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尚史四十五

尚史卷四十七      列传二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78–382 段

晋诸臣传逆臣传里克丕郑【丕豹七舆大夫附】里克者,里季也。丕郑者,丕郑父也。并为晋大夫,事献公。献公五年【庄二十二年】公伐骊戎,克之,以骊姬归,立以为夫人生奚齐,其娣生卓子。骊姬使太子申生处曲沃,重耳处蒲,城夷吾处屈。史苏【掌▯大夫】告大夫曰:“二三大夫其戒之乎?乱本生矣。”及公将黜太子申生而立奚齐,里克、丕郑、荀息相见。克曰:“夫史苏之言将及矣,其若之何?”息曰:“吾闻事君者,竭力以役事,不闻违命。君立,臣从,何贰之有?”郑曰:“吾闻事君者,从其义,不阿其惑也。惑则误民,民误失徳,是弃民也。民之有君,以治义也。义以生利,利以丰民。若之何其民之与处而弃之也?必立太子。”克曰:“我不佞,虽不识义,亦不阿惑,吾其静也【国语】十七年【闵二年】公使太子伐东山皋落氏,克谏曰:「太子奉冡祀社禝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故曰冡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帅师専行,谋誓军旅,君与国政之所图也,非太子之事也。师在制命而已,禀命则不威,専命则不孝,故君之嗣适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帅师不威,将焉用之?且臣闻皋落氏将战,君其舎之。」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谁立焉。」不对而退,见太子,太子曰:「吾其废乎?」对曰:「告之以临民,教之以军旅,不共是惧,何故废乎?且子惧不孝,无惧不得立,修已而不责人,则免于难【左传】二十一年【僖四年】骊姬将杀太子而难里克,使优施夜説之。克曰:「吾秉君以杀太子,吾不忍通复故交,吾不敢中立,其免乎?」旦而里克见丕郑曰:「夫史苏之言将及矣,优施告我君谋成矣,将立奚齐。」郑曰:「子谓何?」曰:「吾对以中立。」郑曰:「惜也,不如曰不信以疏之,亦固太子以擕之,多为之故以变其志,志少疏乃可间也。今子曰中立,况固其谋【况益也】彼有成矣,难以得间。」克曰:「往言不可及,且人中心唯无忌之【言骊姬无忌惮之心】何可败也?子将何如?」郑曰:「我无心,是故事君者,君为我心制,不在我。」克曰:「杀君以为亷长,亷以骄心,因骄以制人家,吾不敢【亷利也,言以太子故杀君以自利,因骄以裁制人之父子,吾不敢为】抑挠志以从,若为废人以自利也,利方以求成人,吾不能【方道也,言废申生利得道以求成奚齐,吾不能为】将伏也,明日称疾不朝,三旬难成,太子自杀。二十六年【僖九年】献公薨,里克将杀奚齐,先告荀息曰:「三公子之徒将杀孺子,子将何如?」息曰:「死吾君而杀其孤,吾有死而已,吾蔑从之矣。」克曰:「子死,孺子立,死不亦可乎?子死,孺子废,焉用死哉?」息曰:「昔君问臣事君于我,我对。以忠贞君曰何谓也?我对曰:可以利公室,力有所能,无不为忠也。▯死者,养生者,死人复生,不悔;生人不愧,贞也。吾言既往矣,岂能欲行吾言而又爱吾身乎?虽死焉辟之。里克告丕郑曰:三公子之徒将杀孺子,子将何如?郑曰:荀息谓何?对曰:荀息曰:死之。郑曰:子勉之。夫二国士之所图【二士里克荀息也】无不遂也。我为子行之,子帅七舆大夫以待我【七舆申生下军大夫】我使翟以动之,援秦以揺之,立其薄者可以得重赂,厚者可使无入【言立其恩薄者可以得重赂于己,厚者可使二公子不得入立】国谁之国也【言晋可専】克曰:不可。克闻之,夫义者利之足也,贪者怨之夲也。废义则利不立,厚贪则怨生。夫孺子岂获罪于民?将以骊姬之惑蛊君而诬国人,谗羣公子而夺之利,使君迷乱,信而亡之,杀无罪以为诸侯笑,使百姓莫不有蔵恶于其心中,恐其如壅大川溃而不可救御。也是故将杀奚齐而立公子之在外者,以定民弭忧于诸侯,且为援庶防曰:诸侯义而抚之,百姓欣而奉之,国可以固。今杀君而赖其富,贪且反义,贪则民怨,反义则富不为頼,頼富而民怨,乱国而身殆,惧为诸侯载【载见于书为后戒也】不可常也。郑许诺。于是杀奚齐、卓子及骊姬,使屠岸夷【晋大夫】告公子重耳于翟曰:国乱民扰,得国在乱,治民在扰,子盍入乎?吾请为子鉥【导也】重耳辞。吕甥郤芮亦使蒲城午【晋大夫】告公子夷吾于梁曰:子厚赂秦以求入,吾主子夷吾赂秦,秦立之,是为恵公。恵公即位之明年,背秦赂,使丕郑聘于秦且谢之,而杀里克曰:子杀二君与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左传》克对曰:“不有废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臣闻命矣,伏劒而死。

译晋国诸臣传 逆臣传:里克、丕郑(附丕豹、七舆大夫)。里克,就是里季;丕郑,就是丕郑父。他们都担任晋国大夫,侍奉献公。献公五年【庄公二十二年】,献公攻打骊戎,战胜后把骊姬带回晋国,立她为夫人。骊姬生了奚齐,她的妹妹生了卓子。骊姬让太子申生住在曲沃,让重耳住在蒲,让夷吾住在屈。史苏【掌管卜筮的大夫】告诉大夫们说:“诸位大夫,你们可要警惕啊?祸乱的根源已经产生了。”等到献公将要废黜太子申生、改立奚齐时,里克、丕郑、荀息相互见面。里克说:“史苏的话将要应验了,这该怎么办?”荀息说:“我听说侍奉君主的人,应当竭尽力量办理政事,没有听说可以违背君命。君主立谁,臣下就跟从谁,有什么二心呢?”丕郑说:“我听说侍奉君主的人,应当遵循正义,不能迎合他的迷惑。君主迷惑,就会误害百姓;百姓被误导而失去德行,这就是抛弃百姓。百姓有君主,是为了治理正义;依靠正义才能产生利益,利益才能使百姓富足。怎么能和百姓相处,却反而抛弃他们呢?一定要立太子。”里克说:“我没有才智,虽然不明白义理,也不迎合迷惑,我还是保持沉默吧。”【《国语》】十七年【闵公二年】,献公派太子攻打东山皋落氏。里克劝谏说:“太子负责奉行宗庙祭祀、社稷祭祀的祭品,早晚察看君主的膳食,所以称为冢子。君主出行,太子就守国;有守国之责,就随军出征。随军叫作抚军,守国叫作监国,这是古代的制度。率领军队独自行动、谋划和约束军旅,是君主与主持国政者所谋划的事,不是太子的职责。军队只服从君命;接受命令就没有威严,擅自发号施令就是不孝,所以君主的嫡长继承人不能率军。君主如果失去太子的职守,太子率军又没有威严,那还要他做什么?况且我听说皋落氏将要作战,君主还是放弃攻打它吧。”献公说:“我有几个儿子,还不知道将来立谁为君。”里克没有回答便退下,去见太子。太子说:“我恐怕要被废掉了吧?”