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尚史三十六

尚史卷三十八      列传十六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99–307 段

齐诸臣传▯章▯章者,事景公。公饮酒七日夜不止,章諌曰:“章愿君废酒也,不然章赐死。”晏婴入见,公曰:“章谏吾曰:‘愿君之废酒也,不然章赐死。’如是而聼之,则臣为制也;不聼,又爱其死。”婴曰:“幸矣,章君也!令章遇桀纣者,章死乆矣。”于是公遂废酒【晏子】公伐宋,至于岐隄之上,登髙以望,太息而叹曰:“昔我先君桓公,长毂八百乘,以霸诸侯。今我长毂三千乗,而不敢乆处于此者,岂其无管仲欤?”▯章对曰:“臣闻之,水广则鱼大,君明则臣忠。昔有桓公,故有管仲。今桓公在此,则车下之臣,尽管仲也。”晏婴没十有七年【史记世家:晏子卒后十年而景公薨,此云十七年误】公射出质,堂上唱善若出一口。公作色太息,播弓矢。章入,公曰:“章,自吾失晏子,未尝闻吾过。今射出质而唱善者若出一口。”章对曰:“此诸臣之不肖也,然而有一焉。臣闻之,君好之则臣服之,君嗜之则臣食之。夫尺蠖食黄则黄,食苍则苍。君其犹有谄人言乎?”公曰:“善。今日之言,章为君,我为臣。”适海人入鱼,公以五十乘赐章,鱼乘塞涂。章抚其御之手曰:“曩之唱善者,皆欲若鱼者也。”晏子辞赏以正君,诸臣谄谀以干利。今受若鱼,是反晏子之义,而顺謟谀之欲也。固辞不受【説苑】逢于何逢于何,齐人也。景公成路寝之台,逢于何遭丧,遇晏婴于途,再拜乎马前。婴下车挹之,曰:“子何以命婴也?”对曰:“于何之母死,兆在路寝之台牖下,愿请命合骨。”婴曰:“嘻!难哉!虽然,婴将为子复之,适不得子,将若何?”对曰:“吾将左手拥格,右手梱心,立饿槁枯而死,以告四方之士曰:‘于何不能▯其母者也。’”婴曰:“诺。”遂入见公,曰:“有逢于何者,母死兆在路寝,当如之何?愿请合骨。”公作色不説,曰:“自古及今,子亦尝闻请葬人主之宫者乎?”对曰:“古之人君,宫室节,台榭俭,故未尝闻请葬人主之宫者。今君侈为宫室,夺人之居,广为台榭,残人之墓,是生者愁忧不得安处,死者离易不得合骨,丰乐侈逰,兼傲生死,非人君之行也。”具婴闻之,生者不得安,命之曰“蓄忧”;死者不得葬,命之曰“蓄哀”。蓄忧者怨,蓄哀者危。君不如许之。公曰:“诺。”逢于何遂葬其母路寝之牖下,解衰去绖,布衣縢履,▯冠茈武,踊而不哭,躃而不拜,已乃涕洟而去【晏子】又作盆成括事。《吕氏春秋》齐有北郭骚者,结罘罔,梱蒲苇,织屦履以飬其母,犹不足,踵门见晏子,曰:“愿乞所以飬母者。”晏子分仓粟府金而遗之,辞金而受粟。有间,晏子见疑于齐君,出犇,过北郭骚之门而辞曰:“见疑于君,将出奔。”北郭骚曰:“夫子勉之矣。”晏子上车,太息而叹曰:“婴之亡岂不宜哉?亦不知士甚矣。”晏子行,北郭骚召其友而告之曰:“吾闻之,飬及亲者,身伉其难。今晏子见疑,吾将以身死白之。”令其友操劔奉笥而从,造于君庭,曰:“晏子天下之贤者也,去则齐国必侵。见国之侵,不若先死,请以头托白晏子也。”因谓其友曰:“盛吾头笥中,奉以托。”退而自刎。也其友因奉以托,谓观者曰:“北郭子为国故死,吾将为北郭子死也。”又退而自刎。齐君闻之大骇,自追晏子,请而反之。晏子闻北郭骚之以死白已也,曰:“婴之亡岂不宜哉?亦愈不知士甚矣。按晏子无见疑出奔事,葢假侯嬴而传防者。栢常骞栢常骞者,周之贱史也。去周之齐,见晏婴曰:“骞不量其不肖,愿事君子,敢问:正道直行,则不容于世;隠道危行,则不忍。道亦无灭,身亦无废者,何若?”婴曰:“善哉问!婴闻之:执二法,▯则不取也;轻进苟合,则不信也;直易无讳,则速伤也;新始好利,则无敝也。且婴闻飬世之君子:从重不为进,从轻不为退;省行而不伐,让利而不夸;陈物而弗専,见象而勿强。道不灭,身不废矣【晏子家语作见孔子】景公为露寝之台成而不通,骞曰:“台成,君何为不通?”公曰:“然。枭昔者鸣,吾恶之,是以不通焉。”骞曰:“臣请禳而去之。”明日枭当陛,布翼而死。公曰:“子之道若此其明也,亦能益寡人夀乎?”对曰:“能。”公曰:“能益几何?”对曰:“天子九,诸侯七,大夫五。”公曰:“亦有徴兆之见子?”对曰:“得夀地且动。”公喜,令百官趣具骞之所求。骞出,遭晏婴于涂,拜马前曰:“骞今且大祭,为君请夀。”婴曰:“嘻,亦善矣,能为君请夀也。然则福名有见乎?”对曰:“得夀地将动。”婴曰:“骞,昔吾见维星絶,枢星散,地其动,汝以是乎【説苑】

译齐国诸臣传 ▯章 ▯章侍奉景公。景公连续七天七夜饮酒不止,▯章劝谏说:“我希望君王停止饮酒,否则请赐我死。”晏婴进宫拜见,景公说:“▯章劝我说:‘希望君王停止饮酒,否则请赐我死。’如果听从他,臣下就能反过来制约君王;如果不听,又怜惜他去死。”晏婴说:“▯章能够遇到您这样的君主,真是幸运!假如▯章遇到桀、纣,他早就死了。”于是景公便停止饮酒【《晏子》】景公讨伐宋国,到了岐隄之上,登高远望,长叹说:“从前我的先君桓公,拥有八百辆长毂车,因而称霸诸侯。如今我有三千辆长毂车,却不敢长久停留在这里,难道是因为没有管仲吗?”▯章回答说:“我听说,水面宽广,鱼就长得大;君主英明,臣下就忠诚。从前有桓公,所以有管仲。如今桓公就在这里,那么车下的臣子全都是管仲。”晏婴死后十七年【《史记·世家》说晏子死后十年景公去世,此处说十七年有误】。景公射箭射出了箭靶,堂上的人便像出自同一张嘴似的齐声叫好。景公变了脸色,长叹一声,把弓箭扔下。▯章进来,景公说:“自从我失去晏子,从未听到有人说我的过错。如今箭射出箭靶,众人却像出自一口似的叫好。”▯章回答说:“这是群臣不贤的表现,但其中也有一个道理。我听说,君主喜欢什么,臣下就顺从什么;君主嗜好什么,臣下就跟着吃什么。尺蠖吃黄色的叶子就变黄,吃青色的叶子就变青。君王恐怕还是喜欢听阿谀之人的话吧?”景公说:“说得好。今天这番话,▯章是君,我是臣。”正好海边的人送来鱼,景公把五十辆车的鱼赐给▯章,鱼装满车辆,堵塞道路。▯章抚摸着驾车人的手说:“刚才那些叫好的人,都是想得到这样的鱼啊。” 晏子推辞赏赐,是为了匡正君主;群臣阿谀奉承,是为了求取利益。如今接受这样的鱼,就是违背晏子的义理,顺从阿谀奉承者的欲望。因此坚决推辞,不肯接受【《说苑》】逢于何 逢于何是齐国人。景公建成路寝之台时,逢于何正遭遇丧母之事,在路上遇到晏婴,便在马前拜了两拜。晏婴下车作揖,说:“您有什么事要吩咐我?”逢于何回答说:“我的母亲死了,墓地在路寝之台窗下,希望请您下令,让母亲的尸骨能够合葬。”晏婴说:“唉,这很难啊!即使如此,我也将替您再向君王请求;如果不能得到您的请求,您打算怎么办?”逢于何回答说:“我将左手抱着门闩,右手捆住胸口,站在那里饿死、枯死,以此告诉四方士人说:‘这是逢于何不能安葬母亲的人。’”晏婴说:“好。”于是入宫拜见景公,说:“有个叫逢于何的人,他的母亲死了,墓地在路寝之台,应当怎么办?希望请您允许他们合葬。”景公变了脸色,不高兴地说:“从古到今,您可曾听说过请求把人葬在君主宫室中的事吗?”晏婴回答说:“古代君主节制宫室,台榭也很俭朴,所以从未听说有人请求葬在君主宫室。如今君王奢侈地营造宫室,夺取百姓的居处;广建台榭,毁坏百姓的墓地,使活着的人忧愁而不得安居,使死者离散而不能合葬;纵情享乐,奢侈游玩,同时傲慢地对待生者和死者,这不是人君应有的行为。”晏婴说完这番话,活着的人不能安居,把这种情形称作“蓄忧”;死者不能安葬,把这种情形称作“蓄哀”。蓄积忧愁的人会产生怨恨,蓄积悲哀的人会陷入危险。君王不如答应他的请求。景公说:“好。”逢于何于是把母亲葬在路寝之台的窗下,脱去丧服和首绖,穿布衣、系带鞋,戴黑色帽子和麻制帽缨,跳跃而不哭,跛行而不拜,最后流着眼泪离去【《晏子》】。又有一篇记作盆成括的事。《吕氏春秋》说:齐国有个北郭骚,编织捕兽网,捆扎蒲苇,编织鞋子来奉养母亲,但仍然不够用,便登门拜见晏子,说:“希望您赐给我一些能够奉养母亲的东西。”晏子分给他仓中的粮食和府库的钱,他辞谢钱而接受粮食。过了一段时间,晏子被齐君怀疑,出逃经过北郭骚家门,向他说:“我被君王怀疑,将要出奔。”北郭骚说:“先生请努力。”晏子上车,长叹说:“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只是我太不了解士人了。”晏子走后,北郭骚召集朋友告诉他们:“我听说,奉养过亲人的人,应当亲身承担他的患难。如今晏子被怀疑,我将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他的清白。”于是让朋友拿着剑、捧着箱子跟随自己,来到君王庭院,说:“晏子是天下的贤人,他离开后齐国必然受到侵略。眼看国家被侵略,还不如先死去,请把我的头颅托付给君王,以证明晏子的清白。” 于是他对朋友说:“把我的头放进箱子里,捧着它托付给君王。”退下后便自刎。那位朋友于是捧着箱子去托付,并对围观者说:“北郭先生为了国家而死,我将为了北郭先生而死。”说完又退下自刎。齐君听说后大为惊骇,亲自追赶晏子,请他回来。晏子听说北郭骚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说:“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只是我更加不了解士人了。按:晏子没有被怀疑而出奔的事情,大概是借侯嬴的事附会传述的。” 栢常骞 栢常骞是周国地位卑贱的史官。他离开周国到齐国,拜见晏婴,说:“我不自量力,不顾自己不贤,愿意侍奉君子,冒昧请问:坚持正道直行,就会不被世俗容纳;走隐曲之道而行为危险,我又不忍这样做。怎样才能使道不被毁灭,自身也不被废弃呢?”晏婴说:“问得好!我听说:同时执守两种方法,偏重的一方就不可取;轻率进身、苟且迎合,就不会得到信任;直率而容易改变、毫不避讳,就会很快受到伤害;刚开始便喜好获利,就不会有长久的成效。而且我听说,善于处世的君子:处于重要地位时不以此求进,处于轻微地位时不因此退缩;检点自己的行为而不夸耀,谦让利益而不自夸;陈述事物而不独断专行,看到征象而不强作解释。这样,道不会毁灭,自身也不会被废弃【《晏子家语》作‘见孔子’】。景公建成露寝之台,却不肯通行。栢常骞说:“台已经建成,君王为什么不通行?”景公说:“是的。过去有枭鸟鸣叫,我厌恶它,所以不通行。”栢常骞说:“请允许我作法禳除它。”第二天,枭鸟正好死在台阶前,张开翅膀。景公说:“您的方法竟然这样灵验,也能增加我的寿命吗?”回答说:“能。”景公说:“能增加多少?”回答说:“天子九年,诸侯七年,大夫五年。”景公说:“也有征兆显现给您吗?” 回答说:“得到寿命的地方将要震动。”景公很高兴,命百官赶快准备栢常骞所要求的东西。栢常骞出宫,在路上遇到晏婴,便在马前拜见,说:“我现在将举行大祭,为君王请求长寿。”晏婴说:“唉,这也很好,能够为君王请求长寿。但福气的名目有征兆显现吗?”回答说:“得到寿命的地方将要震动。”晏婴说:“栢常骞,从前我看见维星断绝、枢星离散,地就要震动了,你说的就是这个吗【《说苑》】?”

