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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尚史四十三

尚史卷四十五     列传二十三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58–365 段

尚史卷四十五     列传二十三镶白旗汉军李锴撰赵夙 赵衰【成子】 赵盾【宣子】 赵同【原同】 赵括【屏括】赵婴【楼婴】 赵朔【庄子】 赵武【文子】 赵成【景子】 赵鞅【简子】赵无防【襄子】赵夙者,事献公。献公十六年【闵元年】夙御戎,以灭耿,灭霍,灭魏。赐夙耿,以为大夫【左传】赵氏由夙始,夙之弟是为赵衰。衰字子余,諡成,故曰成季。尝为原大夫,又曰原季。骊姬之难,衰从公子重耳出亡。恵公十三年【僖二十二年】公子圉【即懐公】自秦逃归。秦伯召重耳于楚,归女五人,懐嬴与焉。重耳欲辞,谓衰曰:“何如?”对曰:“礼志有之曰:‘将有请于人,必先有入焉。’欲人之爱己也,必先爱人;欲人之从己也,必先从人。无徳于人而求用于人,罪也。今将婚媾以从秦,受好以爱之,聴从以徳之,惧其未可也,又何疑焉?”乃归女而纳币,且逆之。秦伯将飨重耳,重耳使狐偃从。偃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请使衰从。”秦伯飨公子如飨国君之礼,衰相如宾,卒事。明日燕,秦伯赋采菽。衰使公子降拜,秦伯降辞。衰曰:“君以天子之命服命重耳,重耳敢有安志,敢不降拜?”成拜卒登。衰使公子赋黍苗。衰曰:“重耳之卬君也,若黍苗之卬阴雨也。若君实庇荫膏泽之使,能成嘉谷,荐在宗庙,君之力也。君若昭先君之荣,东行济河,整师以复疆,周室重耳之望也。重耳若获集徳而归,载使主晋民,成封国,其何实不从?君若恣志以用重耳,四方诸侯其谁不惕惕以从君命?”秦伯叹曰:“是子将有焉,岂专在寡人乎?”秦伯赋鸠飞,公子赋河水,秦伯赋六月。衰使公子降拜,秦伯降辞。衰曰:“君称所以佐天子匡王国者命重耳,重耳敢有惰心,敢不从徳【国语】文公元年【僖二十四年】秦伯纳公子,公子入立,是为文公。明年,定周难,杀大叔带,王与之阳樊、温、原、攒茅之田。冬,围原,原降。公问原守于寺人勃鞮,对曰:「昔赵衰以壶飱从,径馁而弗食,故以衰为原大夫【韩非子作箕郑事左传】四年【僖二十七年】搜于被庐,作三军。公问元帅于衰,对曰:郤縠可行,年五十矣,守学弥惇。夫先王之法,志徳义之府也。夫徳义,生民之本也。能惇笃者,不忘百姓也。请使郤縠。公从之。公使衰将下军,辞曰:栾枝贞慎,先轸有谋,胥臣多闻,皆可以为辅。臣弗若也。乃以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公使衰将上军,辞曰:夫三徳者,偃之出也【三徳为劝文公纳襄王以示臣义,伐原以示信,大搜以示民礼】以徳纪民,其章大矣,不可废也。使狐偃,偃辞以狐毛,乃使毛将上军,偃佐之。毛卒,使衰代之,辞曰:城濮之役,先且居之佐军也,善军伐有赏,善君有赏,能其官有赏,且居有三赏,不可废也。且臣之伦,箕郑、胥婴、先都在。乃使先且居将上军。公曰:赵衰三让,其所让皆社稷之卫也。废让,是废徳也。八年【僖三十一年】以衰之故,搜于清原,作五军【更为新上下军】使衰将新上军,箕郑佐之,胥婴将新下军,先都佐之。及狐偃卒,公曰:赵衰三让,不失义,让推贤也。义广徳也,徳广贤至,有何患矣。乃使衰佐上军【国语】新序:文公将伐邺,赵衰言所以胜邺,文公用之而胜邺。将赏衰,衰曰:“君将赏其末乎?赏其本乎?赏其末,则骑乘者存;赏其本,则臣闻之。”郄虎公召郄虎曰:“衰言所以胜邺,葢闻之子,子当赏。”虎对曰:“言之易,行之难。臣言之者也。”公曰:“子无辞。”虎乃受赏。伐邺事,经传无之。文公薨,事襄公。襄公三年【文二年】秦孟明视帅师伐我,先且居将中军,衰佐之,败秦师于彭衙。秦伯犹用孟明视,视増修国政,重施于民。衰言于诸大夫曰:“秦师又至,将必辟之,惧而増徳,不可当也。”《诗》曰:“毋念尔祖,聿修厥徳。”孟明念之矣。念徳不怠,其可敌乎?明年,秦师伐我,我师不出。六年【文五年】衰卒【左传】諡曰成

译《尚史》第四十五卷 列传第二十三。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赵夙、赵衰【成子】、赵盾【宣子】、赵同【原同】、赵括【屏括】、赵婴【楼婴】、赵朔【庄子】、赵武【文子】、赵成【景子】、赵鞅【简子】、赵无防【襄子】。赵夙,侍奉晋献公。献公十六年【闵元年】,赵夙驾车攻打戎族,灭掉耿、霍、魏三国。晋献公把耿地赐给赵夙,使他任大夫【见《左传》】。赵氏从赵夙开始,赵夙的弟弟就是赵衰。赵衰字子余,谥号成,所以称成季。他曾任原大夫,又称原季。骊姬之难时,赵衰跟随公子重耳出逃。晋惠公十三年【僖二十二年】,公子圉【就是怀公】从秦国逃回晋国。秦穆公在楚国召见重耳,并把五个女子送给他,怀嬴也在其中。重耳想要推辞,问赵衰:“怎么办?”赵衰回答:“礼书上有这样的记载:‘将要向别人有所请求,必须先给别人一些东西。’想让别人爱自己,必须先爱别人;想让别人听从自己,必须先听从别人。自己对别人没有恩德,却求别人任用自己,是罪过。如今将要通过婚姻来亲附秦国,就应当接受秦国的好意来亲爱秦国,听从秦国来报答秦国的恩德,恐怕还未必可以,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于是重耳接受女子并送纳聘礼,同时迎娶她。秦穆公将要宴请重耳,重耳派狐偃随从。狐偃说:“我的文辞不如赵衰,请让赵衰随从。”秦穆公按照宴请国君的礼节宴请公子,赵衰辅佐重耳,如同接待宾客一样,直到宴会结束。第二天举行宴会,秦穆公赋《采菽》。赵衰让公子下堂拜谢,秦穆公也下堂辞谢。赵衰说:“君主以天子的命服之礼任命重耳,重耳岂敢安于自己的心意,岂敢不下堂拜谢?”行完大礼后,才登堂。赵衰让公子赋《黍苗》。赵衰说:“重耳仰望君主,正如黍苗仰望阴雨。君主如果确实以庇护和恩泽使它成长为美谷,能够进献于宗庙,这是君主的力量。君主如果彰明先君的荣耀,向东进军渡过黄河,整顿军队来恢复疆土,这是周王室对重耳的期望。重耳如果能够积聚德行回来,承受使命主持晋国百姓,成就晋国的封国事业,那么有什么实际利益不会跟随而来呢?君主如果放手施展自己的志向来任用重耳,四方诸侯还有谁不会恐惧敬服而听从君主的命令呢?”秦穆公叹息说:“这个人将来会有所作为,难道功劳只在寡人吗?”秦穆公赋《鸠飞》,公子赋《河水》,秦穆公又赋《六月》。赵衰让公子下堂拜谢,秦穆公下堂辞谢。赵衰说:“君主称述辅佐天子、匡正王国之事来命令重耳,重耳岂敢有懈怠之心,岂敢不顺从君主的德意【见《国语》】?” 晋文公元年【僖二十四年】,秦穆公送公子重耳回晋国,重耳入国即位,这就是晋文公。第二年,平定周王室的祸难,杀死大叔带。周襄王把阳樊、温、原、攒茅的田地赐给文公。冬季,文公包围原地,原国投降。文公询问原国守臣的情况,寺人勃鞮回答说:“从前赵衰带着一壶饭跟随军队,路上饥饿却不肯吃,所以任命赵衰为原大夫【《韩非子》作箕郑,事情见《左传》】。” 文公四年【僖二十七年】,在被庐举行阅兵,建立三军。文公询问元帅人选,赵衰回答说:“郤縠可以任用,已经五十岁了,遵守并研习学问更加笃实。先王的法度,是积存德义的府库;德义是养育百姓的根本。能够笃实深厚的人,不会忘记百姓。请任用郤縠。”文公听从了。文公让赵衰统率下军,赵衰推辞说:“栾枝正直谨慎,先轸有谋略,胥臣见闻广博,都可以作为辅佐,我不如他们。”于是任命栾枝统率下军,先轸辅佐他。文公让赵衰统率上军,赵衰推辞说:“那三种德行,是狐偃提出的【三种德行,是劝文公接纳周襄王以表明对臣下有义、攻打原国以表明守信、大规模阅兵以向百姓显示礼法】,用德行来治理百姓,意义重大,不能废弃。”于是文公任用狐偃,狐偃以狐毛为由推辞,于是任命狐毛统率上军,狐偃辅佐他。狐毛去世后,文公让赵衰代替他,赵衰推辞说:“城濮之战中,先且居辅佐军队;善于用兵而取得战功应当奖赏,善于辅佐君主应当奖赏,能够胜任官职也应当奖赏。先且居有三项功劳,不能废弃。而且与臣同等的人还有箕郑、胥婴、先都。”于是任命先且居统率上军。文公说:“赵衰三次推让,他所推让的都是保卫国家的人。废弃推让,就是废弃德行。” 文公八年【僖三十一年】,由于赵衰的缘故,在清原举行阅兵,建立五军【重新设置新上军和新下军】。让赵衰统率新上军,箕郑辅佐;胥婴统率新下军,先都辅佐。狐偃去世后,文公说:“赵衰三次推让而没有失去义,推让是为了推举贤能。义能够扩大德行,德行广大,贤能之士就会到来,还有什么忧患呢?”于是让赵衰辅佐上军【见《国语》】。《新序》记载:文公将要攻打邺,赵衰说明取胜邺地的办法,文公采用后攻克邺地。文公准备赏赐赵衰,赵衰说:“君主是要赏赐枝末,还是赏赐根本?如果赏赐枝末,那么骑马乘车的人会留下;如果赏赐根本,那么臣听说应当赏赐郤虎。”文公召见郤虎说:“赵衰说明取胜邺地的办法,大概是从你那里听来的,你应当受赏。”郤虎回答:“说出办法容易,实行办法困难。臣只是说出办法的人。”文公说:“你不要推辞。”郤虎于是接受了赏赐。攻打邺地这件事,经传中没有记载。文公去世,赵衰侍奉襄公。襄公三年【文二年】,秦国的孟明视率军攻打晋国,先且居统率中军,赵衰辅佐他,在彭衙击败秦军。秦穆公仍然任用孟明视,孟明视更加整治国政,加重对百姓施行恩惠。赵衰对大夫们说:“秦军还会到来,到时一定会避开它。秦国因害怕而增加德政,是不可抵挡的。”《诗经》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努力修养他的德行。”孟明已经在思念并修养德行了。他思念德行而不懈怠,难道还能抵挡吗?第二年,秦军攻打晋国,晋军没有出战。襄公六年【文五年】,赵衰去世【见《左传》】。谥号为成。

