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尚史五十六

尚史卷六十一      列传三十九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77–483 段

赞对曰:「衣有恶于此者。」王曰:「可得闻乎?」曰:「甲,恶于此。冬日则寒,夏日则暑。衣无恶乎?甲者,赞也。贫故衣恶。夫大王富贵无敌,而好衣,民以甲意者,为其义邪?甲之事,兵之事也。刈人之颈,刳人之腹,堕人之城郭,刑人之父子也。为其实邪?茍虑害人,人亦必虑害之;茍虑危人,人亦必虑危之。之二者,臣为大王无取焉。」荆王无以应【吕氏春秋】新序》楚人有献鱼楚王者,曰:“今日渔获,食之不尽,卖之不售,弃之又惜,故来献也。”左右曰:“鄙哉辞也。”王曰:“子不知渔者之仁也。葢闻仓粟有余者,国有饿民;后宫多幽女者,民多旷夫;余衍之蓄聚于府库者,境内多贫寡。人闻之乆矣,未能行也。渔者其以此喻也。”于是遣使恤鳏寡,存孤独,出仓粟,发币帛,去后宫不御者以妻鳏夫。楚民大説,邻国归之。家语献鱼,孔子畧同。楚夫人传 邓曼【武夫人】邓曼,武王夫人。武王四十二年【桓十三年】莫敖屈瑕伐罗,鬪伯比请济师,王辞焉。入告邓曼。邓曼曰:“大夫其非众之谓,其谓君抚小民以信,训诸司以徳,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狃于蒲骚之役【十一年,瑕败郧于蒲骚】将自用也,必小罗。君若不镇抚,其不设备乎?夫固谓君训众而好镇抚之,召诸司而劝之以令徳,见莫敖而告诸天之不假易也。不然,夫岂不知楚师之尽行也?”王使赖人追之,不及。屈瑕大败于罗,瑕缢于荒谷,羣帅囚于冶父以聼刑。王曰:“孤之罪也,皆免之。”五十一年【庄四年】王伐随,将齐入告邓曼曰:“余心荡【将授兵于庙而志意动散也】邓曼叹曰:“玉禄尽矣,盈而荡,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无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薨于樠木之下【左传】息妫【文夫人】息妫,陈女也。息侯娶之,蔡侯亦娶于陈。文王六年【庄十年】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见之,弗賔。息侯闻之,怒,使楚伐息。息求救于蔡,而伐之。楚从之,伐蔡,以蔡侯归。十年【庄十四年】蔡侯绳,息妫以语王【绳,誉也】王如息,以食入,享遂▯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息妫未言【未与王言】王问之,对曰:“吾一妇人,而事二夫,纵弗能死,其又奚言?”王遂伐蔡,入之。吕氏春秋》楚王欲取息与蔡,乃佯善蔡侯而与之谋曰:“吾欲得息,奈何?”蔡侯曰:“息夫人,吾妻之姨也,吾请飨息侯与其妻,而与王俱,因而袭之。”楚王因与俱,遂取息。旋舍于蔡,又取蔡。《列女传》:“楚伐息,破之,虏其君,使守门,将妻其夫人,而纳之宫。”楚王出游,夫人出见息君,曰:“人生要死而已。”乃作诗曰:“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遂自杀。息君亦自杀。楚王贤其守节,以诸侯之礼合而葬之。按:息妫实未死,《大车》亦非其所作,説谬。王薨,成王即位六年【庄二十八年】令尹公子元欲蛊之,为馆于其宫侧而振万焉【万舞也】息妫闻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也。令尹不寻诸仇雠,而于未亡人之侧,不亦异乎?”元遂伐郑。既归而处王宫,欲遂蛊之。鬪班杀元【左传】郑二姬【成王妾】郑二姬者,文芈女也。成王败宋于▯,归文芈,劳王于柯泽。王入享于郑,享毕夜出。文▯送于军,取二姬以归【左传】庄夫人【樊姬附】秦嬴【共夫人】庄夫人【氏,《左传》不载】共王之母也。