晏子景公问大卜曰:「汝之道何能?」对曰:「臣能动地。」公召晏子而告之。晏子不对,出见大卜曰:「昔吾见钩星在四心之间,地其动乎?」大卜曰:「然。」晏子曰:「吾言之,恐子之死也;黙然不对,恐君之惶也。子言,君臣俱得焉。忠于君者,岂必伤人哉?」大卜入见公曰:「臣非能动地,地固将动也。」公为大钟,仲尼、晏婴及骞皆曰:“钟将毁。”撞之,果毁。公召三子问之。仲尼曰:“钟大,县下,其气不得下薄,是以曰将毁。”婴曰:“钟大,非礼,是以曰将毁。”骞曰:“今日庚甲,雷日也,隂莫胜于雷,是以曰将毁【晏子初学记引,今本无】论曰:「记云:『白受采』,易曰:『白贲无咎』。使国无晏子,章虽贤,安所受厥采哉?逢于何事,同季武子?然闻『蓄忧蓄哀』之论,而不许焉,亦无人心甚矣。」逆臣传 公孙无知公孙无知者,夷仲年之子也。仲年为僖公同母弟,生无知,有宠于僖公,衣服礼秩如适。及襄公立,绌之。无知怨公,使大夫连称、管至父戍葵邱,▯时而徃曰:“及▯而代。”期戍公问不至,请代,弗许。故二人因无知以作乱。连称有从妹在公宫,无宠,使间公曰:“防吾以女为夫人。”公自贝邱反,遂弑之,立无知。无知虐于雍廪【齐大夫】明年,雍廪杀无知【左传】邴歜 阎职邴歜、阎职皆齐人。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乗。懿公四年【文十八年】夏五月,公逰于申池。二人浴于池,歜以扑抶职。职怒,歜曰:“人夺女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伤?”职曰:“与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谋弑懿公,纳诸竹中。归舍爵而行【示无所畏】国人立公子元,是为恵公【左传】崔杼 崔成 崔彊 崔明崔杼者,齐大夫,武子也。有宠于恵公。恵公十年【宣十年】公薨。髙固、国佐畏其偪也,逐之。杼奔卫。灵公八年【成十七年】高、国得罪,髙弱以卢叛。公使杼为大夫,使庆克佐之,帅师围卢。卢降。十年【襄元年】杼防东诸侯之师,侵楚、焦、夷及陈。十一年【襄二年】杼防于戚、城虎牢,以偪郑。十八年【襄九年】杼从诸侯围郑。郑人行成。十二月,盟于戯。二十三年【防十四年】杼防于向。夏四月,防伐秦。二十八年【防十九年】公使髙厚傅公子牙,以为大子,而东。大子光及公疾,杼防逆光而立之,是为庄公。灵公薨,杼杀髙厚而兼其室。庄公四年【防二十三年】公伐卫,将遂伐晋。晏婴諌,不聼。杼谏曰:“不可。臣闻之,小国间大国之败【言晋有栾盈之祸】而毁焉,必受其咎。君其图之。”弗聼,遂伐晋,取朝歌。五年【襄二十四年】公闻将有晋师,使陈无宇从防启彊【楚大夫】如楚乞师。杼帅师送之,遂伐莒,侵介根。六年【防二十五年】杼帅师伐鲁北鄙,师徒归【空归也】棠姜者,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娣也。东郭偃臣于抒。棠公死,偃御杼以吊焉,见棠姜而羙之,使偃取之。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弗聼,遂取之。公通焉,骤如崔氏,以杼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崔子因是【因是而怒】又以其间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説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杼间公。夏五月,莒子朝于齐,飨诸北郭。杼称疾,不视事。公问杼,从姜氏。姜入于室,与杼自侧户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刄于庙,弗许。皆曰:“君之臣抒疾病,不能聼命,近于公宫,羣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逾墙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杼立景公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杼侧庄公于北郭,葬诸士孙之里。四翣不跸,下车七乗,不以兵甲。防晋伐我,以报朝歌之役。杼以庄公説,与晋成。初,卫献公奔我,及是,晋使逆之。杼止其帑,以求五鹿。抒生成及彊而寡【偏防曰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棠公之子】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而废之,立明。成请老于崔【崔崔氏邑】杼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成与彊怒,将杀之,告庆封曰:夫子之身,亦子所知也,唯无咎与偃是从,父兄莫得进矣。大恐害夫子,敢以告。庆封曰:子姑退,吾图之。他日又告庆封曰:茍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

译晏子和景公问大卜:“你的道术能做什么?”大卜回答:“我能使大地震动。”景公召见晏子,把这件事告诉他。晏子没有回答,出去后拜见大卜,说:“从前我看见钩星处在四心星之间,莫非大地要震动吗?”大卜说:“是的。”晏子说:“我若说出实情,恐怕您会因此死去;默然不答,又恐怕君王惊惶。您这样说,可以使君臣都得到好处。忠于君王,难道一定要伤害别人吗?”大卜入宫拜见景公,说:“我并不能使大地震动,大地本来就要震动了。” 景公铸造了一口大钟,仲尼、晏婴和栢常骞都说:“这口钟将要毁坏。”撞击它后,果然毁坏了。景公召见三人询问原因。仲尼说:“钟太大,又悬挂在下面,它的气不能向下通达,所以说它将毁坏。”晏婴说:“钟太大,不合礼制,所以说它将毁坏。”栢常骞说:“今天是庚甲日,是雷日,阴气没有什么能胜过雷,所以说它将毁坏【《晏子》及《初学记》引文,今本没有】。” 史论说:“《礼记》说:‘白色可以接受各种色彩。’《易经》说:‘白色的文饰没有灾祸。’假如国家没有晏子,▯章即使贤能,又到哪里去接受这种文饰呢?逢于何的事情,和季武子相同吗?然而听到了‘蓄忧、蓄哀’的论说,却仍不肯答应,也太没有人心了。” 逆臣传 公孙无知 公孙无知是夷仲年的儿子。夷仲年是僖公同母的弟弟。无知出生后,受到僖公宠爱,衣服、礼秩都和嫡子一样。襄公即位后,降低了他的待遇。无知怨恨襄公,襄公派大夫连称、管至父戍守葵邱,约定瓜熟时前往替换他们,说:“等瓜熟了就来换防。”到了约定的戍期,公却没有派人来,他们请求代换,也没有得到允许。因此两人便借助无知发动叛乱。连称有个堂妹在公宫中,不受宠爱,便让她暗中告诉襄公:“请答应我,让您的女儿做夫人。”襄公从贝邱回来后,她便杀死襄公,拥立无知。无知受到雍廪虐待【齐国大夫】。第二年,雍廪杀死了无知【《左传》】邴歜 阎职 邴歜、阎职都是齐国人。懿公还是公子时,曾和邴歜的父亲争夺田地,没有取胜。懿公即位后,便挖出邴歜父亲的尸体,砍断他的脚,又让邴歜做自己的车夫;还纳了阎职的妻子,让阎职陪乘。懿公四年【文公十八年】夏五月,懿公到申池游玩。两人在池中洗澡,邴歜用棍子打阎职。阎职发怒,邴歜说:“别人夺走你的妻子你都不发怒,我打你一下又有什么伤害?”阎职说:“有人砍断你父亲的脚,你却不能使他受到痛苦,又怎么样?”于是两人谋划杀死懿公,把他的尸体藏在竹林中。回到住处后,他们举杯饮酒再离去【表示无所畏惧】。国人拥立公子元,这就是惠公【《左传》】崔杼 崔成 崔彊 崔明 崔杼是齐国大夫,谥号武子,受到惠公宠爱。惠公十年【宣公十年】,惠公去世。高固、国佐害怕崔杼势力逼近,便驱逐他。崔杼逃到卫国。灵公八年【成公十七年】,高固、国佐获罪,高弱以卢邑叛乱。景公派崔杼任大夫,派庆克辅佐他,率军包围卢邑。卢邑投降。十年【襄公元年】,崔杼防守东方诸侯的军队,侵袭楚国的焦、夷和陈。十一年【襄公二年】,崔杼驻军戚地、修筑虎牢城,以逼迫郑国。十八年【襄公九年】,崔杼跟随诸侯包围郑国。郑人请求讲和。十二月,两国在戏地结盟。二十三年【襄公十四年】,崔杼驻军向地。夏四月,驻军参与讨伐秦国。二十八年【襄公十九年】,景公派高厚辅导公子牙,立他为太子,并向东行。太子光和景公都患病时,崔杼防备并迎接太子光,拥立他为君,这就是庄公。灵公去世后,崔杼杀死高厚,并兼并他的家产。庄公四年【襄公二十三年】,庄公讨伐卫国,将要继续讨伐晋国。晏婴劝谏,庄公不听。崔杼劝谏说:“不可以。我听说,小国乘大国失败之机加以毁辱【说的是晋国有栾盈之祸】,一定会受到它的祸患。君王还是考虑一下吧。”庄公不听,终于讨伐晋国,夺取朝歌。” 五年【襄公二十四年】,庄公听说晋军将要来,便派陈无宇跟随楚国大夫启彊到楚国请求援军。崔杼率军为他们送行,随后讨伐莒国,侵入介根。六年【襄公二十五年】,崔杼率军讨伐鲁国北部边境,军队空手而归【即空归】。棠姜是齐国棠公的妻子,也是东郭偃的异母姐妹。棠公死后,东郭偃为崔杼驾车前去吊丧,看见棠姜而喜欢她,便让东郭偃替自己求娶。东郭偃说:“男女婚姻要辨明姓氏。如今君出自丁公,我出自桓公,不能这样做。”崔杼不听,终于娶了棠姜。庄公与棠姜私通,多次到崔氏家去,还把自己的帽子赏给别人。侍者说:“不可以。”庄公说:“如果不是为了崔子,难道他就没有帽子吗?”崔杼因此发怒,又因为庄公趁机讨伐晋国,说:“晋国一定会报复。”他想杀死庄公来向晋国取悦,却没有成功。庄公有一次鞭打侍人贾举,后来又亲近他,于是贾举为崔杼在庄公身边做内应。夏五月,莒子到齐国朝见,庄公在北郭设宴招待他。崔杼称病,不来处理政事。庄公去问崔杼,便跟着姜氏前往。姜氏进入内室,与崔杼从侧门出去。庄公拍着楹柱唱歌。侍人贾举阻止众随从进入,并关上大门。甲士发动,庄公登台请求他们开门,没有得到允许。” 庄公请求结盟,没有得到允许;请求在宗庙自刎,也没有得到允许。众人都说:“君王的臣子崔杼病重,不能听受君命;靠近公宫的群臣,曾经抓捕有淫乱行为的人,却不知道这件事。”庄公两次下令,便翻墙射他们,射中了大腿;他退回队伍,崔杼于是杀死了他。崔杼拥立景公,自己任相。庆封任左相,在太庙与国人结盟;崔杼把庄公的灵柩停放在北郭,葬在士孙氏的里巷。送葬时只用四把翣,不清道,灵车下车后只用七辆车,不带兵甲。晋国因而讨伐齐国,以报朝歌之战的仇。崔杼以庄公已死为由,同晋国讲和。当初卫献公逃奔齐国,到这时晋国派人迎接他。崔杼扣留他的财物,以此索取五鹿。崔杼的妻子生下成和彊,后来守寡,便改嫁东郭姜,生下明。东郭姜以寡妇身份进入崔氏家,说棠无咎【棠公的儿子】与东郭偃共同主持崔氏。崔成患病,便废掉东郭姜而拥立明。崔成请求在崔邑养老【崔邑是崔氏的封邑】,崔杼答应了。东郭偃和棠无咎却不肯给他,说:“崔邑是宗族的封邑,必须归宗主所有。”崔成与崔彊发怒,想杀死他们,便告诉庆封说:“先生的身体状况,也是您所知道的。只是棠无咎和东郭偃一直顺从您,使父兄都无法进言。我们非常害怕他们会加害先生,所以冒昧来告诉您。”庆封说:“你们暂且退下,我来谋划这件事。”过了一天,他们又告诉庆封说:“如果有利于先生,就一定要除掉他们;这件困难的事,我帮助你们。”