盾衰之子宣子也。初,衰从文公奔狄。狄人伐廧咎如【赤狄别种】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文公。公取委隗,以叔隗妻衰,生盾。及文公入,衰后妻赵季【文公女】请以为嫡子。衰卒,盾遂嗣为卿。初事襄公。襄公七年【文六年】搜于夷,使狐射姑将中军,盾佐之。阳处父改搜于董易,盾将中军,曰:“使能,国之利也。”盾于是乎始为国政,制事典,正法罪,辟刑狱,董逋逃,由质要,治旧洿【治旧日洿秽不理之事】本秩礼【贵贱不失其本】续常秩,出滞淹。既成,以授大傅阳处父与大师贾佗,使行诸晋国,以为常法。是年八月,襄公薨,灵公少,以难故立长君。盾曰:“立公子雍【文公子,襄公庶弟】狐射姑曰:“不如立公子乐【亦文公子】盾不可,使逆雍于秦。姑射亦使召乐于陈,盾杀诸郫【晋地】明年,秦送公子雍,穆嬴【灵公母】抱大子以责盾。盾与诸大夫患穆嬴,且畏偪【畏国人以大义逼己】乃背雍而立灵公,以御秦师。及堇阴【晋地】盾曰:“我若受秦,秦则宾也;不受,冦也。”既不受矣,而复缓师,秦将生心,遂败秦师于令狐。秋八月,盾会诸侯盟于扈,灵公立故也。灵公二年【文八年】盾会鲁公子遂于衡雍。三年【文九年】楚伐郑,郑及楚平,盾会诸侯之大夫救郑,不及楚师。六年【文十二年】秦以令狐之役故伐我,取羁马,盾御之。秦师夜遁【左传】盾尝言于公,以韩厥为司马。是役也,盾使人以其乘车干行,厥执而戮之。众咸曰:“韩厥必不没矣。”其主朝升之而莫戮其车,其谁安之?盾召而礼之,曰:“吾闻事君者,比而不党。夫周以举义【忠信曰周】比也;举以其私,党也。夫军事无犯,犯而不隠,义也。吾言汝于君,惧汝不能也。举而不能,党孰大焉?事君而党,吾何以从政?吾故以是观汝,汝勉之。茍从是行也,临长晋国者,非汝其谁?”皆告诸大夫曰:“二三子可以贺我矣!吾举厥也,而中,吾乃今知免于罪矣【国语】八年【文十四年】盾防诸侯同盟于新城,从于楚者服【陈与宋也】且谋纳邾也。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捷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捷菑来奔。秋七月,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乘纳捷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即邾定公】长。”盾曰:“辞顺而弗从,不祥。”乃还【左传】十年【文十六年】宋文公鲍杀昭公。明年,盾请师于公以伐宋。公曰:“非晋国之急也。”对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为明训也。今宋人杀其君,是反天地而逆民则也,天必诛焉。晋为盟主而不修天罚,将惧及焉。”公许之,乃发令于太庙,召军吏而戒。乐正令三军之钟鼓必备。使荀林父防诸侯伐宋,犹立文公而还。十三年【宣元年】陈、宋受盟于我,而郑及楚盟。秋,楚侵陈,宋盾帅师救之,防于棐林以伐郑。楚救郑,遇于北林,囚觧扬。我师乃还。冬,我伐郑以报北林之役。于是公侈,盾为政,骤谏而不入,故不竞于楚。十四年【宣二年】秦伐我,围焦【晋河外邑】盾救焦,遂自阴地【河南地】及诸侯之师侵郑。楚鬬椒救郑,次于郑以待我师。盾曰:“彼宗竞于楚,殆将毙矣,姑益其疾。”乃去之。公不君,盾骤諌。公饮盾酒,伏甲将攻之,盾遂自亡。防赵穿弑公,盾未出山而复。大史书曰:“赵盾弑其君。”盾使赵穿逆公子黑臀于周而立之,是为成公。成公四年【宣六年】盾及卫孙免侵陈【陈即楚故】六年【宣八年】盾卒【左传】諡曰宣同赵括、赵婴者,并衰之子母,曰赵姬,文公之女也。同食邑于原,是曰原同。括食邑于屏,是曰屏季。婴食邑于楼,是曰楼婴又曰赵婴。齐狄人之归盾也,赵季以盾为才,请为适子,而使三子下之。及成公即位,宦卿之适子而为之田,以为公族。盾请以括为公族,曰:「君姬氏之爱子也,防君姬氏,则臣狄人也。」公许之。盾为旄车之族【旄车,公行之官】使括以其故族为公族大夫。成公薨,景公立。景公三年【宣十二年】楚伐郑,我救之。荀林父将中军,括、婴为中军大夫,同为下军大夫。郑既及楚平,林父欲还,先縠独以中军佐济,诸大夫皆以为不可。括、同曰:「率师以来,唯敌是求,克敌得属,又何俟?必从彘子。」及战,楚败我师于邲。六年【宣十五年】荀林父灭赤狄,公使同献狄俘于周,不敬。刘康公曰:「不及十年,原叔必有大咎,天夺之魄矣。」

译赵盾是赵衰的儿子,称宣子。起初,赵衰跟随文公逃奔狄国。狄人攻打廧咎如【赤狄的别支】,俘获两个女子叔隗、季隗,把她们献给文公。文公娶季隗为妻,把叔隗嫁给赵衰,叔隗生下赵盾。文公入晋后,赵衰的后妻赵季【文公的女儿】请求把赵盾立为嫡子。赵衰去世,赵盾于是继承卿位。起初侍奉襄公。襄公七年【文六年】,在夷地举行阅兵,派狐射姑统率中军,赵盾辅佐他。阳处父把阅兵地点改到董地,赵盾统率中军,说:“任用有能力的人,是国家的利益。”赵盾从此开始执掌国政,制定政事典章,端正法令和刑罪,疏通刑狱,整治逃亡者,核验文书契约,治理旧日污秽而无人处理的事务【治理旧日污秽而未处理的事情】,使贵贱各守本来的秩序【贵贱不失去本来的秩序】,延续旧有的常规秩序,任用长期被滞留而未被任用的人。完成后,把这些制度交给太傅阳处父和太师贾佗,让他们在晋国推行,作为常法。这年八月,襄公去世,灵公年幼,因国家有难,所以准备拥立年长的君主。赵盾说:“应当拥立公子雍【文公之子,襄公的庶弟】。”狐射姑说:“不如拥立公子乐【也是文公之子】。”赵盾不同意,派人到秦国迎接公子雍;狐射姑也派人到陈国召公子乐。赵盾在郫地【晋地】杀死公子乐。第二年,秦国送公子雍回来,穆嬴【灵公的母亲】抱着太子责问赵盾。赵盾和诸大夫担心穆嬴,又害怕被她以大义逼迫【害怕国人以大义逼迫自己】,于是背弃公子雍而拥立灵公,以此抵御秦军。到了堇阴【晋地】,赵盾说:“如果我们接受秦国送来的公子,秦国就是宾客;如果不接受,秦国就是寇敌。”既然已经不接受,却又使军队迟缓不进,秦国将要产生反叛之心,于是在令狐击败秦军。秋八月,赵盾在扈地会合诸侯结盟,这是因为灵公已经即位。灵公二年【文八年】,赵盾在衡雍会见鲁公子遂。灵公三年【文九年】,楚国攻打郑国,郑国同楚国讲和,赵盾会合诸侯大夫救援郑国,却没有赶上楚军。灵公六年【文十二年】,秦国因为令狐之战的缘故攻打晋国,夺取羁马,赵盾抵御秦军,秦军夜间逃走【见《左传》】。赵盾曾向晋公进言,任命韩厥为司马。这次战役中,赵盾派人驾着自己的车冲犯军队行列,韩厥把那人拘捕并杀死示众。众人都说:“韩厥一定不能善终。他的主人早晨还提拔他,晚上却杀死他车上的人,谁能心安呢?”赵盾召见韩厥,以礼相待,说:“我听说侍奉君主的人,应当亲近正道而不结党。以公正来举荐人才,是亲近正道;因为私情来举荐人才,就是结党。军队行动中不触犯军令,触犯后也不隐瞒,这是义。我向君主举荐你,担心你不能胜任。举荐了人却不能胜任,还有什么结党比这更严重呢?侍奉君主却结党,我凭什么执掌政事?所以我故意用这件事考察你,你要努力。如果你遵照这种原则行事,将来执掌晋国的,除了你还有谁?”赵盾把这些话告诉诸大夫,说:“诸位可以祝贺我了!我举荐韩厥而举荐得恰当,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可以免于罪过了【见《国语》】。” 灵公八年【文十四年】,赵盾在新城防会诸侯并结盟,跟随楚国的陈、宋也归服了;同时谋划把捷菑送回邾国。邾文公的正妻齐姜生定公,第二位妻子晋姬生捷菑。邾文公去世,邾人拥立定公,捷菑逃奔晋国。秋七月,赵盾率诸侯八百乘军队送捷菑回邾。邾人推辞说:“齐姜所生的貜,而且【就是邾定公】年长。”赵盾说:“理由顺当却不听从,是不祥。”于是回军【见《左传》】。灵公十年【文十六年】,宋文公鲍杀死宋昭公。第二年,赵盾请求晋公出兵攻打宋国。晋公说:“这不是晋国的紧急事务。”赵盾回答:“最大的原则是天地,其次是君臣,这些都是用来明确教训的。如今宋人杀死自己的君主,这是违背天地、逆反百姓法则,天一定会诛罚他们。晋国作为盟主却不施行上天的惩罚,恐怕祸患也会殃及我们。”晋公答应了,于是在太庙发布命令,召集军吏告诫他们。乐正下令,三军的钟鼓必须准备齐全。派荀林父会合诸侯攻打宋国,仍然拥立文公而回。灵公十三年【宣元年】,陈、宋接受晋国的盟约,而郑国同楚国结盟。秋季,楚国侵犯陈国,宋国的赵盾率军救援,在棐林会合并攻打郑国。楚军救援郑国,在北林同晋军相遇,俘获解扬。晋军于是退回。冬季,晋国攻打郑国,以报北林之战。此时晋公奢侈,赵盾执掌政事,屡次劝谏而不被采纳,所以在同楚国竞争中不能取胜。灵公十四年【宣二年】,秦国攻打晋国,包围焦地【晋国河外的城邑】。赵盾救援焦地,接着从阴地【河南地】率诸侯军队侵入郑国。楚国的斗椒援救郑国,驻扎在郑国等待晋军。赵盾说:“他在楚国宗族中争强好胜,大概将要灭亡了,我们姑且加重他的祸患。”于是撤军离去。晋公不行君道,赵盾屡次劝谏。晋公请赵盾饮酒,暗中埋伏甲士准备攻击他,赵盾于是逃亡。防守赵氏的赵穿杀死晋公,赵盾还没有出山就返回了。太史记载说:“赵盾杀死了他的君主。”赵盾派赵穿到周王那里迎接公子黑臀并拥立他,这就是晋成公。成公四年【宣六年】,赵盾和卫国的孙免入侵陈国【陈国当时就是楚国的旧地】。成公六年【宣八年】,赵盾去世【见《左传》】。谥号为宣。赵同、赵括、赵婴,都是赵衰的儿子,母亲叫赵姬,是文公的女儿。赵同在原地有食邑,所以称原同;赵括在屏地有食邑,所以称屏季;赵婴在楼地有食邑,所以称楼婴,也称赵婴。齐国和狄人送赵盾回晋时,赵季认为赵盾有才能,请求把赵盾立为嫡子,并让这三个儿子居于其下。成公即位后,给卿的嫡子授予田邑,使他们成为公族。赵盾请求让赵括成为公族,说:“他是君姬氏所爱的儿子;如果防止君姬氏的儿子,就是把臣当作狄人。”成公答应了。赵盾把旄车之族【旄车,是公行的官职】交给赵括,使赵括凭借原来的族属担任公族大夫。成公去世,景公即位。景公三年【宣十二年】,楚国攻打郑国,晋军救援。荀林父统率中军,赵括、赵婴任中军大夫,赵同任下军大夫。郑国已经同楚国讲和,荀林父想回军,先縠却独自率中军辅佐渡河,诸大夫都认为不可以。赵括、赵同说:“率军来到这里,只求同敌人交战;既然可以战胜敌人并取得战果,还有什么可等待的?一定要听从彘子。”交战后,楚军在邲地击败晋军。景公六年【宣十五年】,荀林父灭掉赤狄,晋公派赵同到周王那里献赤狄俘虏,他表现得不恭敬。刘康公说:“不到十年,原叔一定会有大祸,天已经夺去了他的魂魄。”

