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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尚史五

尚史卷五        本纪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8–39 段

纪年盘庚十九年命邠侯亚圉亚圉卒云都立汉书》云都亚圉,弟《帝王世纪》亚圉云都字也。云都太公组绀诸盩立纪年:祖甲十三年,命邠侯组绀。三代世表作叔帝。王世纪:公祖一名组绀诸盩,字叔类,号曰太公。按《史记》作公叔祖类,《世本》作太公组绀诸盩,似并为一人也。自公非以下,据《世本》増辟方侯牟云都,数世或子或弟,未详。组绀诸盩卒子古公亶父立。古公亶父复修后稷公刘之业,积徳行义,国人皆戴之。薫育戎狄攻之,欲得财物,予之。已复攻,欲得地与民,民皆怒,欲战。古公曰:“有民立君,将以利之。今戎狄所为攻战,以吾地与民,民之在我与其在彼,何异?民欲以我故战,杀人父子而君之,予不忍为。”乃与私属遂去豳,渡漆沮,逾梁山,止于岐下。豳人举国扶老携弱,尽复归古公于岐下。及他旁国闻古公仁,亦多归之。吴越春秋》古公杖防去邠,逾梁山,处岐周。曰:“彼君与我何异?”邠人父子兄弟相率负老携防,掲釡甑而归。古公居三月,成城郭;一年成邑;二年成都,而民都倍其初。《后汉书》武乙暴虐,犬戎冦邉,周古公逾梁山而避于岐下。《琹苑要录》:“岐山操,周太王之所作也。”曰:“戎狄侵兮,土地迁移;邦邑适于岐山。烝民不忧兮,谁者知?嗟嗟奈何兮,予命遭斯。”于是,古公乃贬戎狄之俗,而营筑城郭,室屋而邑别居之。作五官有司,民皆歌乐之,颂其徳。古公有长子曰太伯,次曰虞仲。太姜生少子季厯季厯取太任,皆贤妇人。生昌,有圣瑞。古公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太伯、虞仲知古公欲立季厯以传昌,乃二人亡如荆蛮,文身断髪,以让季厯古公卒,季厯立,是为公季。修古公遗道,笃于行义,诸侯顺之【史记】公季当殷武乙之时,公季伐西落▯戎。纪年:武乙三十四年,周公季厯来朝。王赐地三十里,玉十防,马十匹。三十五年,季厯伐西落▯戎,俘二十翟王。太丁时,公季复伐燕京之戎,戎人大败周师。纪年:文丁二年,周人伐燕京之戎,周师大败。后二年,周人克余无之戎。于是太丁命公季为牧师。纪年:文丁四年,周人伐余无之戎,克之。周王季命为殷牧师。自是之后,更伐始呼,翳徒之戎,皆克之【后汉书】纪年:文丁七年,周人伐始呼之戎,克之。十一年,周人伐翳徒之戎,捷其三大夫。王嘉季厯之功,赐之圭瓉秬鬯。九命为伯。孔丛子羊容问子思曰:「古之帝王,中分天下,使二公治之,谓之二伯。周自后稷封为王者后,子孙据国至太王、王季、文王,此固世为诸侯矣,焉得为西伯乎?」子思曰:「吾闻诸子夏: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以公九命作伯,受圭瓉秬鬯之赐,故文王因之得専征伐。」公季卒纪年:文丁执诸塞库,季厯困而死。《帝王世纪》:葬鄠县之南山。子昌立是为西伯西伯曰文王白虎通:「文王四乳,是谓至仁。」《宋书·符瑞志》:「太任梦长人,感于□于豕牢而生昌。龙顔虎肩,身长十尺,胷有四乳。」《春秋合诚图》:「苍帝之为人,望之广,视之専,而长九尺一寸。」遵后稷、公刘之业,则古公、公季之法,笃仁敬老,慈少礼下贤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士以此多归之。墨子文王封于岐周,方地百里,与其百姓兼相爱,交相利,是以近者安其政,逺者归其徳。闻文王者,皆起而趋之,罢不肖股肱不利者,处而愿之,曰:“奈何乎使文王之地及我乎?吾则吾利,岂不亦犹文王之民也哉?”又曰:“文王之治西土,若日若月,乍光于西方。于西土不为大国侮小国,不为众庶侮鳏寡,不为暴势夺穑人黍稷狗彘。天屑临文王慈,是以老而无子者有所得,终其夀,连独无兄弟者有所杂于生人之间,少失其父母者有所放依而长。”有阙文伯夷叔齐在孤竹,闻西伯善养老,徃归之。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之徒,皆徃归之。帝王世纪》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之属咸至,是为四臣。文王虽在诸侯之位,袭父为西伯。崇侯虎谮西伯于殷纣,曰:“西伯积善累徳,诸侯皆向之,将不利纣。”乃囚西伯于羑里。闳夭之徒患之,乃求有莘氏美女,骊戎之文马,有熊九驷,他竒怪物,因殷嬖臣费仲而献之纣。纣大喜説曰:“此一物足以释西伯,况其多乎!”乃赦西伯,赐之弓矢斧钺,使得征伐。“曰谮西伯者,崇侯虎也。”

译《竹书纪年》:盘庚十九年,任命邠侯亚圉。亚圉去世,云都即位。《汉书》说云都是亚圉的弟弟;《帝王世纪》说亚圉云都,字也。云都去世,太公组绀诸盩即位。《竹书纪年》:祖甲十三年,任命邠侯组绀。《三代世表》作叔帝。《帝王世纪》说:公祖又名组绀诸盩,字叔类,号太公。考察《史记》作公叔祖类,《世本》作太公组绀诸盩,似乎都是同一个人。自公非以下,根据《世本》增加了辟方、侯牟、云都;其中几代是儿子,几代是弟弟,无法详考。组绀诸盩去世,儿子古公亶父即位。古公亶父重新修治后稷、公刘的事业,积累德行,施行仁义,国人都拥戴他。薰育戎狄来攻打他,想得到财物,他就给了他们;后来又来攻打,想得到土地和百姓,百姓都很愤怒,想要交战。古公说:“有百姓拥立君主,是要让他们得到利益。如今戎狄之所以发动攻战,是因为想要我的土地和百姓;百姓在我这里和在他们那里,又有什么不同?百姓想因为我的缘故而作战,杀死别人的父子,然后让我去统治他们,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他带着亲属离开豳,渡过漆水、沮水,越过梁山,停留在岐山之下。豳地百姓举国扶老携幼,全都又归附古公于岐山之下。其他邻近国家听说古公仁慈,也有很多人归附他。《吴越春秋》说:古公拄着杖离开邠,越过梁山,居住在岐周。他说:“那个君主和我有什么不同?”邠地百姓父子兄弟相互率领,背着老人、带着孩子,揭起锅甑,一同归来。古公居住三个月,建成城郭;一年建成邑;两年建成都,百姓增加到原来的两倍。《后汉书》说:武乙暴虐,犬戎侵犯边境,周的古公越过梁山,躲避到岐山之下。《琴苑要录》说:“《岐山操》是周太王所作。”歌词说:“戎狄侵扰啊,土地迁移;邦国都邑迁到岐山。百姓生息却不忧虑啊,谁知道呢?叹息啊怎么办呢,我的命运竟遭遇此事。” 于是古公便改变戎狄的风俗,营建城郭,修筑房屋,把百姓分置在各个邑中居住。设置五官和各类主管官吏,百姓都歌唱欢乐,称颂他的德行。古公有长子叫太伯,次子叫虞仲。太姜生下小儿子季历。季历娶太任,都是贤德的妇人。太任生昌,昌出生时有圣人般的祥瑞。古公说:“我们这一代应当有兴盛的人,大概就在昌吧?”太伯、虞仲知道古公想立季历来传位给昌,于是两人逃往荆蛮,刺身、断发,以此让位给季历。古公去世,季历即位,就是公季。他修治古公遗留下来的道路,笃实地施行仁义,诸侯都顺从他【《史记》】。公季处在殷武乙时期,公季征伐西落鬼戎。《竹书纪年》:武乙三十四年,周公季历来朝见。王赐给他土地三十里、玉十朋、马十匹。三十五年,季历征伐西落鬼戎,俘获二十名翟王。太丁时期,公季再次征伐燕京之戎,戎人使周军大败。《竹书纪年》:文丁二年,周人征伐燕京之戎,周军大败。又过了两年,周人攻克余无之戎。于是太丁任命公季为牧师。《竹书纪年》:文丁四年,周人征伐余无之戎,攻克了它。周王季历被任命为殷的牧师。从此以后,又接连征伐始呼、翳徒等戎族,都攻克了他们【《后汉书》】。《竹书纪年》:文丁七年,周人征伐始呼之戎,攻克了它。十一年,周人征伐翳徒之戎,战胜并俘获其三位大夫。王嘉奖季历的功劳,赐给他圭瓒和秬鬯,九命任命他为伯。《孔丛子》说:羊容问子思:“古代帝王把天下分成两部分,让二位公治理,称为二伯。周从后稷被封为王者之后,子孙据有国家直到太王、王季、文王,这本来只是世代做诸侯,怎么能够成为西伯呢?”子思说:“我听子夏说过:殷王帝乙时,王季以公的身份接受九命,成为伯,得到圭瓒、秬鬯的赏赐,所以文王因循此例而能够专门征伐。” 公季去世。《竹书纪年》:文丁把季历囚禁在塞库,季历困顿而死。《帝王世纪》说:葬在鄠县南山。儿子昌即位,就是西伯;西伯称为文王。《白虎通》说:“文王有四个乳房,这叫作至仁。”《宋书·符瑞志》说:“太任梦见一个长人,在□于豕牢而生下昌。昌有龙一样的脸、虎一样的肩,身高十尺,胸前有四个乳房。”《春秋合诚图》说:“苍帝作为人,远望身形宽广,目光专一,身高九尺一寸。” 他继承后稷、公刘的事业,遵循古公、公季的法度,仁厚笃实,敬养老人,慈爱幼小,礼敬贤能之士。即使到了中午也没有空闲吃饭,只为了等待士人;士人因此大多归附他。《墨子》说:文王受封于岐周,土地方圆百里,和他的百姓相互爱护、彼此谋利;因此近处的人安于他的政令,远方的人归附他的德行。听说文王的,都起身赶来投奔;那些疲惫、不贤能、作为股肱却不能发挥作用的人,停留在原处而羡慕他,说:“怎么才能使文王的土地扩展到我这里呢?那样我就能获得我的利益,岂不是也像文王的百姓一样了吗?”又说:“文王治理西土,如同太阳和月亮,忽然照耀西方。在西土,他不让大国欺侮小国,不让众人欺侮鳏夫寡妇,不让暴虐有势力的人夺走耕作者的黍稷和狗猪。上天怜悯文王的慈爱,所以年老而没有儿子的人有所获得,能够终享寿命;连续孤独、没有兄弟的人,能够在人群中得到交往;年幼便失去父母的人,有所归依而长大。”此处有缺文。伯夷、叔齐在孤竹,听说西伯善于奉养老人,便前往归附他。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以及大夫中的这一类人,也都前往归附。《帝王世纪》说: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这一类人都来了,这就是所谓的四位大臣。文王虽然处在诸侯的地位,却承袭父亲成为西伯。崇侯虎向殷纣进谗,说:“西伯不断积累善行和德望,诸侯都归向他,将来会对纣不利。”于是把西伯囚禁在羑里。闳夭等人为此忧虑,便寻求有莘氏的美女、骊戎的文马、有熊氏的九驷马,以及其他奇异珍贵之物,通过殷的宠臣费仲把它们献给纣。纣非常高兴,说:“仅这一件东西就足以释放西伯,何况有这么多呢!”于是赦免西伯,赐给他弓、箭、斧、钺,使他能够征伐,并说:“进谗诬陷西伯的人,是崇侯虎。”

吕氏春秋:纣为无道,杀梅伯而醢之,▯侯而脯之。以礼诸侯于庙,文王流涕而咨之。纣恐其叛,欲杀文王而灭周。文王曰:「父虽无道,子敢不事?君虽不惠,臣敢不事?孰王而可叛也?」纣乃赦之。六韬:商王拘周伯于羑里,太公与散宜生以金千镒,求天下珍物,得犬戎氏文马,駮身朱鬛目加金,黄项下鸡毛,名曰鸡斯之乗,以献商王。今本无,古今乐录:文王囚于羑里,太颠之属往见文王,文王为矉右目者,言纣之好色;柎桴其腹者,言欲得其宝;蹀躞其足者,使迅疾也。于是周流求之,以献纣。琹操:文王备修道徳百姓亲附。是时崇侯虎与文王列为诸侯,徳不及文王,常嫉妒之,乃谮文王于纣曰:「西伯昌圣人也,长子发、中子旦皆圣人也。三圣合谋,君其虑之。」乃囚文王于羑里,将欲杀之。于是文王四臣散宜生等,周流海内,得美女二人,水中大贝,白马朱鬛以献于纣,陈于中庭。纣立出西伯。新书:纣作梏数千,睨诸侯之不謟己者,杖而梏之。文王桎梏于羑里七年,而后得免。及武王克殷,令殷民投桎梏于河,民输梏者手撒之,弗敢坠也,跪入之水,弗敢投也,曰:「昔者文王常拥此,故爱思文王,犹敬其梏,况其法教乎?」西伯乃献洛西之地以请纣去炮烙之刑。纣许之。《皇王大纪》:是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纣乃召昌释之,因献洛西之地,请除炮烙之刑。纣大喜,许之,赐之弓矢斧钺,使専征伐,为西方诸侯伯。《吕氏春秋》:文王处岐,事纣冤侮,雅逊朝夕,必时上贡,必适祭祀,必敬。纣喜,命文王称西伯,赐之千里之地。文王再拜稽首而辞曰:「愿为民请炮烙之刑。」文王非恶千里之地,得民心则贤于千里之地。故曰:文王智矣。《越絶书》:文王以务争者,纣为天下残贼,奢佚不顾邦政。文王以圣事纣,天下皆尽诚从之,此谓文王以务争也。纣以恶刑争,文王以仁义争,此之谓也。《韩非子》:文王侵孟,克莒,举酆,三举事而纣恶之。文王乃惧,请入洛西之地,赤壤之国,方千里,以请解炮烙之刑。天下皆说。仲尼闻之曰:「仁哉,文王!轻千里之国,解炮烙之刑。智哉,文王!出千里之国,得天下之心。」《吕氏以下邪辟纵横》语出战国,宜矣。西伯出猎,遇吕尚于渭之阳,与语,大説,载与俱归,立为师。楚辞注》:周文王梦立令狐之津,太公在后。帝曰:「昌,赐汝名师。」文王再拜。太公梦亦如此。文王出田,见识所梦,载与俱归,以为太师。又曰:吕望鼓刀,在列肆。文王亲往问之。吕望对曰:「下屠屠牛,上屠屠国。」文王喜,载与俱归。也《潜夫论》:文王防畋,遇姜尚于渭濵,察言观志,而见其心,不谘左右,不诹羣臣,遂载反归,委之以政。《抱朴子》:文王之接吕尚,桑隂未移,而知其可师矣。西伯行善【削隂字】诸侯皆来决平。于是虞芮之人有狱不能决,乃如周入界。耕者皆让畔,民俗皆让长。虞芮之人未见西伯,皆惭,相谓曰:「吾所争,周人所耻,何徃为?祗取辱耳!」遂还,俱让而去。诸侯闻之曰:「西伯葢受命之君。」《家语》:「虞芮二国争田而讼,连年不决,乃相谓曰:『西伯仁人也,盍徃质之?』入其境,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朝,士让于大夫,大夫让于卿。虞芮之君曰:『嘻!吾侪小人也,不可以入君子之朝。』遂自相与而退,以所争之田为间田也。」孔子曰:「以此观之,文王之道,其不可加焉!不令而从,不教而聴,至矣哉!」《孔安国书传》:「周自虞芮质厥成,诸侯并附,以为受命之年。」《至九年而文王卒正义》:「毛传称天下闻虞芮之讼息,归周者四十余国,知周自虞芮质成,诸侯并附,以为受命之年,改称元年。至九年而文王卒。」《史记正义》注:「二国相让后,诸侯咸尊西伯为王,葢此年受命之年称王也。」《尚书大传》:「一年断虞芮之质,二年伐邘,三年伐宻须,四年伐犬夷,五年伐耆,六年伐崇。」按文王无改元事,欧阳氏尝论之,説见《武王纪》称王説尤妄。明年伐犬戎,明年伐宻须【姞姓之国】说苑》文王曰:“吾欲用兵,谁可伐?”宻须氏疑于我,可先往伐。管叔曰:“不可,其君天下之明君也,伐之不义。”太公望曰:“吾闻之,先王伐枉不伐顺,伐崄不伐易,伐过不伐不及。”文王曰:“善。”遂伐宻须氏,灭之。明年,败耆国【正义:注即黎国。按:戡黎者,武王,説见纣纪】明年,伐邘。明年,伐崇侯虎。