九月,成彊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杼怒而出,其众皆逃。求人使驾,不得,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且曰:崔氏有福,止余犹可。遂见庆封。庆封曰:崔庆一也,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与彊,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妻东郭姜】嫳复命于杼,且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崔明夜辟诸大墓,遂奔鲁。后栾髙氏讨庆氏,庆封亡,乃求崔杼之尸,得之。改迁庄公殡于大寝,以其棺尸杼于市。国人犹知之,皆曰:崔子也【左传】庆克 庆封 庆佐 庆舍庆封字子家,又曰季,其弟曰庆佐,皆庆克之子也。庆克通于声孟子【灵公母】国佐谪之,夫人怒,谮之灵公。灵公八年【成十七年】刖鲍牵而逐髙无咎,高弱【无咎子】以卢叛。公使克围卢,适国佐从诸侯围郑,归遂如卢,杀克。明年杀国佐及其子国胜,而以庆封为大夫,庆佐为司防。二十八年【襄十九年】崔杼立庄公,执公子牙,夙沙卫以髙唐叛,封围之弗克。十一月,公自克之醢。卫庄公二年【襄二十一年】使佐为大夫,复讨公子牙之党,执公子买。六年【襄二十五年】崔杼弑庄公,立景公而相之,封为左相。为晋伐我,我以庄公説,使隰鉏请成,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平公,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三军之六卿】及处守者皆有赂,晋许之。景公二年【防二十七年】公使封如鲁聘,晋楚弭兵。秋七月,封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九月,崔氏乱,封杀之。于是封独当国。封好田而耆酒,与其子庆舍政,以其内寔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数日,国迁朝焉。封反诸亡人,卢蒲癸、王何皆嬖,使执寝戈而先后之。卢蒲癸、王何谋攻庆氏。三年【防二十八年】冬十月,封田于莱,陈湏无托妻疾,召陈无宇归。庆嗣闻之曰:「祸将作矣。」谓封速归,祸作必于尝,归犹可及也。封弗聼,亦无悛志。嗣曰:「亡矣,幸而获在吴越。」嗣字子息,封之族也。十一月尝于大公之庙,庆舍涖事,麻婴为尸,庆防【户结反】为上献。卢蒲癸、王何执寝戈,庆氏以其甲环公宫,陈氏、鲍氏之圉人为优,庆氏之马善惊,士皆释甲束马而饮酒,且观优,至于鱼里。栾髙、陈、鲍之徒介庆氏之甲,公孙虿抽桷击扉三。卢蒲癸自后刺舍,王何以戈击之,解其左肩,犹援庙桷,动于甍,以俎壶投杀人而后死。遂杀庆绳【即庆□】麻婴。封归,遇告乱者,伐西门弗克,还伐北门克之,入伐内宫弗克,反。陈于岳【里名】请战,弗许,遂奔鲁。既而,我譲鲁封,奔吴。吴勾余与之朱方,聚其族而居之,富于其旧也。十年【昭四年】楚灵王伐吴,围朱方,克之,杀封,而尽灭其族【左传】陈乞 【陈瓘附】 鲍牧陈乞者,陈僖子。景公五十七年【哀四年】范、中行氏以邯郸叛晋,乞及▯施救范氏,围晋五鹿。五十八年【哀五年】景公薨,国夏、髙张立安孺子荼,羣公子奔卫,公子阳生及鉏奔鲁。悼公元年【哀六年】乞伪事髙、国者,毎朝必骖乗,所从必言诸大夫曰:“彼皆偃蹇,将弃子之命。”皆曰:“高国得君,必偪我,盍去诸?”固将谋子,子早图之。图之莫如尽灭之,需事之下也。及朝则曰:“彼虎狼也,见我在子之侧,杀我无日矣,请就之位。”又谓诸大夫曰:“二子者祸矣,恃得君而欲谋二三子。曰:‘国之多难,贵宠之由,尽去之而后君定。’既成谋矣,盍及其未作也先诸?作而后悔亦无及也。”大夫从之。六月,乞及鲍牧与诸大夫以甲入于公宫,战于庄,败髙、国。国夏、髙张及▯施奔鲁。▯施字多,髙国之党也。八月,乞使召阳生,逮夜至于齐,国人知之。乞使子士之母飬之。冬十月,立之,是为悼公。乞使胡姬【景公妾】以荼如赖,去鬻姒【荼之母】杀王甲,拘江説,囚王豹于句窦之邱【王甲、江説、王豹并景公嬖臣,荼之党】公使朱毛【齐大夫】告于乞曰:“防子则不及此,然君异于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匮。君二多难,敢布诸大夫。”乞不对而泣曰:“君举不信羣臣乎?以齐国之困,困又有忧,少君不可以访,是以求长君。其亦能容羣臣乎?不然,夫孺子何罪?”毛复命,公悔之。毛曰:“君大访于陈子而图其小可也。”乞遂弑荼【左传】

译九月,崔成、崔彊在崔氏朝堂杀死东郭偃和棠无咎。崔杼发怒逃出,部众全都逃散。他想找人驾车,却找不到,只好让圉人驾车,由寺人御车出逃,并且说:“崔氏还有福气,只要留下我也还可以。”于是去见庆封。庆封说:“崔、庆两家是一体的,他们怎么敢这样做?请允许我替您讨伐他们。”于是派卢蒲嫳率领甲士攻打崔氏。崔氏加高宫墙来防守,不能攻克,庆封便让国人帮助进攻,终于消灭崔氏,杀死崔成和崔彊,并把崔氏家人全部俘获。崔杼的妻子上吊自杀【妻子是东郭姜】。卢蒲嫳向崔杼复命,并亲自驾车送他回去。到达时,崔杼已经无处可归,于是也上吊自杀。崔明夜里打开几座大墓,从中逃出,奔往鲁国。后来栾氏、高氏讨伐庆氏,庆封逃亡,于是寻找崔杼的尸体,找到了。齐国改把庄公的灵柩迁到大寝,把崔杼的尸体陈列在市中。国人仍然认得他,都说:“这是崔子啊【《左传》】。” 庆克 庆封 庆佐 庆舍 庆封字子家,又称季;他的弟弟叫庆佐,都是庆克的儿子。庆克与声孟子私通【声孟子是灵公的母亲】,国佐斥责他,夫人因此发怒,向灵公进谗言。灵公八年【成公十七年】,砍断鲍牵的脚,驱逐高无咎;高弱【无咎的儿子】据卢邑叛乱。景公派庆克包围卢邑,当时国佐正跟随诸侯包围郑国,回来后便前往卢邑,杀死庆克。第二年,杀死国佐及其儿子国胜,任命庆封为大夫,庆佐为司寇。二十八年【襄公十九年】,崔杼拥立庄公,拘捕公子牙;夙沙卫以高唐叛乱,庆封包围高唐却没有攻克。十一月,庄公亲自处死夙沙卫并将其醢刑。卫庄公二年【襄公二十一年】,任命庆佐为大夫,再次讨伐公子牙的党羽,拘捕公子买。六年【襄公二十五年】,崔杼杀死庄公,拥立景公并任相,庆封任左相。晋国来讨伐齐国,齐国以庄公已死为由请求讲和,派隰鉏请和。庆封到晋军中,用男女按等级以及宗庙礼器、乐器等财物贿赂晋平公;从六正【三军的六卿】直到留守者都有贿赂,晋国答应讲和。景公二年【襄公二十七年】,景公派庆封到鲁国聘问,晋、楚两国停止战争。秋七月,庆封和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九月,崔氏发生变乱,庆封将其消灭。此后庆封独掌国政。庆封喜好田猎而嗜酒,把政事交给儿子庆舍;又把妻室迁到卢蒲嫳家,交换妻室,饮酒数日,连国人都迁到朝廷来朝见。庆封召回逃亡者,卢蒲癸、王何都受到宠爱,让他们手执寝宫的戈,跟随在自己前后。卢蒲癸、王何谋划攻打庆氏。三年【襄公二十八年】冬十月,庆封到莱地田猎,陈湏以妻子有病为由,召陈无宇回来。庆嗣听到后说:“祸乱将要发生了。”他劝庆封赶快回来,说祸乱一定会在尝祭时发生,现在回来还来得及。庆封不听,也没有悔改的意思。庆嗣说:“完了!幸好还能逃到吴、越。”庆嗣字子息,是庆封的族人。十一月,在大公之庙举行尝祭,庆舍主持事务,麻婴充任尸,庆防【音户结反】担任上献。卢蒲癸、王何手执寝宫之戈,庆氏的甲士环绕公宫。陈氏、鲍氏的圉人装扮成优人,庆氏的马容易受惊,士卒都解下铠甲、束好马匹,一边饮酒一边观看优人,直到鱼里。栾氏、高氏、陈氏、鲍氏的人披着庆氏的铠甲,公孙虿拔出屋椽,三次击打门扉。卢蒲癸从后面刺杀庆舍,王何用戈击他,砍断他的左肩;他仍攀住宗庙屋椽,身体摇动到屋脊上,最后用俎和壶投掷杀人,随后才死去。于是杀死庆绳【即庆□】和麻婴。庆封回来,途中遇到报告叛乱的人,便攻打西门,没有攻克;转而攻打北门,攻克后进入城内,又攻打内宫,没有攻克,只得返回。陈于岳【里名】请求交战,没有得到允许,于是逃奔鲁国。不久,齐国责让鲁国接纳庆封,庆封又逃奔吴国。吴王勾余把朱方赐给他,他聚集族人居住在那里,比过去更加富有。十年【昭公四年】,楚灵王讨伐吴国,包围朱方,攻克后杀死庆封,并把他的族人全部消灭【《左传》】陈乞 【附陈瓘】 鲍牧 陈乞就是陈僖子。景公五十七年【哀公四年】,范氏、中行氏以邯郸叛晋,陈乞和▯施援救范氏,包围晋国的五鹿。五十八年【哀公五年】,景公去世,国夏、高张拥立安孺子荼,群公子逃奔卫国,公子阳生和鉏逃奔鲁国。悼公元年【哀公六年】,陈乞假装侍奉高氏、国氏,每次上朝都陪乘,跟随他的人一定对大夫们说:“他们都傲慢自大,将要抛弃您的性命。”又都说:“高氏、国氏得到君王,必然会逼迫我们,为什么不除掉他们呢?”陈乞故意说他们必定会谋害自己,劝大夫们及早图谋。又说,谋划这件事没有比把他们全部消灭更好的办法,暂且侍奉他们是下策。到了上朝时,他又说:“他们像虎狼一样,看见我在您的身边,不知哪一天就会杀我,请让我坐到他们那边去。”接着又对大夫们说:“这两个人要遭祸了。他们倚仗得到君王宠信,想谋害你们,说:‘国家多难,是因为有贵臣宠臣;必须把他们全部除掉,君位才能安定。’他们已经谋划好了,为什么不趁事情还没有发生先下手呢?等事情发生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大夫们听从了他。六月,陈乞、鲍牧和诸大夫带甲士进入公宫,在庄地交战,打败高氏、国氏。国夏、高张和▯施逃奔鲁国。▯施字多,是高氏、国氏的党羽。八月,陈乞派人召公子阳生,直到夜里阳生才到齐国,国人得知了这件事。陈乞让儿子士的母亲抚养他。冬十月,拥立阳生,这就是悼公。陈乞让胡姬【景公的妾】带荼到赖地,离开鬻姒【荼的母亲】;杀死王甲,拘禁江说,把王豹囚禁在句窦之丘【王甲、江说、王豹都是景公宠信的臣子,属于荼一党】。悼公派朱毛【齐国大夫】告诉陈乞:“如果早听从您的意见,就不会有今天;然而君主不同于器物,不能同时有两个器物,而两个君主却不会缺少。如今有两个君主,国家又多灾难,我冒昧把这些话告诉大夫们。”陈乞没有回答,只流泪说:“君王难道认为群臣都不可信吗?齐国已经困窘,困窘之中又有忧患;年少的君主不能与人商议,所以才寻求年长的君主。他难道也能容纳群臣吗?如果不能,那么孺子又有什么罪呢?”朱毛回去复命,悼公后悔了。朱毛说:“君王只要向陈子充分请教,并谋划小处的可行办法就好了。”陈乞于是杀死荼【《左传》】

公羊景公请陈乞曰:“吾欲立舍,何如?”陈乞曰:“所乐乎为君者,欲立之则立之,不欲立则不立。君如欲立之,则臣请立之。”阳生谓陈乞曰:“吾闻子葢将不欲立我也。”陈乞曰:“夫千乗之主,将废正而立不正,必杀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子者也。走矣。”与之玉节而走之。景公死而舍立。陈乞使人迎阳生于诸其家,除景公之丧,诸大夫皆在朝。陈乞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愿诸大夫之化我也。”诸大夫皆曰:“诺。”于是皆之陈乞之家。坐,陈乞曰:“吾有所为甲,请以示焉。”诸大夫皆曰:“诺。”于是使力士举巨薨而至于中霤。诸大夫见之,皆色然而骇。开之则闯然公子阳生也。陈乞曰:“此君也已。”诸大夫不得已,皆逡巡北面再拜稽首而君之。尔自是徃弑舍。五年【哀十年】乞卒諡曰僖子瓘恒瓘字子玉恒之兄也为齐大夫简公元年【哀十一年】我伐鲁战于郊鲁右师奔我从之瓘及陈庄渉泗【庄亦齐大夫】防鲁左师入我军我不能师宵遁平公元年【十五年】瓘如楚过卫仲由见之曰天或者以陈氏为斧斤既斵防公室而他人有之不可知也其使终飨之亦不可知也若善鲁以待时不亦可乎何必恶焉瓘曰然吾受命矣子使告我弟三年【十七年】晋赵鞅围卫瓘及国观救卫得晋人之致师者瓘使服而见之曰国子寔执齐柄而命瓘曰无辟晋师岂敢废命子又何辱赵鞅乃还【左传】恒兄弟又有昭子、庄简子、齿宣子、夷穆子、安廪邱子、意兹芒子、盈恵子、得人【杜预注】鲍牧者,国之孙,逮事景公。景公薨,子安孺子荼立,羣公子出奔。悼公元年【哀六年】陈乞使召公子阳生。十月丁邜,立之。将盟鲍牧,醉而往。其臣差车鲍防【差车主车之官】曰:“此谁之命也?”陈乞曰:“受命于鲍子。”遂诬牧曰:“子之命也。”牧曰:“女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景公尝衔绳为牛使荼牵之,荼顿地故折其齿】而背之也?”阳生稽首曰:“吾子奉义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若我不可,不必亡一公子。义则进,否则退。否不唯子是从,废兴无以乱,则所愿也。”牧曰:“谁非君之子?”乃受盟。阳生立,是为悼公,杀荼于野幕之下。二年【哀八年】牧帅师伐鲁,取讙及阐。秋九月,牧又谓羣公子曰:“使女有马千乗乎【有马千乗使为君也】公子愬之。公谓牧曰:“或谮之,子姑居于潞以察之。若有之,则分室以行;若无之,则反。子之所出门使以三分之一行,半道使以二乘。”及潞,麋之以入【麋束缚也】遂杀之【左传】陈恒【成,阚止,诸御鞅,陈逆子,陈豹,东郭贾附】陈恒者,乞之子成子也。初,相悼公。悼公被弑,子简公壬立。阚止者【史作监止】字子我。初,陈乞召悼公于鲁也,阚止知之,先待诸外。悼公曰:“事未可知,反与壬也处【壬,简公名】故阚止有宠焉。及简公即位,使为政。史记》田常与监止为左右相。于是田常复修厘子之政,以大斗出货,以小斗收。齐人歌之曰:「妪乎采芑,归乎田成子!」恒惮之,骤顾诸朝诸御鞅【齐大夫,索隠:御官鞅,名田氏之族】言于公曰:陈、阚不可并也,君其择焉。弗聼。阚止夕,陈逆【陈氏宗】杀人,逢之,遂执以入。陈氏方睦,使疾而遗之潘沐【潘,米汁,可以沐头】备酒肉焉,飨守囚者,醉而杀之而逃。陈逆于是,阚止盟诸陈于陈宗。初,陈豹【亦陈氏宗】欲为阚止臣,使公孙言己,巳有丧而止。既而言之曰:有陈豹者,长而上偻,望视【目望阳】事君子,必得志,欲为子臣。吾惮其为人也,故缓以告阚止曰:何害?是其在我也,使为臣。他日与之言政説,遂有宠。谓之曰:我尽逐陈氏而立女,若何?对曰:我逺于陈氏矣,且其违者不过数人,何尽逐焉?遂告恒陈逆曰:彼得君,弗先,必祸子。逆舍于公宫。简公四年【哀十四年】夏五月,恒兄弟四乗如公,阚止在幄,出逆之,遂入,闭门。侍人御之,陈逆杀侍人。公与妇人饮酒于檀台,恒迁诸寝。公执戈将击之,大史子余曰:非不利也,将除害也。恒出,舍于库,闻公犹怒,将出曰:何所无君?陈逆抽劒曰:需事之贼也,谁非陈宗所不杀?子者有如陈宗,乃止。