十一年【成二年】我败齐师于鞌。明年,以括为卿【为新中军佐】赏鞌之功也。婴通于赵庄姬【朔妻,婴之侄妇也】同、括放诸齐。婴曰:「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忧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舍我何害?」弗聴。婴梦天使谓已祭余,余福女。使问诸士渥浊。」渥浊曰:「不识也。」既而告其人曰:「神福仁而祸淫,淫而无罚,福也。祭其得亡乎?」祭之之明日而亡。十七年【成八年】赵庄姬为赵婴之亡故,谓之于公曰:「原屏【即同括】将为乱,栾郤为徴。」公讨同括,杀之【左传】朔者,盾之子。庄子也为下军佐。朔尚成公女庄姬,生武。朔卒,庄姬谮赵同、赵括。景公讨之,杀同、括,以赵氏之田与祁奚。武从庄姬畜于公宫。既而韩厥言于公曰:「成季【赵衰】之勲宣孟【赵盾】之忠,而无后,为善者惧矣。」乃立武为大夫,而反其田【左传】国语《赵文子冠》见栾武子,武子曰:“美哉!昔吾逮事庄主,华则荣矣,实则不知,请务实乎。”见中行宣子,宣子曰:“美哉!惜也,吾老矣。”见范文子,文子曰:“而今可以戒矣。夫贤者宠至而益戒,不足者为宠骄,故兴王赏谏臣,逸王罚之。吾闻古之王者,政徳既成,又聴于民,于是乎使工诵谏于朝,在列者献诗,使勿兠风,听胪言于市,辨妖祥于谣,考百事于朝,问谤誉于路,有邪而正之,尽戒之术也。先王疾是骄也。”见郤驹伯,驹伯曰:“美哉!然而壮不若老者多矣。”见韩献子,献子曰:“戒之,此之谓成人。成人,在始与善,始与善,善进善,不善蔑由至矣。始与不善,不善进不善,善亦蔑由至矣。如草木之产也,各以其物。人之有冠,犹宫室之有墙屋也,粪除而已,何又加焉?”见知武子,武子曰:“吾子勉之!成宣之后,而老为大夫,非耻乎?成子之文,宣子之忠,其可忘乎?夫成子道前志以佐先君,道法而卒以政,可不谓文乎?夫宣子进谏于襄灵,以谏取恶,不惮死进也,可不谓忠乎?吾子勉之,有宣子之忠而纳之,以成子之文,事君必济。”见苦成叔,子叔子曰:“抑年少而执官者众,吾安容子?”见温季,子季子曰:“谁之不如,可以求乎?”见张老而语之,张老曰:“善哉!从栾伯之言,可以滋范叔之教,可以大韩子之戒,可以成物备矣。志在子,若夫三郤亡人之言,何称述焉?知子之道善矣,是先主覆露子也。”景公薨,事厉公。厉公被弑,悼公即位。公以武为文也,而能恤大事,使佐新军【国语】既而使将新军。悼公九年【襄九年】公会诸侯伐郑。武及魏绛斩行栗。诸侯围郑,郑恐,乃成同盟于戏【郑地】冬十二月,复伐郑,次于阴口【郑地】而还。十一年【襄十一年】再伐郑。郑成武入盟,郑伯郑公孙舍之出盟。公遂防于萧鱼【郑地】十三年【襄十三年】公搜于緜上,以治兵,使武将上军,韩起佐之。悼公薨,事平公平公三年【襄十八年】公防诸侯围齐。武及韩起以上军围卢,弗克。及鲁秦周【鲁大夫】伐雍门之荻。十年【襄二十五年】武为政,将中军,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鲁叔孙豹见之,谓豹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武也知楚令尹【屈建也】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侯,兵可以弭。」十一年【襄二十六年】卫甯喜弑殇公,纳献公孙林父以戚叛。武防鲁襄公及诸侯之大夫于澶渊,以讨卫疆戚田,执甯喜及卫献公。卫人归卫姬于我,乃释献公。十二年【襄二十七年】宋向戍善于武,又善于楚屈建,欲弭诸侯之兵,告于晋楚齐秦,皆许之,皆告于小国,为防于宋。五月,武至于宋,宋人享之,羊舌肹为介,司马置折俎。壬戌,楚公子黒肱先至,成言于晋【成盟载之言两相然可】丁卯,宋向戍如陈,从屈建成言于楚。屈建谓向戍:「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使诸侯从晋楚者更相朝见】向戍复于武,武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向戍复言于屈建,建使驿谒诸楚子。楚子曰:「释齐秦,他国相见也。」秋七月戊寅,武及公子黒肱盟以齐言【要齐其辞至盟时不得复争讼】庚辰,屈建至自陈,皆以藩为军【各以藩篱为军不筑营垒示不相忌】晋楚各处其偏。荀盈谓武曰:「楚氛甚恶,惧难。」

译景公十一年【成二年】,晋军在鞌地击败齐军。第二年,晋公任命赵括为卿【任新中军佐】,以奖赏他在鞌地的功劳。赵婴同赵庄姬私通【赵朔的妻子,是赵婴的侄媳】,赵同、赵括把赵婴放逐到齐国。赵婴说:“我在这里,所以栾氏没有作乱;我一旦逃亡,我的两个兄长恐怕就要忧虑了。况且每个人各有能做的事,也各有不能做的事,舍弃我有什么害处?”他们不听。赵婴梦见天神派人告诉自己,要祭祀残余的祭品,祭品会给你带来福气。他派人询问士渥浊。士渥浊说:“不知道。”不久,他却告诉别人说:“神明给仁人福气,给淫乱的人灾祸。淫乱而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得到福气,难道会有这种事吗?祭祀它,恐怕就是使自己逃亡吧?”祭祀的第二天,赵婴就逃亡了。成公十七年【成八年】,赵庄姬因为赵婴逃亡的缘故,向成公诬告说:“原、屏【就是赵同、赵括】将要作乱,栾氏、郤氏可以作证。”成公讨伐赵同、赵括,把他们杀死【见《左传》】。赵朔是赵盾的儿子,称庄子,也任下军佐。赵朔娶成公的女儿庄姬,生下赵武。赵朔去世后,庄姬诬陷赵同、赵括。景公讨伐他们,杀死赵同、赵括,把赵氏的田邑赐给祁奚。赵武跟随庄姬被养在公宫。不久韩厥对景公说:“成季【赵衰】有功勋,宣孟【赵盾】有忠诚,却没有后代,行善的人就会感到恐惧。”于是立赵武为大夫,并把赵氏的田邑归还给他【见《左传》】。《国语·赵文子冠》记载:赵武拜见栾武子,栾武子说:“美啊!从前我还来得及侍奉庄主,华美方面已经很荣耀了,但实质方面却不了解,还是务求实际吧。”赵武拜见中行宣子,中行宣子说:“美啊!可惜我已经老了。”拜见范文子,范文子说:“如今可以告诫你了。贤能的人受到宠爱后更加戒慎,不足的人受到宠爱便骄傲,所以兴盛的君王奖赏进谏的大臣,荒怠的君王却惩罚他们。我听说古代的君王,政事和德行已经成就后,还要听取百姓的意见,于是让乐工在朝廷诵读劝谏的话,列位大夫进献诗篇,使人不被兠风【疑为‘兜风’或相关异文】蒙蔽;在市场听取众人的言论,根据歌谣辨别妖异和祥瑞;在朝廷考察百事,在道路上询问毁誉;有邪恶就纠正,有过失就全部告诫,这是尽行劝戒的方法。先王憎恶的就是这种骄傲。”赵武拜见郤驹伯,郤驹伯说:“美啊!可是壮年还不如老年的人很多。”拜见韩献子,韩献子说:“要戒慎,这就叫成人。所谓成人,在于一开始就亲近善;一开始亲近善,善就会引导善,不善也没有由此到来的途径。一开始亲近不善,不善就会引导不善,善也没有由此到来的途径。正如草木生长,各自依照自己的种类。人戴冠,就像宫室有墙屋一样,只是除去污秽罢了,还有什么可再增加的呢?”赵武拜见知武子,知武子说:“您要努力!” 知武子又说:“在成公、宣公以后,您年纪老了才任大夫,难道不觉得可耻吗?成子赵衰的文德,宣子赵盾的忠诚,难道可以忘记吗?成子能讲述前代的志意来辅佐先君,讲明法度而终于以政事成就功业,难道不能称为文吗?宣子向襄公、灵公进谏,因为进谏而获罪,却不怕死而进言,难道不能称为忠吗?您要努力,具有宣子的忠诚并将它纳入自身,再凭成子的文德侍奉君主,侍奉君主一定能够成功。”赵武拜见苦成叔,苦成叔说:“如今年轻而掌握官职的人很多,我怎么容得下您?”拜见温季,温季说:“有谁比不上别人,却还可以求取官位呢?”赵武拜见张老并向他谈话,张老说:“好啊!遵从栾伯的话,可以增益范叔的教诲,可以扩大韩子的戒勉,可以使各种才能完备。古书的志意就在于您;至于三郤使人灭亡时所说的话,又有什么值得称述的呢?我知道您的道术是好的,这是先君在庇护、覆荫您啊。” 景公去世,赵武侍奉厉公。厉公被杀,悼公即位。悼公认为赵武有文德,又能忧恤国家大事,便让他辅佐新军【见《国语》】。不久,悼公又让赵武统率新军。悼公九年【襄九年】,晋公会合诸侯攻打郑国。赵武和魏绛砍伐沿途标志道路的栗树。诸侯包围郑国,郑国害怕,于是在戏地【郑地】结成同盟。冬十二月,又攻打郑国,驻扎在阴口【郑地】后回军。悼公十一年【襄十一年】,再次攻打郑国。郑国请求讲和,赵武进入郑国参加盟会,郑伯和郑国公孙舍之出城参加盟会。晋公于是防会于萧鱼【郑地】。悼公十三年【襄十三年】,晋公在緜上举行阅兵,以整治军队,派赵武统率上军,韩起辅佐。悼公去世,赵武侍奉平公。平公三年【襄十八年】,晋公防会诸侯围攻齐国。赵武和韩起率上军包围齐国的卢地,没有攻克。后来又同鲁国的秦周【鲁国大夫】攻打雍门的荻地。平公十年【襄二十五年】,赵武执掌国政,统率中军,命令减少诸侯的财礼而加重对他们的礼遇。鲁国叔孙豹见到这种情况,告诉鲁君说:“从今以后,战争大概可以稍微平息了。齐国的崔杼、庆封新近执掌政权,将要向诸侯求好。赵武了解楚国令尹【屈建】,如果恭敬地实行礼仪,用文辞引导诸侯,使诸侯安定,战争就可以平息。”平公十一年【襄二十六年】,卫国的甯喜杀死殇公,迎立献公;孙林父凭借戚地叛乱。赵武在澶渊会合鲁襄公和诸侯大夫,讨伐卫国,平定戚地的田邑,拘捕甯喜和卫献公。卫国人把卫姬送还给晋国,于是晋国释放卫献公。平公十二年【襄二十七年】,宋国的向戌同赵武友善,也同楚国的屈建友善,想使诸侯停止战争,便告诉晋、楚、齐、秦四国,四国都答应了;四国又通知小国,于是在宋国防会。五月,赵武到达宋国,宋人宴请他,羊舌肹担任副使,司马安排陈列折俎。壬戌日,楚公子黑肱先到,同晋国达成盟会文辞【盟约中所记的言辞,双方都认为可以接受】。丁卯日,宋国向戌到陈国,跟随楚国屈建同楚国确定盟会文辞。屈建对向戌说:“请让跟随晋、楚的诸侯彼此交相朝见【让跟随晋、楚的诸侯轮流相互朝见】。”向戌把话回复赵武,赵武说:“晋、楚的地位相等。晋国不能役使齐国,就像楚国不能役使秦国一样。楚君如果能使秦君屈尊到我们晋国,寡君岂敢不坚决请求齐君来?”向戌又把话告诉屈建,屈建派驿使拜谒楚王。楚王说:“放下齐、秦两国,其他国家互相朝见就可以。”秋七月戊寅日,赵武和楚公子黑肱结盟,按照齐国的说法订立盟约【要求齐国的言辞一致,到结盟时不得再争辩】。庚辰日,屈建从陈国回来,各国都用篱笆作为军营【各自用篱笆作营,不筑营垒,以表示彼此不猜疑】,晋、楚各自处在一侧。荀盈对赵武说:“楚军的气势很恶劣,我担心有祸难。”