译《吕氏春秋》说:纣暴虐无道,杀死梅伯并把他剁成肉酱,把鬼侯制成肉干。纣在宗庙设礼宴请诸侯,文王流着眼泪向他询问此事。纣害怕文王反叛,想杀死文王并灭掉周。文王说:“父亲即使无道,做儿子的怎敢不侍奉?君主即使不仁,做臣子的怎敢不侍奉?谁是君王而可以背叛呢?”纣于是赦免了他。《六韬》说:商王把周伯拘禁在羑里,太公和散宜生拿出千镒黄金,寻求天下珍宝,得到犬戎氏的文马,以及身上有斑纹、朱红鬣毛、眼睛上方加有金色、黄颈下长着鸡毛的马,名叫“鸡斯之乘”,献给商王。今本《六韬》中没有这段。《古今乐录》说:文王被囚在羑里时,太颠等人前去见文王。文王皱着右眼,表示纣喜好女色;拍打腹部,表示想得到珍宝;两脚快速踏动,表示要行动迅速。于是周人遍行天下寻求这些东西,献给纣。《琴操》说:文王充分修养道德,百姓亲近归附。当时崇侯虎与文王同为诸侯,德行不及文王,常常嫉妒他,于是向纣进谗说:“西伯昌是圣人,他的长子发、中子旦也都是圣人。三位圣人合谋,君王应当警惕。”于是把文王囚禁在羑里,将要杀死他。这时文王的四位大臣散宜生等人遍行海内,得到两名美女、水中的大贝、白马和朱红鬣毛的马,献给纣,陈列在庭院中央。纣立即释放了西伯。《新书》说:纣制造了几千副枷锁,斜眼窥视那些不向自己谄媚的诸侯,用杖责打并给他们戴上枷锁。文王在羑里戴着刑具被囚禁七年,后来才得以获免。等到武王攻克殷以后,命令殷地百姓把刑具投入河中。百姓运送枷锁时,手都被扯破了,也不敢把它们丢下;跪着走进水中,也不敢投弃,说:“过去文王常常带着这种刑具,所以我们爱戴思念文王,连他的刑具都还敬重,何况他的法令教化呢?” 西伯于是献出洛水以西的土地,请求纣废除炮烙之刑。纣答应了。《皇王大纪》说:当时西方有昆夷的祸患,北方有玁狁的危难。纣于是召见昌,释放了他。昌便献出洛水以西的土地,请求废除炮烙之刑。纣非常高兴,答应了他的请求,赐给他弓、箭、斧、钺,使他专门负责征伐,成为西方诸侯之长。《吕氏春秋》说:文王居住在岐地,侍奉纣时即使受到冤屈和侮辱,也始终恭敬谦逊,早晚按时朝见,按时进贡,按时参加祭祀,必定恭敬。纣很高兴,命文王号称西伯,赐给他方圆千里的土地。文王拜了两拜,叩头辞谢说:“希望替百姓请求废除炮烙之刑。”文王并不是厌恶千里土地,而是认为得到民心比得到千里土地更贤明。所以说文王有智慧。《越绝书》说:文王以致力于争取天下人心为务;纣残害天下,奢侈放纵,不顾国家政事。文王以圣德侍奉纣,天下人都竭尽诚心归从他,这就叫文王以争取人心为务。纣用残酷刑罚争夺天下,文王用仁义争夺天下,说的就是这个。《韩非子》说:文王侵伐孟国,攻克莒地,兴建丰邑,三次采取行动,纣因此憎恶他。文王于是害怕,请求献出洛水以西、赤壤之国方圆千里的土地,以求解除炮烙之刑,天下人都很高兴。孔子听说后说:“文王真仁慈啊!轻视千里之国的土地,却解除炮烙之刑。文王真明智啊!舍出千里之国的土地,却得到天下人的心。”《吕氏》以下那些邪僻纵横的言论出自战国时代,这就很合适了。西伯外出打猎,在渭水北岸遇到吕尚,同他交谈后非常高兴,便用车载着他一起回去,任命他为太师。《楚辞注》说:周文王梦见自己站在令狐的渡口,太公在他身后。上帝说:“昌,我赐给你一位名叫师的人。”文王拜了两拜。太公也做了同样的梦。文王外出田猎,见到与梦中相识的人,便用车载着他一起回去,任命他为太师。又说:吕望在集市店铺中击鼓操刀。文王亲自前去询问他。吕望回答说:“下等的屠夫屠牛,上等的屠夫治理国家。”文王很高兴,便用车载着他一起回去。《潜夫论》说:文王在田猎时,遇到姜尚于渭水边,观察他的言谈和志向,看出他的内心,不询问身边的人,也不征求群臣意见,于是就载着他返回,把政事托付给他。《抱朴子》说:文王接待吕尚,桑树的树影还没有移动,就已经知道他可以任作太师了。西伯施行善政【“削隂字”三字为删字标记】。诸侯都来请求他裁决争端。当时虞、芮两国的人有诉讼不能裁决,于是来到周地边界。只见耕田的人都互相让出田界,民间风俗都互相谦让年长者。虞、芮两国的人还没有见到西伯,就都感到惭愧,互相说:“我们所争的,是周人所感到可耻的,我们还去干什么?只是自取羞辱罢了!”于是返回,彼此谦让着离去。诸侯听说后说:“西伯大概是接受天命的君主。”《孔子家语》说:“虞、芮两国争田而诉讼,多年不能裁决,于是互相说:‘西伯是仁人,何不去请他裁断?’进入他的国境,只见耕田者互相让出田界,行路者互相让路;进入朝廷,士向大夫让位,大夫向卿让位。虞、芮两国的君主说:‘唉!我们是小人,不可以进入君子的朝廷。’于是彼此一起退去,把所争的田地作为闲田。”孔子说:“由此看来,文王的道,恐怕没有可以超过它的了!不用命令就有人服从,不加教导就有人听从,真是达到极点了!”《孔安国书传》说:“周人自从虞、芮两国来请求裁定并解决争端后,诸侯纷纷归附,把这作为接受天命的年份。”《至九年而文王卒正义》说:“《毛传》称,天下听说虞、芮的诉讼平息后,归附周的有四十多个国家;由此知道周人把虞、芮请求裁断并解决争端、诸侯纷纷归附的年份,作为接受天命的年份,改称元年。” 到了第九年,文王去世。”《史记正义》注说:“两个国家互相谦让以后,诸侯都尊奉西伯为王,大概就是在这一年接受天命并称王。”《尚书大传》说:“第一年裁决虞、芮的争端,第二年攻伐邘,第三年攻伐密须,第四年攻伐犬夷,第五年攻伐耆,第六年攻伐崇。”考察文王并没有改元之事,欧阳氏曾经论述过这一点,见《武王纪》中的称王说;那种说法尤其荒谬。第二年攻伐犬戎,第三年攻伐密须【姞姓的国家】。《说苑》说:文王说:“我想用兵,谁可以攻伐?”密须氏对我怀有疑心,可以先去攻伐它。管叔说:“不行,它的君主是天下明君,攻伐它是不义的。”太公望说:“我听说,先王攻伐邪曲者而不攻伐顺从者,攻伐险恶者而不攻伐平易者,攻伐有过错者而不攻伐不足者。”文王说:“好。”于是攻伐密须氏,灭掉了它。第二年,击败耆国【《正义》注说,就是黎国。按语:攻取黎国的是武王,详见《纣纪》】;第三年,攻伐邘;第四年,攻伐崇侯虎。

説苑》文王欲伐崇,先宣言曰:「余闻崇侯虎灭侮父兄,不敬长老,聴狱不中,分财不均,百姓力尽,不得衣食,余将来征之,唯为民。」乃伐崇,令毋杀人,毋壊室,毋填井,毋伐树术,毋动六畜。有不如令者死,无赦。崇人闻之,因请降。《韩非子》文王伐崇,至鳯黄墟,韈系解,因自结。太公望曰:「何为也?」王曰:「君与处皆其师,中皆其友,下尽其使也。今皆先君之臣,故无可使也。」又作《晋文公》《吕览作《武王》。作丰邑自岐下徙都丰纪年:周大饥,西伯自程迁于丰。《周书》维周王宅程三年,遭天之大荒,作《大匡》以召牧其方三州之侯,咸率王。乃召冡卿、三老、三吏、大夫、百执事之人,朝于大庭,曰:“不谷不徳,政事不时,国家罗病,不能胥匡。二三子尚助不谷,官考厥职,乡问其人,因其耆老及其总害,慎问其故,无隠乃情。及某日,以告于庙。有不用命,有常不赦。”王既发命,入食不举,百官质方不食饔及期日,质明。王麻衣以朝,朝中无采衣。官考其职,卿问其利,因谋其菑,旁匡于众,无敢有违。诘退骄顽,方收不服,慎惟怠惰。什伍相保,动观游居,事节时茂。农夫任戸,户尽夫出,农廪分乡,乡命受粮,程课物徴,躬竞比藏,藏不闭,籴籴不加,均赋洒其币。乡正保贷,成年不偿,信诚匡助,以辅殖财。财殖足,克食赋。为征数口以食,食均有赋。外食不赡,开闗通粮,粮穷不转,孤寡不废,滞不转留。戌城不留足以守,出旅分均,驰车送逝,旦夕运粮。于是告四方游旅,旁生忻通,津济道宿,所至如归。币租轻,乃作毋以行其子易资,贵贱以均游旅,无使滞。无粥熟,无室市权,内外以立均,无蚤暮闾次均行,均行众从,积而勿以罚助均,无使之穷,平均无乏。利民不滛,无播蔬,无食种,以数度多少,省用祈而不賔,祭服潄不制,车不雕饰,人不食肉,畜不食谷,国不乡射,乐不墙合,墙屋有补无作,资农不败务,非公卿不賔,賔不过具,哭不留日,登降一等,庶人不独葬,伍有值,送往迎来亦如之。有不用命,有常不违。余篇不具载。明年,西伯薨。即位五十年【史记】史记》又曰:「西伯受命之年称王,而断虞、芮之讼,改法度,制正朔,追尊古公为太王,公季为王季。」说非是。《吕氏春秋》:「文王之时,天先见火赤乌,衔丹书集于周社。文王曰:『火气胜,火气胜,故其色尚赤,其事则火。』」年九十七【礼记】塟于异【皇王大纪】括地志》: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原上。文王之为世子也,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防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防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防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礼记】其囚羑里,演《易》,系卦辞【史记】唐孔氏正义:伏羲初画八卦,因其八而更重之,为六十四卦也。系辞曰:“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是也。然重卦之人,凡为四说。王辅嗣等以为伏羲重卦,郑康成之徒以为神农重卦,孙盛以为夏禹重卦,史迁等以为文王重卦。其言夏禹及文王重卦者,案系辞,神农之时已有,葢取益与噬嗑,以此论之,不攻自破。其言神农重卦,亦未为得。今依辅嗣,以伏羲既画八卦,即自重为六十四卦,为得。其实史记其囚羑里,葢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琹操文王在羑里时演易八卦以六十四,乃申愤以作歌曰:“殷道溷溷,浸浊烦兮,朱紫相合,不分别兮,迷乱声色,信防言兮,炎炎之虐,使我愆兮,幽闭牢穽,由其言兮,遘我四人,忧勤勤兮。”史说误,今遵正义。琹歌俚鄙,非文王语。其作灵台,掘地得死人骨,吏以闻。文王曰:“更葬之。”吏曰:“此无主矣。”文王曰:“寡人固其主,又安求主?”天下闻之,皆曰:“文王贤矣,泽及枯骨【新序】吕览》、《同淮南子》:文王塟死人之骸,而九夷归之。《新书》:文王梦人登城而呼之曰:「我东北陬之膏骨也,速以王礼塟我。」文王曰:「诺。」觉,召吏视之,信有焉。吏曰:「此无主矣,请以五大夫礼。」文王吾已许之矣,奈何其倍之也?」士民闻之曰:「我君不以梦之故倍膏骨,况生人乎?」及其寝疾,谓世子发曰:「见善勿怠,时至勿疑,去非勿处,此三者道之所止也。」及武王克殷,祀于太庙,追王古公亶父曰「太王」,季厯曰「王季」,文考曰「文王【皇王大纪】武王武王名发文王之世子也

译《说苑》说:文王想攻伐崇国,先公开宣布:“我听说崇侯虎灭绝并侮辱父兄,不敬重长者,审理诉讼不公正,分配财物不公平,百姓的力量已经耗尽,不能得到衣食,我将前去征伐他,只是为了百姓。”于是攻伐崇国,命令不得杀人,不得毁坏房屋,不得填塞水井,不得砍伐树木,不得惊扰六畜。有不遵守命令的人处死,不赦免。崇国人听说后,于是请求投降。《韩非子》说:文王攻伐崇国,到了凤凰墟,鞋带松开了,便亲自系好。太公望说:“这是为什么?”文王说:“上等的君主身边有贤师,中等的君主身边有朋友,下等的君主身边全是供他役使的人。如今他们都是先君的臣属,所以没有可以役使的人。”又有文字作《晋文公》,《吕览》作《武王》。营建丰邑,从岐山下迁都到丰。《纪年》说:周国发生大饥荒,西伯从程迁到丰。《周书》说:周王居住在程地三年,遭遇上天降下的大荒灾,于是作《大匡》,召集治理那一方三州的诸侯,他们都率领部众服从周王。又召集冢卿、三老、三吏、大夫以及百执事,在大庭中朝见,说:“我没有德行,政事没有按时办理,国家遭受困厄,不能互相匡正。你们还请帮助我,考核官员的职务;到乡里询问百姓,根据老年人和总管所反映的弊害,慎重询问原因,不要隐瞒真实情况。到某一天,把情况报告到宗庙。有不听命的,依照常法不赦免。”周王发布命令以后,进入膳食时不奏乐不举乐;百官在法令确定期间不吃熟食,到了期限的那天黎明,周王穿麻衣上朝,朝廷中没有穿彩衣的人。官员考核各自的职务,卿询问民间的利弊,因而谋划消除灾害,从旁匡正众人,没有人敢违抗。斥退骄横顽劣者,收服不服从者,慎重考察懒惰者。以什伍编制相互担保,行动、游览和居处都受到察看;办事合乎节令,农务兴盛。农夫按户承担劳役,每户都出夫;农粮按乡分配,由乡里命令领取粮食;考核并征收物产,亲自督促比较和储藏;仓库不关闭,买粮不抬高价格,均平赋税,分散货币。乡正负责担保借贷,成年后仍不偿还的,以诚信互相匡助,用来辅助财产增长。财产增长充足,就能够缴纳粮食和赋税。按照征收的数量,征集几户人的粮食供给,粮食供给平均而各有赋税。外地粮食不足供养时,就打开关隘、流通粮食;粮食将尽而不能转运时,孤儿寡妇也不能废弃不顾,停滞的物资不能滞留不转。守城的戍卒不留有多余粮食,只留下足以守城的数量;出行的旅客平均分配供给,派快车送行,早晚运送粮食。于是告知四方游旅,四处都产生欣喜并相互通行;渡口、道路和旅舍,都使人到了那里如同回到家一样。减轻货币和租税,于是作出规定,不得因行旅而使子弟以资财换取便利,贵贱一律平均对待游旅,不使他们滞留。不得卖熟食,不得在屋舍和市场中操纵物价;内外都建立均平制度,不分早晚、不分里巷次序而实行均平;均平推行,众人都服从;积存的财物不得用刑罚强行帮助均平,不使百姓困穷,平均分配而不使物资匮乏。使有利于百姓而不过度,不播种蔬菜以外的作物,不食用种粮;按照数量衡量多少,节省费用,祈祷而不宾客宴饮;祭祀服饰洗濯而不制作新的;车子不雕饰;人不吃肉,牲畜不吃谷;国家不举行乡射礼;音乐不在宫墙内合奏;墙屋只修补而不新建;资助农业,不使农务受到破坏;不是公卿不设宴宾客,宾客来不超过具备的供给;哭丧不超过一天;升降礼仪只差一个等级;庶人不单独埋葬;以五家为伍,互相值守,送往迎来也是这样。有不听命的,依照常法处理,不得违背。其余篇章不全部记载。第二年,西伯去世。即位五十年【《史记》】。《史记》又说:“西伯在接受天命的那一年称王,裁断虞、芮的诉讼,改革法度,制定正朔,追尊古公为太王,公季为王季。”这种说法不对。《吕氏春秋》说:“文王在位时,上天先显现火和赤色乌鸦,乌鸦衔着丹书聚集在周的社坛。文王说:‘火气旺盛,火气旺盛,所以崇尚红色;相应的事务就是火。’” 享年九十七岁【《礼记》】。葬在异地【《皇王大纪》】。《括地志》说: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的原野上。文王做太子时,每天三次到王季那里朝见。鸡第一次鸣叫,他穿好衣服,来到寝门外,询问内竖和守卫说:“今天情况平安吗?”内竖回答:“平安。”文王才高兴。到了中午,他又前往,也这样询问。到了傍晚,他又前往,也这样询问。如果王季有不适,内竖就告诉文王;文王面色忧愁,走路时连鞋子都不能穿正。王季重新进食以后,文王才恢复开始时的饮食。文王在上位时,必定亲自察看父亲冷热是否适宜;在进食后,他询问吃了什么,并吩咐膳宰说:“不要留下任何遗憾。”膳宰回答:“是。”然后才退下。文王祭祀时,侍奉死者如同侍奉活人,思念死者,悲痛得仿佛不想活下去。忌日一定悲哀,称呼死者的名讳时如同亲眼见到亲人,这就是祭祀的诚心【《礼记》】。他被囚禁在羑里时,推演《易》,撰系卦辞【《史记》】。唐代孔氏《正义》说:伏羲最初画出八卦,又根据八卦重叠推演,成为六十四卦。《系辞》说:“由此重叠卦象,爻就包含在其中了。”说的就是这个。然而,关于重卦的人,总共有四种说法。王辅嗣等人认为是伏羲重卦,郑康成一派认为是神农重卦,孙盛认为是夏禹重卦,司马迁等人认为是文王重卦。主张夏禹和文王重卦的人,考察《系辞》可知,神农时代已经有六十四卦,大概取益卦和噬嗑卦为例;据此论证,他们的说法不攻自破。主张神农重卦的说法,也未必正确。现在依从王辅嗣的说法,认为伏羲既然画出八卦,就随即重叠成六十四卦,这是正确的。其实,《史记》所说文王被囚羑里,是说文王把《易》的八卦推演成六十四卦。《琴操》说:文王在羑里时,把八卦演为六十四卦,于是抒发愤懑作歌说:“殷的道路混乱不清,渐渐污浊而烦乱啊;朱色和紫色混杂,不能分辨啊;沉迷声色,相信谗言啊;暴虐之火炽烈,使我获罪啊;幽闭在牢狱之中,都是因为那些言论啊;遭逢我们四人,忧劳不止啊。”《史记》的说法有误,现在遵从《正义》。琴歌鄙俗浅陋,不是文王所说的话。他营造灵台时,挖地挖出了死人的骨头,官吏把这件事报告给他。文王说:“重新安葬他。”官吏说:“这是没有主人的尸骨。”文王说:“我本来就是他的主人,还要到哪里去寻找主人呢?”天下人听说后,都说:“文王真贤明啊,恩泽竟施及枯骨【《新序》】。” 《吕览》和《淮南子》都说:文王安葬死人的遗骨,于是九夷归附他。《新书》说:文王梦见有人登上城墙呼喊:“我是东北角的枯骨,请赶快按王的礼制安葬我。”文王说:“好。”醒来后,召来官吏查看,果然有这样的遗骨。官吏说:“这是没有主人的遗骨,请按照五大夫的礼制安葬。”文王说:“我已经答应他了,怎么能违背约定呢?”士人和百姓听说后说:“我们的君主不因为梦的缘故而违背对枯骨的承诺,何况活人呢?” 文王临终患病时,对太子发说:“见到善事不要懈怠,时机到了不要迟疑,去除错误不要留置;这三件事,是道所能达到的极致。”武王攻克殷以后,在太庙祭祀,追尊古公亶父为“太王”,季历为“王季”,文考为“文王”【《皇王大纪》】。武王。武王名发,是文王的太子。