译《公羊传》记载:景公请示陈乞说:“我想立公子舍为君,怎么样?”陈乞说:“君王所乐意做的,就是想立谁便立谁,不想立谁便不立谁。君王如果想立他,那么臣就请求替您立他。”阳生对陈乞说:“我听说您大概不想拥立我。”陈乞说:“拥有千辆兵车的君主,如果要废掉嫡子而拥立非嫡子,一定会杀死嫡子。我不拥立您,正是为了保全您的性命。您快逃走吧。”于是给他玉节,让他逃走。景公死后,公子舍即位。陈乞派人到各家迎接阳生,除去景公的丧服,诸大夫都在朝廷。陈乞说:“我母亲平常只有鱼、豆这样的祭品,希望诸位大夫屈尊到我家来。”大夫们都说:“好。”于是都来到陈乞家。众人坐定后,陈乞说:“我有一些铠甲,请让我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大夫们都说:“好。”于是陈乞派力士抬着一具巨大的覆盖物,送到堂屋中央。大夫们看见后都变了脸色,惊恐不安。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公子阳生。陈乞说:“这就是君王了。”大夫们迫不得已,都退后转身面向北方,拜了两拜,叩头奉阳生为君。此后便杀死了公子舍。五年【哀公十年】,陈乞去世,谥号僖子。陈瓘,瓘字子玉,是陈恒的兄长,也任齐国大夫。简公元年【哀公十一年】,齐国讨伐鲁国,在鲁国郊外交战,鲁国右师逃奔齐军,齐军追击。陈瓘和陈庄渡过泗水【陈庄也是齐国大夫】,会同鲁国左师进入齐军,齐军不能成军,连夜逃走。平公元年【哀公十五年】,陈瓘到楚国,经过卫国时,仲由见到他说:“天意或许要把陈氏作为斧头,既砍削公室,后来又让别人占有它,这也未可知;也未可知它会让陈氏最终享有其成果。您如果善待鲁国,以等待时机,不也可以吗?何必厌恶鲁国呢?”陈瓘说:“对。”仲由说:“我已受命了,请您派人告诉我的弟弟。”三年【哀公十七年】,晋国赵鞅包围卫国,陈瓘和国观援救卫国,俘获晋军派来挑战的人。陈瓘让他穿好衣服后拜见,说:“国子确实掌握齐国政权,并命令我说:‘不要躲避晋军。’我哪里敢废弃命令?您又何必使赵鞅受辱?”赵鞅于是退兵【《左传》】陈恒的兄弟中,又有昭子、庄简子、齿宣子、夷穆子、安廪邱子、意兹芒子、盈惠子、得人【杜预注】鲍牧是国氏的孙辈,曾侍奉景公。景公去世后,安孺子荼即位,群公子逃奔。悼公元年【哀公六年】,陈乞派人召公子阳生。十月丁卯,拥立阳生。陈乞将与鲍牧结盟,鲍牧喝醉后前来。他的臣下差车鲍防【差车是掌管车辆的官】说:“这是谁的命令?”陈乞说:“这是奉鲍子的命令。”于是诬称鲍牧说:“这是您的命令。”鲍牧说:“你忘了君王曾经做孺子荼的牛,结果折断了自己的牙吗【景公曾经口含绳子做牛,让荼牵着,荼跌倒在地,因此景公折断了牙】?如今却背弃他吗?”阳生叩头说:“您是奉行义理的人。如果我可以拥立,就不必杀死一个大夫;如果我不可以拥立,也不必杀死一个公子。合乎义理就前进,不合乎义理就退让。我不只听从您一人,国家的废立不因而混乱,这就是我的愿望。”鲍牧说:“谁不是君王的儿子呢?”于是接受了盟约。阳生即位,这就是悼公,在野外的帷幕中杀死了荼。二年【哀公八年】,鲍牧率军讨伐鲁国,夺取讙和阐。秋九月,鲍牧又对群公子说:“假如让你们拥有千辆兵车呢【拥有千辆兵车,就是让他做君王】。”公子们把这话告诉悼公。悼公对鲍牧说:“有人说了你的坏话,你暂且住在潞地,观察这件事。” 如果确有此事,就分割家室,各自出行;如果没有此事,就回来。你们出门时,让随从中的三分之一先走;走到半路,再让两辆车同行。”到了潞地,便把鲍牧捆绑起来带入城中【麋是捆绑的意思】,随后杀死了他【《左传》】陈恒【附陈成、阚止、诸御鞅、陈逆子、陈豹、东郭贾】陈恒就是陈乞的儿子陈成子。当初,他辅佐悼公。悼公被杀后,公子壬即位为简公。阚止【史书作监止】字子我。当初陈乞从鲁国召悼公时,阚止知道此事,先在城外等候。悼公说:“事情还不能确定,回去和壬一起居住吧【壬是简公的名字】。”因此阚止受到宠爱。简公即位后,任命阚止主持政事。《史记》说,田常和监止分别任左右相。于是田常重新施行厘子的政策,发放粮食时用大斗,收取粮食时用小斗。齐人歌唱说:“老妇人啊,采摘芑菜;归来吧,田成子!” 陈恒害怕阚止,屡次在朝廷中看着诸御鞅。诸御鞅【齐国大夫,《索隐》说:御官鞅,名为鞅,是田氏族人】对君王说:“陈氏和阚氏不能并立,君王还是选择一个吧。”君王不听。一天晚上,阚止回去,陈逆【陈氏宗族成员】杀了人,正好遇到阚止,便把他抓住带进来。陈氏当时关系和睦,便让人赶快用米汁给他洗头,还准备酒肉,宴请守囚者;守囚者喝醉后,阚止杀死他们逃走。此后,陈逆让阚止在陈氏宗族中结盟。当初,陈豹【也是陈氏宗族成员】想做阚止的臣子,便让公孙替自己求情,但因已有丧事而暂时停止。后来又让人转告说:“有个叫陈豹的人,年长而背部向上弯曲,眼睛向上看【目光向上】,侍奉君子一定能得志,想做您的臣子。我害怕他的为人,所以迟迟没有告诉您。”阚止说:“这有什么妨害?只要他在我这里就行。”于是让陈豹做臣子。后来阚止和他谈论政事,很是喜欢他,便宠信了他,对他说:“我把陈氏全部驱逐,立你为君,怎么样?”陈豹回答:“我同陈氏关系已经很疏远了,而且反对您的人不过几个人,何必全部驱逐呢?”于是把这件事告诉陈恒和陈逆,说:“他已经得到君王信任,如果不先下手,一定会给你们带来祸患。”陈逆便住进公宫。简公四年【哀公十四年】夏五月,陈恒兄弟乘坐四辆车来到公宫,阚止在帷帐中,出来迎接他们;他们随即进入,关上宫门。侍人抵挡他们,陈逆杀死侍人。简公和妇人在檀台饮酒,陈恒把他们迁到寝宫。简公拿着戈将要攻击陈恒,太史子余说:“这不是不利于君王,而是要除掉祸害。”陈恒出来,住在府库中,听说君王仍在发怒,想要出逃,说:“哪里没有君王呢?”陈逆拔剑说:“这是暂且侍奉君王的贼人,陈氏宗族中谁不是可以杀的?你如果对陈氏宗族发誓,我就停止。”于是陈恒停下。

説苑《陈成子谓鸱夷子皮曰》:「何与常也?」曰:「君死不死,君亡不亡。」陈成子曰:「然,子何以与常?」曰:「未死去,死未亡,去亡有何死亡矣。」《韩非子》:「鸱夷子皮事田成子,田成子去齐走而之燕,鸱夷子皮负传而从,至望邑。子皮曰:「子不闻涸泽之蛇乎?涸泽蛇将徙,有小蛇谓大蛇曰:『子行而我随之,人以为蛇之行者耳,必有杀子,不如相衔负我以行人,必以我为神君也。』乃相衔负以越道,而人皆避之曰:『神君也。』今子羙而我恶,以子为我上客千乘之君也,以子为我使者万乗之卿也。子不如为我舍人。」田成子因负传而随之,至逆旅,逆旅之人待之甚敬。《孔丛子》:「墨子曰:孔子怒景公之不封己,乃树鸱夷子皮于田常之门,诘之曰:『夫树人为信己也。』」按:田常无走燕事,而树人之説亦谬。阚止归属徒攻闱【宫中小门】与大门皆不胜,乃出。陈氏追之,阚止失道于弇中,适丰邱【陈氏邑】丰邱人执之,以告,杀诸郭闗。且将杀东郭贾。东郭贾者,阚止臣,所谓大陆子方也。陈逆请而免之。贾矫公命,取车于道及耏。众知而逐之,贾遂东出雍门。陈豹与之车,弗受,曰:“逆为余请,豹与余车,余私焉。事子我而有私于其雠,何以见鲁卫之士?”遂奔卫。恒执公于舒州,公曰:“吾早从鞅之言,不及此。”六月,恒弑简公立,其弟骜是为平公【左传】韩非子隰斯弥见田成子,田成子与登台四望,三靣皆畅,南靣隰子家之树蔽之,田成子亦不言。隰子归,使人伐之,斧离数创,隰子止之。其相室曰:「何变之数也?」隰子曰:「古谚曰:『知渊中鱼,不祥。』夫田子将有事,事大而我示之知,防我必危矣。不伐树,未有罪也;知人之所不言,其罪大矣。」韩非子田成子逰于海而乐之,令曰:「言归者死。」顔涿聚曰:「君逰海而乐之,奈有图国者何?」田成子曰:「寡人布令,言归者死,今子犯之,援戈将击之。」顔涿聚曰:「臣言为国,非为身也。」延颈而前,君乃释戈,趣驾而归。至三日,而闻国人有谋不内田成子者矣。説苑作齐景公事。列子:田氏祖于庭中坐,有献鱼鴈者,田氏叹曰:「天之于民厚矣,殖五谷,生鱼鸟,以为之用。」众客和之如响。鲍氏之子年十二,进曰:「不如君言,天地万物,我与并生类也。类无贵贱,徒以小大智力相制。人可取食者而食之,岂天本为人生之?是蚊蚋噆肤,虎狼食肉,岂天本为蚊蚋生人,虎狼生肉者哉?」吕氏春秋:田成子所以得国者,有兄曰完子,仁且有勇。越人兴师诛田成子,曰:「奚故杀君而取国?」成子患之,完子请逆越师,请必战,战必败,败请必死。成子曰:「夫必与越战可也,战必败,败必死,寡人疑焉。」完子曰:「君之有国也,百姓怨上,贤良又有死之臣,防耻以完子观之,国已惧矣。今臣与之战,战而败,贤良尽死,不死者不敢入于国,君与诸孤处于国,以臣观之,国必安矣。」完子行,成子泣而遣之。恒既杀简公,恐诸侯诛己,乃尽归鲁、卫侵地。西约晋韩、魏、赵氏,南通呉、越之使,修功行赏,亲于百姓。以故齐复定。恒言于平公曰:「徳施,人之所欲,君其行之;刑罚,人之所恶,臣请行之。」行之五年,齐国之政皆归恒。恒于是尽诛鲍、晏及公族之彊者,而割齐安平以东至琅邪,自为封邑,大于平公之所食【史记】十三年【哀二十七年】晋荀瑶伐郑,郑驷▯请救于齐,齐救郑。及留,舒违谷七里,谷人不知。及濮,雨不渉。国参【郑子产子】曰:“大国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师不行,恐无及也。”恒衣制杖戈,立于阪上,马不出者助之,鞭之。荀瑶闻之,乃还,使谓恒曰:“大夫陈子,陈之自出,陈之不祀,郑之罪也。若刮本之颠,瑶何有焉?”恒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乆乎【左传】恒卒谥曰成论曰:天祸滛人,寝戈之伤,差后蒺藜而已。陈乞救猱,升木不已。初柄弑君,继用盗国。嘻!使晏子唯礼之议,不移陈宗,虽横如姜氏何?嬖臣传 竖刁 开方 雍巫竖貂者,寺人貂【诸本并作刁】雍巫,即易牙、开方、卫公子【一作启方】并桓公之嬖也。桓公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外嬖貂。桓公二十八年【僖二年】貂漏师【漏泄军事也】于多鱼,始贵宠用事。雍巫善烹饪,有宠于卫共姬,因貂以荐羞于公【左传】淮南子:俞儿、易牙、淄渑之水合者,尝一哈水而甘苦之矣。孟子疏引《左传》云:淄渑二水为食,易牙亦知二水之味。桓公不信,数试始騐。为公主,味烹其子以进之,亦有宠。开方事公十五年,父死而不敢归哭,故亦有宠【吕氏春秋】管子卫国之教,危▯以利。公子开方之为人也,慧以给,不能乆而乐。始可游于卫。