武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及盟。晋楚争先。武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专在晋?”羊舌肹谓武曰:“子务徳,勿争先,乃先楚人。”壬午,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乙酉,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门之外【前盟诸大夫不敢敌公礼也,令宋公以近在其国,故谦而重盟】郑伯享武于垂陇。公孙舍之、良霄、公孙夏、公孙侨、游吉、公孙黒肱、公孙段从武,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舍之赋《草虫【取“亦既觏止,我心则降】武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良霄赋《鹑之贲贲【取“人之无良,我以为兄,我以为君】武曰:“牀第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公孙夏赋《黍苗》之四章【比赵孟于召伯】武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公孙侨赋《隰桑【取“思见君子,尽心以事之】武曰:“武请受其卒章【取‘心乎爱矣,遐不谓矣】游吉赋《野有蔓草【取“邂逅相遇,适我愿矣】武曰:“吾子之恵也。”印段赋《蟋蟀【取“好乐无荒,良士瞿瞿】武曰:“善哉,保家之主也。我有望矣。”公孙段赋《桑扈【取“君子乐胥,受天之祜】武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往?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卒享。武告羊舌肹曰:“伯有【即良霄】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其能久乎?幸而后亡。”羊舌肹曰:“然,已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武曰:“其余皆数世之主也。子展【即舍之】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乐以安民,不淫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及屈建卒,武丧之,如同盟。十五年【襄三十年】武防诸侯之大夫于澶渊,宋灾故【大夫谋归宋财,既而无归于宋】十七年【昭元年】武防楚公子围及诸侯之大夫于虢寻宋之盟也,祁午谓武曰:「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谓楚先歃】今令尹之不信,诸侯之所闻也。子弗戒惧,又如宋子木【即屈建】之信称于诸侯,犹诈晋而驾焉【谓衷甲】况不信之尤者乎?」武曰:「武受赐矣。然宋之盟,子木有祸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驾于晋也。今武犹是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武将信以为本,循而行之。譬如农夫,是穮是蓘,虽有饥馑,必有丰年。且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未能也。』《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信也。』能为人则者,不为人下矣。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许之,乃盟。鲁季孙宿伐莒,取郓。莒人告于防。楚欲戮鲁,使乐王鲋求货于叔孙豹,豹弗与,曰:「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虽怨季孙,鲁国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武闻之曰:「临患不忘国,忠也;思难不越官,信也;图国忘死,贞也。谋主三者,义也。有是四者,又可戮乎?」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畏威而敬命矣。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若子之羣吏,处不辟汚【汚劳事】出不逃难,其何患之有?患之所生,汚而不治,难而不守,所由来也。能是二者,又何患焉?不靖其能,其谁从之?鲁叔孙豹可谓能矣,请免之,以靖能者。子防而赦有罪,又赏其贤,诸侯其谁不欣焉?望楚而归之,视逺如迩。疆埸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王伯之令也。引其封疆而树之官,举之表旗而着之制。令过则有刑,犹不可壹。于是乎,虞有三苗,夏有观扈【皆国名】商有姺邳【二国商诸侯】周有徐奄【二国皆嬴姓】自无令王,诸侯逐进,狎主齐盟,其又可壹乎?恤大舍小,足以为盟主,又焉用之?封疆之削,何国蔑有?主齐盟者,谁能辩焉?呉濮有衅【呉在东,濮在南,建寕郡南有濮夷】楚之执事,岂其顾盟?莒。之疆事楚,勿与知,诸侯无烦,不亦可乎?鲁莒争郓,为日久矣,茍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去烦宥善,莫不竞劝,子其图之。固请于楚而免之。夏四月,武及鲁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武辞五献【朝聘之制,大国之卿五献】用一献,武为客,礼终乃宴。叔孙豹赋《鹊巢【喻晋君有国,赵孟治之】武曰:“武不堪也。”