共王二十七年【襄九年】王伐郑,夫人薨。王未能定郑而归【左传】列女传》:庄王好猎,樊姬諌不止,乃不食禽兽之肉。王改过,勤于政事。王聼朝罢,晏姬下堂而迎之,曰:“何晏也?”王曰:“与贤者语,不知饥倦也。”姬曰:“王之所谓贤者,何也?”曰:“虞邱子也。”姬掩口而笑,王曰:“何也?”姬曰:“妾执巾栉十一年,遣人至郑、卫求美人,进于王。今贤于妾者二人,同列者七人。妾岂不欲擅宠哉?不能以私蔽公。虞邱子相楚十余年,未尝进贤退不肖,妾之所笑,不亦可乎?”王以告虞邱子,虞邱子避舍,使迎孙叔敖而进之。叔敖治楚三年,庄王以霸。秦嬴,秦景公妹,共王夫人也。共王三十年【襄十二年】归于我。我使公子午聘于秦,为夫人宁【左传】平夫人【大子建母】嬴氏【昭王母】昭夫人。平夫人郥阳封人之女也。平王在蔡,女奔之,生大子建。及即位,为建聘于秦。费无极劝王取之。平王六年【昭十九年】嬴氏至自秦,立为夫人,使阳匄聘于秦。明年,大子建出奔,建母归于郥。十年【昭二十三年】建母自郥召呉人而啓之。呉大子入郥,取建母与其寳器以归。呉越春秋》呉王僚遣公子伐楚,大败楚师,因迎故大子建母于郑。郑君送建母珠玉簮珥,欲以解杀建之过。嬴氏生子壬,是为昭王【左传】

译田赞回答说:“还有比这更坏的衣服。” 荆王说:“可以说给我听听吗?”田赞说:“甲,比这更坏。冬天使人寒冷,夏天使人炎热。还有比衣服更坏的吗?甲,就是田赞我。我因为贫穷,所以衣服破旧。大王富贵无比,却喜爱穿好衣服;百姓中以甲这种心意行事的人,难道是因为他们的仁义吗?甲这种事情,就是战争的事情:割下人的脖子,剖开人的肚子,毁坏人的城郭,刑罚人的父子。难道只是为了这些实际利益吗?如果一心想加害别人,别人也一定会想加害他;如果一心想使别人陷入危险,别人也一定会想使他陷入危险。这两种做法,臣认为大王都不应取用。”荆王无言以对【《吕氏春秋》】《新序》说:楚国有人向楚王献鱼,说:“今天捕到的鱼,吃又吃不完,卖又卖不出去,丢掉又觉得可惜,所以来献给您。”左右侍臣说:“这话说得真鄙陋。”楚王说:“你们不知道渔人的仁心。我听说,粮仓里的粮食有余,国内却有饥民;后宫中有很多幽闭的女子,民间却有很多没有妻子的男子;多余的财物聚集在府库中,境内却有很多贫困鳏寡之人。这些道理人们听说很久了,却没有能够实行。渔人也许就是借此来劝告我。”于是楚王派使者救济鳏寡,抚恤孤独,打开粮仓发放粮食和钱帛,遣出后宫中不被宠幸的女子,让她们嫁给鳏夫。楚国百姓非常高兴,邻国也归附了楚国。《孔子家语》记载献鱼一事,大致相同。楚国夫人传 邓曼【武夫人】邓曼,是楚武王的夫人。武王四十二年【桓公十三年】,莫敖屈瑕攻打罗国,斗伯比请求增派军队,武王没有答应。回宫后把这件事告诉邓曼。邓曼说:“大夫大概不是在说增加军队,而是在说君王应当以诚信安抚小民,用德行教导各官,以刑罚威慑莫敖。莫敖因蒲骚之战而骄纵【十一年,屈瑕在蒲骚打败郧国】,将要自作主张,必定轻视罗国。君王如果不加以镇抚,他难道不会不作防备吗?大夫本来是说君王应当教导军众并且善于镇抚他们,召集各官并用美德劝勉他们,见到莫敖后告诉他上天不可欺骗、不可轻易改变的道理。否则,大夫难道不知道楚军已经全部出动了吗?”武王派赖国人追赶屈瑕,但没有追上。屈瑕在罗国大败,随后在荒谷自缢;各军主帅被囚禁在冶父,等待处罚。武王说:“这是我的罪过。”于是把他们全部赦免。五十一年【庄公四年】,武王攻打随国,将要出兵时,齐入进宫告诉邓曼:“我的心在动荡。”【将要在宗庙授兵,心志意念动摇涣散】邓曼叹息说:“玉禄已经尽了。盈满而动荡,是天道。先君大概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所以临近军事行动、将要发布重大命令时,才使大王心志动荡。如果军队没有损失,大王死在出征途中,就是国家的福分。”武王于是出征,死在樠木之下【《左传》】息妫【文夫人】息妫,是陈国女子。息侯娶了她,蔡侯也从陈国娶妻。楚文王六年【庄公十年】,息妫将要出嫁,经过蔡国,蔡侯说:“她是我的姨妹。”