译《说苑·陈成子对鸱夷子皮说》:“你为什么要跟随田常?”鸱夷子皮说:“君主死了而不死,君主逃亡而不逃亡。”陈成子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跟随田常?”鸱夷子皮说:“在君主还未死时离去;君主死了而未逃亡,既然离去、逃亡都已发生,还有什么死亡可言呢?”《韩非子》说:“鸱夷子皮侍奉田成子。田成子离开齐国逃往燕国,鸱夷子皮背着传车的凭证跟随,到了望邑。子皮说:‘您没有听说干涸池泽中的蛇吗?池泽干涸,蛇将要迁徙。有条小蛇对大蛇说:‘您走我跟随,人们只会认为是蛇在行走,一定会有人杀您。不如您衔着我、背着我行走,人们一定会把我当作神君。’于是它们彼此衔着、背着越过道路,行人都避开它们说:‘这是神君。’如今您美而我丑,不如把您说成是我的上客——千乘之君,把您说成是我的使者——万乘之卿。您不如做我的舍人。’田成子于是背着传车凭证跟随他,到了旅舍,旅舍主人对他们非常恭敬。《孔丛子》说:‘墨子说,孔子因为景公不封赏自己而发怒,于是把鸱夷子皮安置在田常门下,责问他说:‘把人安置在这里,是为了证明自己。’’按:田常没有逃往燕国的事情,把人安置在门下的说法也不对。阚止回去后,率领部众攻打宫中的小门【闱】和大门,都没有取胜,于是出逃。陈氏追赶他,阚止在弇中迷了路,恰好到了丰邱【陈氏的封邑】。丰邱人把他抓住报告上去,在郭关杀死了他。陈氏又准备杀东郭贾。东郭贾是阚止的臣子,也就是所说的大陆子方。陈逆请求后免除了他的死罪。东郭贾假传公命,从道路和耏地取得车辆。众人知道后追赶他,东郭贾于是向东从雍门出城。陈豹给他车,他不接受,说:“陈逆替我求情,陈豹又给我车,我对他们怀有私恩。侍奉子我却又对他的仇敌有私恩,我凭什么去见鲁、卫的士人呢?”于是逃奔卫国。陈恒把简公拘禁在舒州。简公说:“我如果早听从诸御鞅的话,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六月,陈恒杀死简公,拥立他的弟弟骜,这就是平公【《左传》】《韩非子》说:隰斯弥拜见田成子。田成子和他登台四面远望,三面视野开阔,只有南面被隰斯弥家的一棵树遮住,田成子也没有说话。隰斯弥回去后,派人砍树,斧头砍了几下,他又让人停下。主管家事的人说:“为什么反复改变这么多次?”隰斯弥说:“古谚说:‘知道深渊中的鱼,是不吉祥的。’田子将要有所行动,而且事情重大;如果我表现出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恐怕就会遭到杀害。不砍树,还没有罪过;知道别人不说的话,罪过就大了。”《韩非子》又说:田成子在海边游玩很快乐,命令说:“谁说要回去就处死。”颜涿聚说:“君王游海很快乐,可如果有人正在图谋夺取国家,又怎么办呢?”田成子说:“我已经发布命令,说要回去的人处死,如今你违犯了命令。”他拿起戈将要击杀颜涿聚。颜涿聚说:“臣说的是国家,不是为了自己。”他伸长脖子向前,田成子才放下戈,催促驾车回国。到了第三天,果然听说国人正在谋划,不让田成子进入。说苑把这件事记作齐景公的事。列子说:田氏的祖先在庭院中坐着,有人献上鱼和鹅,田氏叹息说:“上天对百姓真厚,种植五谷,生出鱼鸟,来供人使用。”众宾客像回声一样应和。鲍氏的儿子年仅十二岁,上前说:“不能像您说的那样。天地万物同我一起生长,同属一类。” 万物之间没有贵贱,只是凭借大小和智力彼此制约。人能够捕来吃的,就把它吃掉,难道上天本来就是为了人生出这些东西吗?蚊蚋叮咬人的皮肤,虎狼吃肉,难道上天本来是为了蚊蚋而生人、为了虎狼而生肉吗?”《吕氏春秋》说:田成子之所以能够得到齐国,是因为他有个兄长叫完子,仁爱而且勇敢。越国人发兵讨伐田成子,说:“你为什么杀死君主、夺取国家?”田成子对此忧虑,完子请求迎战越军,说一定要交战,交战一定失败,失败一定请求战死。田成子说:“一定同越军交战可以理解;但交战一定失败,失败一定战死,我对此很疑惑。”完子说:“您之所以能拥有国家,是因为百姓怨恨君上,贤良之臣又有愿意为国而死的人。依我看来,国家已经令人畏惧了。如今我同越军交战,交战而失败,贤良之臣全部战死;没有战死的人也不敢进入齐国。君王和那些孤儿在国内居处,依我看来,国家一定会安定。”完子出发,田成子哭泣着为他送行。陈恒杀死简公后,害怕诸侯诛讨自己,于是把侵占鲁、卫的土地全部归还;向西同晋国的韩氏、魏氏、赵氏约盟,向南同吴、越的使者交往;修治功业,施行赏赐,亲近百姓。因此齐国又安定下来。陈恒对平公说:“施行德政,是人们所希望的,请君王来实行;刑罚,是人们所厌恶的,请允许臣来实行。”这样做了五年,齐国的政权都归于陈恒。陈恒于是把鲍氏、晏氏以及公族中强盛的人全部诛杀,又割取齐国安平以东直到琅邪的土地,把它作为自己的封邑,比平公所享有的封地还大【《史记》】十三年【哀公二十七年】,晋国荀瑶讨伐郑国,郑国的驷弘向齐国请求救援,齐国出兵救郑。军队到了留地,距离舒违谷七里,谷地的人还不知道。到了濮地,因下雨不能渡水。国参【郑国子产的儿子】说:“大国的军队现在在敝国屋檐之下,所以我们才来告急。如今军队不前进,恐怕就来不及了。”陈恒穿着制式服装,拿着杖和戈,站在山坡上;马匹不能前进的,他就帮助推行,并鞭打马匹。荀瑶听到后便退兵,派人对陈恒说:“大夫陈子,出自陈国;陈国没有祭祀,是郑国的罪过。如果要刮除树根和树梢,荀瑶又有什么关系呢?”陈恒发怒说:“喜欢欺凌别人的人,全都不像知伯那样吗?他能长久吗【《左传》】?” 陈恒去世,谥号成。史论说:“上天降祸给淫乱之人;寝宫中持戈的伤害,不过是迟来的蒺藜罢了。陈乞救助猱猴,使它不断爬上树木。起初掌握权柄而杀君,后来又借此用盗贼手段夺取国家。唉!假如晏子只是议论礼义而不改变陈氏宗族的命运,即使姜氏再横暴,又能怎样呢?” 宠臣传 竖刁 开方 雍巫 竖貂,就是寺人貂【各本都作“刁”】、雍巫;他们与易牙、开方、卫公子【一作“启方”】都是桓公宠幸的人。桓公后宫宠姬很多,其中像夫人一样受宠的有六人,宫外则宠信貂。桓公二十八年【僖公二年】,貂在多鱼泄露军情【“漏师”就是泄露军事机密】,从此开始显贵受宠并掌权。雍巫擅长烹饪,得到卫共姬的宠爱,于是通过貂向桓公进献美味【《左传》】。《淮南子》说:俞儿、易牙能辨别淄水、渑水混合后的滋味,只尝一口水就知道甘苦。《孟子疏》引用《左传》说:淄、渑两水被用来调制食物,易牙也知道两水的味道。桓公不相信,多次试验后才验证了这一点。雍巫曾替桓公烹调人肉,把自己的儿子煮熟进献给桓公,因此也得到宠爱。开方侍奉桓公十五年,父亲死了也不敢回去哭悼,因此同样受到宠爱【《吕氏春秋》】《管子》说:卫国的教化,是以危险来传达利益。公子开方为人聪慧而善于应对,却不能长久保持快乐。起初可以同他在卫国交游。

管夷吾寝疾,公往问之。夷吾曰:“易牙,子之不爱,安能爱君?君必去之。”公曰:“诺。”又曰:“竖貂,身之不爱,安能爱君?君必去之。”公曰:“诺。”又曰:“卫公子开方,去其千乗之大子而臣事君,是所愿得于君者,将欲过其千乗也。君必去之。”公曰:“诺【管子】韩非子《史记》畧同《吕氏春秋》。管仲有疾,公徃问之,曰:“仲父将何以教寡人?”曰:“齐谚曰:‘居者无载,行者无埋。’今臣将有逺行,胡可以问?”公曰:“愿仲父之无譲也。”对曰:“愿君之逺易牙、竖刁、常之巫、卫公子启方。”公曰:“诺。”管仲死,尽逐之。食不甘,官不治,苛病起,朝不肃。居三年,公曰:“仲父不亦过乎?”皆召而反。明年,公病,常之巫从中出,曰:“公将以某日薨。”易牙、竖刁、常之巫相与作乱,塞宫门,筑髙墙,不通人。一妇人逾垣入,公求食饮,妇人曰:“易牙、竖刁、常之巫相与作乱,塞宫门,筑髙墙,不通人,无所得。”卫公子启方以书社四十下卫。公慨焉叹涕出,曰:“嗟乎!圣人之所见,岂不逺哉?死者有知,将何面目以见仲父乎?”防衣袂而絶乎夀宫。此桓公死与诸説异。夷吾死,五公子皆求立。四十三年【僖十七年】冬十月,桓公薨。雍巫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羣吏,而立公子无亏【卫共姬子】孝公奔宋。明年,宋伐我,我杀无亏,将立孝公。四公子之徒与宋人战,宋败之。羣公子奔楚,卒立孝公而还。孝公九年【僖二十六年】鲁以楚师伐我,寘公子雍于谷。雍巫奉之,以为鲁援【左传】竖貂开方莫知其所终夙沙卫夙沙卫者,齐寺人,灵公嬖之。灵公十一年【襄二年】公伐莱,莱人使正舆子赂卫以索马牛,皆百匹,齐师乃还。二十七年【襄十八年】晋防鲁伐我,公御诸平隂,堑防门而守之,广里【于防门作堑横广一里】卫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聼。已而我师夜遁,卫连大军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乃代之,卫恨之,杀马于隘以塞道,绰、最遂被获。公立公子牙而东,大子光也,使髙厚傅牙,卫为少傅。二十八年【襄十九年】公疾,崔杼防逆光。夏五月,公薨,光即位,是为庄公。公执公子牙以卫易己,卫奔髙唐以叛。庆封围髙唐,弗克。冬十一月,公围之,见卫在城上,号之,乃下,问守备焉,以无备告,揖之,乃登,闻师将传食。髙唐人殖绰、工偻防夜缒纳师,醢卫于军【左传】卢蒲就魁 卢蒲癸 卢蒲嫳卢蒲就魁者,顷公之嬖人。顷公十年【成二年】公伐鲁北鄙,围龙,就魁门焉【攻龙门也】龙人囚之。公曰:“勿杀,吾与而盟,无入而封。”弗聼,杀而膊诸城上。公亲鼓士,陵城三日,取龙。庄公时有卢蒲癸。卢蒲癸与王何皆庄公嬖臣。庄公四年【防二十三年】癸为贰广右,从伐晋【贰广公副车】晏婴、崔杼諌,皆不聼。六年【防二十五年】崔杼弑庄公,癸奔晋,王何奔莒。景公三年【防二十八年】崔杼既死,庆封当国,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故反癸。癸臣庆舍,有宠,以女妻之,是为卢蒲姜。庆舍之士曰:“男女辨姓,子不辟宗,何也【庆氏、卢蒲氏皆姜姓】曰:“宗不余辟,余独焉辟之。赋诗断章,余取所求焉,恶识宗?”癸又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使执寝戈而先后之。癸与何欲谋庆氏,报庄公,思有以怒诸大夫。公膳【卿大夫之膳食】日双鸡,饔人窃更之以鹜。御者知之,则去其肉而以其洎【肉汁也】馈公孙灶、公孙虿。果怒。有卢蒲嫳者,庆封属大夫,崔氏之谋乱也。庆封告卢蒲嫳,嫳曰:“彼君之雠也【君谓庄公】天或者将弃彼矣。彼实家乱,子何病焉?”崔之薄,庆之厚也,遂灭崔氏。及是,庆封又告卢蒲嫳,嫳曰:“譬之如禽兽,吾寝处之矣。”又将谋灶与虿。卢蒲癸、王何卜攻庆氏,示庆舍兆曰:“或卜攻雠,敢献其兆。”舍曰:“克见血。”卢蒲姜【即庆舍女妻癸者】谓癸曰:“有事而不告我,必不防矣。”癸告之。姜曰:“夫子愎,莫之止,将不出,我请止之。”癸曰:“诺。”十一月,尝于大公之庙,庆舍涖事。卢蒲姜告之且止之,弗聴,曰:“谁敢者?”遂如公。卢蒲癸、王何执寝戈,杀庆舍于庙而释【放也】卢蒲嫳于北竟。庆封奔鲁。九年【昭三年】公田于莒,卢蒲嫳见,泣且请曰:“予髪如此种种,余奚能为?”公曰:“诺,吾告二子。”归而告之。公孙虿欲复之,公孙灶不可,曰:“彼其髪短。”而心甚长,其或寝处我矣。乃放卢蒲嫳于北燕【左传】梁邱据 【裔欵附】