译赵武说:“我们从左边回转进入宋国,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辛巳日,将要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人穿着铠甲来参加盟会。晋、楚争论谁先行礼。赵武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盟主,从来没有谁先于晋国。”楚人说:“您说晋、楚地位相等。如果晋国总是先行礼,就是楚国弱小。况且晋、楚共同主持诸侯盟会已经很久了,难道只能由晋国主持吗?”羊舌肹对赵武说:“您应当致力于德行,不要争先,于是让楚人先行礼。”壬午日,宋公同时宴请晋、楚两国的大夫。乙酉日,宋公和诸侯大夫在蒙门外结盟【先前大夫们不敢以礼仪同国君抗衡;因为宋公就在自己的国家,所以谦逊而郑重地举行盟会】。郑伯在垂陇宴请赵武。公孙舍之、良霄、公孙夏、公孙侨、游吉、公孙黑肱、公孙段随从赵武,说:“七位贤人随从君子,是为了使赵武更加荣耀。请大家都赋诗,以完成君主的赏赐;赵武也可以借此观察七人的志向。”公孙舍之赋《草虫》【取“也已经见到他,我的心就安定”之意】,赵武说:“好啊,这是百姓的主人。不过我赵武还不足以当得起这样的赞誉。”良霄赋《鹑之贲贲》【取“人若没有善心,我把他当作兄长,我把他当作君主”之意】,赵武说:“这是闺房床第间的话,不能越过门槛让外人听见,何况是在野外呢?” 不应当让别人听见。公孙夏赋《黍苗》的第四章【把赵武比作召伯】,赵武说:“寡君还在,我赵武能够做什么呢?”公孙侨赋《隰桑》【取“思念见到君子,竭尽心力侍奉他”之意】,赵武说:“我请求接受诗的末章【取‘心中爱他,哪里还会不说出来’之意】。”游吉赋《野有蔓草》【取“邂逅相遇,正合我的愿望”之意】,赵武说:“这是您的恩惠。”印段赋《蟋蟀》【取“喜好享乐却不荒废政事,贤良之士总是戒慎”之意】,赵武说:“好啊,这是保守家业的主人,我对他有希望。”公孙段赋《桑扈》【取“君子快乐,承受上天的福佑”之意】,赵武说:“既不交往结党,也不傲慢,福气将往哪里去呢?如果能守住这些话,想要推辞福禄,能办得到吗?”宴享结束。赵武告诉羊舌肹说:“伯有【就是良霄】将要被杀。赋诗是用来表达志意的,他的志意却诬蔑自己的君上,而郑公又怨恨他;他把这种诗当作宴宾的荣耀,怎么能够长久呢?幸好他后来才灭亡。”羊舌肹说:“是的,他已经过分奢侈了。所谓不到五年的人,说的就是他。”赵武说:“其余的人都是可以传数世的主人。子展【就是公孙舍之】是其中后来灭亡的人;处在上位却不忘记谦下,印氏其次。” 快乐却不荒淫,以快乐使百姓安定,不因淫逸而役使他们;这样做,以后即使灭亡,不也可以吗?”屈建死后,武为他服丧,按同盟国的礼节办理。鲁襄公十五年【晋平公十五年,襄公三十年】,武在澶渊防备诸侯的大夫,因为宋国发生灾祸【诸大夫谋议归还宋国财物,后来却没有归还给宋国】。鲁昭公元年【晋平公十七年】,武在虢地防备楚公子围和诸侯的大夫,这是为了寻续宋国盟约。祁午对武说:“宋国盟约中,楚人已经在晋国面前得志【指楚国先行歃血】。如今令尹不守信用,是诸侯都听说的事。您如果不戒惧,又像宋国子木【即屈建】那样以信用著称于诸侯,仍然欺诈晋国而凌驾其上【指身藏铠甲】,何况是不守信用的极端情况呢?”武说:“我承蒙您赐教了。但是,宋国盟约时,子木有祸害别人的心,我却有仁爱别人的心,这就是楚国能够凌驾晋国的原因。如今我仍然保持这种心意,楚国又做僭越之事,对我并无妨害。我将以守信为根本,顺着它实行。譬如农夫,既耕治田地,又培土壅根,即使遇到饥荒,也必定会有丰收之年。况且我听说:‘能够守信,就不会居于人下;这一点我还没有做到。’《诗》说:‘不僭越,不伤害人,少有不成为法则的。’能够成为别人的法则,就不会居于人下了。我不能做到这些,恐怕楚国不会不成为祸患。”楚令尹围请求用牲畜盟誓,只是在牲畜上宣读旧盟书,晋国答应了,于是结盟。鲁国季孙宿攻打莒国,夺取了郓地。莒人向防地告急。楚国想杀戮鲁人,便让乐王鲋向叔孙豹索取财货,叔孙豹不给,说:“我如果用财货免祸,鲁国必定会遭受军队攻伐,这就是给鲁国制造祸患。即使怨恨季孙,鲁国有什么罪?叔孙氏出自叔氏,季孙氏居于季氏,这种分立由来已久。我又怨恨谁呢?”武听到后说:“面临祸患而不忘国家,这是忠;考虑困难而不越过职守,这是信;谋划国家而忘却生死,这是贞。谋划国事而具备这三点,是义。具备这四种品德,怎么还可以杀戮呢?”于是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但它的执事不逃避危难,畏惧威势而恭敬地接受命令。您如果赦免他,可以用来劝勉左右之臣,这是可以的。假如您的群臣居处时不逃避污劳之事,出行时不逃避危难,那还有什么祸患呢?祸患产生的原因,就是有污劳之事却不治理,有危难却不守卫。能够做到这两点,又有什么祸患?不安定那些有才能的人,谁还会顺从您?鲁国的叔孙豹可以说是有才能,请赦免他,以安定有才能的人。您防备而赦免有罪者,又奖赏贤能,诸侯还有谁不欣喜呢?他们仰望楚国而归附它,把远方看作近处。疆界上的城邑,时而属于这一方,时而属于那一方,哪里有什么固定不变的呢?这是霸王发布命令时的事。划定疆界,设置官吏;举起表明疆界的旗帜,制定制度。命令有过失便施刑,但仍然不能使一切完全一致。从前虞有三苗,夏有观、扈【都是国名】,商有姺、邳【商代两个诸侯国】,周有徐、奄【两国都属嬴姓】。自从没有贤明的王,诸侯逐渐进取,轻慢地主持齐盟之事,难道还能使各国完全一致吗?体恤大国而舍弃小国,足以成为盟主,又何必苛求呢?疆界被削弱,哪个国家没有这种情况?主持齐盟的人,谁能辨清是非呢?吴国、濮地都有嫌隙【吴在东方,濮在南方,建宁郡南有濮夷】,楚国的执事难道会顾念盟约吗?莒国的疆界事务属于楚国,不要参与其中,诸侯也不必烦扰,不是很好吗?鲁、莒争夺郓地,已经很久了,只要对两国社稷没有大害,就可以不加干涉。除去烦扰,宽宥善人,没有谁不会争相受到劝勉,您还是考虑一下吧。”武坚持向楚国请求,于是叔孙豹获赦。夏四月,武和鲁国叔孙豹、曹国大夫进入郑国,郑伯兼为他们设享礼。武推辞五献【朝聘制度,大国卿享受五献】,只接受一献。武作为宾客,礼仪结束后才设宴。叔孙豹赋《鹊巢》【比喻晋君拥有国家,赵孟治理国家】,武说:“我承受不起。” 叔孙豹又赋《采蘩》【取其蘩菜虽是微薄之物,也可以荐献给公侯之意】,说:“小国好比蘩菜,大国体恤节约而使用它,难道哪一样不是天命吗【穑,意为爱惜】?”郑国的罕虎赋《野有死麕》的末章【取君子缓缓依礼而来,不要使我失节、使狗惊叫之意】。武赋《棠棣》【取‘凡今天下之人,没有比兄弟更亲’之意】,并说:“我们兄弟亲近相处而获得安定,也可以使狗不叫。”叔孙豹、罕虎和曹国大夫起身拜谢,举起兕角爵说:“小国依赖您,知道可以免于罪戾了。”饮酒欢乐,武出来后说:“我不会再来这里了。”到了周,周王派刘定公在颍地慰劳武,把他安置在雒水弯曲处。冬十二月,晋国举行烝祭后,武前往南阳,将去祭祀孟子余【即赵衰,武的曾祖父,其宗庙在南阳】。甲辰日初一,在温举行烝祭;庚戌日去世。州县,是乐豹的封邑。栾氏灭亡后,士匄、韩起和赵武都想取得它。武说:“温【州原来属于温】是我的县。”士匄、韩起说:“自郤称以来,州已经分别传给三家了【郤称开始接受州地,从此州与温分开,分别传给三家】。晋国分出的县不只有州,谁能治理它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又赋《采蘩【义取蘩菜薄物,可以荐公侯】曰:“小国为蘩,大国省穑而用之,其何实非命【穑,爱也】郑罕虎赋《野有死麕》之卒章【义取君子徐以礼来,无使我失节而使狗惊吠】武赋《棠棣【取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且曰:“吾兄弟比以安厖,也可使无吠。”叔孙豹、罕虎及曹大夫兴拜,举兕爵曰:“小国赖子,知免于戾矣。”饮酒乐,武出曰:“吾不复此矣。”及周,天王使刘定公劳武于颍,馆于雒汭。冬十二月,晋既烝,武适南阳,将防孟子余【即赵衰,武之曽祖,其庙在南阳,徃防祭之】甲辰朔,烝于温,庚戌卒。州县者,乐豹之邑也。栾氏亡,士匄、韩起及赵武皆欲之。武曰:“温【州本属温】吾县也。”士匄、韩起曰:“自郤称以别三传矣【郤称始受州,自是州与温别传三家】晋之别县不唯州,谁获治之?”武病之,乃舍之。二子曰:“吾不可以正议而自与也。”皆舍之。及武为政,武之子获曰:“可以取州矣。”武曰:“退,二子之言义也,违义祸也,余不能治余县,又焉用州?其以徼祸也。”君子曰:“弗知实难,知而弗从,祸莫大焉。”有言州必死【左传】武尝与叔誉【国语作叔向】观乎九原。武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武曰:“行并植于晋国,不没其身【谓刚而无谋,为狐射姑所杀】其知不足称也。”其舅犯乎?武曰:“见利不顾其君【谓及河授璧,请亡】其仁不足称也。”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晋人谓武知人。武其中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记《檀弓》《国语》《韩非子》《新序》畧同】武卒諡曰文【记檀弓作献文】子二,获成,成事平公为中军佐。平公二十五年【昭九年】周甘人与阎嘉争阎田,我率阴戎伐颍,王使辞于我【辞责让也】防王有姻丧,韩起使成如周吊,且致阎田与襚【襚送死衣】反颍俘【左传】成卒諡曰景子鞅嗣鞅后名志,父成之子,简子也。初事顷公,顷公七年【昭二十三年】周有子朝之难,王居于狄泉,九年【昭二十五年】公使鞅防诸侯于黄父,谋王室。鞅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明年,鞅及知跞帅师纳王,使女寛守阙塞。我师克巩,子朝奔楚,王入于成周。我师使成公般戍周而还。十三年【昭二十九年】鞅及荀寅帅师城汝滨【所取陆浑地】遂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令晋国各出功力共鼓石为铁计令一鼓而足】着士匄【即范宣子】所爲刑书焉。仲尼曰:“晋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晋国将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经纬其民,卿大夫以序守之,民是以能尊其贵,贵是以能守其业,贵贱不愆,所谓度也。文公是以作执秩之官,为被庐之法【僖二十七年文公搜被庐修唐叔之法】以为盟主。今弃是度也,而为刑鼎,民在鼎矣,何以尊贵?贵何业之守?贵贱无序,何以为国?且夫宣子之刑,夷之搜也,晋国之乱制也【范宣子搜于夷在文六年一搜而三易中军帅贯季箕郑之徒遂作乱】若之何以为法?顷公薨,事定公。定公十年【定八年】齐伐鲁,鞅及士鞅、荀寅救之。鲁定公防我师于瓦【卫地】士鞅卒。鞅为政,我师将盟卫灵公于鄟泽。先是卫叛我属齐,鞅欲摧辱之,曰:“羣臣谁敢盟卫君者?”涉佗、成何【二子晋大夫】曰:“我能盟之。”卫人请执牛耳【盟礼尊者涖牛耳主次盟者】成何曰:“卫吾温原也,焉得视诸侯?”将歃,涉佗捘卫灵公之手及腕【挤血至腕】灵公怒,遂叛我。我请改盟,弗许,遂伐我夷仪。十二年【定十年】鞅围卫,报夷仪也。夷仪之役,卫伐邯郸,大夫午于寒氏【晋地】城其西北而守之。午众宵熸,及我围卫,午以徒七十人门于卫西门,杀人于门中,曰:“请报寒氏之役。”涉佗曰:“夫子则勇矣,然我徃必不敢启门,亦以徒七十人旦门焉。步左右皆至而立如植【如立木不动以示整】日中不启门,乃退。卫人惧,贡五百家于鞅。鞅置之邯郸。十五年【定十三年】鞅谓邯郸大夫午曰:“归我卫贡五百家,吾舍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卫是以为邯郸而置诸晋阳,是絶卫之道也【言卫以五百家在邯郸为是故与邯郸亲】不如侵齐而谋之【侵齐则齐当来报欲因惧齐而徙】乃如之而归于晋阳。鞅怒,召午而囚诸晋阳,曰:“吾私有讨于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杀午。午子稷以邯郸叛。鞅使上军司马籍秦围邯郸。邯郸午者,荀寅之甥也。秋七月,荀寅、士吉射伐赵氏之宫。鞅奔晋阳,晋人围之。公伐荀寅、士吉射,寅、吉射奔朝歌。韩不信、魏曼多以赵氏为请。十二月,鞅入于绛,盟于公宫,遂改名曰志父。