论衡》:武王望阳。《白虎通》:武王望羊,是谓摄掦。盱目陈兵,天下富昌。《春秋元命苞》:武王骈齿,是谓刚强。《宋书·符瑞志》:太姒梦商庭生棘,太子发植梓树于阙间,化为松栢棫柞,以告文王。文王币告羣臣,与发并拜吉梦。文王崩,太子发立,是为武王。武王即位,太公望为师,周公旦为辅,召公、毕公之徒左右王师,修文王绪业。《淮南子》:武王防暍人于树下,左拥而右扇之,而天下懐其徳。十一年,武王戡黎。殷之臣祖伊闻之,惧,以告帝纣。纣曰:“不有天命乎?是何能为!”史记》以戡黎为文王辩,见纣纪。《史记》又曰:「九年,武王上祭于毕,东观兵至于盟津。为文王木主载以车,中军武王自称太子,发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専。乃告司马、司徒、司空诸节。齐栗,信哉!予无知,以先祖有徳,臣小子受先功,毕立赏罚,以定其功。遂兴师。师尚父号曰:『总尔众庶,与尔舟楫,后至者斩。』武王渡河中流,白鱼跃入王舟中。武王俯取以祭。既渡,有火自上复于下,至于王屋,流为乌。其色赤,其声魄云。是时诸侯不期而防,盟津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女未知天命,未可也。』乃还师归。」《淮南子》:「武王伐纣,载尸而行。海内未定,故不为三年之丧。」《越絶书》:「文王死九年,八百诸侯一旦防于孟津,不言同辞,欲从武王伐纣。当是时,比干、箕子、防子尚在,武王贤之,不敢伐也。归二年,乃兴师伐纣。」《通鉴前编》:「三十有一祀,周西伯发十一年,西伯东观兵勘黎。又曰:「昔者纣为黎之搜,则黎乃纣济恶之国。武王观政于商,则戡黎之师或因以警纣耳。」按:武王十一年观兵戡黎,十三年逾孟津伐纣。太史公由未见古文《尚书》,故引河内女子伪《泰誓》之语,误以伐纣之师为观兵孟津,又误以十一年为九年也。《淮南》説尤误,今遵前编。居二年,闻纣昏乱暴虐甚,杀王子比干,囚箕子。太师疵、少师彊抱其乐器而犇周。于是西伯徧告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以不毕伐【此下削乃遵文王语】遂率戎车三百乗,虎贲三千人【此下有甲士四万五千人按吕氏春秋选车三百,虎贲三千,博物志率舆三百乗,甲三三千,书序戎车三百,虎贲三千人,皆与经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合,且春秋以前师固未有及万者,况武王之吊伐乎,削之以从经下文纣兵七千万人説亦误】以东伐纣【史记】十有三年春书序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一月戊午,师渡孟津,作《泰誓》。史记因之。孔安国《书传》:“虞芮质成,为文王受命改元之年。”凡九年而文王崩,武王立二年而观兵,三年而伐纣,合为十有三年。《史记·索隠大戴礼云:文王十五而生武王,则武王少文王十四嵗矣。”《礼记》:“文王九十七而终,武王九十三而终。”按文王崩时,武王已八十三矣,八十四即位,至九十三崩,武王即位适满十年。言十三年伐纣者,续文王受命年,欲明其卒父业故也。《金縢》篇云:“惟克商二年,王有疾。”按文王受命九年而崩,十一年武王服阕,观兵孟津,十三年伐纣,十五年有疾,后四年而崩,则武王年九十三矣。而太史公以为武王即位年数与《尚书》违甚疎矣。欧阳氏曰:“古者人君即位必称元年,后世曲学之士说《春秋》,始以改元为重事,果重事欤?西伯即位已改元矣,中间不宜改元而又改元,至武王即位宜改元,反不改元,乃上冒先君之元年,并其居丧称十一年,及其灭商而得天下,其事大于聴讼逺矣,又不改元。学者知西伯生不称王,不再改元,则《诗》《书》所载文武之事,粲然明白矣。”朱子《蔡传》并作武王之十三年。按《书序》及史说倍经孔传、索隠违礼,今遵朱蔡。大防于孟津。王曰:「嗟!我友邦冡君,越我御事庶士,明聴誓。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灾下民,沈湎冒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宫室台榭陂池侈服,以残害于尔万姓,焚炙忠良,刳剔孕妇。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大勲未集。肆予小子发,以尔友邦冡君,君观政于商,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只,遗厥先宗庙弗祀,牺牲粢盛既于凶盗,乃曰:『吾有民有命,罔惩其侮。』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有罪无罪,予曷敢有越厥志?同力度徳,同徳度义。受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商罪贯盈,天命诛之。予弗顺天,厥罪惟钧。予小子夙夜只惧,受命文考,类于上帝,宜于冡土,以尔有众底天之罚。

译《论衡》说:武王有望阳之相。《白虎通》说:武王有望羊之相,这叫作摄扬;眼睛向上睁视,陈列兵器,天下就会富足昌盛。《春秋元命苞》说:武王有骈齿,这叫作刚强。《宋书·符瑞志》说:太姒梦见商王庭中长出荆棘,太子发在宫阙之间栽种梓树,梓树变成松、柏、棫、柞。太姒把此事告诉文王,文王又遍告群臣,与发一起拜谢吉梦。文王去世,太子发即位,这就是武王。武王即位后,太公望任太师,周公旦任辅佐,召公、毕公等人在左右辅佐王师,修治并继承文王未竟的事业。《淮南子》说:武王在树下为中暑的人遮蔽阳光,左手抱着他,右手为他扇风,因此天下人都感念他的德行。第十一年,武王攻取黎国。殷的臣子祖伊听说后害怕,把这件事告诉帝纣。纣说:“难道不是有天命吗?这能做成什么!” 《史记》把攻取黎国记在文王名下,详见《纣纪》。《史记》又说:“第九年,武王到毕地举行祭祀,向东检阅军队,抵达盟津。把文王的木制神主牌位装在车上,置于军中,武王自称太子发,说明是奉文王之命征伐,不敢擅自专断。于是告诫司马、司徒、司空以及各掌符节的官员。全军战栗,确实如此!我没有什么智慧,因为先祖有德,我这个后代承受先祖的功业;完成赏罚,以确定其功劳。于是起兵。师尚父号令说:‘集合你们的百姓,准备你们的船只,后到的人处斩。’武王渡河到中流时,白鱼跳入武王的船中,武王俯身取鱼祭祀。渡河以后,有火从天上降下,又从下面升起,来到武王屋顶,流动变化成为乌鸦,颜色是红的,声音像魄云。这时诸侯没有约定却会集起来,聚集在盟津的有八百诸侯,都说:‘纣可以攻伐了。’武王说:‘你们还不知道天命,不能攻伐。’于是退兵回去。”《淮南子》说:“武王攻伐纣,载着尸体行军。天下还没有平定,所以不实行三年之丧。”《越绝书》说:“文王去世九年,八百诸侯一天之内会集于孟津,不约而同地说要跟随武王攻伐纣。当时比干、箕子、微子尚在,武王认为他们贤明,不敢攻伐。” 回师后过了两年,才起兵攻伐纣。”《通鉴前编》说:“三十一祀,周西伯发十一年,西伯向东检阅军队,攻取黎国。又说:‘过去纣搜取黎国,黎国就是帮助纣作恶的国家。武王到商地观察政事,攻取黎国的军队或许因此用来警告纣。’按:武王十一年检阅军队并攻取黎国,十三年渡过孟津攻伐纣。太史公因为没有见到古文《尚书》,所以引用河内女子伪造的《泰誓》中的话,错误地把攻伐纣的军队说成是在孟津检阅,又错误地把十一年说成九年。《淮南子》的说法尤其错误,现在遵从《通鉴前编》。过了两年,听说纣昏乱暴虐更加严重,杀死王子比干,囚禁箕子。太师疵、少师彊抱着乐器逃奔周地。于是西伯遍告诸侯说:“殷犯下了重罪,不能不全部攻伐【此下“乃遵文王语”为删文标记】。”于是率领戎车三百乘、虎贲三千人【此下原有“甲士四万五千人”。按《吕氏春秋》说选车三百、虎贲三千;《博物志》说率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书序》说戎车三百、虎贲三千人,都与经文“有臣三千,惟一心”相合;而且春秋以前军队本来没有达到万人,何况武王是吊民伐罪,所以删去此句,以遵从经文下文。有人说纣的军队有七千万人,也是错误】向东攻伐纣【《史记》】。十三年春。《书序》只说十一年,武王攻伐殷,在一月戊午这天,军队渡过孟津,作《泰誓》。《史记》沿用了这种说法。孔安国《书传》说:“虞、芮请求裁断而争端解决,是文王接受天命、改元的年份。”共过九年,文王去世;武王即位两年后检阅军队,三年后攻伐纣,合计十三年。《史记·索隐》引《大戴礼》说:文王十五岁生武王,因此武王比文王小十四岁。《礼记》说:文王九十七岁去世,武王九十三岁去世。按文王去世时,武王已经八十三岁;八十四岁即位,到九十三岁去世,武王即位恰好满十年。说十三年攻伐纣,是接续文王接受天命的纪年,想说明武王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金縢》篇说:“攻克商的第二年,王患病。”按文王接受天命九年后去世,十一年武王服丧期满,在孟津检阅军队,十三年攻伐纣,十五年患病,之后四年去世,这样武王就是九十三岁。太史公认为武王即位年数如此,与《尚书》相差很远,实在疏漏。欧阳氏说:“古代君主即位,必定称元年;后世浅陋而迂曲的学者解释《春秋》,才开始把改元说成重大事情,难道果真是重大事情吗?” 西伯即位时已经改过元年了,中间不应再改元却又改元;到武王即位时本应改元,反而不改元,竟然沿用先君的元年,把居丧也算作十一年;等到消灭商而取得天下,这件事远比审理诉讼重大,却仍然不改元。学者如果知道西伯在世时没有称王,也没有再次改元,那么《诗》《书》所记载的文王、武王之事就清楚明白了。”朱子《蔡传》也作“武王之十三年”。按《书序》及《史记》的说法,违背经文,也违背孔传和《索隐》,不合礼制;现在遵从朱子和蔡氏的说法。在孟津举行大规模会盟。武王说:“啊!我的友邦诸侯,以及我的治事之臣、众士,都明白听取誓言。天地是万物的父母,人是万物之灵。真正聪明的人才能成为大君,大君应当成为百姓的父母。如今商王受不敬重上天,给下民降下灾祸,沉溺酒色,肆意施行暴虐;给罪人治罪灭族,任用官员实行世袭;只顾营造宫室台榭、堤防池沼和奢侈服饰,来残害你们万姓;焚烧烤炙忠良之士,剖杀孕妇。皇天震怒,命令我的先父文王恭敬地承受天威,但大功还没有完成。因此我这个小子发,和你们友邦诸侯一起观察商的政事,只见受没有悔改之心,竟安处而不侍奉上帝及诸神,遗弃先祖宗庙而不祭祀,祭祀用的牺牲和黍稷都被凶恶盗贼所侵夺,却还说:‘我有百姓,我有天命,没有什么能惩罚我对上天的侮慢。’上天保佑下民,为他们立君主、立师长,只是为了使他们能够辅佐上帝,安抚四方。有罪无罪,我哪里敢违背上天的意志?力量相同的较量德行,德行相同的较量道义。受有臣民亿万,却各怀一心;我有臣下三千,却只有一条心。商的罪恶已经贯满,天命要诛伐它。我若不顺从上天,罪过就与受相等。我这个小子早晚敬畏,接受文王的遗命,向上帝举行类祭,向大地举行宜祭,凭借你们众人的力量承受上天的惩罚。”

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尔尚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时哉弗可失!惟戊午,王次于河朔,羣后以师毕防。王乃狥师而誓曰:「呜呼!西土有众,咸聴朕言。我闻吉人为善,惟日不足;凶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今商王受力行无度,播弃犂老,昵比罪人,滛酗肆虐,臣下化之,朋家作仇,胁权相灭,无辜吁天,秽徳彰闻。惟天惠民,惟辟奉天。有夏桀弗克若天,流毒下国,天乃佑命成汤,降黜夏命。惟受罪浮于桀,剥防元良,贼虐諌辅,谓已有天命,谓敬不足行,谓祭无益,谓暴无伤。厥监惟不逺,在彼夏王。天其以予乂民,朕梦协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徳。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徳,虽有周亲,不如仁人。天视自我民视,天聴自我民聴。百姓有过,在予一人。今朕必徃,我武惟扬,侵于之疆,取彼凶残,我伐用张于汤有光。朂哉夫子!罔或无畏,宁执非敌。百姓懔懔,若崩厥角。呜呼!乃一徳一心,立定厥功,惟克永世。时厥明,王乃大巡六师,明誓众士。」王曰:「呜呼!我西土君子,天有显道,厥类惟彰。今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弗敬,自絶于天,结怨于民,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作威杀戮,毒痡四海。崇信奸回,放黜师保,屏弃典刑,囚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庙不享,作竒技滛巧以悦妇人。上帝弗顺,祝降时防。尔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罚。」古人有言曰:「抚我则后,虐我则讐。」独夫受,洪惟作威,乃汝世讐。树徳务滋,除恶务本。肆予小子,诞以尔众士,殄殱乃讐。尔众士,其尚迪果毅,以登乃辟。功多有厚赏,不迪有显戮。呜呼!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临,光于四方,显于西土。惟我有周,诞受多方。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史记》十一年十二月戊午,师毕渡盟津,诸侯咸防,曰:“孳孳无怠。”武王乃作《泰誓》,告于众庶。今殷王纣乃用其妇人之言,自絶于天,毁壊其三正,离逷其王父母弟,乃断弃其先祖之乐,乃为滛声,用变乱正声,怡恱妇人。故今予发惟共行天罚,勉哉夫子,不可再,不可三。此亦伪《泰誓》文而髣髴《牧誓》者,《吕氏春秋》:武王使人▯殷,反报曰:“殷其乱矣,防慝胜良。”武王曰:“未也。”复徃,反报曰:“乱加矣,贤者出走矣。”武王曰:“未也。”又往,反报曰:“乱甚矣,百姓不敢诽怨矣。”武曰:“嘻!”遽告太公,太公对曰:“防慝胜良,命曰戮;贤者出走,命曰崩;百姓不敢诽怨,命曰刑胜。其乱至矣,不可以加矣。”故选车三百,虎贲三千,朝要甲子之期,而纣为禽。《淮南子》:武王伐纣,渡于孟津,阳侯之波逆流而击,疾风晦防,人马不相见。于是武王左操黄钺,右秉白旄,瞠目而防之曰:“余在天下,谁敢害吾意者!”于是风济而波罢。《拾遗记》:武王伐纣,夜济河,云明如昼,八百之族皆齐而歌。有大蜂状如丹鸟,飞集王舟,因画其旗。翼日而枭纣,名其船曰“蜂舟”。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王曰:「嗟!我友邦冡君、御事,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髳、防、卢、彭、濮人。」吕氏春秋》:武王至殷郊,系堕。五人御于前,莫肯之为,曰:“吾所以事君者,非系也。”武王左释白羽,右释黄钺,勉而自为系。孔子闻之,曰:“此五人者,之所以为王者佐也,不肖主之所以不安也。”《华阳国志》:武王伐纣,实得巴蜀之师。巴蜀勇鋭,歌舞以凌殷人,倒戈。故世称之曰:“武王伐纣,前歌后舞。”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昏弃厥肆祀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夫子朂哉!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朂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于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朂哉,夫子!尔所弗朂,其于尔躬有戮【尚书】誓已,诸侯兵防者车四千乗,陈师牧野。帝纣闻武王来,亦发兵,若林距武王。武王使师尚父与百夫致师,以大卒驰帝纣师。纣师虽众,皆无战心,心欲武王亟入。纣师皆倒兵以战,以开武王。