译管夷吾病重,桓公前去问候。夷吾说:“易牙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爱,怎么能爱君主?君主一定要赶走他。”桓公说:“好。”夷吾又说:“竖貂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怎么能爱君主?君主一定要赶走他。”桓公说:“好。”夷吾又说:“卫国公子开方,舍弃了拥有千辆兵车的太子身份,来做臣子侍奉君主,这是他想从君主这里得到的;将来他还会想超过那个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君主一定要赶走他。”桓公说:“好。”【《管子》】《韩非子》和《史记》的记载大致同于《吕氏春秋》。管仲病重,桓公前去问候,说:“仲父将用什么教导我?”管仲说:“齐国谚语说:‘居家的人没有载运,出行的人没有埋葬。’如今我将要远行,您还问这些做什么?”桓公说:“希望仲父不要推辞。”管仲回答:“希望君主远离易牙、竖刁、常之巫、卫国公子启方。”桓公说:“好。”管仲死后,桓公把他们全部驱逐。饮食不再甘美,官府也无法治理,苛刻的疾病随之发生,朝廷秩序不整。过了三年,桓公说:“仲父难道不是判断错了吗?”于是把他们全都召回。第二年,桓公病重,常之巫从宫中出来说:“君主将在某日去世。”易牙、竖刁、常之巫共同作乱,堵塞宫门,筑起高墙,不让人进出。一个妇人翻墙进来,桓公请求给他饮食,妇人说:“易牙、竖刁、常之巫共同作乱,堵塞宫门,筑起高墙,不让人进出,已经没有东西可得了。”卫公子启方带着卫国四十个书社来归顺卫国。桓公悲叹流泪,说:“唉!圣人所见,难道不是深远吗?死者如果有知,我将用什么面目去见仲父呢?”于是用衣袖遮住脸,在寿宫绝食而死。这就是桓公之死,和其他说法不同。夷吾死后,五位公子都争求继立。桓公四十三年【僖公十七年】冬十月,桓公去世。雍巫入宫,和寺人貂凭借宫中宠姬杀死群臣,拥立公子无亏【卫共姬之子】。孝公逃往宋国。第二年,宋国攻打齐国,齐人杀死无亏,准备拥立孝公。四位公子的党徒与宋军交战,宋军击败他们。群公子逃往楚国,最终齐国拥立孝公并迎回。孝公九年【僖公二十六年】,鲁国借楚军攻打齐国,把公子雍安置在谷地。雍巫奉事公子雍,把他作为鲁国的援助【《左传》】竖貂、开方都不知道最终下落。夙沙卫 夙沙卫,是齐国的寺人,受到灵公宠爱。灵公十一年【襄公二年】,灵公攻打莱国,莱人派正舆子用马牛贿赂夙沙卫,请求索取这些牲畜;马、牛各一百匹,齐军于是撤回。灵公二十七年【襄公十八年】,晋国会合鲁国攻打齐国,灵公在平阴抵御他们,挖掘防门的壕沟来防守,宽一里【在防门挖壕沟,横向宽一里】。夙沙卫说:“不能交战,不如据守险要。”灵公不听。不久齐军在夜里逃走,夙沙卫率领大军堵住隧道并殿后。殖绰、郭最说:“您殿后保护国家军队,是齐国的耻辱。”于是代替了他。夙沙卫因此怨恨他们,在隘口杀马堵塞道路,殖绰、郭最于是被晋军俘获。灵公立公子牙并把他安排在东方,公子牙就是太子光;又让高厚做公子牙的傅,夙沙卫做少傅。灵公二十八年【襄公十九年】,灵公病重,崔杼迎接并谋立公子光。夏五月,灵公去世,公子光即位,就是庄公。庄公抓住公子牙,夙沙卫因而逃到高唐反叛。庆封包围高唐,没有攻克。冬十一月,庄公亲自包围高唐,看见夙沙卫在城上,呼喊他。夙沙卫于是下城,庄公询问守备情况,他谎称没有防备,庄公向他作揖,夙沙卫于是登城。庄公听说齐军将要传递食物。高唐人殖绰、工偻在夜里从城上垂绳下来接纳齐军,齐军于是把夙沙卫在军中剁成肉酱【《左传》】卢蒲就魁、卢蒲癸、卢蒲嫳 卢蒲就魁,是顷公宠信的人。顷公十年【成公二年】,顷公攻打鲁国北部边境,包围龙邑,卢蒲就魁攻打城门【即攻打龙邑城门】,龙邑人把他抓住。顷公说:“不要杀他,我同你订盟,你不要进入你的封地。”龙邑人不听,把他杀死,剖开肢体陈列在城上。顷公亲自击鼓督战,攻打城陵三天,攻取龙邑。庄公时有卢蒲癸。卢蒲癸和王何都是庄公宠信的臣子。庄公四年【防公二十三年】,卢蒲癸任二广的右军,跟随庄公攻打晋国【二广是国君副车】;晏婴、崔杼劝谏,庄公都不听。庄公六年【防公二十五年】,崔杼杀死庄公,卢蒲癸逃到晋国,王何逃到莒国。景公三年【防公二十八年】,崔杼死后,庆封执掌国政,下令让逃亡者中知道贼人下落的人报告并召回,因此召回卢蒲癸。卢蒲癸做庆舍的臣子,得到宠爱,庆舍把女儿嫁给他,这就是卢蒲姜。庆舍的属下说:“男女应当辨别姓氏,你为什么不避开同宗婚姻呢【庆氏、卢蒲氏都姓姜】?”卢蒲癸说:“宗族并没有避开我,我为什么偏偏要避开它?赋诗时截取其中一章,我只取自己所求的,哪里知道什么宗族!”卢蒲癸又说王何的事,于是把王何召回。两人都受到宠爱,让他们手执寝宫之戈,分列在前后。卢蒲癸、王何想谋害庆氏,为庄公报仇,便考虑用办法激怒大夫们。国君每天供给卿大夫两只鸡,厨人偷偷把鸡换成鸭。侍从知道后,就去掉鸭肉,只把肉汁【即肉汤】送给公孙灶、公孙虿。二人果然发怒。有个叫卢蒲嫳的人,是庆封所属的大夫;崔氏正在谋划作乱时,庆封把这件事告诉了卢蒲嫳。卢蒲嫳说:“那是国君的仇人【国君指庄公】,上天也许将要抛弃他了。他本来就在败坏自己的家族,你有什么可忧虑的?”崔氏的势力薄弱,庆氏的势力强盛,于是庆氏灭掉了崔氏。到这时,庆封又把事情告诉卢蒲嫳,卢蒲嫳说:“把这比作禽兽,我早已和它同寝共处了。”庆封又准备谋害公孙灶和公孙虿。卢蒲癸、王何占卜攻打庆氏,把卜得的兆象告诉庆舍,说:“有人占卜攻打仇敌,冒昧把兆象献给您。”庆舍说:“可以看见血。”卢蒲姜【就是庆舍嫁给卢蒲癸的女儿】对卢蒲癸说:“有事情却不告诉我,一定不会成功。”卢蒲癸告诉了她。卢蒲姜说:“丈夫性情刚愎,没有人能阻止他;他将要出门,我请求阻止他。”卢蒲癸说:“好。”十一月,齐人在太公庙举行祭祀,庆舍主持事务。卢蒲姜把事情告诉他并劝阻他,他不听,说:“谁敢这样做?”于是前往国君那里。卢蒲癸、王何手执寝宫之戈,在庙中杀死庆舍,释放【即放走】卢蒲嫳到北方边境。庆封逃到鲁国。景公九年【昭公三年】,景公在莒地田猎,卢蒲嫳来见,哭着请求说:“我的头发已经这样斑白,我还能做什么呢?”景公说:“好,我去告诉那两个人。”回去后便告诉了公孙灶、公孙虿。公孙虿想召回卢蒲嫳,公孙灶不同意,说:“他的头发虽然短。”但他的心思很深,或许会和我们同寝共处。于是把卢蒲嫳放逐到北燕【《左传》】梁邱据【附载裔欵】

梁邱据字子犹,景公之嬖大夫。景公二十六年【昭二十年】公疥【疥当作痎】遂痁。诸侯之賔问疾者多,在梁邱据与裔欵言于公曰:“吾事▯神,丰于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不敬。君盍诛于祝固史嚚,以辞賔。”公説,告晏婴。婴諌,乃止。裔欵亦嬖大夫也。三十二年【昭二十六年】公将纳鲁昭公,命无受鲁货。申丰女贾【并季氏臣】以币锦二两▯,一如瑱,适我师。谓据之人髙齮【据家臣】能货子犹为髙氏后,粟五千庾。髙齮以锦示据,据欲之。齮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言以百两为数布陈之】以道之不通,先入币财。”据受之,言于公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据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邪,抑鲁君有罪于▯神,故及此也?君请待于曲棘,使羣臣从鲁君以卜焉。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公从之,昭公不果入【左传】説苑》景公饮酒,移于晏子家。前驱报闾曰:「君至。」晏子被▯端,立于门曰:「诸侯得防有故乎?国家得防有故乎?君何为非时而夜辱?」公曰:「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与夫子乐之。」对曰:「夫布荐席,陈簠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公曰:「移于司马穰苴之家。」前驱报闾曰:「君至。」司马穰苴介胄操防,立于门曰:「诸侯得防有兵乎?大臣得防有叛者乎?君何为非时而夜辱?」公曰:「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与夫子乐之。」对曰:「夫布荐席,陈簠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公曰:「移于梁邱据之家。」前驱报闾曰:「君至。」梁邱据左操瑟,右挈竿,行歌而至。公曰:「乐哉!今夕吾饮酒也。防彼二子者,何以治吾国?防此一臣者,何以乐吾身?」按:穰苴闵王时人,《説苑》葢误。据死,公召晏婴而告之曰:「据忠且爱我,我欲丰其葬,大其垄。」婴曰:「敢问据之忠与爱君,可得闻乎?」公曰:「吾喜于玩好,有司未能具,据以其所有共我,是以知其忠;毎风雨暮夜求必存,吾是以知其爱也【晏子】论曰:「螟▯之细,败稼有余;蝎虫之柔,蚀木有余。细容柔入,宁有极乎?迹桓之徳,优于景而乱顾甚之。盖管仲前嬖死,而晏子后据殂。蝎有浅深之故与?」夫人传共姬,徐嬴,蔡姬,卫共姬,少卫姬,郑姬,葛嬴,宻姬,宋华子【桓公夫人】共姬者,王姬也。桓公夫人。桓公三年【庄十一年】冬,归于齐。无子,薨,諡曰共。徐嬴、蔡姬,并桓公夫人。二十九年【僖三年】公与蔡姬乗舟于囿,荡公,公惧,变色,禁之,不可。公怒,归之。未絶也,蔡嫁之。蔡姬与徐嬴皆无子。长卫姬、少卫姬、郑姬、葛嬴、宻姬、宋华子,并桓公嬖妾。长卫姬生无亏,少卫姬生恵公元,郑姬生孝公昭,葛嬴生昭公潘,宻姬生懿公商人,宋华子生雍【左传】长卫姬卒亦諡曰共吕氏春秋》桓公合诸侯,卫人后至。公朝而与管仲谋伐卫,退朝而入。卫姬望见君,下堂再拜,请卫君之罪。公曰:“吾于卫无故,子曷为请?”对曰:“妾望君之入也,足髙气彊,有伐国之志也;见妾而有动色,伐卫也。”明日,公朝揖管仲而进之。管仲曰:“君舍卫乎?”公曰:“仲父安识之?”曰:“君之揖朝也恭,而言也徐,见臣而有惭色,是以知之。”公曰:“善。”仲父治外,夫人治内,寡人知终不为诸侯笑矣。○谋卫事,传无之。萧同叔子【恵公夫人】萧同叔子,恵公夫人【萧国同姓,叔子字,公谷并作侄子】生顷公。顷公七年【宣十七年】晋郤克与鲁臧孙许同时聘于我。萧同叔子踊于棓而闚客,则客或跛或眇。于是使跛者迓跛者,使眇者迓眇者。二大夫归,相与率师为鞌之战。齐师大败。公使国佐如师。郤克欲以萧同叔子为质。国佐曰:“萧同叔子者,齐君之母也。齐君之母,犹晋君之母也。不可。”请战,揖而去之。郤克许之,与之盟【公羊】谷梁季孙行父秃,晋郤克眇,卫孙良夫跛,曹公子手偻,同时而聘于齐。齐使秃者御秃者,眇者御眇者,跛者御跛者,偻者御偻者。萧同侄子处台上而笑之,闻于客。声孟子声孟子,宋女,顷公夫人,灵公之母也。鲁叔孙侨如奔我,孟子通之,使立于髙国之间。侨如惧得罪,奔卫。又通于庆克,克与妇人防衣乘辇而入于闳。国佐谪克,孟子怒譛之,髙国皆得罪【左传】薨諡曰声顔懿姬,鬷声姬,穆孟姬【灵公母】仲子,戎子。