里克回答:“告诉你治理百姓,教你学习军旅,你不共同承担这些责任才值得害怕,为什么会被废掉呢?况且你只应害怕不孝,不必害怕不能继位。修养自己,不责怪别人,就可以免除灾难。”【《左传》】二十一年【僖公四年】,骊姬将要杀太子并使里克陷入祸难,便派优施夜里劝说里克。里克说:“我要奉君命杀太子,我实在不忍心;但又不能恢复旧日交情,也不敢保持中立,这样或许可以免祸吧?”第二天早晨,里克见丕郑说:“史苏的话将要应验了,优施告诉我,君主的谋划已经成功,将要立奚齐。” 丕郑说:“你是怎么回答的?”里克说:“我回答说保持中立。”丕郑说:“可惜啊!不如说不相信这件事来疏远她,同时坚定支持太子来联合太子,多替太子制造一些理由,以改变她的心意;等她的心意稍微疏远,就可以从中离间。如今你说保持中立,何况这会使她更加坚定谋划【‘况’是更加的意思】;她的谋划已经形成,就难以离间了。”里克说:“过去说的话已经无法挽回了,而且人的内心只是无所忌惮【说的是骊姬无所忌惮的心】的,怎么能败坏她的谋划呢?您打算怎么办?”丕郑说:“我没有自己的主意,因为侍奉君主的人,应当以君主的意志作为自己的意志,不在于自己。”里克说:“为了太子而杀君主,以此求取私利;因骄纵而裁制别人的父子关系,我不敢这样做【‘廉’是利的意思,意为因太子的缘故杀君主来谋利,又因骄纵而裁制他人的父子关系,我不敢做】。但压抑自己的意志而顺从,就像成为废人来谋取私利一样;以这种方式谋利,是为了求得成就奚齐,我不能这样做【‘方’是道的意思,意为废掉申生而获利,是有道地求取成就奚齐,我不能这样做】。我将藏起来,明天称病不上朝。过三十天,事情就会形成,太子会自杀。”二十六年【僖公九年】,献公去世。里克将要杀奚齐,先告诉荀息说:“三位公子的党徒将要杀孺子,您打算怎么办?”荀息说:“君主死了,又要杀他的孤儿,我只有一死而已;我绝不会背离他。” 里克说:“您死了,孺子即位,死不也是可以的吗?您死了,孺子被废掉,那又何必去死呢?”荀息说:“过去君主向我询问侍奉君主的道理,我回答说:能够使公室获利,力量所能做到的,没有不去做,这叫忠。安葬死者,奉养生者,即使死者复生也不后悔;生者不感到惭愧,这叫贞。我说过的话已经说出去了,难道能想实行自己的话,却又爱惜自己的生命吗?即使死了,又能躲避什么呢?”里克又告诉丕郑说:“三位公子的党徒将要杀孺子,您打算怎么办?”丕郑说:“荀息怎么说?”里克回答:“荀息说:死。”丕郑说:“您努力去做吧。两个国士所谋划的事情【两个士指里克、荀息】,没有不能成功的。我替您去做这件事,您率领七舆大夫等待我【七舆大夫是申生属下的下军大夫】。我派翟人发动事变,再借助秦国动摇局势;拥立恩情浅的公子,可以得到他的重赂;拥立恩情深的公子,可以使另外两位公子不能入国即位【意为拥立恩情浅的公子,可以从他那里得到重赂;拥立恩情深的公子,可以使两位公子不能入国即位】。晋国究竟是谁的国家呢【意为晋国可以由我们专擅】?”里克说:“不行。我听说,义是利益的根本,贪婪是怨恨的根源。废弃义,利益就不能成立;加重贪欲,怨恨就会产生。” “孺子难道是得罪了百姓吗?现在要把骊姬的迷惑说成君主的蛊惑,把她诬陷国人的行为、诬陷群公子并夺取他们利益的行为,说成是君主迷乱;还要让君主信任她而亡国,杀害无罪之人,使诸侯耻笑,让百姓无不在心中藏有怨恶,恐怕就像堵塞的大河决口一样,无法挽救和控制。因此将要杀奚齐,改立在国外的公子,以安定百姓、消除诸侯的忧虑,并作为援助众人的办法:诸侯认为合乎义而安抚我们,百姓欣喜而奉戴我们,国家就可以稳固。如今如果杀君主而依赖他的财富,既贪婪又违背义;贪婪就会使百姓怨恨,违背义就不能依赖财富;依赖财富而百姓怨恨,就会使国家混乱而自身危险,恐怕被诸侯记载下来【‘载’见于史书,是留给后世的警戒】,这不是长久之计。”丕郑答应了。于是杀死奚齐、卓子和骊姬,派屠岸夷【晋国大夫】到翟国告诉公子重耳:“国家混乱,百姓骚动;在混乱中才能取得国家,在骚动中才能治理百姓,您为什么不入国呢?请让我为您作向导【‘鉥’是引导的意思】。”重耳推辞了。吕甥、郤芮也派蒲城午【晋国大夫】到梁国告诉公子夷吾:“您给秦国厚重的贿赂来求得入国。我拥立您,夷吾用重金贿赂秦国,秦国立他为君,这就是惠公。惠公即位的第二年,背弃秦国的贿赂约定,派丕郑出使秦国并致谢,随后杀死里克,说:‘您杀了两位君主和一位大夫,做您的君主不是也很难吗?’” 《左传》记载,里克回答说:“如果不废掉旧君,您凭什么能够兴起?想要加罪于我,难道还会没有借口吗?”我已经听到了君命。”于是伏剑而死。

郑如秦,谢缓赂,乃谓穆公曰:「君厚问以召吕甥、郤称、冀芮,而止之以师,奉公子重耳。臣之属内作,晋君必出。」穆公使冷至【秦大夫】报问,且召三大夫,郑与客将事【与冷至行聘事】冀芮曰:「郑之使薄,而报厚,其言我于秦也,必使诱我,弗杀必作难。」乃杀郑及七舆大夫共华、贾华、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皆里丕之党也。丕郑之子豹出奔秦。郑之自秦反也,闻里克死,见共华曰:「可以入乎?」华曰:「二三子皆在,而不及子,使于秦可哉?」丕郑入,公杀之。共华之族共赐【晋大夫】谓华曰:「子行乎?其及也。」华曰:「夫子之入,吾谋也。将待及。」赐曰:「孰知之?」华曰:「不可知而背之,不信;谋而困人,不知;困而不死,无勇。任大恶三行,将安入?子其行矣,我姑待死。」丕豹谓穆公曰:「晋君大失其众,背君赂杀里克,而忌处者众,固不説。今又杀臣之父及七舆大夫,此其党半国矣。君若伐之,其君必出。」穆公曰:「失众,安能杀人?以祸为违,孰能出君?尔俟我【国语】豹终于秦。赵穿 【赵旃 赵胜赵朝附】赵穿者,赵夙之庶孙,晋襄公之壻也。灵公六年【文十二年】秦伐我,取羁马。我御之,赵盾将中军,荀林父佐之,郤缺将上军,臾骈佐之,栾盾将下军,胥甲佐之,从秦师于河曲。臾骈请深垒固军以待之。士防【即范武子,文七年奔秦】谓秦伯曰:「必臾骈实为此谋。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壻也,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秦军掩我上军,穿追之,不及反,怒曰:「褁粮坐甲,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焉?」军吏曰:「将有待也。」穿曰:「我不知谋,将独出。」乃以其属出。赵盾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司马法曰:从绥不及则难防,葢古名退军为绥也】及秦师将遁,臾骈曰:「薄诸河,必败之。」