译上天怜悯百姓,百姓所希望的,上天一定顺从。你们还请辅佐我一人,使四海永远清平。时机来了,不可错过!戊午这天,武王驻扎在黄河以北,各国诸侯率军全部会集。武王于是巡视军队,宣誓说:“啊!西方土地上的众人,都听我说。我听说善人行善,只嫌时间不够;恶人作恶,也只嫌时间不够。如今商王受竭力行事而没有法度,抛弃年老而有德的人,亲近勾结罪人,沉溺酗酒,放肆施虐;臣下受其影响,结党营私,互相仇视,以威权相胁迫、相灭害,无罪的人向上天呼号,恶德显著地传闻四方。上天惠爱百姓,君主奉行上天。夏桀不能顺应上天,使毒害流布下国,于是上天保佑并命令成汤,降黜夏的天命。如今受的罪恶超过桀,剥夺并残害贤良,杀害虐待进谏辅政之臣;还说自己有天命,说敬畏上天没有必要,说祭祀没有益处,说暴虐没有伤害。前代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王那里。上天或许要借我来治理百姓;我的梦与占卜相合,又接连得到吉祥征兆,攻伐商一定能够取胜。受有亿兆普通人,却离心离德;我有治理国家的臣子十人,同心同德。即使有周王室至亲,也不如仁人。上天的观察来自百姓的观察,上天的听闻来自百姓的听闻。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如今我一定前往,我的武力必将发扬,侵入商的疆界,擒取那些凶残之人;我的征伐将因此壮大,使汤的功业增光。” 努力啊,各位!不要有谁无所畏惧,宁可执行正义,也不要执着于非正义。百姓战战兢兢,好像头角即将崩折。啊!你们要同一德行、同一心志,建立并完成功业,才能长久存在。此时天已经明亮,武王于是大规模巡视六军,向众将士郑重宣誓。”武王说:“啊!我西方的君子们,上天有显明的道理,其类别和条理都清楚彰显。如今商王受轻慢侮辱五常,荒怠而不敬,自我断绝于上天,结怨于百姓;砍断早晨涉水之人的小腿,剖开贤人的心;制造威势,大肆杀戮,使毒害遍及四海;信任奸邪反复之人,放逐罢黜师保,抛弃法典刑律,囚禁奴役正直之士;不修整郊社祭祀,不供奉宗庙;制造奇技淫巧来取悦妇人。上帝不再顺从他,降下祸乱。你们要勤勉地辅佐我一人,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古人有话说:“安抚我的,就是君主;虐待我的,就是仇敌。”独夫受大肆施行威暴,就是你们世代的仇敌。培植德行务必使它增长,铲除恶行务必连根拔除。因此我这个小子,要率领你们众位将士,彻底消灭你们的仇敌。你们众将士,还请发扬果敢坚毅,来成就你们君主的功业。功劳多的给予厚赏,不奋勇前进的施以显明的诛戮。啊!我的先父文王,像日月照临大地,光辉照耀四方,显明于西土。我们周国因此承受了众多方国。我们若能战胜受,不是靠我的武力,而是因为我的文王没有罪过。” 如果受战胜我,不是我的文王有罪,而是我这个小子没有才能。《史记》说:十一年十二月戊午,军队全部渡过盟津,诸侯都来会集,说:“勤勉努力,不要懈怠。”武王于是作《泰誓》,告诫众人。如今殷王纣只听从妇人的话,自我断绝于上天,毁坏三正,疏远他的王父、母弟;又断绝抛弃先祖的乐舞,制作淫靡之声,改变并扰乱正声,以取悦妇人。所以现在我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努力啊,各位,不可再三延误。这也是伪造的《泰誓》文字,只是约略仿效《牧誓》。《吕氏春秋》说:武王派人侦察殷地,回来报告:“殷大概已经乱了,奸邪压倒贤良。”武王说:“还没有。”又派人去,回来报告:“混乱更加严重,贤人已经出逃。”武王说:“还没有。”又派人去,回来报告:“混乱太严重了,百姓已经不敢诽谤怨恨。”武王说:“唉!”立即告诉太公。太公回答说:“奸邪压倒贤良,叫作戮;贤人出逃,叫作崩;百姓不敢诽谤怨恨,叫作刑罚压倒一切。混乱已经到了极点,不能再加重了。”于是选车三百乘、虎贲三千人,确定甲子日进兵,纣便被擒获。《淮南子》说:武王攻伐纣,渡过孟津时,阳侯的波涛逆流冲击,狂风使天昏地暗,人马彼此都看不见。于是武王左手拿着黄钺,右手握着白旄,瞪大眼睛向风浪喝道:“我在天下,谁敢违背我的意志!”于是风停了,水波也平息了。《拾遗记》说:武王攻伐纣,夜里渡河,云彩明亮得如同白昼,八百方国的族人一起歌唱。有一只形状像丹鸟的大蜂飞来,停集在武王的船上,于是把它画在旗帜上。第二天武王诛杀纣,便把这条船命名为“蜂舟”。甲子日天刚亮,武王早晨到达商郊牧野,于是宣誓。武王左手拄着黄钺,右手握着白旄挥动,说:“远道而来的西方之人!”武王说:“啊!我的友邦诸侯、治事之臣、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以及庸、蜀、羌、髳、防、卢、彭、濮人。” 《吕氏春秋》说:武王到了殷郊,鞋带掉了。五个人在前面驾车,却没有人肯替他系,说:“我们之所以侍奉君主,不是为了替他系鞋带。”武王左手放下白羽,右手放下黄钺,勉力亲自把鞋带系好。孔子听说后说:“这五个人,正是可以成为君王辅佐的人;他们也是不贤明的君主不得安宁的原因。”《华阳国志》说:武王攻伐纣,实际上得到了巴、蜀的军队。巴蜀人勇猛精锐,以歌舞压倒殷人,后来倒戈。因此世人称说:“武王攻伐纣,前面唱歌,后面跳舞。” 拿好你们的戈,排列好你们的盾,竖立起你们的矛。我将要宣誓。武王说:“古人有话说:‘母鸡不应在早晨打鸣。’母鸡在早晨打鸣,就意味着家道败落。如今商王受只听从妇人的话,昏昧地抛弃应当举行的祭祀而不报答神明,昏昧地抛弃先祖遗留下来的礼法,使王父、母弟不能任职;反而尊崇、提拔、信任、任用四方有罪的逃亡者,让他们担任大夫、卿士,使他们残暴虐待百姓,在商邑作奸犯科。”现在我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今天的战事,前进不超过六步、七步,就停下来整齐队列。将士们,努力啊!进攻不超过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就停下来整齐队列。努力啊,将士们!愿你们勇武强悍,如虎、如貔、如熊、如罴,出现在商郊。不要迎击那些已经奔逃投降的人,以便役使西土。努力啊,将士们!你们如果不努力,便会给自身带来诛戮【《尚书》】。宣誓完毕,会集的诸侯军队有战车四千乘,在牧野列阵。帝纣听说武王到来,也发兵出战,军队多得像树林一样,抵挡武王。武王派师尚父率领百夫前去挑战,又让大军冲击帝纣的军队。纣的军队虽然众多,却都没有战斗的心思,心里只希望武王赶快进来。纣军全都倒转兵器作战,为武王打开道路。

淮南子》纣之士亿有余万,然皆倒戈而射,旁防而战。武王左操黄钺,右执白旄以麾之,则瓦解而走。《鬻子》:武王伐纣,纣虎旅百万,陈于商郊,起自黄鸟,至于赤斧,三军之靡不失色。武王乃命太公把白旄以麾之,纣军反走。《尚书大传》:武王与纣战于牧之野,纣之卒辐分,纣之车瓦裂,纣之甲鱼鳞下。贺乎武王!《论衡》:武王伐纣,太公隂谋,食小儿以丹,令身纯赤,长大教言殷亡。殷民见之,皆谓商灭。兵至牧野,晨举脂烛,奸谋惑民,权掩不备。周之所讳也。按此与鱼帛狐篝无异,曽谓太公谋同戌卒乎?武王驰之,纣兵皆崩畔纣,纣走反入,登于鹿台之上,防衣其珠玉,自燔于火而死。周书》纣取天智玉琰环身,厚以自焚五日,武王俾人求之,天智玉五在火中不销。武王乃揖诸侯,诸侯毕从。武王至商国,商国百姓咸待于郊。于是武王使羣臣告语商百姓曰:「上天降休,商人皆再拜稽首。」武王亦答拜。史记》又曰:「武王持太白旗,麾诸侯,诸侯毕拜。武王乃揖诸侯。」按此本之《逸周书》,气象不类圣人。武王且答商人之拜,讵于诸侯骜慢乃尔?遂入【史记】纣之官位举,纣之躯弃之玉门之外。民之观者皆进蹴,武王使入帷而守之【贾谊新书】淮南子》纣拘于宣室,不反其过,而悔不诛文王于羑里。《周书》商师大败,商主奔内,登于廪台之上,屏遮而自燔于火。武王乃手太白以麾诸侯,诸侯毕拜,遂揖之。商庶百姓咸俟于郊,羣賔佥进曰:“上天降休!”再拜稽首,武王答拜。先入适王所,乃尅射之,三发而后下车,击之以轻吕,斩之以黄钺,折悬诸太白,适二女之所。乃既缢,王又射之,三发,乃又击之以轻吕,斩之以元钺,悬诸小白。乃出场于厥军。《史记》同《墨子》:“武王战乎牧之野,王手禽费仲、恶来,众畔,百走。武王入奔入宫,万年梓株折,纣而系之赤环,载之白旗,以为天下诸侯僇。”《论衡》纣赴火死,武王就斩以钺,悬其首于大白之旗。《古今注》武王以黄钺斩纣,故王者以为戒;太公以元钺斩妲己,故妇人以为戒。《尸子》武王亲射恶来之口,亲斫殷纣之颈,手汚于血,不温而食。乃出复车。其明日,除道修社,及商纣宫。及期,百夫荷罕旗以先驱。武王弟叔振铎奉陈常车,周公旦把大钺,毕公把小钺,以夹武王。散宜生、太颠、闳夭皆执剑以卫武王。既入,立于社南,大卒之左右毕从。毛叔郑奉明水,卫康叔封布兹,召公奭賛采,师尚父牵牲。尹佚荚祝曰:「殷之末孙季纣,殄废先王明徳,侮蔑神祗,不祀昏暴,商邑百姓其章显,闻于天皇上帝。」于是武王再拜稽首曰:「膺更大命,革殷受天明命。」武王又再拜稽首,乃出【周书畧同】已而命召公释箕子之囚,命毕公释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闾。命南宫适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以振贫弱萌▯。命南宫括、史佚展九鼎保玉,命闳夭封比干之墓,命宗祝享祠于军【史记周书同】周公旦进,殷之遗老问殷之亡故,民之所欲,遗老欲复盘庚之政,于是武王复盘庚之政【吕氏春秋】淮南子》封比干之象,表商容之闾,柴箕子之门,朝成汤之庙,发钜桥之粟,散鹿台之钱,破鼓折枹,弛弓絶▯,去舍露宿,以示平易,解劒带笏,以示无仇。《越絶书》:武王朝天下,兴师伐纣,杀之。武王未下车,封比干之墓,发太仓之粟,以赡天下,封防子于宋。此武王以礼信也。《説苑》:上堂见玉,曰:“谁之玉也?”曰:“诸侯之玉。”即取而归之诸侯。天下闻之,曰:“武王防于财矣。”入室见女,曰:“谁之女也?”曰:“诸侯之女也。”即取而归之诸侯。天下闻之,曰:“武王防于色矣。”于是发钜桥之粟,散鹿台之财,以与士民。乃罢兵西归,行狩记政事【周书记灭殷分俘狩禽事,文多不载】作《武成【史记】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曰:惟有道曽孙周王发,将有大正于商。今商王受无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予小子既获仁人,敢只承上帝,以遏乱畧。华夏蛮貊,罔不率俾。惟尔有神,尚克相予以济兆民,无作神羞。既戊午,师逾孟津。癸亥,陈于商郊,俟天休命。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防于牧野,罔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一戎衣,天下大定。乃反商政,政由旧。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恱服。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吕氏春秋》济于河西,归报于庙,乃税马于华山,税牛于桃林。马弗复乗,牛弗复服,衅鼓、旗、甲,藏之府库,终身不复用。

译《淮南子》说:纣的士卒有一亿多,但都倒转戈矛反向射击,背靠着自己一方作战。武王左手拿黄钺,右手执白旄挥动,他们便像瓦片崩解一样逃跑。《鬻子》说:武王攻伐纣,纣的虎旅有百万,陈列在商郊,从黄鸟起直到赤斧,三军全都吓得变色。武王于是命太公拿白旄挥动,纣军反而逃跑。《尚书大传》说:武王与纣在牧野交战,纣的士卒分散如车辐,纣的战车像瓦片一样破裂,纣军的铠甲像鱼鳞一样纷纷落下。祝贺武王啊!《论衡》说:武王攻伐纣时,太公暗中谋划,把小儿吃以丹药,使其全身纯红,长大后教他说殷要灭亡。殷民看见后,都说商朝灭亡了。军队到了牧野,早晨举起涂脂的火炬,奸谋惑乱百姓,借机掩盖军队尚未戒备。这是周人所忌讳的事。按此事与“鱼帛狐篝”没有不同,难道太公的谋略竟与戍卒相同吗?” 武王驱兵冲击,纣军全都崩溃,背叛纣;纣逃跑后又返回,登上鹿台,在身上披挂珠玉,自己投入火中焚烧而死。《周书》说:纣取来天智玉琰环绕身体,厚厚地包裹自己焚烧了五天。武王派人寻找他,天智玉有五块,在火中没有熔化。武王于是向诸侯作揖,诸侯全都跟随。武王到了商国,商国百姓都在郊外等候。于是武王派群臣向商国百姓宣布:“上天降下福祉。”商人都拜了两拜并叩头,武王也答拜。《史记》又说:“武王手持太白旗,向诸侯挥动,诸侯全都拜谢。武王于是向诸侯作揖。”按:这件事本于《逸周书》,气象不像圣人。武王尚且答拜商人的礼拜,怎么会对诸侯傲慢到这种程度呢?于是进入商都【《史记》】。纣的官职爵位全被撤除,纣的尸体被弃置在玉门之外。观看的百姓都上前踢踏,武王让人把尸体抬入帷帐中看守【贾谊《新书》】。《淮南子》说:纣被拘禁在宣室,不反省自己的过错,反而后悔没有在羑里杀死文王。《周书》说:商军大败,商王逃入内宫,登上廪台,用屏风遮蔽自己,投入火中焚烧。武王于是亲自拿着太白旗挥动,诸侯全都拜谢,武王便向他们作揖。商国百姓都在郊外等候,群臣一同上前说:“上天降下福祉!”拜了两拜并叩头,武王答拜。武王先进入商王所在之处,于是用箭射他,射了三箭才下车;用轻吕击打他,用黄钺斩下他的首级,砍下的首级悬挂在太白旗上,送到妲己所在之处。妲己已经上吊后,武王又射她三箭,又用轻吕击打,用元钺斩下首级,悬挂在小白旗上,然后退出场地,回到军队。《史记》与《墨子》相同,说:“武王在牧野作战,亲手擒获费仲、恶来,众人背叛纣,百姓逃散。武王进入宫中,万年梓树折断,纣被系在赤色环上,载在白旗上,作为天下诸侯共同羞辱的对象。”《论衡》说:纣投火而死,武王用钺将他斩首,把首级悬挂在太白旗上。《古今注》说:武王用黄钺斩纣,所以后世君王把这件事作为警戒;太公用元钺斩妲己,所以妇人把这件事作为警戒。《尸子》说:武王亲自射中恶来的口,亲自砍断殷纣的颈部,手上沾满鲜血,却不等血变温就进食。于是武王出宫,回到车上。第二天,清除道路,整修社坛,以及商纣的宫室。到约定的日期,百夫扛着大旗在前面开路。武王的弟弟叔振铎奉持陈列礼仪用的常车,周公旦拿大钺,毕公拿小钺,夹在武王两侧。散宜生、太颠、闳夭都拿剑护卫武王。进入之后,武王站在社坛南面,大军左右全部跟随。毛叔郑奉持明水,卫康叔封铺设蒲席,召公奭助理采礼,师尚父牵着祭牲。尹佚夹在祝官之中说道:“殷的末代子孙季纣,灭绝废弃先王的明德,侮辱轻慢神祇,昏昧暴虐而不祭祀;商邑百姓的疾苦已经明显显现,并被天皇上帝听闻。”于是武王拜了两拜并叩头说:“承受并更替大命,革除殷的统治,接受上天的明命。”武王又拜两拜并叩头,于是出去【《周书》大致相同】。不久,命令召公释放箕子的囚禁,命令毕公释放百姓中的囚徒,在商容的里门外树立表彰牌。命南宫适散发鹿台的财物,发放钜桥的粮食,以赈济贫弱的百姓和奴隶。命南宫括、史佚展视九鼎和宝玉,命闳夭修整比干的坟墓,命宗祝在军中举行祭祀【《史记》《周书》相同】。周公旦上前,殷的遗老询问殷灭亡的原因以及百姓的愿望。遗老希望恢复盘庚时期的政令,于是武王恢复了盘庚的政令【《吕氏春秋》】。《淮南子》说:为比干塑立像,表彰商容的里门,清除箕子门前的柴草,在成汤的宗庙举行朝祭;发放钜桥的粮食,散发鹿台的钱财;击破鼓、折断鼓槌,放松弓弦,把弓弦解下;离开宫室而露宿,以表示平易近人;解下宝剑和腰带上的笏板,以表示没有仇怨。《越绝书》说:武王朝见天下之后,起兵攻伐纣并杀死他。武王还没有下车,就封护比干的坟墓,打开太仓的粮食来供养天下,封微子于宋。这说明武王以礼义和信用待人。《说苑》说:武王上堂看见玉,问:“这是谁的玉?”回答说:“是诸侯的玉。”武王立即取来归还诸侯。天下人听说后说:“武王不贪财了。”进入室内看见女子,问:“这是谁家的女子?”回答说:“是诸侯的女儿。”武王立即把她送还诸侯。天下人听说后说:“武王不贪恋女色了。”于是打开钜桥的粮仓,散发鹿台的财物,与士人和百姓共同使用。于是停止用兵,向西返回;出行狩猎,并记载政事【《周书》记载灭殷后分配俘虏、狩猎禽兽等事,文字很多,这里不全载】。作《武成》【《史记》载:正月壬辰,在月初生明之前。第二天癸巳,周王早朝,从周地步行出发去征伐商,判定商的罪行,向皇天后土祷告。经过名山大川时说:“只有有道的曾孙周王发,将要对商施行大政。如今商王受无道,残暴地糟蹋万物,虐害百姓,成为天下逃亡者的主宰,使他们聚集在深渊和薮泽之中。我这个小子既已得到仁人相助,岂敢不恭敬承受上帝之命,以遏止乱略。华夏和蛮貊,没有不服从的。只有你们这些神灵,希望能够帮助我来救济亿万百姓,不要使神灵蒙受羞辱。戊午日,军队渡过孟津。癸亥日,在商都郊外列阵,等待上天休美的命令。甲子日黎明,商王受率领如林的军队,在牧野布阵,但没有谁能抵挡我的军队。前面的士卒倒戈,从后面进攻,向北溃逃,血流得足以漂起舂米的杵。穿上军服发动一次战争,天下就完全安定了。于是恢复商代的政事,政令仍按旧制施行。释放被囚禁的箕子,修整比干的坟墓,在商容的里门立表彰之门。散发鹿台的钱财,打开钜桥的粮仓,大量赏赐天下,万姓都喜悦归服。四月上弦,周王从商都回到丰地,于是停止使用武力而修治文教,把马放归华山南面,把牛放到桃林旷野,向天下表示不再使用兵力。” 《吕氏春秋》记载:渡过黄河向西,在宗庙报告胜利,于是把马放归华山,把牛放归桃林。马不再乘用,牛不再驾车;又给鼓、旗帜和铠甲举行衅祭,把它们收藏在府库中,终身不再使用。

