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尚史七十八

尚史卷八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630–630 段

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八十二      系二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孔子系孔子下孔子居陈三歳,防晋楚争彊,更伐陈,及吴侵陈,陈尝被冦。于是孔子去陈,过蒲。防公叔氏以蒲叛,蒲人止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以私车五乗从孔子。其为人长贤,有勇力,谓曰:“吾昔従夫子遇难于匡,今又于此,命也已。吾与夫子再罹难,宁鬭而死。”鬬甚疾,蒲人惧,谓孔子曰:“茍无适卫,吾出子与之盟。”出孔子东门,孔子遂适卫。子贡曰:“盟可负耶?”孔子曰:“要盟也,神不聴。”卫灵公闻孔子来,喜,郊迎,问曰:“蒲可伐乎?”对曰:“可。”灵公曰:“吾大夫以为不可,今蒲,卫之所以待晋楚也。以卫伐之,无乃不可乎?”孔子曰:“其男子有死之志,妇人有保西河之志【言公叔氏欲以蒲适他国,其男子不愿従,而妇人亦无战意也】吾所伐者不过四五人。”灵公曰:“善。”然不伐蒲。灵公老,怠于政,不用孔子。孔子行,佛肹为中牟宰。晋赵鞅攻范中行,伐中牟,佛肹畔,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往,子路曰:“由闻诸夫子:‘其身亲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今佛肹亲以中牟畔,子欲往,如之何?”孔子曰:“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湼而不淄。我岂匏▯也哉?焉能系而不食【史记此下有系磬学琴事,学琴己见前,非在卫时事也】孔子既不得用于卫,将西见赵鞅,至于河而闻窦鸣犊舜华之死也【国语作鸣铎窦犨,家语作窦犨鸣犊及舜华,或作鸣铎庆华】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窦鸣犊、舜华,晋国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志之时,须此两人而后从政。及其已得志,杀之乃从政。丘闻之: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郊竭泽涸渔,则蛟龙不合;隂阳覆巢毁卵,则凤凰不翔。何则?君子讳伤其类也。夫鸟兽之于不义也,尚知辟之,而况乎丘哉!”乃还息乎陬乡,作为陬操以哀之。家语》作《槃操》,《琴操》《槃操》又名《息陬操》,其辞曰:“干泽而渔,蛟龙不防;覆巢毁卵,凤不翔留。惨予心悲,还原息陬。”《孔丛子》歌意同,而辞颇繁。《水经注》:“孔子适赵,临河不济,叹而作歌曰:‘秋风衍兮风扬波,舟楫颠倒更相加。归来归来,胡为斯?’”《新序》:“赵简子欲専天下,谓其相曰:‘赵有犊犨,晋有铎鸣,鲁有孔丘。吾杀三人,天下可王也。’于是召犊犨、铎鸣而问政焉,已而杀之。使使聘孔子于鲁,以胖牛肉迎于河上。使者语船人曰:‘中河流而杀之。’使者致命,孔子仰天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使丘不济此者,命也。’夫子路趋而进曰:‘何谓也?’孔子曰:‘犊犨、铎鸣,晋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意之时,须而后従政;及其得意也,杀之云云。’”《三国志》注引按:“简子无欲杀孔子事,杀之而王于事理亦不合。中垒支离,往往若此。”而反乎卫,入主蘧瑗家。他日,灵公问兵陈,孔子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与孔子语,见蜚鴈,仰视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复如陈。鲁哀公三年,孔子年六十有一矣【史记作六十】夏,鲁庙灾,孔子在陈,闻之曰:“灾必桓僖庙乎?”已而果然。秋季,孙斯病,辇而见鲁城,喟然叹曰:“昔此国防兴矣,以吾获罪于孔子,故不兴也。”顾谓其嗣肥曰:“我即死,若必相鲁;相鲁必召仲尼。”后数日,斯卒,子肥代立。已塟,欲召孔子。公子鱼曰:“昔吾先君用之不终,终为诸侯笑;今又用之,不能终,是再为诸侯笑。”肥曰:“则谁召而可?”曰:“必召冉求。”于是使使召冉求。冉求将行,孔子曰:“鲁人召求,非小用之,将大用之也。”端木赐知孔子思归,送冉求,因诫曰:“即用,以孔子为招云。”冉求既去,明年,孔子自陈迁于蔡。明年,自蔡如叶,去叶反于蔡。孔子迁于蔡三嵗,吴伐陈,楚救陈,军于城父,闻孔子在陈蔡之间,楚使人聘孔子。孔子将往拜礼。孔丛子,孔子使宰予使于楚,楚昭王以安车象饰因宰予以遗孔子。宰予曰:“夫子无以此为也。夫子言不离道,动不违仁,贵义尚徳,清素好俭,道行乐其志,不行乐其身,故臣知夫子之无用此也。”王曰:“然则夫子何欲而可?”对曰:“方今天下道徳寝息,其志欲兴而行之,诚有欲治之君能行其道,夫子虽徒步以朝,固犹为之,何必辱君之重贶乎?”王曰:“乃今而后知孔子之徳大矣。”宰予归,以告孔子曰:“二三子以予之言何如?”子贡曰:“未尽夫子之美也。夫子徳髙则配天,深则配海,若予之言行事之实也。”夫子曰:“夫言贵实,舍实何称乎?”