穿及胥甲当军门呼曰:「死伤未収而弃之,不恵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秦师夜遁。后七年,晋人讨不用命者,放胥甲于卫,而不及穿。十一年【文十七年】灵公防诸侯于扈,以穿及公壻池为质于郑,与郑成。十三年【宣元年】我欲求成于秦,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之,吾以求成焉。」冬,穿侵崇,秦弗与【公羊「崇」作「桞」,桞天子之邑】十四年【宣二年】公不君,赵盾谏公将攻之,盾自亡。秋九月,穿攻公于桃园,弑之。盾未出山而复,使穿逆公子黒臀【文公子】于周,而立之,是为成公。穿子旃事景公。景公三年【宣十二年】楚伐郑,我救之,遇楚师于邲。楚使求成于我,我许之,盟有日矣。楚人来致师,我逐之。既免,旃求卿未得,且怒失楚之致师者,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防魏锜【魏犫之子】求公族未得,怒欲败我师,请致师,弗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楚人逐锜,旃夜至于楚军,席于军门之外,使其徒入之。楚子逐旃,旃弃车而走,林屈荡抟之,得其甲裳。我惧旃、锜之怒,楚师。也使軘车逆之,楚亦惧王之入我军也,遂出陈乗我师,我师败绩。旃以其良马二济其兄与叔父【兄赵朔,叔父赵同、赵括】以他马反,遇敌不能去,弃车而走林。逢大夫【晋人】与其二子乗,谓其二子无顾【不欲见赵旃】顾曰:「赵傁在后!」怒之,使下指木曰:「尸女!」于是授旃绥以免。明日以表【即所指木】尸之,皆重获在木下。十一年【成二年】我败齐师于鞌。明年赏鞌之功,以旃为卿【为新下军佐】景公薨,事厉公。厉公三年【成十三年】我伐秦,以旃将新军,败秦师于麻隧,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并秦大夫】旃子胜,是为须子,食采邯郸。又曰邯郸胜,事平公。平公八年【襄二十三年】齐伐我,取朝歌,封少水而还。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获晏牦【齐大夫】胜之曽孙朝,顷公时,魏舒为政,谓朝余子【卿之庶子为余子】之不失职能守业者,以为平阳大夫【左传】

译丕郑到秦国,谢罪并请求缓期交纳贿赂,随后对穆公说:“君主厚礼慰问并召集吕甥、郤称、冀芮,然后用军队阻止他们,拥立公子重耳。我的同党在国内发动事变,晋君一定会出奔。”穆公派冷至【秦国大夫】回访致意,并召见三位大夫。丕郑和使者将要办理聘问之事【与冷至同行办理聘问之事】时,冀芮说:“丕郑送来的礼物很薄,而秦国回赠很厚,他在秦国谈论我们,必定是想诱骗我们;不杀他,他一定会发动祸乱。”于是杀死丕郑及七舆大夫共华、贾华、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他们都是里克、丕郑的党徒。丕郑的儿子丕豹逃奔秦国。丕郑从秦国回来时,听说里克已经死了,便见共华说:“可以入国了吗?”共华说:“诸位都在,却没有轮到您;您出使秦国,难道还可以入国吗?”丕郑入国后,献公杀了他。共华的族人共赐【晋国大夫】对共华说:“您逃走吧,灾祸就要及身了。”共华说:“公子入国,是我的谋划;我将等待灾祸到来。”共赐说:“谁知道这件事呢?”共华说:“明知不可为却背弃谋划,是不守信;谋划使别人陷入困境,却不知进退,是无智;陷入困境而不死,是无勇。我承担了三项大恶,还怎么入国?您还是走吧,我姑且等待死亡。” 丕豹对穆公说:“晋君大大失去了民众,背弃君王的贿赂约定而杀死里克,又猜忌居留国内的人,民众本来就不高兴。如今又杀了我的父亲和七舆大夫,这些人的党徒已经占了全国的一半。君如果攻打晋国,晋君一定会出奔。”穆公说:“失去民众,怎么还能杀人?把祸乱当作违背,谁能使君主出奔?你等着我。”【《国语》】丕豹最终死在秦国。赵穿 【附赵旃、赵胜、赵朝】赵穿是赵夙的庶孙,晋襄公的女婿。灵公六年【文公十二年】,秦国攻打晋国,夺取羁马。晋军抵御秦军,赵盾统率中军,荀林父任副将;郤缺统率上军,臾骈任副将;栾盾统率下军,胥甲任副将,跟随秦军到河曲。臾骈请求深挖营垒、巩固军队来等待秦军。士防【即范武子,文公七年逃奔秦国】对秦伯说:“这一定是臾骈的谋划。赵国有一位侧室之子叫赵穿,是晋君的女婿,受宠却软弱,不懂军事;他好勇而且狂妄,又厌恶臾骈担任上军副将。如果派轻装部队放纵攻击,也许可以取胜。”秦军突然袭击晋国上军,赵穿追赶秦军,没有及时返回,愤怒地说:“我们裹粮披甲,正是为了等待敌人;敌人到了却不攻击,还要等什么?”军吏说:“将领另有等待。”赵穿说:“我不懂谋略,就让我独自出战。”于是带领部属出战。赵盾说:“秦国如果擒获赵穿,就等于擒获一位卿;秦国将获胜而归,我们拿什么报答?”于是全军出战,双方交战【《司马法》说:跟随退军而不能赶上,就难以防御;大概古人把退军称为‘绥’】。秦军将要逃走时,臾骈说:“在黄河边逼击他们,一定能打败他们。”赵穿和胥甲挡在军门前喊道:“死伤者还没有收敛就抛弃他们,这是不仁惠;“不等约定的时机,就在险地逼近敌人,这是没有勇气。”于是停止追击。秦军连夜逃走。后来七年,晋人追究不听命的人,把胥甲放逐到卫国,却没有追究赵穿。十一年【文公十七年】,灵公在扈地会合诸侯,把赵穿和晋君的女婿池作为人质交给郑国,与郑国讲和。十三年【宣公元年】,晋国想和秦国求和,赵穿说:“我侵犯崇地,秦国急于援救崇地,一定会来救它,我们就可以借此求和。”冬季,赵穿侵犯崇地,秦国没有援救【《公羊传》把‘崇’写作‘桞’,桞是天子的属邑】。十四年【宣公二年】,晋灵公不行君道,赵盾劝谏;晋君将要攻打赵盾,赵盾逃亡。秋九月,赵穿在桃园攻打晋灵公,杀死了他。赵盾还没有出山就返回,派赵穿到周国迎接公子黑臀【文公之子】,立他为君,这就是成公。赵穿的儿子赵旃侍奉景公。景公三年【宣公十二年】,楚国攻打郑国,晋国出兵救援,在邲地遇到楚军。楚国派人向晋国求和,晋国答应了,盟约日期已经确定。楚人前来挑战,晋军把他们赶走。事情结束后,赵旃请求任卿没有得到,又因失去楚国的挑战而愤怒,请求出战,被拒绝;又请求召集盟约,被准许。魏锜【魏犫的儿子】请求担任公族,却没有得到,愤怒地想使晋军失败,请求出战,被拒绝;又请求出使,被准许。于是二人前往,请求交战后返回。楚人追赶魏锜,赵旃夜里到达楚军营地,把席子铺在军门外,又派他的部下进入营中。楚共王追赶赵旃,赵旃丢下车辆逃走,楚将林屈荡扑住他,只夺得他的铠甲和衣裳。晋军害怕赵旃、魏锜因愤怒而冲击楚军,便派战车迎接他们;楚军也害怕楚王进入晋军,于是出阵乘机攻击晋军,晋军大败。赵旃用两匹良马渡过河去救他的兄长和叔父【兄长是赵朔,叔父是赵同、赵括】,自己换乘其他马匹返回,遇到敌人无法逃脱,便丢下车辆逃入树林。