既生魄,庶邦冡君暨百工受命于周。丁未,祀于周庙。邦甸侯卫骏奔走,执豆笾。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王。若曰:「呜呼,羣后!惟先王建邦啓土,公刘克笃前烈。至于太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诞膺天命,以抚方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懐其徳。惟九年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恭天成命。肆予东征,绥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黄,昭我周王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重民五教,惟食防祭。惇信明义,崇徳报功,垂拱而天下治【尚书】遂率天下诸侯追王太王亶父、王季歴、文王。冒不以卑临尊也【礼记】武王大建公侯于天下,封黄帝之后于祝,唐帝之后于蓟,虞帝之后胡公妫满于陈,以备三恪;封夏后氏之后东娄公于杞,封纣子武庚于殷,皆为上公。是为二王之后。礼记》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投殷之后于宋。《韩诗外传》同《吕氏春秋》:武王入殷,未下轝,命封黄帝之后于铸,帝尧之后于黎,帝舜之后于陈;下轝,命封夏后之后于杞,立成汤之后于宋,以奉桑林。得神农之后,封之于焦。封尚父于齐,周公于鲁,召公于燕,庶叔髙于毕,皆留相周。封叔鲜于管,叔度于蔡,叔处于霍,以监殷,是为三监。以殷余民,封康叔于朝歌,号卫。封叔振铎于曹,叔武于郕,季载于邥。封庶弟叔绣于滕,叔郑于毛,又封诸叔于郜、于雍、于原、于郇、于丰。虢仲、虢叔为文王卿士,仲封于西虢,叔封于东虢。初,泰伯、仲雍奔荆楚,遂为国,自号勾吴。泰伯薨,仲雍嗣,使求其后,得仲雍曽孙周章,世君吴矣,因封之曰吴伯。复封章弟为虞。仲封少昊之裔兹舆于莒,封祝融安期之裔挟于邾。封四岳姜姓文叔于许,封仲虺弟雍滑之后于薛。兄弟之君十有五人,同姓者四十人。班宗彞作分器【皇王大纪】书序:武王既胜殷邦,诸侯班宗彞作分器。篇亡。墨子:武王使诸侯分其祭,曰:使亲者受内祀,疏者受外祀。武王问箕子以天道,箕子以洪范陈之。武王徴九牧之君,登豳之阜,以望商邑。至于周,自夜不寐。周公旦即王所,曰:“曷为不寐?”王曰:“告女,维天不飨殷,自发未生于今六十年,麋鹿在牧【周书及随巢子并作夷羊在牧,夷羊怪物也】蜚鸿满野。”髙诱注:“蜚鸿,蠛蠓,言蔽田满野为灾也。”随巢子作“飞拾”,飞拾虫也。正义:“飞鸿满野,喻忠贤君见放弃也。”杨慎曰:“蜚鸿,马名,言养无用而害有用也。”天不享殷,乃今有成。维天建殷,其登名民三百六十夫。不显亦不賔,灭。索隠:言殷登进名贤之人,既无非大贤,故殷家不大光昭,亦不即至賔灭。以至今,我未定天保,何暇寐?王曰:「定天保,依天室,悉求夫恶,贬从殷王受。」索隠:言悉取夫恶人,不知天命,不顺周家者,咸贬责之,与受同罪。日夜劳来,我西土,我维显服及徳,方明自洛汭延于伊汭,居易毋固,其有夏之居,我南望三涂,北望岳鄙,顾詹有河,粤詹洛伊,毋逺天室,营周居于雒邑,而后去【史记】西旅献獒,太保作旅獒,巢伯来朝,芮伯作旅巢命【书序下篇亡】克殷后二年,武王病,天下未集,羣公惧。穆卜,周公乃祓斋,自为质,欲代武王。武王有瘳,后而崩。礼记》武王九十三而终,纪年武王年五十四。《括地志》: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毕原上。太子诵立是为成王【史记】周人之礼,其社用栗,祀灶,葬树栢,其乐大武,三象棘下,其服尚赤【淮南子】楚辞注:「武王既诛纣,令壊邠岐之社,徙以为天下太社。」成王 康王成王名诵,武王之子也。武王崩,成王年十有三而嗣立。明年夏六月,既▯,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见诸侯。周公命祝雍作颂曰:「祝王辞达而勿多也。」祝雍辞曰:「使王近于民,逺于佞,啬于时,惠于财,亲贤而任能。」其颂曰:「令月吉日,王始加元服,去王防志,服王衮职,钦若昊天,六合是式,率尔祖考,永永无极【家语》《大戴礼》同】周初定天下,周公恐诸侯畔,周公乃摄行政当国。管叔、蔡叔羣弟疑周公,周公辟居东都。居东二年,成王啓金縢书,反周公。越絶书武王封周公,使傅相成王。成王少,周公臣事之。当是之时赏赐不加于无功,刑罸不加于无罪。天下家给人足,禾黍茂美。使人以时説之以礼上顺天地,泽及夷狄。于是管叔、蔡叔不知周公而谗之成王,周公乃辞位出巡狩于邉。一年,天暴风雨,树木尽偃。成王大恐,乃发金縢之柜察周公之册知周公有盛徳,乃迎周公。管叔、蔡叔与武庚作乱,畔周,周公奉成王命伐,诛武庚,管叔放,蔡叔以防子开代殷后,国于宋【史记】

译月亮已经生出明魄后,各诸侯国的君主和百官在周接受命令。丁未日,在周庙祭祀。诸侯、卿大夫和卫国等各方迅速赶来,亲自执掌祭器。三天后的庚戌日,举行燔柴告天、望祭山川的大典,大告武成王。诰辞说:“啊,各位诸侯!先王建立国家、开拓疆土,公刘能够厚继前人的功业。到了太王,才开始奠定王业的基础;王季勤勉地经营王室。我已故父亲文王,能够成就他的功勋,大受天命,来安抚四方华夏。大国畏惧他的力量,小国感念他的恩德。只是九年之间,大统还没有完成,我这个小子要继承他的志向,恭敬承受上天成就的命令。因此我向东征伐,使那里的士女安定。他们把黑色和黄色的丝帛装在竹篚中,来彰显周王承受上天的美命;威势震动天下,于是归附我们大周。爵位分为五等,土地分为三等;设置官职只用贤能之人,任职办事只用有才干的人。重视百姓所应遵守的五种教化,所重在于粮食、防卫和祭祀。厚重诚信,彰明道义;尊崇德行,酬报功劳;君王垂衣拱手而天下得到治理【《尚书》】。于是率领天下诸侯追尊太王亶父、王季历和文王为王。这样做并不是以卑下者凌驾尊贵者【《礼记》】。” 武王在天下广泛分封公侯:把黄帝的后裔封在祝,把唐尧的后裔封在蓟,把虞舜的后裔胡公妫满封在陈,以此作为三恪;把夏后氏的后裔东娄公封在杞,把纣王的儿子武庚封在殷,他们都列为上公。这就是所谓二王之后。《礼记》说:武王攻克殷、返回商都,还没有下车,就把黄帝的后裔封在蓟,把帝尧的后裔封在祝,把帝舜的后裔封在陈;下车后,又把夏后氏的后裔封在杞,把殷的后裔流放到宋。《韩诗外传》的记载与《吕氏春秋》相同:武王进入殷都,还没有下车,就命令把黄帝的后裔封在铸,把帝尧的后裔封在黎,把帝舜的后裔封在陈;下车后,命令把夏后氏的后裔封在杞,立成汤的后裔在宋,以奉祀桑林。武王找到神农的后裔,把他封在焦。把尚父封在齐,把周公封在鲁,把召公封在燕,把庶叔高封在毕,他们都留在朝中辅佐周。把叔鲜封在管,把叔度封在蔡,把叔处封在霍,用来监视殷地,这就是三监。把殷的遗民封给康叔,居于朝歌,国号为卫。把叔振铎封在曹,把叔武封在郕,把季载封在邥。又把庶弟叔绣封在滕,把叔郑封在毛,还把诸叔分别封在郜、雍、原、郇和丰。虢仲、虢叔是文王的卿士,虢仲封在西虢,虢叔封在东虢。当初泰伯、仲雍逃奔荆楚,后来在那里建立国家,自称勾吴。泰伯死后,仲雍继位。武王派人寻找泰伯的后代,找到仲雍的曾孙周章;周章世代做吴国君主,于是封他为吴伯。又封周章的弟弟为虞。把少昊的后裔兹舆封在莒,把祝融安期的后裔挟封在邾。把四岳姜姓的后裔文叔封在许,把仲虺弟弟雍滑的后代封在薛。兄弟中做国君的共有十五人,同姓的共有四十人。分赐宗庙彝器,制作分器之书【《皇王大纪》】。《书序》说:“武王战胜殷国后,诸侯分赐宗庙彝器,制作《分器》。”篇章已经亡佚。墨子说:武王让诸侯分掌殷人的祭祀,说:“让亲近的接受内祀,疏远的接受外祀。” 武王向箕子询问天道,箕子用《洪范》陈述。武王召集九州牧守的君长,登上豳地的高阜,眺望商都。到达周地后,武王从夜里一直不能入睡。周公旦来到武王住处,问:“为什么不睡?”武王说:“告诉你,从上天不享用殷的祭祀算起,到我姬发出生以前,至今已经六十年了,牧野中满是麋鹿【《周书》和《随巢子》都作‘夷羊在牧’;夷羊是怪物】。飞鸿布满原野。”高诱注说:“飞鸿是蠛蠓,意思是这种虫遮蔽田野、遍满原野,形成灾害。”《随巢子》作“飞拾”,飞拾是虫。正义说:“飞鸿满野,是比喻忠臣贤士被放逐、弃置。”杨慎说:“蜚鸿是马名,意思是养无用之物而损害有用之人。” 上天不享用殷的祭祀,如今才有了成就。上天建立殷国时,提拔了三百六十名有名望的人。他们既不能使殷显赫,也不能使殷得到宾服,因而殷灭亡了。《索隐》说:意思是殷提拔任用有名望的贤人,但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大贤,所以殷家既不能大为光明显赫,也不能立即使天下宾服,终于灭亡。直到今天,我还没有安定上天所保佑的国家,哪里有空睡觉?”武王说:“安定上天所保佑的国家,依靠上天的宫室,全面搜求那些恶人,降黜他们,使他们和殷王受承担同样的罪责。” 《索隐》说:意思是把那些不知天命、不顺从周室的恶人全部找出来,加以贬斥责罚,使他们和商王受承担同样的罪。日夜慰劳接待我们西土之人;我所显著奉行的政教和德行,要从洛水弯曲处一直延伸到伊水弯曲处。居处应选择平易之地,不要固守险阻;夏人的旧居在那里。我向南眺望三涂山,向北眺望岳山边地,回头看黄河,又看洛水和伊水;不要远离上天的宫室。在雒邑营建周人的居处,然后离开【《史记》】。西方旅国进献獒犬,太保作《旅獒》;巢伯来朝见,芮伯作《旅巢命》【《书序》下篇亡佚】。攻克殷的第二年,武王病重,天下还没有安定,群公都很害怕。武王反复占卜,周公于是斋戒祓除,愿意以自己作为人质,想代替武王承受灾祸。武王病愈,后来却去世了。《礼记》说:武王九十三岁去世。《纪年》说:武王享年五十四岁。《括地志》说:武王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的毕原上。太子诵即位,这就是成王【《史记》】。周人的礼制中,社神坛用栗木;祭祀灶神;下葬时种柏树;乐舞是《大武》,有三种象征性的舞蹈在棘下举行;服色崇尚赤色【《淮南子》】。《楚辞注》说:“武王诛灭纣王以后,下令毁坏邠、岐两地的社坛,迁来作为天下的大社。” 成王 康王 成王名诵,是武王的儿子。武王去世时,成王十三岁,继位。第二年夏季六月,武王已经安葬,为成王举行冠礼;成王到祖庙朝见,以此会见诸侯。周公命祝雍作祝颂,说:“祝辞要表达清楚,不要太多。”祝雍的祝辞说:“使君王亲近百姓,远离谄佞;在时间上节俭,在财物上施惠;亲近贤人,任用能人。”祝辞说:“良辰吉日,君王开始加戴成年礼冠;去除少年的防志,承担君王的衮服职责;恭敬顺从昊天,以六合为法式;遵循祖先的事业,永永无穷【《孔子家语》《大戴礼》相同】。” 周初平定天下后,周公担心诸侯反叛,于是代理政务,主持国政。管叔、蔡叔等兄弟怀疑周公,周公避居东都。居住在东都两年后,成王打开金縢中的书,召回周公。《越绝书》说:武王封周公,使他辅导、辅佐成王。成王年幼,周公像臣子侍奉君主那样侍奉他。当时,赏赐不加给没有功劳的人,刑罚不施加给无罪的人。天下家家富足、人人有余,禾黍茂盛美好。又使人按时以礼仪劝说百姓,上顺天地,恩泽延及夷狄。于是管叔、蔡叔不了解周公,便向成王进谗言。周公于是辞去职位,出外巡狩到边境。一年后,天降暴风雨,树木全都倒伏。成王非常恐惧,便打开金縢柜察看周公的册书,知道周公有盛大德行,于是迎回周公。管叔、蔡叔和武庚发动叛乱,反叛周朝。周公奉成王的命令讨伐他们,诛杀武庚,放逐管叔;蔡叔则让防子开取代殷之后,在宋建立国家【《史记》】。

周书》武王克殷,立王子禄父,俾守商祀。建管叔于东,蔡叔、霍叔于殷,俾监殷臣。武王崩,周公立,相天子。三叔及殷、东、徐、奄及熊盈以畔。周公、召公内弭父兄,外抚诸侯。元年夏六月,葬武王于毕。二年,作师旅,临卫攻殷。殷大震溃,降辟三叔,王子禄父北奔。管叔经而卒,乃囚蔡叔于郭邻。凡所征熊盈十有七国,俘维九邑,俘殷献民,迁于九毕。俾康叔宇于殷,俾中旄父宇于东。淮夷、徐戎及奄叛王,乃大搜于岐阳,东伐淮夷【帝王世纪】遂践奄,作成王政。既践奄,迁其君于蒲姑,作将蒲姑【书序二篇亡】周公行政七年,成王长,周公反政。成王成王在丰,使召公复营洛邑,如武王之意。成王自奄归,在宗周,作《多方》。既绌殷命,袭淮夷,归在丰,作《周官》。兴正礼乐,度制,于是改,而民和睦,颂声兴。成王既伐东夷,自慎来贺。成王赐荣伯作《贿息慎之命》。成王将崩,惧太子钊之不任,乃命召公、毕公率诸侯以相太子而立【史记】惟四月哉生魄,王不怿。甲子,王乃洮颒水,相被冕服,凭玉几,乃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师氏、虎臣、百尹、御事。王曰:「呜呼!疾大渐,惟几,病日臻,既弥留,恐不获誓言嗣。兹予审训,命汝。昔君文王、武王,宣重光,奠丽陈教,则肄肄不违,用克达殷集大命。在后之侗,敬迓天威,嗣守文武大训,无敢昏逾。今天降疾,殆弗兴弗悟,尔尚明时,朕言用敬,保元子钊,宏济于艰难,柔逺能迩,安劝小大庶邦,思夫人自乱于威仪,尔无以钊冒贡于非几。」兹既受命,还出缀衣于庭。越翼日乙丑,王崩。太保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逆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恤宅宗。丁夘,命作册度。越七日癸酉,伯相命士须材,狄设黻扆,缀衣牖间,南向。敷重蔑席,黼纯华玉,仍几。西序,东向。敷重底席,缀纯文贝,仍几。东序,西向。敷重丰席,画纯雕玉,仍几。西夹,南向。敷重笋席,▯纷纯漆,仍几。越玉五重,陈寳赤刀,大训宏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之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大辂在賔阶面,缀辂在阼阶面,先辂在左塾之前,次辂在右塾之前。一人雀弁,执惠,立于毕门之内。四人綦弁,执戈上刃,夹两阶戺。一人冕,执刘,立于东堂。一人冕,执钺,立于西堂。一人冕,执戣,立于东垂。一人冕,执瞿,立于西垂。一人冕,执鋭,立于侧阶。王麻冕,黼裳,由賔阶隮。卿士、邦君麻冕,蚁裳,入即位。太保、太史、太宗皆麻冕,彤裳。太保承介圭,上宗奉同瑁,由阼阶隮。太史秉书,由賔阶隮。御王册命曰:「皇后慿玉几,道▯末命,命汝嗣训,临君周邦,率循大卞,燮和天下,用答▯文武之光训。」王再拜,兴答曰:「眇眇予末小子,其能而乱四方,以敬忌天威。」乃受同瑁。王三宿,三祭,三咤。上宗曰:「飨。」太保受同,降盥,以异同秉璋以酢,受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受同祭哜宅,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降收,诸侯出庙门,俟王出,在应门之内。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皆布乗黄朱。賔称奉圭兼币曰:「一二臣卫,敢执壤奠。」皆再拜稽首。王义嗣徳,答拜。太保暨芮伯咸进相揖,皆再拜稽首曰:「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殷之命,惟周文武诞受羑若,克恤西土,惟新陟王,毕协赏罸,戡定厥功用,敷遗后人休。今王敬之哉!张皇六师,无壊我高祖寡命。」王若曰:「庶邦侯甸男卫,惟予一人钊报诰。昔君文武丕平富,不务咎,底至齐,信用昭明于天下,则亦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用端命于上帝。皇天用训厥道,付畀四方,乃命建侯树屏,在我后之人。今予一二伯父,尚胥暨顾绥尔先公之臣服于先王,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用奉恤厥若,无遗鞠子羞。」羣公既皆聴命,相揖趋出。王释冕,反防服【尚书】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错四十余年不用。纪年十六年,王南巡狩,至九江庐山。康王命作防,毕公分居里,成周郊作《毕命》。后汉书》康王晩朝,《闗睢》作讽。又曰:昔周王承文王之盛,一朝晏起,夫人不鸣璜,宫门不击柝。《闗雎》之人见几而作。《韩诗》大人内倾于色,贤人见其萌,咏《闗雎》以刺时。《史记》周道缺,诗人本之衽席,《闗雎》作。《▯子》周康之时,颂声作乎下,《闗雎》作乎上,习治也。习治则伤,始乱也。《列女传》康王晏出,朝《闗睢》预见。康王崩,子昭王瑕立【康王在位二十六年史记】昭王,穆王,共王,懿王,孝王,夷王厉王。