译武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放弃了州地。两人说:“我们不能用正当的议论来为自己争取。”也都放弃了州地。等到武执政,武的儿子获说:“现在可以取得州地了。”武说:“退下。那两位的话合乎义,违背义就会招来祸患。我连自己的县都不能治理,又何必再要州地?那是自取祸患。”君子说:“不知道实情是困难的,知道了却不遵从,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有人说到州地,赵武必死【《左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武曾和叔誉【《国语》作叔向】在九原游览。武说:“如果死者可以复生,我将和谁同道归去呢?”叔誉说:“大概是阳处父吧?”武说:“他的行为在晋国一味刚直树立,直到终身也没有改变【指刚直而没有谋略,后来被狐射姑杀死】,但他的智慧不足以称道。”武又问:“是舅犯吗?”叔誉说:“见到利益便顾不上君主【指到黄河边交还玉璧,请求逃亡】,他的仁德不足以称道。”武说:“那么就是随武子吧?他使君主获利,却不忘自身;谋划自身,又不遗弃朋友。”晋国人称武有知人之明。武的身子谦退得好像衣服也承受不起,言语迟钝,好像说不出口。他在晋国所荐举的,不过是管库之士七十多家。活着时不与人交结求利,死后也不把自己的子弟托付给别人【《檀弓》《国语》《韩非子》《新序》记载大致相同】武死后谥为文【《檀弓》记作献文】。有两个儿子:获、成。成在晋平公时任中军佐。平公二十五年【昭公九年】,周国甘人与阎嘉争夺阎地的田地,我率领阴戎攻打颍地,周王派人责备我【辞,意为责让】。恰逢周王有姻亲丧事,韩起派成到周国吊丧,并且把阎地田土和襚服【送给死者的衣服】送去,返回时带回颍地俘虏【《左传》】成死后谥为景子,鞅继承了他的职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年、九年〕 鞅后来改名为志,是成的儿子,谥号简子。起初侍奉晋顷公。顷公七年【昭公二十三年】,周国发生子朝之乱,周王住在狄泉。顷公九年【昭公二十五年】,晋公派鞅在黄父会见诸侯,谋划王室之事。鞅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粮食给周王,准备戍守人员,说:“明年将迎接周王。”第二年,鞅和知跞率军迎接周王,派女宽守卫关塞。我军攻克巩地,子朝逃往楚国,周王进入成周。我军派成公般戍守周地后返回。顷公十三年【昭公二十九年】,鞅和荀寅率军修筑汝水边的城【这是夺取陆浑的土地】,随后征收晋国一鼓铁,用来铸造刑鼎【命令晋国各地共同出力,凑足一鼓石的铁,铸成刑鼎】,并把士匄【即范宣子】所制定的刑书铸刻在上面。孔子说:“晋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它失去了法度。晋国本来应当遵守唐叔所接受的法度,以此治理百姓;卿大夫按等级守护它,百姓因此能够尊重贵族,贵族因此能够守住自己的职分,贵贱各得其序而不违犯,这就叫法度。晋文公因此设置执秩之官,制定被庐之法【僖公二十七年,晋文公在被庐检阅军队,修明唐叔的法度】,凭此成为盟主。如今抛弃这种法度而铸造刑鼎,百姓只看鼎上的刑法了,还凭什么尊重贵族呢?” 贵族还要守什么职分?贵贱失去秩序,凭什么治理国家?况且范宣子的刑法,是在夷地检阅军队时制定的,是晋国混乱的制度【范宣子在文公六年于夷地检阅军队,一次检阅却三次更换中军统帅,贯季、箕郑等人于是作乱】,怎么能把它作为法度?顷公去世后,鞅侍奉晋定公。定公十年【定公八年】,齐国攻打鲁国,鞅和士鞅、荀寅前往救援。鲁定公在瓦地【卫国土地】会见我军,士鞅去世。鞅执政后,我军将在鄟泽与卫灵公结盟。在此之前,卫国背叛我而归附齐国,鞅想挫辱卫国,说:“群臣中谁敢与卫君结盟?”涉佗、成何【二人都是晋国大夫】说:“我们能与他结盟。”卫人请求让晋国执牛耳【盟誓礼中,尊者亲临执牛耳,主盟者主持次盟】,成何说:“卫国是我温、原两地,怎么能把它看作诸侯国?”将要歃血时,涉佗挤压卫灵公的手直到手腕【把血挤到手腕处】。卫灵公大怒,于是背叛晋国。我们请求改订盟约,卫国不答应,于是攻打卫国的夷仪。定公十二年【定公十年】,鞅包围卫国,是为了报复夷仪之战。夷仪之战时,卫国攻打邯郸,晋国大夫午在寒氏【晋国土地】筑城于西北面守卫。午的部众夜间溃散,等到我军包围卫国时,午带着七十名徒众从卫国西门攻入,在门内杀人,说:“请报寒氏之战的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二十三年、九年、二十五年、十三年、二十九年、二十七年〕 涉佗说:“这位先生确实勇敢,但是如果是我前去,必定不敢打开城门;我也会带七十名徒众在早晨到城门前。步兵从左右两边都到齐后,整齐站立不动,如同树木一样【表示队伍严整】。到了中午城门仍不开,于是退去。卫人害怕,向鞅进贡五百家。鞅把他们安置在邯郸。定公十五年【定公十三年】,鞅对邯郸大夫午说:“把卫国进贡给我的五百家归还给我,我将把他们安置在晋阳。”午答应后,回去告诉父兄。父兄都说:“不行。卫国正因为这五百家在邯郸,才把他们安置在晋阳;这是断绝卫国与邯郸关系的办法【意思是卫国因五百家在邯郸,所以与邯郸亲近】。不如侵袭齐国,再设法处理【侵袭齐国后,齐国必来报复,想借齐国的威胁迁移这些人】。”于是照做,随后把五百家归还晋阳。鞅大怒,召午来,把他囚禁在晋阳,说:“我个人要惩罚午。”众人只听从他的意愿,便杀死了午。午的儿子稷以邯郸反叛。鞅派上军司马籍秦包围邯郸。邯郸的午,是荀寅的外甥。秋七月,荀寅、士吉射攻打赵氏的宫室。鞅逃到晋阳,晋国人包围他。晋公攻打荀寅、士吉射,二人逃往朝歌。韩不信、魏曼多替赵氏求情。十二月,鞅进入绛地,在晋公宫中结盟,于是改名为志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八年、十二年〕 哀公十八年【哀公元年】,鞅攻打朝歌。第二年,卫灵公去世,出公辄即位。鞅率军把卫世子蒯瞆迎入戚地。齐人运粮给士吉射,郑国的罕达、驷弘护送粮队。士吉射迎击,鞅抵御,双方在戚地相遇。占卜战争时龟甲烧焦了【兆象没有形成】。乐丁【晋国大夫】说:“《诗》说:‘于是开始谋划,于是契合龟兆。’既然谋划已经协调一致,就可以根据原来的兆象询问,不必再占卜【说当初迎接卫太子时占得吉兆,如今谋划相同,不必再次占卜】。”鞅发誓说:“范氏、中行氏反叛,改变天命,残害百姓,想独占晋国并灭掉国君。寡君依靠郑国而得以保全。如今郑国违背道义,抛弃国君而帮助臣下。诸位顺从天命,听从君命,遵循德义,除去耻辱,都在这次行动中。战胜敌人的,上大夫赐县,下大夫赐郡,士赐田十万,庶人、工匠、商人都得以进身仕进,人臣和隶役免除劳役。志父如果无罪,请君主实在替我谋划;如果我有罪,就绞死处刑,使用三寸厚的桐木棺材,不设置属棺和辟棺【三寸桐棺表示惩罚;属棺是第二层大棺,辟棺是外层棺。天子的棺木四重,辟、属及大棺共四重;诸侯两重;大夫一重。这里说不设辟棺,是僭越君主制度,并非正规的礼制】。用白布包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人、十五年、十三年、七月、十二月〕

十八年【哀元年】鞅伐朝歌。明年,卫灵公薨,出公辄立。鞅帅师纳卫世子蒯瞆于戚。齐人输士吉射粟,郑罕达、驷▯送之。吉射逆之,鞅御之,遇于戚。卜战龟焦【兆不成】乐丁【晋大夫】曰:“诗曰:‘爰始爰谋,爰契我龟。’谋协以故兆询可也【言始纳卫太子卜得吉兆今既谋同可不须更卜】鞅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斩艾百姓,欲擅晋国而灭其君。寡君恃郑而保焉。今郑为不道,弃君助臣。二三子顺天明,从君命,经徳义,除诟耻,在此行也。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遂【得遂进仕】人臣▯役免【去厮役】志父无罪,君实图之。若其有罪,绞缢以戮,桐棺三寸不设属辟【桐棺三寸示罚也属次大棺辟柂棺也王棺四重被水牛及犀之□为一重辟为二重属为三重大棺为四重君再重属与辟为一重大棺为二重大夫一重无辟唯属与大棺为一重今云不设辟者僣君制非正礼也】素。车朴马无入于兆下,卿之罚也。将战,邮无恤【即王良】御鞅,卫世子为右,登铁上【邱名】望见郑师众,世子惧,自投于车下,无恤授世子绥而乘之,曰:“妇人也。”鞅巡列曰:“毕万匹夫也,七战皆获,有马百乘,死于牖下。羣子勉之,死不在冦。”繁羽御赵罗,宋勇为右【三子并晋大夫】罗无勇,麇之吏诘之,御对曰:“痁作而伏。”卫世子祷曰:“曽孙蒯瞆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胜【郑声公名】乱,从晋午【晋定公名】在难,不能治乱,使鞅讨之。蒯聩不敢佚备,持矛焉,敢告无絶筋、无折骨、无面伤,以集大事,无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请佩王,不敢爱。”郑人击鞅中肩,毙于车中,获其蠭旗【旗名】世子救之以戈,郑师北,获温大夫赵罗。世子复伐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鞅喜曰:“可矣。”传傁【鞅之属】曰:“犹有知在,忧未艾也【言知氏犹将为难】追郑师,郑罕达、驷▯、公孙林殿而射,前列多死。鞅曰:“国无小也。”二十年【哀三年】鞅围朝歌,师于其南,荀寅伐其俘,使其徒自北门入,已犯师而出奔邯郸。鞅杀范臯夷,恶范氏也。二十一年【哀四年】齐、卫救范氏,围我五鹿。九月,鞅围邯郸,邯郸降,荀寅奔鲜虞,赵稷奔临【晋邑】齐逆之,堕临以处稷,防鲜虞纳荀寅于栢人。明年,晋围栢人,荀寅、士吉射奔齐。夏,鞅伐卫,范氏之故也,遂围中牟。二十三年【哀六年】伐鲜虞,治范氏之乱也。二十六年【哀九年】宋伐郑,鞅▯救郑,占者曰:“利以伐姜,不利子商。”明年,鞅帅师伐齐,大夫请卜之,鞅曰:“吾卜于此起兵【谓徃嵗卜伐宋不吉利以伐姜】事不再令,▯不袭吉行也。”于是乎取犁及辕,毁髙堂之郭,侵及赖而还。三十一年【哀十四年】鞅帅师伐卫。明年再伐卫,是年卫世子蒯聩入立,是为庄公,出公辄出奔鲁。三十四年【哀十七年】鞅使。告于卫曰:「君之在晋也,志父为主,请君若大子来以免志父,不然寡君其曰:『志父之为也。』」卫庄公辞以难,大子又使椓之【椓,诉父欲速得位】鞅围卫,防齐救卫。鞅曰:「吾卜伐卫,未卜与齐战,乃还。」冬十月,我复伐卫,入其郛,将入城。鞅曰:「止。叔向有言曰:『怙乱灭国者,无后卫人出庄公而与我平,我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三十七年【哀二十年】鞅卒【左传】史记·世家》作「出公十七年」,张华曰:「简子家在临水界二冡,并上气成楼阁。」諡曰简子。无防嗣。鞅尝问壮驰兹【晋大夫】曰:“东方之士孰为瘉?”驰兹拜曰:“敢贺。”鞅曰:“未应吾问,何贺?”对曰:“臣闻之,国家之将兴也,君子自以为不足;其亡也,若有余。今主任晋国之政,而问及小人,又求贤人,吾是以贺。”鞅又尝叹曰:“雀入于海为蛤,雉入于淮为蜃。鼋鼍鱼鼈莫不能化,唯人不能。哀夫!”窦犫【晋大夫】侍曰:“臣闻之,君子哀无人,不哀无贿;哀无徳,不哀无宠;哀名之不令,不哀年之不登。”夫中行范氏不恤庶难,而欲擅晋国,今其子孙将耕于齐,宗庙之牺为畎亩之勤。人之化也,何日之有【国语】王孙子简子尝猎于晋山之阳,抚膺而叹。董安于曰:“敢问何叹?”简子曰:“吾有食谷之马数千,多力之士数百,欲以猎兽也。吾恐邻国养贤以猎吾也。”《韩非子》赵简主出税者,吏请轻重。