晋国大夫【晋人】与两个儿子乘车经过,对两个儿子说不要回头看【不想见赵旃】;赵旃回头说:“赵傁在后面!”晋大夫大怒,让他下车,指着树木说:“把你的尸体留在这里!”于是把车绥交给赵旃,使他得以逃脱。第二天,晋大夫按照所指的树木作标记,发现树下果然重新获得了许多尸体。十一年【成公二年】,晋军在鞌地击败齐军。第二年,按鞌地战功行赏,任赵旃为卿【新任下军佐】。景公去世后,赵旃侍奉厉公。厉公三年【成公十三年】,晋国攻打秦国,赵旃率领新军,在麻隧击败秦军,俘获秦国的成差和不更女父【都是秦国大夫】。赵旃的儿子赵胜,就是须子,食邑在邯郸。又称邯郸胜,侍奉平公。平公八年【襄公二十三年】,齐国攻打晋国,夺取朝歌,封锁少水后返回。赵胜率领东阳的军队追击齐军,俘获晏牦【齐国大夫】。赵胜的曾孙赵朝,在顷公时,魏舒执政,对赵朝这类余子【卿的庶子称为余子】中没有失职、能够守住家业的人,任命为平阳大夫。【《左传》】

栾书栾书栾盾之子武子也,初事景公。景公三年【宣十二年】楚克郑,郑及楚平,潘尫【楚大夫师叔】入盟,子良【郑伯弟】出质。夏,我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先縠佐之,士防将上军,郤克佐之,赵朔将下军,书佐之。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林父欲还,先縠不可以,中军佐济师,遂济,次于邲。郑使如我师曰:“楚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击之,郑师为承,楚师必败。”先縠曰:“败楚服郑于此在矣,必许之。”书曰:“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训之以若敖蚡冐筚路篮缕以启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不可谓骄。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我则不徳而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谓老。”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车十五乗为大偏,今以十五乗为一广,亦用旧偏法,复以二十五人为承副】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当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师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郑不可从。赵朔曰:“栾伯善哉,实其言,必长晋国。”已而赵旃、魏锜怒楚师,楚师乗我军,我师败绩。十一年【成二年】郤克将中军,士燮佐上军,书将下军,伐齐,败齐师于鞌。十三年【成四年】书代郤克将中军,以救许,伐郑,取汜、祭。十五年【成六年】楚以郑从晋,故伐郑,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我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师救蔡,御诸桑隧。赵同、赵括欲战,请于书,书将许之,荀首、士燮、韩厥諌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吾遂至于此,是迁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师,战必不克,虽克不令,成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何荣之有焉?若不能败,为辱,己甚,不如还也。遂还。于是军帅之欲战者众。或谓书曰:“圣人与众同欲,是以济事。子盍从众?子为大政将,酌于民者也。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战者三人而已。欲战者可谓众矣。”《商书》曰:“三人占,从二人,众故也。”《书》曰:“善钧,从众。”夫善,众之主也。三卿为主,可谓众矣。从之,不亦可乎?遂侵沈,获沈子揖。初,十七年【成八年】书侵蔡,遂侵楚,获申骊【楚大夫】皆从知韩范也。十八年【成九年】郑伯来讨,其贰于楚也,执诸铜鞮。书伐郑,杀其行人伯蠲。十九年【成十年】郑立髠顽【康成公大子】为君。书曰:“郑人立君,我执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郑而归其君,以求成焉。”防景公有疾,五月立厉公州蒲以为君,而防诸侯伐郑。郑成,郑伯归。六月,景公薨。厉公三年【成十三年】书及士燮、韩厥以诸侯之师伐秦,战于麻隧,秦师败绩。六年【成十六年】郑叛我,公将伐之,士燮不可。

书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必伐郑。”乃兴师。郑告于楚,楚子救郑。五月,我师济河,闻楚师将至,士燮欲反。书不可。六月,晋楚遇于鄢陵。

译栾书 栾书是栾盾的儿子,谥号武子,起初侍奉景公。景公三年【宣公十二年】,楚国攻克郑国,郑国与楚国讲和,潘尫【楚国大夫、师叔】进入郑国结盟,子良【郑伯之弟】出国做人质。夏季,晋军救援郑国,荀林父统率中军,先縠任副将;士防统率上军,郤克任副将;赵朔统率下军,栾书任副将。军队到达黄河,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荀林父想返回,先縠不同意,中军副将带领军队渡河,于是渡过黄河,驻扎在邲地。郑国派人到晋军说:‘楚军屡次获胜而骄傲,军队已经疲惫,却不加防备。您攻打它,郑军作为后继,楚军一定失败。’先縠说:‘在这里打败楚军、使郑国归服的机会已经到了,一定要答应他。’栾书说:‘楚国自从攻克庸国以来,楚君没有一天不责问国人,教导他们懂得百姓生活的不容易、祸患随时可能到来,告诫他们不可懈怠警惧;在军队中也没有一天不检查军备,反复警戒他们胜利不能保持。这不能说是骄傲。纣王百战百胜,最终仍然没有后嗣;楚国还用若敖蚡冒筚路蓝缕、开辟山林的事迹训诫军民,并用‘百姓的生计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贫乏’这句话劝诫他们,不能说楚军已经疲惫。先代大夫子犯说过:‘出师正义就强壮,出师不正义就衰老。’