译钦定《四库全书》《尚史》卷八十二  系二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 孔子世系 孔子下 孔子住在陈国三年,正值晋国和楚国争夺强权,两国更迭攻打陈国;又遇吴国侵犯陈国,陈国曾遭受寇乱。于是孔子离开陈国,经过蒲邑。公叔氏凭蒲邑反叛,蒲人扣留孔子。弟子中有公良孺,带着自己的五辆车跟随孔子。他为人身材高大、贤能而有勇力,说:“我从前随先生在匡地遭难,如今又在这里遭难,这是命运啊。我同先生两次遭遇灾难,宁可战斗而死。”战斗十分激烈,蒲人害怕了,对孔子说:“如果您答应不前往卫国,我们就放您出去,同您订立盟约。”他们从东门放出孔子,孔子于是前往卫国。子贡说:“盟约可以背弃吗?”孔子说:“这是被迫订立的盟约,神明不会听取。”卫灵公听说孔子到来,很高兴,亲自到郊外迎接,问:“蒲邑可以攻打吗?”孔子回答:“可以。”灵公说:“我的大夫认为不可以。如今蒲邑是卫国用来防备晋、楚的地方。卫国攻打它,恐怕不行吧?”孔子说:“蒲邑的男子有拼死作战的意志,妇人却有保守西河的意志【意思是公叔氏想带着蒲邑投奔别国,男子不愿跟随,妇人也没有作战意愿】;我们所要攻打的不过四五个人。”灵公说:“好。”但最终没有攻打蒲邑。灵公年老后,懈怠于政事,也不任用孔子。孔子出行时,佛肹担任中牟宰。晋国赵鞅攻打范氏、中行氏,又攻打中牟,佛肹反叛,派人召孔子。孔子想去,子路说:“我听先生说过:‘亲自做不善之事的人,君子不进入他的领地。’如今佛肹亲自凭中牟反叛,先生想去,怎么办呢?”孔子说:“确实有这样的话。但不是还说坚硬的东西吗?磨它而不会变薄;不是还说洁白的东西吗?染黑它也不会变黑。我难道是匏瓜吗?怎么能只挂在那里而不让人食用呢【《史记》此句以下有孔子系磬、学琴的事;学琴一事前文已经见过,也不是在卫国时的事】?孔子既然在卫国得不到任用,便想向西去见赵鞅,走到黄河边,听说窦鸣犊、舜华被杀了【《国语》作鸣铎、窦犨,《家语》作窦犨、鸣犊及舜华,或作鸣铎、庆华】。孔子面对黄河叹道:“壮美啊,水势浩荡!我不能渡过这条河,是命运吧。”子贡快步上前问:“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窦鸣犊、舜华,是晋国的贤大夫。赵简子没有得志时,必须依靠这两个人才能参与政事;等到他已经得志,却杀掉他们才开始执掌政事。我听说:剖杀胎儿、杀害幼兽,麒麟就不会到来;郊外把水抽干、把鱼捕尽,蛟龙就不会出现;阴阳之气覆压鸟巢、毁坏鸟卵,凤凰就不会飞翔。为什么呢?因为君子忌讳伤害同类。鸟兽对于不义之事尚且知道躲避,何况我孔丘呢!”于是返回,在陬乡休息,作《陬操》来哀悼他们。《家语》作《槃操》;《琴操》中的《槃操》又名《息陬操》,歌词说:“把水泽弄干来捕鱼,蛟龙就不会出现;覆毁鸟巢、毁坏鸟卵,凤凰就不会飞翔停留。使我心中悲惨,返回陬乡休息。”《孔丛子》所歌唱的意思相同,但歌词较为繁多。《水经注》说:“孔子到赵国,面对黄河没有渡过,叹息作歌说:‘秋风扩展开来啊,风吹扬起波浪,舟船桨楫颠倒,彼此相压。回来吧,回来吧,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新序》说:“赵简子想要独霸天下,对他的相国说:‘赵国有犊犨,晋国有铎鸣,鲁国有孔丘。