译梁邱据,字子犹,是景公宠信的大夫。景公二十六年【昭公二十年】,景公患疥疮【“疥”应作“痎”】,继而发疟疾。诸侯的宾客前来问候病情者很多,梁邱据和裔欵对景公说:“我们祭祀鬼神,祭品比先君丰厚,现在又增加了。如今君主患病,成为诸侯的忧虑,这是祝官、史官的罪过。诸侯不知道这一点,或许会说我们不敬。君主何不把祝固、史嚚治罪,把这个理由告诉宾客?”景公很高兴,把这件事告诉晏婴。晏婴劝谏,景公才停止。裔欵也是受宠的大夫。景公三十二年【昭公二十六年】,景公准备接纳鲁昭公,命令不许接受鲁国的财货。申丰、女贾【都是季氏的臣子】用两束锦帛和一串玉佩【“两”是束的计量单位,一束如同玉佩】来到齐军,对梁邱据的家臣高齮说,只要用财货使子犹帮助高氏承继宗嗣,就给他粮食五千庾。高齮把锦帛给梁邱据看,梁邱据想要它。高齮说:“鲁人买通人时,往往陈列百两财物【意思是把百两作为数量陈列出来】,这是因为道路不通,先送入财货。”梁邱据收下财物,向景公说:“群臣不是不肯为鲁君尽力,也不是不能侍奉君主,但我梁邱据另有看法。宋元公作为鲁君前往晋国,最后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接纳自己的君主,却无病而死。难道不知道是上天抛弃鲁国,还是鲁君得罪了鬼神,所以才到了这种地步吗?” 君主请在曲棘等待,让群臣跟随鲁君,以此占卜吉凶。如果可以成功,军队就能有所成就,君主再接续而进,这样就没有敌手了。如果不能成功,君主也不会受到羞辱。”景公听从了他,鲁昭公最终没有进入鲁国【《左传》】《说苑》说:景公饮酒,把宴饮移到晏子家。前导人员到里门报告:“君主到了。”晏子穿着玄端礼服,站在门口说:“诸侯中有变故吗?国家中有变故吗?君主为什么不合时宜地在夜里屈尊而来?”景公说:“酒醴的滋味,钟磬琴瑟的声音,希望和先生共同享乐。”晏子回答:“铺设席子、摆列簠簋这些事,是臣下不敢参与的。”景公说:“那就移到司马穰苴家。”前导人员到里门报告:“君主到了。”司马穰苴披甲戴胄,手持兵器,站在门口说:“诸侯中有战事吗?大臣中有叛乱者吗?君主为什么不合时宜地在夜里屈尊而来?”景公说:“酒醴的滋味,钟磬琴瑟的声音,希望和先生共同享乐。”司马穰苴回答:“铺设席子、摆列簠簋这些事,是臣下不敢参与的。”景公说:“那就移到梁邱据家。”前导人员到里门报告:“君主到了。”梁邱据左手拿瑟,右手提着竿子,边走边唱着歌来到门前。景公说:“快乐啊!今晚我饮酒真是快乐。像那两位先生,怎么能治理我的国家?像这一个臣子,怎么能使我自身快乐?”按:司马穰苴是齐闵王时的人,《说苑》的记载大概有误。梁邱据死后,景公召见晏婴,对他说:“梁邱据忠诚而且爱我,我想让他的葬礼丰厚些,把坟墓修大些。”晏婴说:“冒昧请问,梁邱据忠诚和爱君,能让我听听具体表现吗?”景公说:“我喜欢玩赏之物,主管官员不能备办时,梁邱据就拿他所有的东西供给我,因此我知道他的忠诚;每逢刮风下雨、傍晚或深夜,他都设法满足我的要求,因此我知道他爱我。”【《晏子》】史论说:“螟虫虽然细小,毁坏庄稼却绰绰有余;蝎虫虽然柔弱,蛀蚀树木却绰绰有余。细小之物能够容身,柔弱之物能够侵入,难道会有尽头吗?考察桓公的德行,虽比景公优厚,但造成的祸乱却远远超过景公。大概是因为桓公时管仲在前面宠幸的人死了,景公时晏婴在后面宠信梁邱据死了。蝎虫的侵害,难道还有浅深之别吗?” 夫人传:共姬、徐嬴、蔡姬、卫共姬、少卫姬、郑姬、葛嬴、宓姬、宋华子【桓公夫人】共姬是周王的女儿,桓公的夫人。桓公三年【庄公十一年】冬,她嫁到齐国。没有儿子,死后谥号为“共”。徐嬴、蔡姬,也都是桓公的夫人。桓公二十九年【僖公三年】,桓公与蔡姬在园囿中乘船,蔡姬摇荡船只戏弄桓公,桓公害怕而变了脸色,制止她,她却不听。桓公发怒,把她送回娘家,但还没有正式断绝婚姻,蔡国却把她改嫁了。蔡姬和徐嬴都没有儿子。长卫姬、少卫姬、郑姬、葛嬴、宓姬、宋华子,都是桓公宠爱的妾。长卫姬生无亏,少卫姬生惠公元,郑姬生孝公昭,葛嬴生昭公潘,宓姬生懿公商人,宋华子生公子雍【《左传》】长卫姬死后,谥号也为“共”。《吕氏春秋》说:桓公会合诸侯时,卫国人最后到达。桓公退朝后同管仲商议攻打卫国,退朝进入内宫。卫姬远远看见桓公,下堂拜了两拜,请求饶恕卫君的罪过。桓公说:“我和卫国没有旧怨,你为什么要替卫君求情?”卫姬回答:“我看见君主进来时,脚步高迈、气势强盛,显然有攻伐国家的意图;您看见我后脸色有所变化,我知道您是要攻打卫国。”第二天,桓公上朝,向管仲作揖并请他进来。管仲说:“君主放弃攻打卫国了吗?”桓公说:“仲父怎么知道?”管仲说:“您今天上朝作揖时恭敬,说话也缓慢,看见臣下时面有惭色,因此我知道了。”桓公说:“好。仲父治理外政,夫人治理内宫,我知道自己最终不会成为诸侯的笑柄了。” ○关于谋划攻打卫国的事,《左传》没有记载。萧同叔子【惠公夫人】萧同叔子,是惠公夫人【萧国与齐国同姓,“叔子”是字,《公羊传》《谷梁传》都作“侄子”】,生下顷公。顷公七年【宣公十七年】,晋国郤克和鲁国臧孙许同时出使齐国。萧同叔子在台阶上跳跃窥看宾客,于是宾客中有人跛脚,有人一只眼失明。她便派跛脚的人迎接跛脚的人,派独眼的人迎接独眼的人。两位大夫回国后,共同率军发动鞌之战,齐军大败。顷公派国佐到军中。郤克想把萧同叔子作为人质,国佐说:“萧同叔子是齐君的母亲。齐君的母亲,就如同晋君的母亲一样,不可以这样做。”于是请求交战,作揖后离去。郤克答应了他,同他订立盟约【《公羊传》】《谷梁传》说:季孙行父秃顶,晋国郤克一只眼失明,卫国孙良夫跛脚,曹国公子手臂弯曲,他们同时出使齐国。齐国派秃顶的人接待秃顶的人,派独眼的人接待独眼的人,派跛脚的人接待跛脚的人,派手臂弯曲的人接待手臂弯曲的人。萧同侄子在台上嘲笑他们,宾客听见了她的笑声。声孟子是宋国女子,顷公夫人,灵公的母亲。鲁国叔孙侨如逃到齐国,声孟子与他私通,使他住在高氏、国氏之间。叔孙侨如害怕获罪,逃往卫国。她又与庆克私通,庆克和这个妇人穿着便服,乘坐车子从宫门进入。国佐斥责庆克,声孟子发怒,进谗诬陷国佐,高氏、国氏都因此获罪【《左传》】死后谥号为“声”。颜懿姬、鬷声姬、穆孟姬【灵公之母】、仲子、戎子。

顔懿姬、鬷声姬并鲁女,灵公娶懿姬。懿姬无子,其侄鬷声姬生光,以为大子。又诸妾仲子、戎子并宋女,戎子嬖,仲子生牙,属诸戎子。戎子请以为大子,公许之。仲子曰:「不可,废常不祥,间诸侯难【间厠于诸侯之列事难成也】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今无故而废之,是専黜诸侯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必悔之。」不聴,遂东大子光。公疾,崔杼逆光立之。光杀戎子,尸诸朝。公薨,庄公即位,执公子牙【左传】顔姬薨谥曰懿鬷姬薨諡曰声穆孟姬,鲁叔孙侨如之女也。侨如奔齐,叔孙还【齐羣公子】纳其女于灵公,公嬖之,生公子杼,臼庄公被弑,崔杼立之,是为景公。景公十六年【昭十年】陈无宇伐栾髙氏,栾施、髙彊奔鲁,公与无宇莒之旁邑,无宇辞,孟姬为之请,髙唐,陈氏始大【左传】孟姬薨諡曰穆夫人重,燕姬【景公夫人】鬻姒,胡姫,婴子。夫人重者,鲁公子憖之女。景公夫人燕姬者,亦景公夫人。生子不成而死。鬻姒、胡姬者,并景公妾。鬻姒生安孺子荼,公嬖之,立荼。及公薨,陈乞立悼公阳生,使胡姬以安孺子如赖,去鬻姒而杀荼。后二年,或譛胡姬曰:「安孺子之党也。」悼公杀胡姬【左传】婴子者,景公之嬖妾也。翟王子羡干公以重驾【重,平声,葢一车十六马也】公观之而不説,婴子説之,请厚禄之。公许诺。晏婴见公,公曰:“翟王子羡之驾,寡人甚説之,欲禄之以万钟。”婴曰:“昔卫士东野之驾也,公説之,婴子不说。公遂不观。今翟王子羡之驾也,公不説,婴子説。公因许其请,则是妇人为制也。且诗曰:‘载骖载驷,君子所戒。’夫驾八,固非制也。今又重,此其为非制也不滋甚乎?”公曰:“善。”遂不复观。婴子死,公守之三日不食,肤着于席,不去左右,以复不聼。晏婴入复曰:“有术客与医,闻婴子死,愿请治之。”公喜,遽起曰:“病犹可为乎?”婴曰:“客之道也,又良医也,请尝试之。君请屏洁沐浴,饮食间病者之宫,彼将有▯神之事焉。”公曰:“诺。”婴令棺人入殓,已殓而复曰:“医不能治病,已殓矣。”以闻,公不説。婴曰:“君独不知死者之不可以生邪?且古圣王畜私不伤,行殓死不失爱,送死不失哀。今朽尸以留生,广爱以伤行,修哀以害性,君之失矣。婴闻之,朽而不殓,谓之僇尸;息而不收,谓之陈胔。反明王之性,而内嬖妾于僇胔,不可。”公曰:“寡人不识,请因夫子而为之【晏子】季姬【悼公夫人】季姬者,鲁季孙肥之妹。悼公之在鲁也,肥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鲂侯【肥叔父】通焉。姬言其情,弗敢与也。公怒,伐鲁,取讙及阐。秋,及鲁平,使闾邱明逆季姬以归。冬,归讙及阐于鲁,姬嬖故也【左传】列女传》鋭司徒女杞梁妻【伤槐女婧附】辟司徒妻者,鋭司徒之女也【辟司徒,主垒壁者;鋭司徒,主鋭兵者】顷公十年【成二年】晋败我师于鞌,公自徐闗入,辟女子【使辟君也】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鋭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茍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公以为有礼,问之,辟司徒之妻也,予之石▯。杞殖,字梁华;还,字周,并齐大夫。庄公四年【襄二十三年】公还自晋,遂袭莒,门于且于。明日将复战,期于夀舒。杞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宿于莒郊。明日先遇莒子于蒲侯氏。莒子重贿之,使无死【使无致死战】曰:“请有盟。”华还对曰:“贪货弃命,亦君所恶也。昏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亲鼓之,从而伐之,获杞殖。莒人行成。公归,遇杞殖之妻于郊,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公吊诸其室【左传】説苑》齐庄公伐莒,为车五乗之宾,而杞梁、华舟不与归,而不食。其母曰:「生而有义,死而有名。五乗之賔,尽汝下也,趣食乃行。」杞梁、华舟至莒,莒人逆之。杞梁、华舟下车鬬获甲首三百。庄公止之曰:「子止,与子同齐国。」杞梁、华舟曰:「君为五乗之賔,而舟、梁不与,是无勇也。临敌止我以利,是汚吾行也。深入多杀者,臣之事也。」遂进至莒城下。莒人以炭置地,二人不能入。隰侯重为右曰:「来,吾逾子。」隰侯重杖楯伏炭,二子乗而入。临而哭之。华舟后息,杞梁曰:「无勇乎?何哭也?」华舟曰:「是其勇与我同,而先吾死,是以哀之。」莒人曰:「子毋死,与子同莒国。」杞梁、华舟曰:「去国归敌,非忠臣也。去长受赐,非正行也。鸡鸣而期,日中妄之,非信也。深入多杀者,臣之事也。」