我们没有德行,却向楚国招致怨恨;我们理亏,楚国理直,不能说楚军疲惫。” 楚君的军队分为两支广军,每广有一卒,每卒分为两【《司马法》说:一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十五辆战车为大偏,如今以十五辆战车为一广,也沿用旧有偏军制度,再以二十五人为承副】。右广先驾车出战,计算时间直到中午,左广接替它,一直到黄昏;内官按次序值守夜间,以防意外,不能说没有防备。师叔进入郑国结盟,子良在楚国做人质,楚、郑已经亲近。郑国来劝晋国作战,晋军获胜,郑国就会来归附;晋军不能获胜,郑国就会离去,他们只是把晋国当作占卜对象,郑国不能听从。赵朔说:“栾伯说得好啊!实行他的话,一定会使晋国长久强盛。”不久,赵旃、魏锜因楚军而愤怒,楚军乘机攻击晋军,晋军大败。十一年【成公二年】,郤克统率中军,士燮任上军副将,栾书统率下军,攻打齐国,在鞌地击败齐军。十三年【成公四年】,栾书代替郤克统率中军,救援许国,攻打郑国,夺取汜、祭。十五年【成公六年】,楚国因为郑国归附晋国,所以攻打郑国。栾书救援郑国,与楚军在绕角相遇;楚军退去,晋军于是侵犯蔡国。楚国公子申、公子成率申、息两地的军队救援蔡国,晋军在桑隧抵御他们。赵同、赵括想要交战,请示栾书,栾书将要答应;荀首、士燮、韩厥劝谏说:“不行。我们是来救援郑国的,楚军离开我们,我们于是到达这里,这是把自己送来被杀。” “如果不断送死,又要向楚军发怒,交战一定不能取胜;即使取胜,也不合于义。整顿军队出征却遭到失败,已经够丢脸了;不如返回。楚国的两个县,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如果不能打败楚军,就是耻辱,已经太过分了,不如回去。”于是返回。当时,军中想要交战的人很多。有人对栾书说:“圣人和众人的愿望相同,所以能够成就事情。您为什么不顺从众人?您是主持国政的将领,应当斟酌民意。您的十一位副将中,不想交战的只有三人;想交战的可以说是多数了。《商书》说:‘三人占卜,应听从其中两人的意见’,因为要顺从多数。《尚书》说:‘善恶相同,就顺从多数。’善,是众人的主导;三位卿作为主张者,可以说是多数。顺从他们,不也是可以的吗?”于是侵袭沈国,俘获沈子揖。当初,十七年【成公八年】,栾书侵袭蔡国,随后又侵袭楚国,俘获申骊【楚国大夫】;这些事情都听从智、韩、范三家的意见。十八年【成公九年】,郑伯来讨伐晋国,是因为晋国对楚国怀有二心,晋国把他拘禁在铜鞮。栾书攻打郑国,杀死郑国使者伯蠲。十九年【成公十年】,郑国立髠顽【康成公的太子】为君。栾书说:“郑人立了君,我们只拘捕一个人,有什么益处?不如攻打郑国,迎回他们的君主,以此求得和好。” 栾书景公患病,五月,立厉公州蒲为君,并会合诸侯攻打郑国。郑国讲和,郑伯得以回国。六月,景公去世。厉公三年【成公十三年】,栾书和士燮、韩厥率领诸侯军队攻打秦国,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六年【成公十六年】,郑国背叛晋国,晋君将要攻打它,士燮不同意。栾书说:“不能在我这一代丧失诸侯的拥戴,一定要攻打郑国。” 于是发兵。郑国向楚国告急,楚王救援郑国。五月,晋军渡过黄河,听说楚军将要到来,士燮想返回,栾书不同意。六月,晋、楚两军在鄢陵相遇。

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乃战,射共王中目,楚师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七年【成十七年】书怨郤至,以其不从已而败楚师也,搆之于公。公使长鱼矫杀三郤,胥童以甲刼。书及中行偃于朝。矫曰:“不杀二子,忧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余不忍益也。”使辞于二子曰:“寡人有讨于郤氏,郤氏既伏其辜矣。大夫无辱,其复职位。”皆再拜稽首曰:“君讨有罪,而免臣于死,君之恵也。二臣虽死,敢忘君徳?”乃皆归。公逰于匠丽氏。书及偃,遂执公而杀胥童。明年,使程滑【大夫】弑公,▯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乗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是为悼公【左传】是年,书卒,諡曰「武子」。荀偃荀偃字伯防,庚之子,中行献子也,为大夫。厉公六年【成十六年】公伐郑,楚救之,偃佐上军,败楚、郑于鄢陵。七年【成十七年】公杀三郤,书及偃,执公。明年弑之,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是为悼公。悼公元年【襄元年】韩厥及偃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我师。我师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九年【襄九年】公防诸侯伐郑,偃及韩起门于师之梁【郑城门】郑人请成,偃欲围郑以待楚之救,郑而与之战,诸侯皆不欲,乃许郑成。十一月,同盟于戱。十二月,我复以诸侯伐郑,门其三门,次于隂口【郑地】而还。十年【襄十年】公及诸侯防呉于柤【楚地】偃、士匄请伐偪阳【妘姓国】而封宋向戍【宋大夫】五月,灭偪阳以与向戍。向戍辞,乃与宋公。十三年【襄十三年】荀防卒【中军将】公搜于緜上,以治兵,使偃将中军。十四年【襄十四年】公伐秦,报栎之役【栎役在十一年】公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至于棫林【秦地】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栾黡恶之曰:「余马首欲东,乃归。」偃曰:「吾令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夏四月,卫孙林父出其君献公,而立公孙剽。公问卫故于偃,对曰:「不如因而定之。卫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史佚有言曰:『因重而抚之。』仲虺有言曰:『亡者侮之,乱者取之,推亡固存,国之道也。』君其定卫以待时乎?」悼公薨,事平,公平公元年【襄十六年】公防诸侯于溴梁,与诸侯宴,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歌古诗当各从义类】齐髙厚之诗不类,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髙厚厚逃归。