译《周书》说:武王攻克殷,立王子禄父,使他守护商人的祭祀;把管叔封在东方,把蔡叔、霍叔封在殷地,使他们监视殷臣。武王去世,周公摄政,辅佐天子。三叔以及殷人、东方人、徐人、奄人和熊盈等反叛。周公、召公在国内平息父兄之乱,在外安抚诸侯。第一年夏六月,把武王葬在毕。第二年,发动军队,进逼卫地,攻打殷人。殷人大为震动溃败,三叔投降;王子禄父向北逃走。管叔被处死,蔡叔于是被囚禁在郭邻。总共征伐熊盈等十七国,俘获九座城邑,俘获殷的贤民,迁徙到九毕。使康叔居住在殷,使中旄父居住在东方。淮夷、徐戎和奄地反叛周王,于是周公在岐山南面大规模搜捕,向东征伐淮夷【《帝王世纪》】。终于践踏奄地,作《成王政》。攻下奄地后,把它的君主迁到蒲姑,作《将蒲姑》【《书序》所载两篇已经亡佚】。周公执掌政务七年,成王长大,周公归还政权。成王在丰地,派召公重新营建洛邑,以实现武王的意图。成王从奄地回来,住在宗周,作《多方》。既已压制殷人的命令,又袭击淮夷;回来住在丰地,作《周官》。兴起并整顿礼乐,制定法度制度;于是制度改变,百姓和睦,颂歌兴起。成王讨伐东夷后,慎地来祝贺。成王赐给荣伯,命他作《贿息慎之命》。成王将要去世,担心太子钊不能胜任,于是命召公、毕公率领诸侯辅佐太子,使他即位【《史记》】。四月月初生魄时,周王心情不悦。甲子日,周王洗脸漱口,左右侍从替他穿上冕服;他凭靠玉几,会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师氏、虎臣、百尹和御事。周王说:“唉!我的病势已经大大加重,接近危急;病情一天天加深,已经长期弥留不愈,恐怕不能获得向继承人告诫的机会。现在我审慎地训诫你们,命令你们:从前君王文王、武王,发扬光大前代的功业,安定礼制,陈明教化,于是勤勉不违背,终于能够达到殷并承受天命。后来幼稚的我,恭敬地迎受上天的威严,继承并守护文王、武王的大训,不敢昏乱逾越。如今上天降下疾病,我大概将不能起身,也不能清醒;你们要明察当前形势,恭敬执行我的话,保卫元子钊,广泛帮助他渡过艰难,安抚远方而使近处归附,安定并劝勉大小诸侯国。要想到,人往往自己在威仪上造成祸乱;你们不要让钊承受不合时宜的进献和非分之事。”接受命令后,群臣退出,把缀衣放置在庭中。第二天乙丑日,周王去世。太保命仲桓、南宫、毛等人,让齐侯吕伋带着两件干戈和一百名虎贲,到南门外迎接太子钊,领他进入翼室,安顿在宗庙之中主持丧事。丁卯日,命令史官制作册命。七天后的癸酉日,伯相命令士人准备木材,狄设置黑色屏风,缀衣悬挂在窗间,面向南方。铺设重叠的篾席,席边饰以黼纹,陈列华玉,仍设置凭几。西厢序面向东方,铺设重叠的底席,席边缀饰文贝,仍设置凭几。东厢序面向西方,铺设重叠的丰席,席边绘画并饰以雕玉,仍设置凭几。西夹室面向南方,铺设重叠的笋席,席边用黑色杂色漆饰,仍设置凭几。陈列五重玉器:赤刀、大训宏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的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兑的戈、和的弓、垂的竹箭在东房。大辂面向宾阶,缀辂面向阼阶,先辂在左塾之前,次辂在右塾之前。一人戴雀弁,手执惠,站在毕门之内;四人戴綦弁,手执戈,刀刃向上,夹立在两阶的中间。一人戴冕,手执刘,站在东堂;一人戴冕,手执钺,站在西堂;一人戴冕,手执戣,站在东边;一人戴冕,手执瞿,站在西边;一人戴冕,手执锐,站在侧阶。周王戴麻冕、穿黼裳,从宾阶登上。卿士、邦君戴麻冕、穿蚁裳,入内就位。太保、太史、太宗都戴麻冕,穿彤裳。太保捧着介圭,上宗捧着同瑁,从阼阶登上;太史拿着册书,从宾阶登上。传达给王的册命说:“伟大的先王凭靠玉几,宣扬并传达临终遗命,命令你继承先王的训诫,临御并统治周邦,遵循大法,协调治理天下,以此报答并发扬文王、武王光明的训诫。” 周王拜了两拜,起身回答说:“渺小而微末的我,怎能治理而不使四方混乱,并以此恭敬畏惧上天的威严?”于是接受同瑁。周王三次停留、三次祭祀、三次叹咤。上宗说:“请享用。”太保接受同,下来洗手;另取一同,手执璋行酢礼;宗人接受同,拜周王。周王答拜。太保接受同祭祀并尝祭肉,交给宗人。宗人拜周王,周王答拜。太保下来收拾祭器。诸侯走出庙门,等待周王出来,停留在应门以内。太保率西方诸侯从应门左侧进入,毕公率东方诸侯从应门右侧进入,都陈列四匹黄色马。宾客称说捧着圭和兼币进献:“一两位臣属和卫士,谨敢奉上土地之产作为祭奠。”众人都再拜稽首。周王按继承先德的义理答拜。太保和芮伯一同进前,互相作揖;都再拜稽首说:“谨敢恭敬地告知天子:皇天改变了大邦殷的命运,周文王、武王大受天命而顺行,能够忧恤西土;新近登位的君王,完全协调赏罚,平定并完成其功业,用来把美德遗留给后人。如今君王要恭敬谨慎啊!整顿并壮大六军,不要败坏我们高祖留下的艰难使命。”周王这样说:“各诸侯国的侯、甸、男、卫,你们听我一人钊的答复和告诫。从前文王、武王大大平定天下,使国家富足,不专意追究罪过,达到完全整齐的境地,诚信和光明昭示天下;又有熊罴般勇武的士卒和不怀二心的臣子,保卫治理王室,用来端正上帝所授的命令。” 皇天因此以正道训导他们,把天下四方交付给他们,于是命令他们建立诸侯、树立屏障,留给后世的君王。如今我一两位伯父,希望相互协助,并顾念、安抚你们先公的臣属,使他们服事先王。虽然你们身处外地,但心没有不在王室的;要用心奉行并忧恤这些教诲,不要给幼主留下羞辱。”群公都听从了命令,互相作揖,快步退出。周王脱下冕服,恢复日常的皮弁服【《尚书》】。成王、康王时期,天下安宁,刑罚搁置不用达四十多年。《纪年》说:十六年,周王向南巡狩,到达九江和庐山。康王命人作《毕命》,毕公分治各地里邑;成周郊作《毕命》。《后汉书》说:康王晚朝,《关雎》诗因此作讽谏。又说:从前周王承继文王的盛业,有一天早晨晚起,夫人不鸣玉璜,宫门不敲击守夜的梆子。《关雎》诗的作者察觉苗头便作诗。《韩诗》说:大人内心倾向女色,贤人看到这种苗头,便吟咏《关雎》来讽刺当时。《史记》说:周道衰落,诗人从闺房之事写起,于是作《关雎》。《扬子》说:周康王时,颂美之声在下方兴起,《关雎》在上方作成,这是习于治理的表现。习于治理便会受伤害,正是祸乱开始。《列女传》说:康王晚出视朝,朝会时诵读《关雎》,这是预先察见祸患。康王去世,他的儿子昭王瑕即位【康王在位二十六年,《史记》】。昭王,穆王,共王,懿王,孝王,夷王,厉王。

昭王名瑕,康王之子也。康王崩,昭王立。昭王徳衰,南征,济于汉,船人恶之,以胶船进王。王御船至中流,胶液船解,王没于水中而崩。周人讳之【帝王世纪】吕氏春秋《昭王征荆》:辛余靡为王右,逺反涉汉,梁败王及祭公,擅于汉中。辛余靡振王,又反振蔡公。《纪年》:昭王十六年,伐楚,渉汉,遇大兕。《楚辞注》:昭王背成王之制,而出游南至于楚,楚人沈之,而遂不还。《刀剑录》:昭王在位五十一年。立昭王子满,是为穆王。穆王即位,春秋已五十矣。王道衰防【史记】纪年自武王至穆王,享国百年。穆王以下都于南郑。穆王命君牙为大司徒,作《君牙命》;伯冏为太仆正,作《冏命【书序】穆王西巡狩,见西王母,乐之忘归;而徐偃王反,穆王攻徐偃王,大破之。列子《周穆王》时,西极之国,有化人来。穆王敬之若神,事之若君,为之筑台,其高千仞,临终南之上,号曰「中天之台」。简郑卫处子娥媌靡曼者以满之,奏承云、六英、九韶、晨云以乐之。化人犹不舍然居,亡几何,谒王同游。王执化人之袪,腾而上者中天,乃止,暨及化人之宫,出云雨之上,所观聴纳尝,皆非人间之有,实以为清都紫防,钧天广乐。化人复谒王同逰,所及之处,仰不见日月,俯不见河海,光影所照,百骸六藏悸而不凝。既寤,化人曰:「吾与王神逰也。」王大説,不恤国事,肆意逺游,驾八骏之乗,遂宿于昆仑之阿,赤水之阳。别日,升昆仑之邱,观黄帝之宫而封之,遂賔于西王母,觞于瑶池之上,乃观日之所入,一日行万里。纪年,穆王十三年,西征于青鸟之所憇。十七年,西征昆仑邱,见西王母。其年,西王母来见,賔于昭宫。又曰,穆王西征还里,天下亿有九万里。又曰,穆王北征,行积羽千里,归藏。昔穆王筮西征不吉,曰:「龙降于天,而道里修逺飞而冲天,苍其羽。」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先王耀徳,不观兵。不聴,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列子:「穆王大征西戎,西戎献锟铻之劒,火浣之布。劔长尺有咫,切玉如切泥。布浣之必投于火,出火而振之,皓然疑乎雪。」十洲记:「穆王时,西胡献昆吾割玉刀,夜光常满杯。刀长一尺,杯受三升。刀切玉如切泥,杯光明夜照。夕出杯于庭,比明水满杯中。」纪年:「穆王三十七年,大起九师,东至于九江,驾鼋鼍以为梁,遂伐越至于纡。荆人来贡。」抱朴子:「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为鹤,小人为沙为虫。」古文周书:「穆王田,有黒鸟若鸠,翩然而跱于衡。御者毙之,以防马佚不克止之,踬于乗,伤帝左股。」述异记:「穆王时,天下连雨三月,王乃吹笛,雨遂止。」按羣説及《穆天子传》皆诡僻不经,姑録数端以广异闻。诸侯有不睦者,甫侯言于王,作修刑辟,命曰《甫刑》。周书穆王时,思保位为难,恐贻世羞,欲自警寤,作《史记》。维正月,王在成周,昧爽召三公左史戎夫,曰:“今朕寤遂事,惊予,乃取遂事之要,戒戎夫言之。”朔望必以闻。信不行,义不立,则哲士陵君,政禁而生乱,皮氏以亡。谄防日近,方正日逺,则邪人専国,政禁而生乱,华氏以亡。好货财珍怪,则邪人因财而进,贤良日蔽而逺,赏罚无位,随财而行,夏后以亡。严兵而不仁者,其臣慑而不敢忠,民不亲其吏,刑始于亲,逺者寒心,殷商以亡。乐専于君者,权専于臣,刑専于民,君娱于乐,臣争于权,民尽于刑,有虞氏以亡。奉孤以専命者,谋主必畏其威而疑其前事,挟徳而责,数日疏,位均而争,平林以亡。大臣有锢职哗诛者,危。昔者质沙三卿朝而无礼,君怒而久拘之,哗而弗加,诸卿谋变,质沙以亡。外内相间,下挠其民,民无所附,三苗以亡。弱小在强大之间,存亡将由之,则无天命矣。不知命者死,有夏之方兴也,扈氏弱而不恭,身死国亡。嬖子两重者亡。昔义渠氏有两子,异母皆重,君病,大臣分党而争,义渠以亡。功大不赏者危。昔平州之功大而不赏,谄臣日赏,贵功日怒而生变,平州之君以走出。召逺不亲者危。昔有林氏召离或之君而朝之,至而不礼,留而弗亲,离戎逃而去之,林氏诛之,天下叛林氏。昔曲集之君伐智而専事,强力而下贼其臣,贤良皆伏,愉州氏伐之,君孤而无使,曲集以亡。昔有巢氏有乱臣而贵任之以国,假之以权,君已而夺之,臣怒而生变,有巢以亡。斧小不胜柯者亡。昔有郐之君啬俭,减爵损禄,羣臣卑让,后君少弱,禁伐不行,重氏伐之,郐君以亡。久空重位者危。昔有共工自贤,自以无臣,久空大官,下官交乱,民无所附,唐氏伐之,共工以亡。