译车用朴木,马用劣马,不得进入兆象所显示的范围,这是卿大夫的刑罚。将要交战时,邮无恤【即王良】为鞅驾车,卫世子担任车右。车登上铁山【山名】后,看见郑军人数众多,世子害怕,自己跌落车下。无恤把缰绳递给世子,使他重新登车,说:“像个妇人一样。”鞅巡视队列,说:“毕万只是平民,七次作战都俘获敌人,拥有战车百乘,最后死在窗下。诸位努力吧,死并不一定在敌寇手中。”繁羽为赵罗驾车,宋勇担任车右【三人都是晋国大夫】。赵罗没有勇气,麇地的官吏责问他,车夫回答说:“疟疾发作,所以伏在车中。”卫世子祷告说:“曾孙蒯瞆谨敢明白告知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胜【郑声公的名字】作乱,我跟随晋午【晋定公的名字】陷于危难,不能平定叛乱,所以让鞅讨伐他们。蒯瞆不敢逃避戒备,手持长矛,谨敢告祷:不要伤断筋,不要折断骨,不要损伤面部,使大事得以完成,不要使三位祖先蒙羞,不要使天命断绝。我不敢请求佩戴君王之服,也不敢吝惜自身。”郑人射中鞅的肩膀,鞅倒在车中,郑人夺取了他的蠭旗【旗名】。世子用戈救他,郑军向北败退,俘获温地大夫赵罗。世子再次进攻郑军,郑军大败,缴获齐国粮食一千车。鞅高兴地说:“可以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元年、三寸〕 传傁【鞅的属臣】说:“知氏仍然存在,忧患还没有停止【说知氏还将制造祸乱】。”追击郑军时,郑国的罕达、驷弘、公孙林断后射箭,晋军前列死伤很多。鞅说:“国家没有小国可轻视。”哀公三年【哀公三年】,鞅包围朝歌,在朝歌南面驻军。荀寅攻打晋军俘虏,让他的部众从北门进入,已经冲犯晋军后又逃往邯郸。鞅杀死范皋夷,因为厌恶范氏。哀公四年【哀公四年】,齐、卫救援范氏,包围晋国的五鹿。九月,鞅包围邯郸,邯郸投降。荀寅逃往鲜虞,赵稷逃到临地【晋国城邑】。齐国迎接他们,毁坏临地的城墙让赵稷居住;晋国防备鲜虞,把荀寅送入栢人。第二年,晋国包围栢人,荀寅、士吉射逃往齐国。夏季,鞅攻打卫国,因为范氏的缘故,随后包围中牟。哀公二十三年【哀公六年】,攻打鲜虞,是为了处理范氏之乱。哀公二十六年【哀公九年】,宋国攻打郑国,鞅前往救援郑国。占卜者说:“攻打姜姓国家有利,攻打子姓国家不利。”第二年,鞅率军攻打齐国,大夫请求再占卜,鞅说:“我已经为这件事占卜而起兵【指去年占卜攻打宋国,结果显示攻打姜姓国家有利】,同一件事不能两次听命于占卜,不能重复占卜得到吉兆后再出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匹〕 于是攻取犁地和辕地,毁坏高堂的外城,侵入赖地后返回。哀公三十一年【哀公十四年】,鞅率军攻打卫国。第二年再次攻打卫国;这一年,卫世子蒯聩进入卫国即位,称为庄公,出公辄逃亡到鲁国。哀公三十四年【哀公十七年】,鞅派人到卫国说:“君主在晋国时,志父是主事者。请君主或太子前来,以免志父获罪;否则我们的国君将说:‘这是志父干的。’”卫庄公以有困难推辞,太子又派人指责他【椓,指控父亲,想赶快取得君位】。鞅包围卫国,防备齐国救援卫国。鞅说:“我占卜的是攻打卫国,没有占卜和齐国交战。”于是撤军。冬十月,我们又攻打卫国,进入它的外城,将要进入都城。鞅说:“停止。叔向曾说:‘依仗祸乱而灭亡国家的人,不会有后代。’卫人赶走庄公并与我们讲和,我拥立襄公的孙子般师,然后回去。”哀公三十七年【哀公二十年】,鞅去世【《左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三年、六年、二十六年、九年〕 《史记·世家》记作“出公十七年”。张华说:“简子的家墓在临水界,有两座坟墓,坟上升起的气形成楼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一年、十四年、三十四年、十月、三十七年、二十年〕 谥号为简子。没有防继承他的职位。鞅曾问晋国大夫壮驰兹:“东方的士人谁最贤能?”驰兹拜谢说:“谨敢祝贺。”鞅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祝贺?”驰兹回答:“我听说,国家将要兴盛时,君子总认为自己不足;国家将要灭亡时,君主却觉得自己还有余力。如今主人掌握晋国政权,却还问到小人,又寻求贤人,我因此祝贺。”鞅又曾叹息说:“麻雀进入海中变成蛤,野鸡进入淮水变成蜃。鼋、鼍、鱼、鳖都能够变化,唯独人不能变化,可悲啊!”窦犫【晋国大夫】在旁侍奉,说:“我听说,君子悲哀的是没有贤人,不是没有财物;悲哀的是没有德行,不是没有宠幸;悲哀的是名声不好,不是年寿不长。中行氏、范氏不体恤百姓的灾难,却想独占晋国,如今他们的子孙将要在齐国耕田,宗庙祭祀用的牲畜将成为田间劳作之物。人的变化,哪里需要等很久呢【《国语》】?”王孙子简子曾在晋山南面打猎,抚胸叹息。董安于说:“冒昧请问,您为什么叹息?”简子说:“我有能吃谷物的马几千匹,有力气的士人几百名,想用他们来猎取野兽。我担心邻国养育贤能之士来猎取我。”《韩非子》又记载,赵简主征收赋税时,官吏请示应当轻征还是重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年〕 谥号为简子。无防继承了他的爵位。鞅曾问壮驰兹【晋国大夫】说:“东方的士人中,谁最贤能?”驰兹拜谢说:“冒昧地向您道贺。”鞅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道贺?”驰兹回答说:“我听说,国家将要兴盛时,君子总认为自己还有不足;国家将要灭亡时,君子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余。如今您主持晋国政务,却问到小人,还在寻求贤人,我因此向您道贺。”鞅又曾叹息说:“麻雀进入海中变成蛤,野鸡进入淮水变成蜃。鼋、鼍、鱼、鳖没有不能变化的,只有人不能变化。可悲啊!”窦犫【晋国大夫】在旁侍奉,说:“我听说,君子悲哀的是没有人才,不是没有财货;悲哀的是没有德行,不是没有宠幸;悲哀的是声名不美善,不是年成不丰收。中行氏、范氏不体恤百姓的灾难,却想独占晋国,如今他们的子孙将要在齐国耕田,宗庙中供奉的牲畜将成为田间劳作的工具。人要发生变化,哪里需要等很久呢【《国语》】。王孙子简子曾在晋山南面打猎,抚摸胸口叹息。董安于问:“冒昧请问,您为什么叹息?”简子说:“我有数千匹能吃谷物的马,数百名力气很大的士人,想靠他们来猎取野兽。我担心邻国豢养贤才,反过来猎取我们。”《韩非子》记载:赵简主出外征收赋税时,官吏请示赋税轻重。

简主曰:“勿轻,勿重。重则利入于上,轻则利归于民。吏无私利而止矣。”又曰:“简主谓左右:‘车席泰美。夫冠虽贱,头必戴之;屦虽贵,足必履之。今车席泰美,吾将何屩以履之?’夫美下而耗上,妨义之本也。”《説苑》赵简子乘敝车膄马,衣羖羊裘。其宰曰:“车新则安,马肥则徃来疾,狐白之裘温且轻。”简子曰:“吾闻之,君子服善则益,防细人服善则益倨。我以自备,恐有细人之心也。”又曰:“或谓简子曰:‘君何不更乎?’简子曰:‘诺。’左右曰:‘君未有过,何更?’曰:‘吾谓是诺,未必有过也。吾将以来谏者也。今却之,是却谏者。谏者止,我过无日矣。’”又曰:“赵简子与栾激游,将沈于河曰:‘吾尝好声色,而激致之;好宫室防榭,而激为之;好良马善御,而激求之。今吾好士六年矣,而激未尝进一人。是进吾过而黜吾善也。’”《韩诗外传》魏文侯之时,子质仕而获罪,去而北游,谓简主曰:“从今以后,不复树徳于人矣。”简主曰:“何以也?”质曰:“吾所树堂上之士半,朝廷之大夫半,边境之人亦半。今堂上之士恐我以法边境之人刼我以兵,是以不树徳于人矣。简主曰:「子言过矣。夫春树桃李,夏得阴,秋得实;春树蒺藜,夏不可采其叶,秋得刺焉。由此观之,在所树也。今子所树,非其人也。」按:赵简子不与魏文侯同时,又语与阳虎同。无防鞅之子襄子也。初,姑布子卿见简子【司马彪曰:姑布姓子卿,字】简子徧召诸子相之。子卿曰:“无为将军者。”简子曰:“赵氏其灭乎?”子卿曰:“吾尝见一子于路,殆君之子也。”简子召子无防,无防至,则子卿起曰:“此真将军矣。”简子曰:“此其母贱翟婢也,奚道贵哉?”子卿曰:“天所授,虽贱必贵。”自是之后,简子尽召诸子与语,无恤最贤。简子乃告诸子曰:“吾藏寳符于常山上,先得者赏。”诸子驰之常山上,求无所得。无防还曰:“已得符矣。”简子曰:“奏之。”无防曰:“从常山上临代,代可取也。”简子于是知无防果贤,乃废太子伯鲁,而以无防为太子。韩诗外传》赵简子太子伯鲁,小子无防。简子自为一书牍曰:「节用,聴聪,敬贤勿慢,使能勿贱。」亲自表之,与二子使诵之。居三年,简子问二书所在,伯鲁亡其表,令诵不能。得无防,出书于袖,令诵习焉。乃出伯鲁而立无防。简子卒,无防代立,是为襄子。是年,越围吴,无防降丧,食使楚隆问呉王。无防姊前为代王夫人,简子既▯,未除服,北登夏屋,请代王,使厨人操铜枓以食代王及从者,行斟,阴令宰人各以枓击杀代王及从官,遂兴兵平代地。其姊闻之,泣而呼天,摩筓自杀。代人怜之,所死地名之为摩笄之山。吕氏春秋》畧同《水经注》。赵襄子既害代王,迎姊代夫人。夫人曰:“以弟慢夫,非仁也;以夫怨弟,非义也。”磨笄自刺而死。民怜之,而立神屋于山侧,因名磨笄之山。遂以代封伯鲁子周为代成君。伯鲁者,无防兄,故太子。太子蚤死,故封其子【史记·世家】无防使新穉狗【晋大夫新穉穆子】伐翟,胜左人、中人【翟二邑】遽人来告【遽传也】无防将食,寻饭有恐色。侍者曰:“狗之事大矣,不怡何也?”无防曰:“吾闻之,徳不纯而福禄并至,谓之幸。夫幸非福,非徳不当,雝雝不为幸。吾是以惧【国语】列子畧同《韩诗外传》:赵简子薨而未▯,中牟畔之。葬五日,襄子兴师次之,围未匝而城自壊者十丈。襄子击金退之。军吏曰:“君诛中牟之罪,而城自壊,是天助之也,曷为退之?”襄子曰:“吾闻之叔向曰:‘君子不乘人于利,不厄人于险。’使其城然后攻之。”中牟闻而请降。出公十一年,荀瑶伐郑。将门,瑶谓无防入之。”对曰:“主【谓荀瑶】在此。”瑶曰:“恶而无勇,何以为子?”对曰:“以能忍耻,庶无害赵宗乎。”无防由是惎瑶【左传】淮南子》赵简子以襄子为后,董阏于曰:「无恤贱,今以为后,何也?」简子曰:「是为人也,能为社稷忍羞。」异日,知伯与襄子饮,而批襄子之首,大夫请杀之,襄子曰:「先君之立我也,曰能忍羞,岂曰能刺人哉?」《史记》知伯围郑,醉以酒灌击毋防,知伯归,因谓简子使废毋防,毋防由此怨知伯。按:出公十一年,简子已卒,説误。十八年,知伯瑶与赵、韩、魏分范、中行故地。晋出公怒,告齐,鲁欲伐四卿。四卿恐,遂共攻出公。出公奔齐,道死。知伯乃立昭公曽孙骄,是为晋懿公【世家作襄子四年误】知伯益骄,请地韩、魏。韩、魏与之,请地赵,赵不与,以其围郑之辱。知伯怒,遂率韩、魏攻赵【史记世家】