于是偃及诸大夫盟曰:「同讨不庭。」夏五月,偃防诸侯之师伐许,次于函氏【许地】偃及栾黡帅师伐楚及。楚师战于湛阪,楚师败绩,遂侵方城之外,复伐许而还。三年【襄十八年】齐伐鲁,偃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公以戈击之,首队于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见梗阳之巫臯。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逞【巫知偃有死徴,劝之决意伐齐】偃许诺。公伐齐,将济河,偃以朱丝系玉二防而祷曰:“齐环【灵公名】怙恃其险,负其众庶,弃好背盟,陵虐神主【神主谓民也】曽臣彪【彪平公名,曽臣犹末臣】将帅诸侯以讨焉,其官臣偃实先后之。苟防有功,无作神羞,官臣偃无敢复济,唯尔有神裁之。”沈玉而济。冬十月,防于鲁济,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隂,堑防门而守之,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齐侯登巫山望我师,我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疏陈之,使乗车者左实右伪,以斾先舆,曵柴而从之。齐侯畏其众,乃脱归。齐师夜遁。十二月,入平隂,遂从齐师。偃以中军克京兹,魏绛以下军克邿,赵武以上军围卢,弗克,遂焚雍门及四郭,东侵及潍,南及沂。明年还,及沂上,盟诸侯于督扬。公先归。鲁襄公享我六卿于蒲圃,赐之三命之服,军尉以下皆受一命之服。贿偃以束锦加璧乗马,先呉夀梦之鼎。偃瘅疽,生疡于头,济河及着雍,病目出。士匄请见,弗内,请后曰:“郑甥可【郑甥荀呉,其母郑女】二月卒,而视不可含。士匄盥而抚之曰:“事呉敢不如事主?”犹视栾盈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乃复抚之曰:“主茍终,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瞑受含。士匄出曰:“吾浅之为丈夫【左传】谥曰献子论曰:书云「作之君,君者天也。天一而已,人无二天,臣无二君」,通义也。是故天无道,不可以力胜;君无道,不可以逆加。树谷而焚之,食之者其鲜矣。晋之乱,君厉、灵为甚,良臣宣猷莫逾栾、赵。予榜逆臣,而以书盾次列之,盖信通义以厠董狐,匪得已也。然君免臣死,顾乃贼之,书之罪实成于弑矣。晋乱臣传 郤芮 郤称 瑕吕饴甥

译栾书说:“楚军轻率浮躁,我们坚守营垒等待他们,三天之内他们一定会退兵;等他们退兵后再攻击,一定能够取胜。” 郤至说:“楚军有六处破绽,不可错失。”于是交战,晋军射中楚共王的眼睛,楚军连夜逃走。晋军进入楚军营地,吃了三天楚军留下的粮食。七年【成公十七年】,栾书怨恨郤至,因为郤至不听从自己,导致楚军战败,便向厉公进谗。厉公派长鱼矫杀死三郤,胥童带兵威胁栾书。栾书和中行偃在朝廷上。长鱼矫说:“如果不杀这两个人,祸患一定会牵连到君主。”厉公说:“一天之内杀死三位卿,我已经不忍心再增加了。”便派人向栾书和中行偃传话说:“寡人要惩罚郤氏,郤氏已经伏罪。大夫不要受辱,请恢复原有职位。”二人都拜谢叩头说:“君主惩罚有罪者,又使臣下免于死亡,这是君主的恩惠。我们即使死了,哪里敢忘记君主的恩德?”于是都回去了。厉公到匠丽氏游玩。栾书和中行偃趁机拘捕厉公,杀死胥童。第二年,派程滑【大夫】弑杀厉公,把他葬在翼城东门外;又用一辆车到京师迎接周子,立他为君,这就是悼公【《左传》】。这一年,栾书去世,谥号为“武子”。荀偃 荀偃,字伯防,是荀庚的儿子,称中行献子,担任大夫。厉公六年【成公十六年】,晋君攻打郑国,楚国救援郑国;荀偃任上军副将,在鄢陵击败楚、郑两军。七年【成公十七年】,晋君杀三郤,栾书和荀偃拘捕晋君。第二年杀死晋君,到京师迎接周子并立他为君,这就是悼公。悼公元年【襄公元年】,韩厥和荀偃攻打郑国,进入郑国外城,在洧水之上击败郑国的徒兵。东方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鄫地,等待晋军。晋军借鄫地军队之力侵犯楚国的焦、夷和陈地。九年【襄公九年】,晋君会合诸侯攻打郑国,荀偃和韩起攻打师之梁的城门【郑国城门】。郑人请求讲和,荀偃想围困郑国等待楚国救援,等郑国与楚军交战;诸侯都不愿意,于是答应郑国讲和。十一月,在戏地结盟。十二月,晋国又率诸侯攻打郑国,攻打郑国三座城门,驻扎在阴口【郑地】后返回。十年【襄公十年】,晋君和诸侯在柤地【楚地】会合吴国。荀偃、士匄请求攻打偪阳【妘姓国家】,并把它封给宋国的向戌【宋国大夫】;五月,灭掉偪阳,把它赐给向戌。向戌推辞,于是把偪阳交给宋公。十三年【襄公十三年】,荀防去世【中军将】。晋君在绵上检阅军队,以整治军备,任命荀偃统率中军。十四年【襄公十四年】,晋君攻打秦国,以报复栎地之战【栎地之战在十一年】。晋君在边境等待,命六卿率诸侯军队前进,到达棫林【秦地】。荀偃下令说:“鸡鸣时驾车出发,填塞水井,铲平炉灶,只看着我的马头行进。”栾黡厌恶这道命令,说:“我的马头想向东走,那就回去。”荀偃说:“我的命令确实错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多给秦国留下一些俘虏。”于是下令全军返回,晋人称这次战役为迁延之役。夏四月,卫国的孙林父驱逐卫献公,立公孙剽为君。晋君向荀偃询问卫国的变故,荀偃回答:“不如顺势把它稳定下来。卫国已经有了君主,攻打它不能达到目的,反而会使诸侯劳苦。史佚说过:‘顺势加以扶持。’仲虺说过:‘亡国要加以欺凌,混乱要加以夺取;推翻将亡者,巩固仍存者,是治理国家的原则。’君主不如先安定卫国,等待时机。”悼公去世后,平公即位。平公元年【襄公十六年】,晋君会合诸侯于溴梁,与诸侯宴饮,命各国大夫跳舞,说:“歌唱诗篇必须与身份和场合相合【歌唱古诗应各依其义类】。”齐国高厚所歌的诗不合礼类,荀偃发怒,并说:“诸侯已经有异心了。”于是让各国大夫结盟,高厚逃回齐国。于是荀偃和诸位大夫结盟说:“共同讨伐不朝见、不守礼的国家。”夏五月,荀偃会合诸侯军队攻打许国,驻扎在函氏【许地】。荀偃和栾黡率军攻打楚国。楚军在湛阪交战,楚军大败;晋军于是侵犯方城以外,又攻打许国后返回。三年【襄公十八年】,齐国攻打鲁国。荀偃将要攻打齐国,梦见与厉公争论,争论失败,厉公用戈击打他,头掉落在面前;荀偃跪下把头戴在头上,捧着它奔走,遇见梗阳的巫师臯。后来在路上又见到他,便和他说话。