先知道老子将来,于是搜寻他的踪迹,拦路等候。不久老子果然到来,尹喜便强迫他写下《道德经》五千多字。《高士传》又说:商容病重,老子前去问候,说:“先生病得很重了,有没有可以留下来教导弟子的话呢?”商容说:“经过故乡就下车,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老子说:“是说不忘故乡吗?”商容说:“经过高大的树木就快步走,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老子说:“是说敬重老人吗?”商容张开嘴给他看,说:“我的舌头还在吗?”老子说:“还在。”商容又问:“我的牙齿还在吗?”老子说:“没有了。”商容说:“您明白其中的道理吗?”老子说:“舌头还在,难道不是因为它柔软吗?牙齿脱落,难道不是因为它刚硬吗?”商容说:“道理都说尽了,我没有什么再能告诉您的了!”《世说》注说:商容是老子的老师。《说苑》作“常摐”。《博物志》说:老子进入胡地后,制作樗蒲。有人说:老莱子也是楚国人,著书十五篇,讲述道家思想的功用,与孔子同时【此后说老子活了一百六十多岁,或说二百岁,言论近于荒诞,因此删去】。《高士传》说:老莱子是楚国人,在▯山南面耕作。有人向楚王推荐他。楚王驾车来到老莱子门前。当时老莱子正在编畚箕。楚王说:“治理国家的政务,我愿意劳烦先生。”老莱子说:“好。”楚王离去后,他的妻子打柴回来,问:“您答应了吗?”他说:“答应了。”妻子说:“我听说,可以用酒肉供养的,就能跟着他受鞭打;可以用官职俸禄诱使的,就能跟着他受斧钺刑罚。我不能受人控制。”于是丢下畚箕离去。老莱子也跟随妻子到了江南,说:“鸟兽的毛可以纺织成衣服,它们遗落的谷粒也足以用来吃。”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孔丛子》说:子思拜见老莱子。老莱子听说穆公将要任命子思为相,便问:“像您这样事奉君主,将准备怎么做呢?”子思说:“顺从我的性情,以道辅佐君主,使自己不至于死亡。”老莱子说:“不行。您的性情刚强而傲慢,又不够贤能,并且还说不至于死亡,这不是做人臣的道理。”子思说:“不贤能本来就是人所轻视的。事奉君主,如果道能够施行、言语能够被听从,又有什么死亡可言?如果道不能施行、言语不被听从,那也就不能事奉君主了。这就是所谓不至于死亡。”老莱子说:“牙齿坚硬,容易损坏;舌头柔软,却能长久存在。” 子思说:“我不能像舌头那样,所以不能事奉君主。”《列女传》说:老莱子奉养双亲。年满七十岁时,还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上堂时故意跌倒,便躺在地上像小孩一样啼哭,或者在父母身边逗弄小鸟。孔子死后的一百二十九年,周朝太史儋见秦献公,说:“起初秦国与周朝合而又分离,分离五百年后将再次合并,合并七十年后将有人成为霸王。”有人说太史儋就是老子,有人说不是,世人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太史公怀疑老莱子、太史儋和老子是同一个人,这不对。现在把两人附在老子传后,也如同把巢父、许由附在伯夷、叔齐之后】。老子的儿子名叫宗,宗做了魏国将领,封在叚干。宗的儿子名叫注,注的儿子名叫宫。世上学习老子的人,便贬抑儒学;学习儒学的人也贬抑老子,因为道路不同,不能共同谋划,难道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吗?李耳主张不妄为而使万物自然变化,以清静使自身归于正道【《史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