译《韩诗外传》说:赵简子的太子是伯鲁,小儿子是没有防。简子亲自写了一块木牍,说:“节约使用,听察聪敏,敬重贤人而不怠慢,任用有才能的人而不轻视。”他亲自把这些话写在木牍上,交给两个儿子,让他们诵读。过了三年,简子问两个木牍在哪里,伯鲁已经丢失了那块木牍,命他背诵也不能背出;找到没有防时,他从袖中取出木牍,命他诵读学习。于是废黜伯鲁,改立没有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一人〕 简子去世,没有防代替他即位,这就是襄子。这一年,越国包围吴国,没有防降低丧礼规格,派食客楚隆去问候吴王。没有防的姐姐先前是代王的夫人。简子下葬后,丧服还没有除去,没有防向北登上夏屋山,请代王前来;又让厨人拿着铜斗给代王及其随从进食,轮流斟食,暗中命令宰人分别用铜斗击杀代王和随从官员,随后发兵平定代地。他的姐姐听说后,哭泣呼天,用簪子磨颈自杀。代人怜悯她,把她死去的地方命名为摩笄山。《吕氏春秋》的记载大致相同。《水经注》说:赵襄子杀害代王后,迎接他的姐姐、代王夫人。夫人说:“以弟弟的身份慢待丈夫,是不仁;因丈夫被杀而怨恨弟弟,是不义。”于是磨利簪子刺死自己。百姓怜悯她,在山旁建造神屋,因此把山命名为磨笄山。于是把代地封给伯鲁的儿子周,称为代成君。伯鲁是没有防的哥哥,原来的太子。太子早死,所以封他的儿子【《史记·世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没有防派新穉狗【晋国大夫新穉穆子】攻打翟国,战胜并夺取左人、中人【翟国的两个城邑】。传令使者来报告【遽,指传递消息】时,没有防正要吃饭,饭吃到一半便显出恐惧的神色。侍者说:“新穉狗的战事很大,您为什么不高兴?”没有防说:“我听说,德行不纯却福禄一同到来,叫作侥幸。侥幸不是福,没有德行便不应当得到;福禄和顺而来,也不算侥幸。我因此害怕【《国语》】。” 《列子》的记载大致相同。《韩诗外传》说:赵简子去世而尚未下葬,中牟反叛。下葬五天后,襄子发兵驻扎在中牟附近,包围尚未完成时,城墙自行坍塌了十丈。襄子击鼓鸣金命令退兵。军吏说:“君主正要惩罚中牟的罪,而城墙自行坍塌,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为什么要退兵?”襄子说:“我听叔向说过:‘君子不趁人有利时占便宜,也不把人逼入险境。’等他们修好城墙以后再进攻。”中牟听说后,请求投降。出公十一年,荀瑶攻打郑国。将要攻城时,荀瑶对没有防说:“你进去。”没有防回答:“主人【指荀瑶】就在这里。”荀瑶说:“你厌恶而且没有勇气,凭什么做我的臣子?”没有防回答:“凭我能够忍受耻辱,也许可以使赵氏宗族免于祸害。”没有防从此怨恨荀瑶【《左传》】《淮南子》说:赵简子把襄子立为继承人,董阏于说:“没有防身份低贱,如今却立他为继承人,为什么?”简子说:“他是一个能为社稷忍受羞辱的人。”后来,知伯和襄子饮酒,知伯击打襄子的头,大夫请求杀掉知伯,襄子说:“先君立我时,说我能忍受羞辱,难道说我能刺杀别人吗?”《史记》说:知伯围攻郑国,用酒灌醉没有防并击打他。知伯回去后,便对简子说应当废黜没有防,没有防因此怨恨知伯。按:出公十一年,简子已经去世,这一说法有误。十八年,知伯瑶和赵、韩、魏三家瓜分范氏、中行氏的旧地。晋出公大怒,向齐国告状,鲁国想攻打四卿。四卿害怕,于是共同攻打出公。出公逃往齐国,途中死去。知伯于是拥立晋昭公的曾孙骄,这就是晋懿公【《世家》作襄子四年,错误】。知伯更加骄横,向韩、魏索取土地。韩、魏给了他,于是他又向赵索取土地。赵氏不给,因为记恨知伯围攻郑国时所受的侮辱。知伯大怒,于是率领韩、魏攻打赵氏【《史记·世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十丈〕 没有防的宰臣张谈【即张孟谈】说:“先君是国家的重器,如今国家遭遇危难,为什么不暂且不要吝惜宝物,向诸侯求援呢?”没有防说:“我没有可以派遣的宝物。”张谈说:“土地也可以【土地也可用来换取,没有防的臣下也可作为条件】。”没有防说:“我不幸患病,不能和先祖相比【说自己的行为有缺失,病弱也不如先祖】;如果用没有德行的我和财物换取土地,那只是满足我的欲望,养成我的病态并求取我的俸禄。我不这样做;这样做的人都将灭亡。”没有防出来后说:“我应该逃到哪里?”随从说:“长子【晋国另一个县】近,而且城墙坚厚完整。”没有防说:“耗尽百姓的力量来修筑坚城,又让百姓为守城而死,谁会和我同心?”随从说:“邯郸的仓库充实。”没有防说:“榨取百姓的膏脂来充实仓库,又因此杀害他们,谁会和我同心?那晋阳呢?晋阳是先君所属的地方,也是尹铎宽待百姓的地方,百姓一定会和睦。”于是逃往晋阳。晋军包围并引水灌城,城中灶台被水淹没,青蛙滋生,但百姓没有反叛的意图【《国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没有防害怕,于是连夜派张谈秘密联络韩、魏两家,与他们共同谋划。三月丙戌日,三国反叛知伯,消灭知氏,共同瓜分知氏的土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史记》说:襄子逃亡并保守晋阳,原过从后面赶来,在王泽遇见三个人。他们从腰部以上可以看见,腰部以下看不见;他们给原过两节竹管,竹管中没有相通之处,说:“替我们把这个送给赵没有防。”原过到达晋阳后,把这件事告诉襄子。襄子斋戒三日,亲自剖开竹管,里面有朱砂写的文字:“我是赵没有防,是霍泰山山阳侯派来的使者。三月丙戌日,我将让你反叛并消灭知氏;你也要在百邑立祠奉我,我将把林胡的土地赐给你。”后来,早晨出现一位高大的王者,面色像黑龙,嘴像鸟喙,鬓发和胡须像麋鹿,胸脯宽大,身材修长,背负左衽的服装边界,乘坐车辆,占有河宗,直到休溷的各个貉族,向南攻伐晋国的别邑,向北消灭黑姑。襄子拜了两拜,接受三位神的命令。等到消灭知氏后,便在百邑祭祀三位神,让原过主持霍泰山的祭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四年〕

无防之宰张谈【即张孟谈】曰:“先主为重器也,为国家之难,盍姑无爱宝于诸侯乎?”无防曰:“吾无使也。”张谈曰:“地也可【地亦无防臣】无防曰:“吾不幸有疾,不夷于先子【言行有阙,病不及先子】不徳而贿夫地也,求饮吾欲,是养吾疾而干吾禄也,吾不与,皆毙。”无防出曰:“吾何走乎?”从者曰:“长子【晋别县】近,且城厚完。”无防曰:“罢民力以完之,又毙以守之,其谁与我?”从者曰:“邯郸之仓廪实。”无防曰:“浚民之膏泽以实之,又因而杀之,其谁与我?其晋阳乎?先主之所属也,尹铎之所寛也,民必和矣。”乃走晋阳,晋师围而灌之,沈灶产鼃,民无畔意【国语】无防惧,乃夜使张谈私于韩、魏,与合谋。以三月丙戌,三国反,灭知氏,共分其地。史记》襄子奔保晋阳,原过从后至于王泽,见三人,自带以上可见,自带以下不可见,与原过竹二节莫通曰:“为我以是遗赵无防。”原过既至,以告襄子。襄子齐三日,亲自剖竹,有朱书曰:“赵无防余霍泰山山阳侯天使也。三月丙戌,余将使女反灭知氏,女亦立我百邑,余将赐女林胡之地。”至于后世,旦有伉王,亦黒龙面而鸟噣,髩麋髭髯,大膺大胸,修下而冯左袵界,乘奄有河宗,至于休溷诸貉,南伐晋别,北灭黑姑。襄子再拜受三神之令,及灭知氏,遂祠三神于百邑,使原过主霍泰山祠祀。于是赵北有代,南并知氏,彊于韩、魏。其后娶空同氏,生五子。无防为伯鲁之不立也,不肯立子,且必欲传位与伯鲁子代成君。成君先死,乃取成君子浣立为太子。无防立三十三年卒【史记·世家】諡曰襄子。浣即位,是为献侯。见《赵世家》。世本:公明生共孟及赵夙。夙生成季,衰;衰生宣孟盾。史记:夙生共孟,共孟生赵衰。论曰:晋之诸卿,有先氏、狐氏、毛氏、郤氏、栾氏、荀氏、中行氏,树徳不滋,卒斩厥祀。然诸族亡,而三家昌,曲沃之宗不振,其随矣。若夫赵之为赵也,庄姬之譛,邯郸之伐,与晋阳之围,不中絶者如线。使非成季、宣孟壅苗三世,其先诸宗而槁落乎?

尚史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四十六     列传二十四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译这样一来,赵氏北面拥有代地,南面兼并知氏,势力强于韩、魏。后来,他娶空同氏为妻,生了五个儿子。没有防因为伯鲁没有即位,所以不肯立自己的儿子,并且一定想把君位传给伯鲁的儿子代成君。代成君先死,于是迎立代成君的儿子浣为太子。没有防即位三十三年后去世【《史记·世家》】谥号为襄子。浣即位,这就是献侯。事见《赵世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世本》说:公明生共孟和赵夙。赵夙生赵成季、赵衰;赵衰生宣孟赵盾。《史记》说:赵夙生共孟,共孟生赵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三日、三月〕 史论说:晋国的诸卿,有先氏、狐氏、毛氏、郤氏、栾氏、荀氏、中行氏。他们培植德行不够深厚,最终斩断了自己的祭祀。可是这些家族灭亡后,韩、赵、魏三家却兴盛起来;曲沃一支的宗族没有振兴,也就随着衰落了。至于赵氏成为赵国的赵氏,经历了庄姬的谗毁、邯郸之战和晋阳之围,宗族延续却像一根丝线一样几乎中断。如果不是成季、宣孟三代不断培植根基,他们的先代宗族难道不会先行枯萎凋落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三年〕 《尚史》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四十六 列传二十四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 晋国诸臣传 郭偃 史苏 郭偃【即卜偃】任掌卜大夫,史苏任卜史【礼制中,卜师负责制作龟兆,大夫观察龟甲颜色,史官观察裂纹】。晋献公占卜攻打骊戎,史苏解占说:“虽然获胜,却不吉利。”献公说:“这是什么意思?”史苏回答:“兆象像夹着骨头,牙齿因而互相扰乱【指兆纹两旁裂开折断,像牙齿;中间又有纵纹,所以像口中衔着骨头,牙齿在拨弄它,表示可能因口舌而受害】。戎与华夏相互交错争斗【兆象有一画在外,像戎;内里像诸夏,兆端又像牙齿,交错如相搏,捽即交错相对】,交错争斗表示双方相互胜负,所以我说还恐怕会有口舌祸患,使百姓离散【▯,意为离散,或作▯】,国家人心转移。”献公说:“哪里会有口舌祸患?口舌在寡人这里,寡人不接受,谁敢兴起它?”史苏回答:“如果有人能够离间那些人,他们一定甘愿承受并放纵自己,却不知道怎样堵塞祸患。”献公不听,还是攻打骊戎,攻克后俘获骊姬带回。骊姬得到宠爱,献公立她为夫人。献公请大夫饮酒,命司正把酒斟给史苏,说:“饮酒却没有菜肴。骊戎之战时,你说胜利却不吉利,所以用酒赏赐你,用无菜肴惩罚你。攻克国家又得到妃子,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呢?”史苏喝完酒,拜谢并叩头说:“兆象中本来就有这些征兆,我不敢隐瞒。隐瞒兆象的纲纪,就是失去我的职守;这样便有两项罪过,我凭什么侍奉君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