巫臯说:“今年您的主人必死;如果向东方用兵,就可以满足心愿。”【巫臯知道荀偃有死亡的征兆,劝他决意攻打齐国】荀偃答应了。晋君攻打齐国,将要渡过黄河时,荀偃用朱丝把两块玉璧系住,祈祷说:“齐环【齐灵公的名】依仗险要地势,背弃百姓,抛弃友好、违背盟约,欺凌神明之主【神明之主指百姓】;曾臣彪【彪是晋平公的名,曾臣犹言末臣】将率领诸侯讨伐他,掌管军务的臣荀偃实在负责前后辅助。如果这次作战有功,不要使神明蒙羞;掌管军务的臣荀偃不敢再渡河,只有请神明裁决。”于是把玉沉入水中,渡河。冬十月,晋军在鲁济会合,共同攻打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晋军,挖沟堵塞城门防守;诸侯军队攻打城门,齐人死伤很多。齐侯登上巫山,眺望晋军。晋军派司马侦察山泽险要之处,即使没有到达的地方,也一定树旗并疏列军阵;让战车左边装满士卒,右边设置虚位,以旗帜走在车辆前面,拖着柴草跟随。齐侯害怕晋军人多,于是脱身回国。齐军连夜逃走。十二月,晋军进入平阴,随后追赶齐军。荀偃以中军攻克京兹,魏绛以次军攻克邿地,赵武以上军包围卢地但未能攻克;于是焚烧雍门和城郭四周,向东侵犯到潍水,向南到达沂水。第二年返回,到达沂水之上,在督扬与诸侯结盟。晋平公先行回国。鲁襄公在蒲圃宴请晋国六卿,赐给他们三命之服,军尉以下也都接受一命之服。又赠给荀偃一束锦、加上玉璧和四匹马,排列在吴王寿梦的鼎之前。荀偃患毒疽,头上生疮;渡过黄河到达著雍时,病情发作,眼睛突出。士匄请求进见,荀偃不让他进入。士匄请求在后面见他,说:“郑国的外甥可以见吗【郑国的外甥是荀吴,他的母亲是郑国女子】?”二月,荀偃去世,但眼睛仍不能闭合,不能含殓。士匄洗手后抚摸他的尸体说:“侍奉吴,难道敢不如同侍奉主人一样?”荀偃仍睁着眼。士匄说:“难道是因为还没有完成在齐国的事情吗?”于是再次抚摸他说:“主人如果最终闭眼,我如果不继续完成在齐国的事业,有如这黄河为证。”荀偃这才闭眼,接受含玉。士匄出来说:“我作为丈夫,见识太浅了。”【《左传》】谥号为献子。史论说:《尚书》说:“上天立君主,君主就是上天。上天只有一个,人不能有两个上天,臣下不能有两个君主。”这是贯通的义理。因此,上天如果无道,不能用力量战胜它;君主如果无道,也不能用反叛来对待他。种下谷物却把它烧掉,能够吃到它的人就少了。晋国的祸乱,厉公、灵公时最为严重;宣扬治国谋略的贤臣,没有超过栾氏、赵氏的。我把逆臣列入榜中,又把赵盾按次序列在其中,是因为确实相信这种贯通的义理,想使他和董狐并列,实在也是不得已。然而君主使臣下免死,臣下反而杀害君主;栾书的罪行,确实在弑君时完成了。晋国乱臣传:郤芮、郤称、瑕吕饴甥。

郤芮字子公,郤豹之子也,食邑于冀,故曰冀芮。芮与郤称及瑕吕饴甥并为公子夷吾臣。骊姬之难也,夷吾奔屈,重耳奔狄。献公使贾华【大夫】伐屈,夷吾将奔狄,芮曰:「后出同走,罪也不如之梁。梁近秦而幸焉。」乃之梁【左传】国语》郤芮曰:「后出同走,不免于罪。且夫偕出偕入,难聚居,异情恶,不若走梁。梁近于秦,秦亲吾君。吾君老矣,子往,骊姬惧,必援于秦以吾存也,且必告悔,告悔是吾免也。」乃之梁。居二年,骊姬使奄楚以环释,言韦昭注:「谓以玉环自解释也。」献公薨,里克杀奚齐及卓子。郤称及饴甥使告夷吾于梁。夷吾告芮曰:“吕甥欲纳我。”芮曰:“子勉之,国乱民扰,大夫无常,不可失也。”非乱何入?非危何安?幸茍君之子,唯其索之。方乱以扰,孰适御我?大夫无常,茍众所置,孰能勿从?子盍尽国以赂,外内无爱,虚以求入。既入而后图聚。夷吾许使者。饴甥出告大夫曰:“君死自立,则不敢;乆则恐诸侯之谋。径召君于外也,则民各有心,恐厚乱。盍请君于秦乎?”乃使告于秦穆公。穆公使公子絷吊夷吾于梁。夷吾告芮曰:“秦人勤我矣。”芮曰:“子勉之,亡人无狷洁,狷洁不行,重赂配徳。公子尽之,无爱。财人实有之,我以徼幸,不亦可矣。”夷吾出见使者,且赂之。穆公问芮曰:“公子谁恃于晋?”对曰:“臣闻之,亡人无党,有党必有雠。夷吾之少也,不好弄戏,不过所复,怒不及色。及其长也,弗改,是故出亡无恶于众,而众安之。不然,夷吾不佞,其谁能恃乎?”秦纳夷吾,是为恵公。恵公元年【僖十年】公背秦赂,使丕郑聘秦,且谢之,而杀里克。丕郑説穆公,召饴甥、郤称及芮而止之,立重耳。芮曰:“郑之使薄而报厚,其言我于秦也,必使诱我弗杀,必作难。”乃杀丕郑及七舆大夫:共华、贾华、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皆里丕之党也。文公元年【僖二十四年】十月,恵公薨,懐公圉即位。十二月,秦纳重耳,懐公奔髙梁。饴甥及芮帅师军于庐栁。秦使公子絷如师,师退。狐偃入盟重耳,遂立,是为文公。既而饴甥及芮畏偪,悔纳公作乱,焚公宫,求公不获,遂如河上。秦穆公诱而杀之【国语】瑕吕饴甥者,姓瑕吕,名饴甥,字子金,食邑于隂,又曰隂饴甥。纪年:献公十九年,命瑕父、吕甥邑于国都。恵公六年【僖十五年】韩之役也,秦获恵公以归。既而,许晋平公使郤乞【大夫】告瑕吕饴甥,且召之。饴甥教之言曰:「朝国人而以君命赏,且告之曰:孤虽归,辱社稷矣,其▯贰圉也。」公从之,众皆哭。于是乎作爰田【分公田之税爰之于所赏之众】饴甥曰:「君亡之不恤,而羣臣是忧,恵之至也。将若君何?」众曰:「何为而可?」对曰:「征缮以辅孺子。诸侯闻之,丧君有君,羣臣辑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劝,恶我者惧,庶有益乎?」众説。于是乎作州兵【州二千五百家使州长各缮甲兵】冬十月,饴甥防秦穆公盟于王城。穆公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防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讐,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徳,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穆公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慼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二而执之,服而舎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懐徳,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徳为怨,秦不其然。穆公曰:「是吾心也。」遂归公【左传】郤称亦郤氏族,秦伯诱杀二子,而不及称。称或前死与?