译昭王名瑕,是康王的儿子。康王去世,昭王即位。昭王的德行衰败,向南征伐,渡过汉水。船夫厌恶他,用胶粘合船只来载王。昭王乘船到达河流中央,胶液融解,船散开,昭王沉入水中而死。周人避讳谈及此事【《帝王世纪》】。《吕氏春秋·昭王征荆》说:辛余靡任王的右卫,远道返回,渡汉水时桥梁毁坏,昭王和祭公陷在汉水之中。辛余靡救起昭王,又回去救起蔡公。《纪年》说:昭王十六年,讨伐楚国,渡过汉水,遇到一头大犀牛。《楚辞注》说:昭王违背成王的制度,出游南方到达楚国,楚人把他沉入水中,他于是没有回来。《刀剑录》说:昭王在位五十一年。昭王的儿子满即位,这就是穆王。穆王即位时,年纪已经五十岁。王道衰败【《史记》】。《纪年》说:从武王到穆王,共享有国家一百年。穆王以后,定都南郑。穆王任命君牙为大司徒,作《君牙命》;任命伯冏为太仆正,作《冏命》【《书序》】。穆王向西巡狩,见到西王母,因欢娱而忘记返回;徐偃王于是反叛,穆王攻打徐偃王,把他大败。《列子·周穆王》说:当时西方极远之国有一个化人来到这里。穆王像敬奉神灵一样敬重他,像侍奉君主一样侍奉他,并为他筑台,高达千仞,建在终南山之上,称为“中天之台”。选取郑、卫两地姿色娇美、体态柔曼的处女充满台中,演奏《承云》《六英》《九韶》《晨云》来娱乐他。化人仍然不愿安居此处,过了不久,便请求与穆王同游。穆王拉住化人的衣袖,腾空上升到中天才停下;到了化人的宫殿,已在云雨之上。所看、所听、所接触、所尝到的,全都不是人间所有的,实在以为那是清都紫微,天上的钧天广乐。化人又请求与穆王同游。所到之处,抬头看不见日月,低头看不见河海;光影所照之处,百骸六脏都惊悸而不能安定。醒来以后,化人说:“我和大王是在神游。”穆王非常喜悦,不再顾念国事,任意向远方游历,驾着八匹骏马的车,终于住在昆仑山的山边、赤水的北岸。另一天,登上昆仑山丘,观看黄帝的宫殿,并在那里封祭;于是以宾客之礼会见西王母,在瑶池上饮酒,又观看太阳落下的地方;太阳一天运行一万里。《纪年》说:穆王十三年,向西征行,到达青鸟栖息之处。十七年,向西征伐昆仑山丘,见到西王母。这一年,西王母来朝见,在昭宫接受宴享。又说:穆王向西征伐,回来走了九万里。又说:穆王向北征伐,行经积羽之地千里,才返回归藏。过去穆王占卜西征,卦辞不吉,说:“龙从天上降下,而道路遥远;飞翔冲上天空,羽毛呈青色。” 穆王将要征伐犬戎,祭公谋父进谏说:“先王彰显德行,不炫耀武力。”穆王不听,终于出兵征伐,得到四只白狼、四头白鹿后返回。从此以后,荒服地区的部族不再来朝。《列子》说:“穆王大举征伐西戎,西戎进献锟铻剑和火浣布。剑长一尺有咫,切玉如同切泥;布洗涤时必须投入火中,出火后抖动它,洁白得仿佛雪。”《十洲记》说:“穆王时,西胡进献昆吾割玉刀和夜光常满杯。刀长一尺,杯能容三升。刀切玉如切泥,杯子光明,夜里可以照亮。晚上把杯子放在庭中,到天亮时杯中已经盛满水。”《纪年》说:“穆王三十七年,大规模出动九师,向东到达九江,驾驭鼋鼍作为桥梁,于是讨伐越地,到达纡地。荆人前来进贡。”《抱朴子》说:“穆王南征,一军全部发生变化;君子变成猿和鹤,小人变成沙和虫。”《古文周书》说:“穆王田猎时,有一只像斑鸠的黑鸟,翩翩然停在车衡上。御者杀死它,马受惊奔逸,不能制止,车在行进中跌倒,伤了穆王左腿。”《述异记》说:“穆王时,天下连续下雨三个月,穆王于是吹笛,雨便停止。”考察这些说法以及《穆天子传》,都诡异荒诞、不合经典,姑且记录其中几端,以扩充奇闻见闻。诸侯中有不和睦的,甫侯向穆王进言,于是制定并修订刑法,命名为《甫刑》。《周书》说:穆王时,想到保住王位很难,担心给后世留下羞辱,想用此自我警醒,作《史记》。正月,王在成周,黎明时召见三公和左史戎夫,说:“如今我从已经发生的事情中醒悟过来,这使我惊惧;于是取出往事的要点,告诫戎夫,让他记录传述。”每月朔日、望日都必须把这些事报告上来。诚信不能施行,道义不能建立,聪明的士人就会凌驾君主,政令禁令反而造成乱政,皮氏因此灭亡。谄谀之人一天天接近,正直之人一天天远离,邪人便专擅国政,政令禁令反而造成乱政,华氏因此灭亡。喜好财货珍奇,邪人就凭财货进用,贤良之人一天天被遮蔽、被疏远,赏罚没有标准,随着财货多少而施行,夏后氏因此灭亡。严厉用兵却没有仁德,臣下就畏惧而不敢尽忠,百姓不亲近官吏;刑罚从亲近者开始,远方之人寒心,殷商因此灭亡。君主专心享乐,权力便专在臣下;刑罚专加百姓。君主沉溺于娱乐,臣下争夺权力,百姓尽受刑罚,有虞氏因此灭亡。奉养孤弱而专擅命令的人,谋主一定畏惧他的威势,并怀疑他先前的作为;他倚仗德行责求别人,日子一久便关系疏远,地位相等便互相争斗,平林因此灭亡。大臣中有被禁锢职权、喧哗而遭诛责的,国家就危险。从前质沙的三位卿大夫入朝而无礼,君主恼怒,长期拘禁他们;他们喧哗而君主没有加以处置,诸卿于是谋划变乱,质沙因此灭亡。内外相互隔绝,下面扰乱百姓,百姓无所依附,三苗因此灭亡。弱小国家处在强大国家之间,国家存亡将由此决定,却不知天命,就会灭亡。不知天命的人必死。夏后氏将要兴起时,扈氏弱小而不恭敬,结果自身死亡、国家灭亡。宠爱的儿子有两个而且同样受宠,国家就会灭亡。从前义渠氏有两个儿子,分别是不同母亲所生,但都受到宠爱;君主病重,大臣分成两党相互争斗,义渠因此灭亡。功劳很大却不奖赏的,国家危险。从前平州的功劳很大却没有受到奖赏,谄谀之臣却天天受赏,重视功劳的人日益愤怒而发动变乱,平州的君主因此逃走。召请远方之人却不亲近他的,国家危险。从前有林氏召来离或的君主入朝,他到达后却不以礼相待,留在国内又不亲近他,离戎逃走离去;林氏杀了他,天下便背叛林氏。从前曲集的君主喜欢诋毁贤智而专擅政事,凭借强力在下压制并伤害臣下,贤良之人全都隐伏;愉州氏讨伐他,君主孤立而没有使者,曲集因此灭亡。从前有巢氏有乱臣,却尊贵而任用他治理国家,给他权力;后来君主想夺回权力,臣子愤怒而发动变乱,有巢因此灭亡。斧头太小而不能胜任斧柄的,国家会灭亡。从前有郐国的君主吝啬节俭,削减爵位、减少俸禄,群臣都卑下退让;后来君主年少而软弱,禁令和讨伐不能施行,重氏讨伐它,郐君因此灭亡。重要职位长期空缺的,国家危险。从前共工自认为贤能,认为自己没有臣下,长期空缺大官职位,下面的官员互相扰乱,百姓无所依附;唐氏讨伐他,共工因此灭亡。

犯难争攘疑者,昔有林氏上衡氏争权,林氏再战弗胜上衡氏伪义弗尅,俱身死国亡,知能均而不亲,并重事君者危。昔有南氏,有二臣,贵宠力均,势敌竞进,争权下争朋党,君弗禁,南氏以分。昔有果氏,好以新易故,故者疾怨,内争朋党,隂事外权,有果氏以亡。爵重禄轻,比已不成者亡。昔毕程氏,损禄增爵,羣臣貌匮比而戾民,毕程氏以亡。好变故易常者亡。昔阳氏之君,自伐而好变,事无故业,官无定位,民运于下,阳氏以亡。业刑而愎者危。昔谷平之君,愎类无亲,破国弗尅,业刑用国外国相援,谷平以亡。武不止者亡。昔版泉氏,用兵无已,并兼无亲,文无所立,智士寒心,徙居至于独鹿,诸侯叛之,版泉以亡。佷而无亲者亡。昔县宗之君,佷而无聴,执事不从,宗职者疑,发大事,羣臣解体,国无立功,县宗以亡。昔者▯都,贤鬼道废,人事天谋臣不用,▯防是从,神巫用,国哲士在外,▯都以亡。文武不行者亡。西夏性仁,非兵,城郭不修,武士无位,惠而好赏,屈而无以赏,唐氏伐之,西夏以亡。美女破国。昔有续阳,强力四征,重邱遗之美女,续阳之君説之,荧惑不治,大臣争权,逺近不相聴,国分为二,宫室破国。昔有洛氏,宫室无常,池囿广大,工巧日进,以后更前,农失其时,饥馑无食,成汤伐之,有洛以亡。又曰,王化虽弛,天命方永,四夷八蛮攸遵王政,作职方即周官职方氏文,不复载。穆王立五十五年,崩。子共王繄扈立【世本作伊扈】共王灭宻【事见后传,帝王世纪,共王能庇昭穆之阙,故春秋称之】共王崩,子懿王囏立。纪年,懿王名坚。元年,天再旦于郑。懿王之时,王室遂衰,诗人作刺【史记】汉书》懿王时,戎狄交侵,暴虐中国,诗人始作,疾而歌之曰:“靡室靡家,猃允之故。”沈约曰:“懿王之世,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壶氏不能共其职,诸侯于是携徳懿王徙都槐里【即废邱大纪】懿王崩,共王弟辟方立,是为孝王。

译遇到困难便争夺、抢掠并相互猜疑的,国家会灭亡。从前林氏和上衡氏争夺权力,林氏两次交战都不能战胜上衡氏;上衡氏假装讲义气,也不能制服林氏,双方都身死国亡。才能和力量相当却不亲近,两个势力都受君主重用而共同处理政事的,国家危险。从前南氏有两个臣子,尊贵、受宠和力量相当,势力相敌而争相进取;争夺权力,下面又争结朋党,君主不能禁止,南氏因此分裂。以前果氏喜欢以新的替代旧的,旧臣因此疾恨怨怒;内部争夺、结成朋党,暗中操弄事情、向外扩张权力,果氏因此灭亡。爵位很高而俸禄很少,比较起来不能相称的,国家会灭亡。从前毕程氏削减俸禄、增加爵位,群臣表面上贫困而相互结交,实际上却怨恨百姓,毕程氏因此灭亡。喜欢变更旧制、改变常规的,国家会灭亡。从前阳氏的君主自我夸耀而喜欢变革,政事没有旧业可循,官职没有固定位置,百姓在下面奔波劳苦,阳氏因此灭亡。实行刑罚而又刚愎自用的,国家危险。从前谷平的君主刚愎自用,不能亲近别人,破坏国家却不能取胜;他一味施刑,导致国外国家互相援助,谷平因此灭亡。武力征伐不停止的,国家会灭亡。从前版泉氏不断用兵,兼并土地却不亲近人,文治无从建立,智士寒心;迁居到独鹿,诸侯背叛它,版泉因此灭亡。凶狠而不亲近人的,国家会灭亡。从前县宗的君主凶狠而不听取意见,执事者不服从,掌管宗族职务的人疑惧;一旦发动大事,群臣离心离德,国家没有功业可立,县宗因此灭亡。从前玄都,贤人被废弃,鬼神之道盛行;人事和天意方面的谋臣都不任用,只听从龟卜,任用神巫,国家的贤哲之士流亡在外,玄都因此灭亡。文治武功都不能施行的,国家会灭亡。西夏的君主性情仁厚,不使用兵力,城郭不修,武士没有职位;他施惠而喜欢赏赐,但屈身效力的人却没有什么可以得到奖赏,唐氏讨伐它,西夏因此灭亡。美女能够毁灭国家。从前有续阳,兵力强盛,四面征伐;重丘把美女送给它,续阳的君主喜欢她,因迷惑而不理政事,大臣争夺权力,远近彼此不听从,国家分裂为两部分,宫室反而毁灭了国家。从前有洛氏,宫室没有定制,池沼园囿广大,工巧之事日益增加,后来者不断替代前人,农民错过农时,发生饥荒而没有粮食,成汤讨伐它,有洛因此灭亡。又说:即使王化已经松弛,天命正长久存在,四夷八蛮仍然遵循王政,于是作《职方》,就是《周官》的《职方氏》篇,这里不再记载。穆王在位五十五年,去世。他的儿子共王繄扈即位【《世本》作伊扈】。共王灭亡密国【事情见后传;《帝王世纪》说,共王能够弥补昭王、穆王留下的缺失,所以《春秋》称许他】。共王去世,他的儿子懿王囏即位。《纪年》说,懿王名坚。元年,郑地一天之内两次出现天亮。懿王时,王室于是衰落,诗人作诗讽刺【《史记》】。《汉书》说:懿王时,戎狄交相侵扰,暴虐地侵害中原,诗人开始作诗,痛恨此事而歌唱说:“没有家室,没有家庭,都是猃狁造成的。”沈约说:“懿王时代,起居没有节度,号令不能按时发布,掌管漏刻的挈壶氏不能完成职责,诸侯于是背离恩德……” 懿王把都城迁到槐里【就是废丘,《大纪》】。懿王去世,共王的弟弟辟方即位,这就是孝王。

纪年孝王七年厉王生孝王召非子,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于是分土为附庸邑之。秦孝王崩,诸侯复立懿王太子燮,是为夷王【史记】王始下堂而见诸侯【礼记】纪年:夷王二年,蜀人、吕人来献琼玉,賔于河,用介珪。六年,王猎于杜林,获犀牛一,以归。七年,虢公帅师伐太原之戎,至于俞泉,获马千匹。八年,王有疾,诸侯祈于山川,王陟。夷王十六年崩,子厉王胡立【帝王世纪】芮伯稽古作训,纳王于善,作《芮良夫【文具《芮良夫传》《周书】厉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荣夷公,芮良夫諌,不听,卒以荣公为卿士,用事。王行暴虐侈傲,国人谤王。召公諌王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其谤鲜矣。诸侯不朝。三十四年,王益严,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厉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水。若壅其口,其与能几何?」王不聴。于是国莫敢出言,三年乃相与畔袭厉王。厉王出奔于彘。厉王太子静匿召公之家,国人闻之,乃围之。召公乃以其子代王太子,太子竟得脱。召公、周公二相行政,号曰共和。韦昭注:「彘之乱,公卿相与和而修政事,号曰共和。」《竹书纪年》:「共伯干王位。」沈约注:「大旱既久,庐舍俱焚。防汾王崩,卜于太阳,兆曰厉王为祟。周公、召公乃立太子靖,共和遂归国。」和有至徳,尊之不喜,废之不怒,逍遥得志于共山之首。《鲁连子》:「共伯名和,好行仁义,诸侯贤之。」周厉王无道,国人作难,王奔于彘,诸侯奉和以行天子事,号曰共和。十四年,厉王死,共伯使诸侯奉王子靖为宣王,而共伯复归于卫。《吕氏春秋》:「共伯修其行,好贤仁,而海内皆以来为稽矣。周厉之难,天子旷纪,而天下皆来请矣。」十四年,厉王死于彘。太子静长于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是为宣王【史记】宣王 幽王宣王名静【静本作靖】厉王之子也。厉王死于彘,宣王即位,周公、召公二相辅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遗风,诸侯复宗周【史记】宣王北伐玁狁,南征蛮荆,命召公平淮夷。汉书·宣王兴师命将》诗人美大其功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出车彭彭,城彼朔方。」四夷賔服,称为中兴。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竟土,修车马,备器械,复防诸侯于东都【诗序】六年旱【通鉴前编】王遇烖而惧,侧身修行以销去之【诗序】十二年鲁武公来朝【史记】王不籍于千亩,虢文公諌曰:“不可,民之大事在农。”王不聴。三十九年【通鉴前编在四十年】战于千亩,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韦昭注:「西夷别种,四岳之后。」《后汉书》「王伐条戎,奔戎,王师败绩。后二年,晋人败北戎于汾隰,戎人灭姜侯之邑。明年,王征申戎,破之。」《史记》「千亩战,奄父脱,宣王」。王既亡南国之师,乃料民于太原。仲山甫谏曰:「民不可料也。」王不聴,卒料民【国语】四十六年宣王崩【史记】周春秋宣王杀杜伯而无罪。宣王防诸侯田于圃,日中,杜伯起于道左,射宣王,中心折脊而死。《国语》:「杜伯射王于鄗」,是也。宣王承厉王之烈,内有拨乱之志,万民离散,不安其居。王劳来还定,安集之,至于矜寡,无不得其所。天下复平,王建国诸侯,任贤使能,周室中兴【诗序】为周世宗【通鉴前编】宣王崩,子幽王宫湼立。幽王三年【史记作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父曰:“周将亡矣!山崩川竭,亡国之徴也。川竭必山崩,若国亡,不过十年数之纪矣。”是嵗也,三川竭,岐山崩【国语】幽王嬖爱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废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后,幽王得褒姒,爱之,竟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史记通鉴前编在五年,纲目在九年。古文琐语:幽王将杀太子宜臼,立伯服,释虎将执之,宜臼叱之,虎弭耳而伏】六年冬十月朔,日有食之【通鉴前编】诗序》:「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鲁诗《十月之交》言厉王无道,内宠炽盛,政化失理,故致灾异。王不亲九族,而好防佞,骨肉相怨,暴虐无亲,刑罸不中,诸侯皆不欲朝。政烦赋重,田莱多荒,饥馑降防,民卒流亡,祭祀不享,在位贪残,下国搆祸,怨乱并兴,戎狄叛之,荆舒不至。乃命将率东征,东国困于役而伤于财。谭大夫作《大东》以告病焉【诗序】后汉书》王命伯士伐六济之戎,军败,伯士死焉。王之废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十一年,与缯、西夷、犬戎攻王,遂杀幽王骊山下,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诸侯乃即申侯,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为平王,以奉周祀【史记】纪年,自武王灭殷,以至幽王,凡二百五十七年。