我杀掉这三个人,天下就可以称王了。’于是召见犊犨、铎鸣询问政事,随后杀了他们。又派使者到鲁国聘请孔子,带着肥壮的牛肉到黄河边迎接。使者对船夫说:‘在河中间把他杀掉。’使者向孔子传达命令,孔子仰天叹道:‘壮美啊,水势浩荡!使我不能渡过这条河的,是命运。’子路快步上前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犊犨、铎鸣,是晋国的贤大夫。赵简子没有得志时,必须依靠他们才参与政事;等到得志后,就杀掉他们,等等。”《三国志》注引考辨说:“赵简子没有想杀孔子的事;杀掉他们便能称王,从事理上也不相合。” 中垒支离,往往就是这样。” 孔子于是返回卫国,进入城中,寄居在蘧瑗家。后来,灵公问孔子军队布阵之事,孔子说:“祭祀礼器方面的事,我曾听说过;军队作战方面的事,我没有学习过。”第二天,灵公同孔子谈话时看见飞雁,便仰头观看,心思不在孔子身上,孔子于是离开,再次前往陈国。鲁哀公三年,孔子六十一岁【《史记》作六十岁】。夏天,鲁国宗庙发生火灾,孔子在陈国,听说后说:“起火的必定是桓公、僖公的宗庙吧?”不久果然如此。秋天,季孙斯病重,坐着车子看鲁国城邑,长叹说:“从前这个国家本来可以振兴,因为我得罪了孔子,所以没有兴盛。”他回头对继承人季孙肥说:“我一死,你一定要做鲁国的相;做鲁相后一定要召仲尼。”几天后,季孙斯去世,季孙肥继位。安葬完毕后,季孙肥想召孔子。公子鱼说:“从前我们的先君任用他却没有始终坚持到底,最终被诸侯嘲笑;如今再任用他,如果仍不能坚持到底,就会再次被诸侯嘲笑。”季孙肥说:“那么召谁才可以呢?”公子鱼说:“一定要召冉求。”于是派使者召冉求。冉求将要出发,孔子说:“鲁国人召冉求,并不是小用他,而是要重用他。”端木赐知道孔子想回鲁国,便为冉求送行,乘机告诫他说:“如果得到任用,就说是来招请孔子的。” 冉求离开后,第二年,孔子从陈国迁到蔡国;又过了一年,从蔡国前往叶邑,离开叶邑后返回蔡国。孔子在蔡国住了三年,吴国攻打陈国,楚国救援陈国,军队驻扎在城父,听说孔子在陈、蔡之间,楚国派人聘请孔子。孔子准备前往答谢聘礼。《孔丛子》说:孔子派宰予出使楚国,楚昭王借宰予送给孔子一辆用象牙装饰的安车。宰予说:“先生不会使用这辆车。先生的言语不离开道,行动不违背仁,重视义、崇尚德,清廉朴素而喜好节俭;道得以实行时,他以自己的志向为乐,道不能实行时,也不以享受自身为乐。因此我知道先生不会使用它。”楚王说:“那么先生想要什么才可以呢?”宰予回答:“如今正是天下道德沉寂的时候,先生的志向是兴起并实行道德;如果确实有想治理国家的君主能够实行他的道,即使先生步行来朝见,也本来就会替他效力,又何必辱没君主贵重的赏赐呢?”楚王说:“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孔子的德行多么伟大。”宰予回来,把这些话告诉孔子,说:“弟子们认为我的话怎么样?”子贡说:“还没有完全说尽先生的美德。先生的德行高,可以同天相配;深,可以同海相配。像我这样说的,只是陈述事迹的实际情况。”孔子说:“说话贵在真实,舍弃事实,还称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