尚史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译郤芮,字子公,是郤豹的儿子,食邑在冀地,所以称冀芮。郤芮与郤称、瑕吕饴甥都担任公子夷吾的臣子。骊姬制造祸乱时,夷吾逃到屈地,重耳逃到狄国。献公派贾华【大夫】攻打屈地,夷吾将要逃往狄国,郤芮说:“后来出逃而和先出逃的人一起走,也是有罪的;不如逃到梁国。梁国靠近秦国,而且有幸得到秦国的亲近。”于是前往梁国。【《左传》】《国语》记载,郤芮说:“后来出逃而和先出逃的人一起走,不能免罪;况且一同出、一同入,难以聚居,彼此情意不同而互相厌恶,不如逃到梁国。梁国靠近秦国,秦国亲近我们的君主。我们的君主已经老了,您前往梁国,骊姬会害怕,一定向秦国求援来保存我们;而且一定会向秦国报告悔过,报告悔过就是我们得以免罪。”于是前往梁国。住了两年,骊姬派宦官楚带着玉环来解除夷吾的疑虑;韦昭注说:“是指用玉环自我解释。” 献公去世,里克杀死奚齐和卓子。郤称、饴甥派人到梁国告诉夷吾。夷吾告诉郤芮说:“吕甥想迎接我入国。”郤芮说:“您努力吧。国家混乱,百姓骚动,大夫们没有固定的立场,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不是混乱,怎么能够入国?不是危险,怎么能够安定?幸而您是君主的儿子,只要有人寻找您就行。现在正值混乱骚动,谁能抵挡我们?大夫们没有固定立场,只要是众人拥立的,谁能不跟从?您为什么不把全国的财物都拿来行贿,对内对外都不要吝惜,先以空名求得入国,入国以后再谋划聚集力量。”夷吾答应了使者。饴甥出来告诉大夫们说:“君主刚死就自行即位,是不敢做的;时间久了,又恐怕诸侯谋划拥立别人。直接从国外召君主回来,百姓各自有自己的心意,又恐怕使祸乱加重。为什么不请秦国迎接君主呢?”于是派人向秦穆公报告。穆公派公子絷到梁国慰问夷吾。夷吾告诉郤芮说:“秦人愿意劳师帮助我了。”郤芮说:“您努力吧。亡命之人不能拘守清白,拘守清白就不能成事;重金贿赂可以相配于德行。把公子所有的财物都拿出来,不要吝惜。财物本来就是用来让人拥有的,我们借此求取侥幸,不也是可以吗?”夷吾出来会见使者,同时赠送贿赂。穆公问郤芮:“公子在晋国依靠谁?”郤芮回答:“我听说,亡命之人没有党援;有党援,就一定有仇敌。夷吾年轻时,不喜欢嬉戏玩闹,不做超过自己本分的事,发怒时也不显露在脸色上。” “到他长大后,也没有改变,因此出逃时没有受到众人憎恶,众人也能安然接受他。否则,夷吾没有才智,他还能依靠谁呢?”秦国接纳夷吾,这就是惠公。惠公元年【僖公十年】,惠公背弃秦国的贿赂,派丕郑出使秦国并致谢,随后杀死里克。丕郑劝说穆公召见饴甥、郤称和郤芮并扣留他们,想立重耳。郤芮说:“丕郑送来的礼物很薄,秦国回赠很厚;他在秦国谈论我们,必定是想诱骗我们。如果不杀他,他一定会发动祸乱。”于是杀死丕郑和七舆大夫:共华、贾华、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他们都是里克、丕郑的党徒。文公元年【僖公二十四年】十月,惠公去世,怀公圉即位。十二月,秦国接纳重耳,怀公逃到高梁。饴甥和郤芮率军驻扎在庐柳。秦国派公子絷到军中,晋军退去。狐偃进入军中与重耳结盟,于是拥立重耳,这就是文公。后来,饴甥和郤芮害怕受到逼迫,后悔拥立文公而发动叛乱,焚烧文公的宫室,找不到文公,于是逃到黄河边。秦穆公诱骗他们并杀死了他们。【《国语》】瑕吕饴甥,姓瑕吕,名饴甥,字子金,食邑在阴地,又称阴饴甥。《纪年》记载:献公十九年,命瑕父、吕甥在国都接受封邑。惠公六年【僖公十五年】,发生韩地战役,秦国俘获惠公带回国。后来,秦国答应与晋国讲和,派郤乞【大夫】告诉瑕吕饴甥,并召见他。饴甥教他这样说:“召集国人,以君主的名义赏赐他们,同时告诉他们:我虽然回来了,却使社稷受辱;他们所忧虑的,是圉的反复无常。”惠公照做,众人都哭泣。于是实行爰田制【把公田的税收转给受赏的众人】。饴甥说:“君主出亡,大家不忧虑君主,却忧虑群臣,这是最大的恩惠。今后要怎样对待君主呢?”众人说:“怎样做才可以?”饴甥回答:“征集和修缮军备,以辅佐孺子。诸侯听说后,会知道晋国虽然失去君主却仍有君主,群臣和睦,铠甲兵器增多;亲近我们的人受到鼓励,憎恶我们的人感到畏惧,或许会有好处吧?”众人都高兴。于是实行州兵制【每州有二千五百家,命州长各自修治铠甲兵器】。冬十月,饴甥在王城会见秦穆公并结盟。穆公说:“晋国和睦吗?”饴甥回答:“不和睦。小人以失去君主为耻,哀悼君主将被杀,并不怕征集、修缮军备来拥立圉,说:一定要报仇,宁可侍奉戎狄。君子爱护君主,却知道君主有罪,也不怕征集、修缮军备来等待秦国的命令,说:一定要报答秦国的恩德,即使死也没有二心。因此晋国不和。” 穆公说:“晋国人怎样议论君主?”饴甥回答:“小人忧愁,认为君主不能回来;君子宽恕君主,认为他一定会回来。小人说:我们伤害了秦国,秦国怎么会放回君主?君子说:我们已经知道罪过了,秦国一定会放回君主。两种人都被拘捕,服从者被释放,刑罚和恩德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了。服从者怀念秦国的恩德,有二心者畏惧秦国的刑罚。凭借这次行动,秦国可以成就霸业;如果接纳晋君却不能安定晋国,废黜旧君却不立新君,反而把恩德变成怨恨,秦国就不应这样做。”穆公说:“这正是我的心意。”于是送惠公回国。【《左传》】郤称也是郤氏族人。秦伯诱杀了另外两人,却没有杀郤称。难道郤称已经先死了吗?《尚史》第四十七卷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