译《纪年》说:孝王七年,厉王出生。孝王召见非子,让他在汧水、渭水之间主管马政。马匹大量繁殖,于是划分土地,把他封为附庸并赐给城邑。孝王去世,诸侯又拥立懿王的太子燮,这就是夷王【《史记》】。夷王开始走下堂阶来接见诸侯【《礼记》】。《纪年》说:夷王二年,蜀人、吕人来进献美玉,在河边接受宴享,使用介圭。六年,周王在杜林打猎,捕获一头犀牛带回。七年,虢公率军讨伐太原的戎人,到达俞泉,缴获马一千匹。八年,周王生病,诸侯向山川祈祷,周王升天去世。夷王十六年去世,他的儿子厉王胡即位【《帝王世纪》】。芮伯稽考古事,作训诫,使厉王归向善道,作《芮良夫》【文字见《芮良夫传》《周书》】。厉王即位三十年,贪好财利,亲近荣夷公。芮良夫进谏,厉王不听,最终任命荣公为卿士,让他执掌政事。厉王施政暴虐、奢侈而傲慢,国人议论他。召公进谏说:“百姓已经不能忍受命令了。”厉王大怒,找到卫国的巫师,让他监视议论自己的人;一有报告就杀掉,于是议论他的人少了。诸侯不再来朝。三十四年,厉王更加严酷,国人没有谁敢说话,在道路上只用眼神示意。厉王高兴地告诉召公:“我已经平息诽谤了,他们现在不敢说话。”召公说:“这只是堵塞言论。防堵百姓的嘴,比防堵洪水更危险。把嘴堵住,能够维持多久呢?”厉王不听。于是全国没有人敢说话,三年后,国人共同反叛,袭击厉王。厉王逃奔到彘。厉王的太子静藏在召公家中,国人听说后便包围召公的家。召公于是用自己的儿子替代太子,太子最终得以逃脱。召公、周公两位相国共同处理政务,号称共和。韦昭注说:“彘地发生叛乱时,公卿相互协调,共同整治政事,号称共和。”《竹书纪年》说:“共伯干占了王位。”沈约注说:“大旱已经持续很久,房屋全都被焚毁。防汾王去世,在太阳地占卜,卜兆说厉王作祟。周公、召公于是拥立太子靖,共和政权便归还国政。”共伯和具有极高的德行,尊崇他也不喜悦,废黜他也不发怒,在共山之巅逍遥而得志。《鲁连子》说:“共伯名和,喜好施行仁义,诸侯都认为他贤能。”周厉王无道,国人发动祸乱,厉王逃奔彘地,诸侯奉共伯和代行天子之事,号称共和。十四年,厉王去世,共伯和让诸侯奉王子靖为宣王,自己又回到卫国。《吕氏春秋》说:“共伯和修养自己的德行,喜爱贤人和仁者,天下人都来归附并以他为准则。周厉王遭难,天子之位空缺,天下人都来请求他主持政事。” 十四年,厉王死在彘地。太子静在召公家中长大,两位相国于是共同拥立他,这就是宣王【《史记》】。宣王 幽王 宣王名静【“静”原本作“靖”】,是厉王的儿子。厉王死在彘地,宣王即位,周公、召公两位相国辅佐他,修治政事和法令;文王、武王、成王、康王遗留下来的风气恢复,诸侯重新尊奉宗周【《史记》】。宣王向北讨伐猃狁,向南征伐蛮荆,命召公平定淮夷。《汉书·宣王兴师命将》说:诗人赞美并夸大他的功劳,说:“略微讨伐猃狁,进军到太原。出征的战车声势盛大,在北方筑城。”四方夷族宾服,称为中兴。对内修治政事,对外排斥夷狄,恢复文王、武王原有的疆土;修整车马,准备器械,又在东都重新召集诸侯【《诗序》】。六年发生旱灾【《通鉴前编》】。周王遇到灾害便恐惧,谨慎自持,修养德行,以消除灾祸【《诗序》】。十二年,鲁武公来朝见【《史记》】。周王没有亲自到千亩去举行籍田礼,虢文公进谏说:“不可以,百姓最重要的事情在于农耕。”周王不听。三十九年【《通鉴前编》作四十年】,在千亩交战,周王的军队被姜氏之戎打得大败。韦昭注说:“这是西夷的一个支族,属于四岳的后代。”《后汉书》说:“周王讨伐条戎、奔戎,王师大败。两年后,晋人把北戎打败在汾水低湿地,戎人灭掉姜侯的城邑。第二年,周王征伐申戎,把它打败。”《史记》说:“千亩交战时,奄父使宣王脱身。” 周王既已使南国的军队覆亡,于是在太原清查户民。仲山甫进谏说:“百姓不可清查。”周王不听,终于清查了户民【《国语》】。四十六年,宣王去世【《史记》】。《周春秋》说:宣王杀死杜伯,但杜伯并没有罪。宣王在园圃中召集诸侯田猎。正午时,杜伯从道路左边出现,射中宣王,箭穿心折脊而死。《国语》说“杜伯在鄗地射王”,就是这件事。宣王承受厉王留下的祸乱,内心有拨乱反正的志向;当时万民离散,不能安居。宣王慰劳、招来并安定他们,使他们重新聚集;即使鳏夫寡妇,也没有不各得其所的。天下重新太平,宣王分封诸侯、建立国家,任用贤人和能人,周室中兴【《诗序》】。成为周代世世相传的宗主【《通鉴前编》】。宣王去世,他的儿子幽王宫湼即位。幽王三年【《史记》作二年】,西周境内三条河流都发生震动。伯阳父说:“周朝将要灭亡了!山崩川竭,是国家灭亡的征兆。河流枯竭必然导致山崩;如果国家灭亡,不过十年这个数目之内了。”这一年,三条河流枯竭,岐山崩塌【《国语》】。幽王宠爱褒姒。褒姒生下儿子伯服。幽王想废掉太子。太子的母亲是申侯的女儿,原先是王后。后来幽王得到褒姒,宠爱她,最终废掉申后,同时废去太子宜臼,以褒姒为王后,以伯服为太子【《史记》《通鉴前编》作五年,《纲目》作九年。《古文琐语》说:幽王将要杀太子宜臼、立伯服,放出老虎让它捉拿宜臼;宜臼斥责老虎,老虎便收起耳朵伏下】。六年冬十月初一,发生日食【《通鉴前编》】。《诗序》说:“《十月之交》是大夫讽刺幽王的诗。”鲁诗《十月之交》说,厉王无道,宫内宠妾势力炽盛,政治教化失去常理,因此导致灾异。幽王不亲近九族,却喜好亲近谄佞之人,骨肉之间互相怨恨;他暴虐而没有亲亲之恩,刑罚不得当,诸侯都不愿来朝。政令烦苛,赋税沉重,田地荒芜很多,饥荒降临,百姓最终流亡;祭祀得不到神灵享用,在位者贪婪残暴,下属国家酝酿祸乱,怨恨和叛乱一同兴起;戎狄背叛,荆、舒不再来朝。于是命将领向东征伐,东方各国困于劳役,伤于财用。谭国大夫作《大东》来报告困苦【《诗序》】。《后汉书》说:幽王命伯士讨伐六济的戎人,军队失败,伯士死在那里。幽王废掉申后、废去太子,申侯因此愤怒。十一年,申侯联合缯国、西夷和犬戎攻打幽王,终于在骊山下杀死幽王,俘虏褒姒,把周王的财物全部夺走后离去。诸侯于是到申侯那里,共同拥立原幽王的太子宜臼,这就是平王,以奉守周的祭祀。《纪年》说:从武王灭殷到幽王,共二百五十七年。

赞曰:周之陵夷,兆于穆,归于厉,逮彘之流,防共和,周道不且如斩哉!宣王承厉,乗幽,龙徳不纯,卒沦西土。姤始剥终,理运自然,乃君子自强,又不得诿之于天已。

尚史卷五<史部,别史类,尚史>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六        本纪五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周本纪【以下春秋】平王平王名宜臼,幽王太子也。西戎、犬戎与申侯伐周,杀幽王骊山下。诸侯即申侯共立宜臼,是为平王【史记】纪年:幽王死,申侯立,平王于申,虢公立,王子余二王并立,余晋文侯所杀,是为▯王。平王锡晋文侯秬鬯圭瓉,作文侯之命【书序】平王立,东迁于雒邑,辟戎防,封秦防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平王之时,周室衰,防诸侯强,并弱,齐、楚、秦、晋始大,政由方伯【史记】王不抚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作《▯之水》以刺之【诗序】四十九年【隠元年】王使宰咺归鲁惠公仲子之赗。冬十月,郑以王师、虢师伐衞【讨郑公孙滑之乱】五十一年【隠三年】春二月己巳,日有食之。三月,王崩。孙桓王立【左传】桓王桓王名林,平王孙,太子泄父子也。平王崩,太子泄父蚤死,立其子,是为桓王【史记】初平王贰于虢。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郑师取温之麦,又取成周之禾。桓王元年【隠四年】卫州吁弑其君完【桓公】二年【隠五年】王使尹氏、武氏【周世族大夫】助曲沃庄伯伐翼,翼侯奔随。曲沃叛王。秋,王命虢公林父伐曲沃,而立哀侯于翼。九月,郑以王师防伐宋。三年【隐六年】如鲁告饥,鲁为之请籴于宋、卫、齐、郑。四年【隠七年】使凡伯如鲁聘,还戎伐之于楚邱以归。五年【隠八年】虢公忌父始作卿士于周。八月,郑伯【庄公】以齐人来朝【史记三年郑庄公朝王不礼五年郑怨与鲁易许田】六年【隠九年】使南季【周大夫】聘鲁。宋公不王,郑伯为王左卿士,以王命讨之,伐宋。八年【隠十一年】王取邬、刘、蒍、邘【郑四邑】之田于郑,而与郑人苏忿生之田:温、原、絺、樊、隰、郕、攅、茅、向、盟、州、陉、隤、懐【凡十二邑】冬十月,鲁公子翚弑其君息姑【隠公】十年【桓二年】宋督弑其君与夷。十一年【桓三年】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十二年【桓四年】使宰渠伯纠如鲁聘。冬,王师、秦师围魏,秦执芮伯以归【芮伯万之母芮姜恶芮伯,故逐之,出居于魏】十三年【桓五年】使仍叔之子如鲁聘。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秋,王以诸侯伐郑,郑射王中肩。十五年【桓七年】曲沃伯【武公】弑晋小子侯【哀侯之子】十六年【桓八年】使家父【周大夫】如鲁聘。曲沃伯灭翼。冬,王命虢公丑立晋哀侯之弟缗于晋,祭公逆王后于纪。二十三年【桓十五年】使家父求车于鲁。春三月,王崩【左传】子庄王立【史记】庄王 僖王庄王名佗,桓王子也。庄王二年【桓十七年】冬十月朔,日有食之。三年【桓十八年,史记作四年】周公黒肩欲杀庄王而立王子克【庄王弟子仪】辛伯【周大夫】告王,王杀周公,王子克奔燕。四年【庄元年】使荣叔【周大夫】如鲁,追锡桓公命。六年【庄三年】夏五月,▯桓王。九年【庄六年】王人子突救卫【诸侯伐卫纳卫侯朔,王救之】十一年【庄八年】齐无知弑其君诸儿【防公】十三年【庄十年】齐灭谭【左传】十五年【庄十二年】王崩,子僖王立【史记】秋,宋万弑其君防【闵公,《左传】僖王名胡齐。僖王元年【庄十三年】齐人灭遂。二年【庄十四年】单伯防齐伐宋。夏,楚灭息。四年【庄十六年】曲沃伯并晋。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左传】五年【庄十七年】王崩,子惠王立【庄僖崩,▯经传不书,故失日月《史记】惠王惠王名阆,僖王子也。惠王元年【庄十八年】春,虢公【林父】晋侯【献公】来朝。王享醴,命之宥,皆赐玉五防,马三匹。使原庄公逆王后于陈,陈妫归于京师,实惠后。三月,日有食之。二年【庄十九年】初,王姚嬖于庄王,生子頽,有宠。及惠王即位,取蒍国之圃以为囿,又取邉伯之宫,夺子禽、祝跪、詹父田,而収膳夫石速之秩。故蒍国等作乱,因苏氏。秋,五大夫奉子頽以伐王,不克,出奔温【按史记以恵王犇温非是】苏子奉子頽奔卫,卫师、燕师伐周,立子頽。三年【庄二十年】郑伯【厉公】和王室,不克,遂以王归。王处于栎。秋,王及郑伯入于邬,遂入成周,取其宝器而还。四年【庄二十一年】郑伯、虢叔同伐王城,杀王子頽及五大夫。郑伯享王于阙西,王与之武公之畧,自虎牢以东。五月,王廵虢,守虢公为王宫于玤,王与之酒泉。

译史臣赞曰:周朝的衰落,征兆在穆王时出现,到厉王时形成;到了彘地之乱,经过共和,周道难道不是将要像被斩断一样了吗?宣王承接厉王的衰败,又遭遇幽王;君主的德行不纯,最终沉沦于西土。姤卦开始而剥卦终结,治乱盛衰的运行自有规律;然而君子仍应自我奋勉,不能把责任推给上天罢了。《尚史》第五卷。【史部,别史类,《尚史》】。钦定《四库全书》。《尚史》第六卷    本纪第五。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周本纪【以下记春秋时期】。平王。平王名宜臼,是幽王的太子。西戎、犬戎和申侯讨伐周,在骊山下杀死幽王。诸侯到申侯那里,共同拥立宜臼,这就是平王【《史记》】。《纪年》说:幽王死后,申侯在申地拥立平王;虢公拥立王子余,形成两王并立。王子余被晋文侯杀死,这就是携王。平王赏赐晋文侯秬鬯和圭瓒,作《文侯之命》【《书序》】。平王即位后,向东迁都到雒邑,以躲避戎患;封秦襄公为诸侯,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平王时,周王室衰弱;诸侯放纵强国吞并弱国,齐、楚、秦、晋开始强大,政权由方伯掌握【《史记》】。平王不抚恤自己的百姓,却把他们长期驻守在远方、守卫母家,周人怨恨而思念故土,作《扬之水》来讽刺他【《诗序》】。四十九年【隐公元年】,平王派宰咺送还鲁惠公的仲子所受的赗赙。冬十月,郑国借用周王的军队和虢国的军队讨伐卫国【为了讨伐郑国公孙滑引起的叛乱】。五十一年【隐公三年】春二月己巳日,发生日食。三月,平王去世。其孙桓王即位【《左传》】。桓王。桓王名林,是平王的孙子,太子泄父的儿子。平王去世,太子泄父早已去世,于是立他的儿子为王,这就是桓王。【《史记》】起初,平王对虢国怀有二心。平王去世后,周人准备把政权交给虢公。郑国军队夺取了温地的麦子,又夺取了成周的谷物。桓王元年【隐公四年】,卫州吁杀了他的国君完【桓公】。二年【隐公五年】,桓王派尹氏、武氏【周朝世族大夫】帮助曲沃庄伯讨伐翼,翼侯逃奔随地。曲沃背叛了周王。秋季,桓王命虢公林父讨伐曲沃,并在翼地立哀侯。九月,郑国借助周王的军队防守宋国。三年【隐公六年】,郑国到鲁国告知饥荒,鲁国替郑国向宋、卫、齐、郑请求买粮。四年【隐公七年】,桓王派凡伯到鲁国聘问,返回时,戎人在楚丘攻打他,把他劫回去。五年【隐公八年】,虢公忌父开始在周朝担任卿士。八月,郑伯【庄公】带着齐国人来朝见【《史记》记载,三年郑庄公朝见周王,周王对他无礼;五年郑国怨恨周王,便与鲁国交换许田】。六年【隐公九年】,桓王派南季【周大夫】到鲁国聘问。宋公不来朝见周王,郑伯担任周王的左卿士,奉王命讨伐宋国,于是攻打宋国。八年【隐公十一年】,桓王从郑国收取邬、刘、蒍、邘【郑国四邑】的田地,把苏忿生的田地温、原、絺、樊、隰、郕、攅、茅、向、盟、州、陉、隤、懐【共十二邑】赐给郑国人。冬十月,鲁公子翚杀了他的国君息姑【隐公】。十年【桓公二年】,宋督杀了他的国君与夷。十一年【桓公三年】秋七月初一壬辰,发生日食,而且日全食。十二年【桓公四年】,桓王派宰渠伯纠到鲁国聘问。冬季,周军和秦军包围魏国,秦国把芮伯俘获后带回去【芮伯万的母亲芮姜厌恶芮伯,所以把他驱逐出去,他出居魏国】。十三年【桓公五年】,桓王派仍叔的儿子到鲁国聘问。桓王夺去了郑伯的政权,郑伯不来朝见。秋季,桓王率诸侯讨伐郑国,郑国人射箭,射中桓王的肩膀。十五年【桓公七年】,曲沃伯【武公】杀了晋小子侯【哀侯的儿子】。十六年【桓公八年】,桓王派家父【周大夫】到鲁国聘问。曲沃伯灭掉了翼。冬季,桓王命虢公丑立晋哀侯的弟弟缗为晋侯,祭公到纪国迎接王后。二十三年【桓公十五年】,桓王派家父到鲁国索取车辆。春三月,桓王去世【《左传》】;他的儿子庄王即位【《史记》】。庄王 僖王 庄王名佗,是桓王的儿子。庄王二年【桓公十七年】冬十月初一,发生日食。三年【桓公十八年,《史记》作四年】,周公黑肩想杀掉庄王,改立王子克【庄王的弟弟子仪】;辛伯【周大夫】把这件事告诉庄王,庄王杀了周公,王子克逃奔燕国。四年【庄元年】,庄王派荣叔【周大夫】到鲁国,追补赐予桓公的命服。六年【庄公三年】夏五月,安葬桓王。九年【庄公六年】,王人子突援救卫国【诸侯讨伐卫国,准备拥立卫侯朔,周王出兵救卫】。十一年【庄公八年】,齐无知杀了他的国君诸儿【僖公】。十三年【庄公十年】,齐国灭掉谭国【《左传》】。十五年【庄公十二年】,庄王去世,他的儿子僖王即位【《史记》】。秋季,宋万杀了他的国君防【闵公,《左传》】。僖王名胡齐。僖王元年【庄公十三年】,齐国人灭掉遂国。二年【庄公十四年】,单伯会同齐国讨伐宋国。夏季,楚国灭掉息国。四年【庄公十六年】,曲沃伯兼并了晋国。僖王派虢公授予曲沃伯爵命,以一军之数封他为晋侯【《左传》】。五年【庄公十七年】,僖王去世,他的儿子惠王即位【庄王、僖王去世及安葬日期,《春秋》经传没有记载,所以失去了年月日,《史记》】。惠王 惠王名阆,是僖王的儿子。惠王元年【庄公十八年】春季,虢公【林父】和晋侯【献公】来朝见。惠王设醴酒宴请他们,命令宽赦他们,并各赐玉五块、马三匹。惠王派原庄公到陈国迎接王后,陈妫归于京师,成为惠后。三月,发生日食。二年【庄公十九年】起初,王姚受到庄王宠爱,生下王子颓,很得宠。惠王即位后,取蒍国的园圃作为苑囿,又夺取边伯的宫室,夺走子禽、祝跪、詹父的田地,并削减膳夫石速的俸禄。因此蒍国等人借助苏氏发动叛乱。秋季,五位大夫奉王子颓讨伐惠王,没有成功,逃奔温地【按:《史记》说惠王逃奔温地,不正确】。苏子奉王子颓逃奔卫国,卫军和燕军讨伐周国,拥立王子颓。三年【庄公二十年】,郑伯【厉公】调和王室,没有成功,便把惠王带回郑国。惠王居住在栎地。秋季,惠王和郑伯进入邬地,随后进入成周,取走那里的宝器后返回。四年【庄公二十一年】,郑伯和虢叔共同讨伐王城,杀死王子颓和五位大夫。郑伯在阙西宴请惠王,惠王把武公的土地分给他,从虎牢以东的地区都给了他。五月,惠王巡视虢国,虢公守卫王室,在玤地修建王宫,惠王把酒泉赐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