译颜懿姬、鬷声姬都是鲁国女子,灵公娶颜懿姬为妻。颜懿姬没有儿子,她的侄女鬷声姬生下公子光,灵公立他为太子。另有妾仲子、戎子,都是宋国女子。戎子受到宠爱,仲子生下公子牙,把他托付给戎子。戎子请求立公子牙为太子,灵公答应了。仲子说:“不可以。废黜旧立的太子是不祥的,在诸侯中插入变故,事情很难成功。公子光被立为太子,已经列于诸侯之中;如今无缘无故废黜他,这是擅自废黜诸侯,并以艰难之事触犯不祥,君主一定会后悔。”灵公不听,于是把太子光放逐到东方。灵公病重,崔杼迎接公子光并拥立他。公子光杀死戎子,把她的尸体陈列在朝廷上。灵公去世,庄公即位,逮捕公子牙【《左传》】颜姬死后谥号为“懿”,鬷姬死后谥号为“声”。穆孟姬是鲁国叔孙侨如的女儿。叔孙侨如逃到齐国,叔孙还【齐国群公子】把他的女儿送给灵公,灵公宠爱她,她生下公子杼;到庄公被杀后,崔杼拥立公子杼,这就是景公。景公十六年【昭公十年】,陈无宇攻打栾氏、高氏,栾施、高彊逃到鲁国。景公把莒国旁边的城邑赐给陈无宇,陈无宇推辞,孟姬替他请求,景公于是赐给他高唐,陈氏从此开始强大【《左传》】孟姬死后谥号为“穆”。夫人重、燕姬【景公夫人】、鬻姒、胡姬、婴子。夫人重是鲁国公子憖的女儿。燕姬是景公的夫人,也是景公夫人中的一位,生下的儿子未成年便死了。鬻姒、胡姬都是景公的妾。鬻姒生下安孺子荼,景公宠爱他,立荼为太子。景公去世后,陈乞拥立悼公阳生,让胡姬带安孺子到赖地,驱逐鬻姒并杀死荼。过了两年,有人诬陷胡姬说:“她是安孺子的党羽。”悼公于是杀死胡姬【《左传》】婴子,是景公宠爱的妾。翟国王子羡用车马隆盛之事劝说景公【“重”读平声,大概是一辆车用十六匹马】。景公观看后并不喜欢,婴子却喜欢,请求给他优厚的俸禄。景公答应了。晏婴进见景公,景公说:“翟国王子羡的车马,我非常喜欢,想给他万钟的俸禄。”晏婴说:“从前卫国士人东野的车马,君主喜欢它,婴子却不喜欢,君主便不再观看。如今翟王子羡的车马,君主不喜欢,婴子却喜欢;君主因此答应她的请求,这就是让妇人来制定政令。况且《诗经》说:‘车上载着骖马,车后配着驷马,这是君子所戒惧的。’一车驾八匹马,本来就不合制度;现在又加倍,这种不合制度不是更加严重了吗?”景公说:“好。”于是再也不去观看。婴子死后,景公为她守丧三天不进食,身体瘦得皮肤贴在席上,也不让左右侍从离开,用这种方式来表示不听晏婴劝谏的后果。晏婴入宫再次进言:“有个懂方术的宾客和医生,听说婴子死了,希望请他们来医治。”景公很高兴,急忙起身说:“病还可以医治吗?”晏婴说:“那是方士的道术,又是良医,请试一试。请君主退居一处,清洁身体、沐浴,在病人的宫室中饮食,他们将在那里施行鬼神之事。”景公说:“好。”晏婴命令掌管棺殓的人入内装殓婴子,装殓完毕后又说:“医生不能治病,已经装殓了。” 把这话报告景公,景公很不高兴。晏婴说:“君主难道不知道死人不可能复生吗?况且古代圣王蓄养私爱而不伤害公义,给死人入殓而不失去爱意,送葬死人而不失去哀痛。如今让腐朽的尸体停留以挽留活人,扩大私爱而损害行为,过度哀痛而伤害本性,这就是君主的过错。我听说,尸体腐朽却不入殓,叫作辱尸;人已经死了却不收殓,叫作陈尸。违背明王的本性,把宠妾留在辱尸和陈尸之间,这是不可以的。”景公说:“我不明白,请依靠先生替我办理这件事。”【《晏子》】季姬【悼公夫人】季姬是鲁国季孙肥的妹妹。悼公在鲁国时,季孙肥把她嫁给悼公;悼公即位后,派人迎接她。季孙鲂侯【季孙肥的叔父】与她私通。季姬说出了实情,不敢与他私通。悼公发怒,攻打鲁国,夺取讙和阐。秋季,齐鲁讲和,悼公派闾丘明迎接季姬回国。冬季,悼公把讙和阐归还鲁国,因为宠爱季姬的缘故【《左传》】《列女传》:锐司徒之女、杞梁之妻【附载伤槐女婧】辟司徒的妻子,是锐司徒的女儿【辟司徒主管城垒,锐司徒主管锐利兵器】。顷公十年【成公二年】,晋军在鞌击败齐军,齐顷公从徐关逃入。辟司徒的女儿【让辟司徒的女儿去迎接君主】问:“君主逃脱了吗?”回答:“逃脱了。”“锐司徒逃脱了吗?”回答:“也逃脱了。”“如果君主和我的父亲都逃脱了,我还能够怎样呢?”于是她逃走了。顷公认为她很有礼节,询问后得知她是辟司徒的妻子,便赐给她石田。杞殖,字梁华;杞还,字周,二人都是齐国大夫。庄公四年【襄公二十三年】,庄公从晋国回来,随即袭击莒国,在且于攻打城门。第二天将再次交战,约定在寿舒会合。杞殖、华还穿着铠甲,夜里进入且于的隧道,住宿在莒国郊外。第二天,他们先在蒲侯氏遇到莒子。莒子用重金贿赂他们,让他们不要拼死作战【即不要拼死交战】,说:“请订立盟约。”华还回答:“贪图财货而舍弃性命,也是您所憎恶的。黄昏接受命令,太阳还没到正中午就放弃它,凭什么侍奉君主?”莒子亲自击鼓进攻,他们跟随军队出战,杞殖被俘。莒人请求讲和。齐庄公回国,在郊外遇到杞殖的妻子,派人向她吊唁。她辞谢说:“杞殖有罪,怎么敢劳烦君主派人来?” 如果他免于罪责,我祖先留下的破旧房屋还在下面,我不能接受君主在郊外吊唁。”齐庄公于是到她家中吊唁【《左传》】《说苑》说:齐庄公攻打莒国,安排五辆车的宾客随军,但杞梁、华舟没有被列入其中,二人因此不肯进食。杞梁的母亲说:“活着时有义,死后有名。五辆车的宾客,都在你们之下,赶快吃饭再出发。”杞梁、华舟到了莒国,莒人出城迎战。二人下车战斗,斩获甲士三百人。齐庄公制止他们说:“你们停下,我和你们共同治理齐国。”杞梁、华舟说:“君主安排五辆车的宾客,却没有安排舟、梁,是认为我们没有勇气。临敌时用利益来阻止我们,是玷污我们的行为。深入敌阵、杀敌甚多,是臣下的职责。”于是继续前进,到了莒城下。莒人把炭火铺在地上,二人不能进入。隰侯重在右方说:“来,我背你们过去。”隰侯重拄着盾牌伏在炭火上,二人踩着他进入城中,登临城墙后哭泣。华舟稍后才停息,杞梁说:“难道没有勇气吗?为什么哭?”华舟说:“这个人的勇气和我一样,却先于我死了,因此我为他悲哀。”莒人说:“你们不要死,我和你们共同治理莒国。”杞梁、华舟说:“离开自己的国家归附敌国,不是忠臣;离开长官接受赏赐,不是正当行为;鸡鸣时约定出战,太阳到正中午却反悔,不是守信;深入敌阵、杀敌甚多,是臣下的职责。”

遂进杀二十七人而死。其妻闻之而哭,城为之阤。《列女传》:「杞梁之妻无子,枕其夫之尸,城下而哭,十日城为之崩。既葬,曰:「吾何归矣!」遂赴淄水而死。」《古今注》:「杞梁妻,杞殖妻,妹明月之所作也。杞殖战死,妻抗声长歌,城感之而頽,遂投水而死。其妹为作歌,名曰《杞梁妻》。」《琴操》以为其妻援琴作歌。《列女传》:「伤槐女,名婧,衍之女也。景公有爱槐,使人守之,衍醉而伤槐,公拘之,且加罪焉。婧乃造晏婴之门曰:「妾父衍,幸得充城郭,为公民,以风雨不时,祷祠于名山,不胜麴糵之味,先犯君令,固当死。妾闻昔者宋景公之时,大旱不雨,召太卜而卜之,曰:「当以人祀。」景公乃降堂北面稽首曰:「所以请雨者,为吾民也,今必以人祀,寡人请自当之。」言卒大雨千里。所以然者何也?以能顺天慈民也。今吾君树槐,犯令者死,杀婧之父,孤婧之母,恐伤执政之法,而害明君之义也。」婴明日朝谓公:「公曰:「寡人谨受命。」晏子辞繁而事同。」按宋景公后齐景公而即世,不当云「昔者」,说误。

尚史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三十九      列传十七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晋诸臣传师服师服者,晋大夫。事穆侯,穆侯以条之役生大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之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夫名以制义,义以出礼,礼以体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聼,易则生乱。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今君命大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穆侯卒,子文侯仇立。文侯卒,子昭侯伯立。危不自安,封成师于曲沃,是为桓叔。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隶子弟,庶人工商各有分亲,皆有等衰,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无觊觎。今晋甸侯也【甸服之诸侯也】而建国本既弱矣,其能久乎?”后大夫潘父弑昭侯,而纳桓叔,不克。晋立孝侯,平至桓叔孙武公弑晋侯缗卒,并翼云【左传】狐突,突子毛,偃,毛子溱,偃子射姑,先友,梁余子养,罕夷,先丹木,狐鞠居附。狐突者,晋同姓,唐叔子后,大戎伯行也,为重耳外祖父。事献公。献公十七年【闵二年】冬十二月,公使申生伐臯落氏。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突御戎,先友为右。梁余子养御罕夷,先丹木为右。羊舌大夫为尉。先友曰:「衣身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也。子其勉之。偏躬无慝,兵要逺灾。亲以无灾,又何患焉?」突叹曰:「时事之征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则命以始;服其身,则衣之纯;用其衷,则佩之度。

译于是继续进攻,杀死二十七人后战死。他的妻子听说后哭泣,城墙因此崩塌。《列女传》说:“杞梁的妻子没有儿子,抱着丈夫的尸体,在城下哭泣,十天后城墙因而崩塌。安葬丈夫后,她说:‘我还能归往哪里呢?’于是投淄水而死。”《古今注》说:“杞梁的妻子,是杞殖的妻子,是明月所作之歌的主人公。杞殖战死后,他的妻子高声长歌,城墙受到感动而倒塌,于是投水而死。她的妹妹为她作歌,名叫《杞梁妻》。”《琴操》认为是杞梁妻援琴作歌。《列女传》说:“伤槐女名叫婧,是衍的女儿。景公爱惜槐树,派人守护它。衍喝醉后损伤了槐树,景公拘捕他,还要加罪于他。婧于是到晏婴门前说:‘我的父亲衍,有幸充任城郭之民,为君主的百姓;因为风雨不合时节,便到名山祈祷祭祀,却抵挡不住酒曲发酵物的滋味,先违反了君主的法令,本来就应当处死。我听说从前宋景公时,天下大旱不下雨,景公召来太卜占卜,太卜说:‘应当用人祭祀。’宋景公于是下堂面向北方稽首说:‘我请求下雨,是为了我的百姓;现在如果一定要用人祭祀,请让我自己承担。’话说完,大雨降下,千里之地都得到滋润。之所以这样,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他能够顺应上天、慈爱百姓。如今我们的君主栽种槐树,规定损伤它的人处死;如果杀死婧的父亲,使婧失去父亲、母亲成为孤独之人,我恐怕会损害执政的法令,也会损害明君的道义。”晏婴第二天上朝,对景公说这番话。景公说:“我谨慎地接受您的命令。”晏子的言辞虽然繁多,事情的道理却相同。按:宋景公在齐景公之后去世,不应说“从前”,这里的记载有误。《尚史》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三十九 列传十七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晋国诸臣传 师服 师服,是晋国大夫。他侍奉穆侯。穆侯在条之战时生下太子,给他取名为仇;他的弟弟在千亩之战时出生,给他取名为成师。师服说:“奇怪啊,君主给儿子取这样的名字!名称用来确定名分,名分用来产生礼制,礼制用来体现政事,政事用来使百姓端正。因此政事成功,百姓就会听从;名分一旦改变,就会产生祸乱。关系美好的配偶叫妃,关系怨恨的配偶叫仇,这是古代取名的规则。如今君主给太子取名仇,给弟弟取名成师,已经开始显露祸乱的征兆了。太子恐怕要衰败吧?”穆侯死后,他的儿子文侯仇即位。文侯死后,他的儿子昭侯伯即位。昭侯感到自身处境危险、不能安宁,于是把成师封在曲沃,这就是桓叔。师服说:“我听说建立国家,根本要大而末端要小,这样才能稳固。所以天子分封诸侯建立国,诸侯分封卿大夫建立家,卿设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隶属的子弟,庶人、工商各有亲疏分等,全都有等级差别。这样百姓就服从并侍奉上级,下面也没有觊觎上位的念头。现在晋国只是甸服的诸侯【即甸服范围内的诸侯】,却建立了国家,根本已经削弱了,难道能够长久吗?”后来大夫潘父杀死昭侯,迎立桓叔,但没有成功。晋国于是立孝侯,孝侯之后直到桓叔的孙子武公,武公杀死晋侯缗,最终兼并翼地和曲沃【《左传》】狐突,狐突的儿子狐毛、狐偃,狐毛的儿子狐溱,狐偃的儿子狐射姑、先友、梁余子养、罕夷、先丹木,另附狐鞠居。狐突是晋国同姓,唐叔的后代,大戎伯行的女儿,是重耳的外祖父。他侍奉献公。献公十七年【闵公二年】冬十二月,献公派申生攻打皋落氏,给申生穿一半不同的衣服,佩戴金玦。狐突驾驭战车,先友任车右。梁余子养驾驭另一辆战车,罕夷任车右,先丹木任车右。羊舌大夫任军尉。先友说:“衣服一半不同,掌握兵权的关键就在这次行动。您应当努力。身体穿着一半不同的衣服而没有邪恶,掌握兵权就能远离灾祸。亲身做到没有灾祸,又有什么忧患呢?”狐突叹息说:“这是时势对事情的征兆,衣服是身体的章饰,佩玉是内心的旗帜。因此,敬重这件事,就按照开始时的命令行事;要使身体服从它,就给他穿完整的衣服;要采用他的内心,就按制度给他佩玉。如今按照时势下达命令,却最终闭塞了他的事业;给他穿杂色衣服,是疏远他的身体;给他佩戴金玦,是抛弃他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