便把她留下来相见,却没有以宾客礼相待。息侯听说后大怒,派楚国攻打息国。息国向蔡国求救,楚国却趁机攻打蔡国,把蔡侯带回楚国。十年【庄公十四年】,蔡侯称赞息妫【“绳”,称誉】,楚王到息国,带着食物进入,设宴后便灭掉息国,把息妫带回楚国。她生下堵敖和成王。息妫始终没有说话【没有同楚王说话】。楚王问她,她回答说:“我只是一个妇人,却侍奉了两个丈夫,即使不能因此去死,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楚王于是攻打蔡国,进入并占领了蔡国。《吕氏春秋》说:楚王想夺取息国和蔡国,于是假装同蔡侯友善,与他谋划说:“我想得到息国,怎么办?”蔡侯说:“息夫人是我的妻姨,我请息侯和他的妻子赴宴,并请大王一同前往,趁机袭击他们。”楚王于是和他一同前往,便夺取了息国。不久又驻军蔡国,随后也夺取了蔡国。《列女传》说:“楚国攻打息国,攻破后俘虏息侯,让他守门;楚王想娶他的夫人,把她送入宫中。”楚王出游时,夫人出来见息君,说:“人生不过是求死罢了。”于是作诗说:“活着虽居不同房,死后也要同穴葬。若说我这话不可信,明明的太阳可以作证。”于是自杀,息君也自杀。楚王认为他们守节贤良,便按诸侯的礼仪合葬他们。考察起来:息妫实际上并没有死,《大车》也不是她所作,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楚王去世,成王即位六年【庄公二十八年】,令尹公子元想要诱惑息妫,便在她宫室旁修建馆舍,跳万舞【万舞】。息妫听说后哭着说:“先君跳这种舞,是为了操练军事准备。令尹不去追究仇敌,却在亡国之人的身旁这样做,不也很奇怪吗?”公子元于是攻打郑国。回来后住进王宫,想进一步诱惑息妫。斗班杀死了公子元【《左传》】郑国二姬【成王的妾】郑国二姬,是文芈的女儿。成王在泓地打败宋国后,回去见文芈,文芈在柯泽慰劳成王。成王进入郑国宫中赴宴,宴会结束后连夜出行。文芈送他到军营,从郑国带走了两个姬妾【《左传》】庄夫人【附樊姬】秦嬴【共夫人】庄夫人【姓氏,《左传》没有记载】,是共王的母亲。共王二十七年【襄公九年】,楚王攻打郑国,夫人去世。楚王还没有平定郑国便回去了【《左传》】《列女传》说:庄王喜欢打猎,樊姬劝谏也不能使他停止,于是她不再吃禽兽的肉。楚王改正过错,勤于政事。楚王退朝后,晏姬下堂迎接他,说:“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楚王说:“同贤人谈话,不知不觉就忘了饥饿和疲倦。”樊姬说:“大王所说的贤人是谁?”楚王说:“虞邱子。”樊姬捂着嘴笑。楚王问:“为什么笑?”樊姬说:“妾执掌巾栉之事已经十一年,曾派人到郑、卫寻找美人,进献给大王。如今比妾贤能的有两人,与妾同列的有七人。妾难道不想独自占有宠爱吗?只是不能因私情遮蔽公义。虞邱子任楚国相国十多年,从未推荐贤能、斥退不肖,妾所笑的,不也很应该吗?”楚王把这些话告诉虞邱子,虞邱子退避一舍,请人迎接孙叔敖并把他推荐给楚王。孙叔敖治理楚国三年,庄王因此成就霸业。秦嬴,是秦景公的妹妹,共王的夫人。共王三十年【襄公十二年】,她嫁到楚国。楚国派公子午到秦国行聘,并为夫人安宁【《左传》】平夫人【太子建的母亲】嬴氏【昭王的母亲】昭夫人。平夫人是郥阳封人的女儿。平王在蔡国时,她逃奔到平王那里,生下太子建。平王即位后,替太子建到秦国聘娶。费无极劝平王把她自己娶来。平王六年【昭公十九年】,嬴氏从秦国来到楚国,被立为夫人,派阳匄到秦国行聘。第二年,太子建出奔,太子建的母亲回到郥地。十年【昭公二十三年】,太子建的母亲从郥地召来吴国人并向他们说明情况。吴国太子进入郥地,把太子建的母亲和她的珍宝器物带回吴国。《吴越春秋》说:吴王僚派公子伐楚,大败楚军,于是到郑国迎接原太子建的母亲。郑君送给太子建的母亲珠玉、簪子和耳饰,想借此解除杀害太子建的罪过。嬴氏生下儿子壬,这就是昭王【《左传》】

列女传》伯嬴者,秦穆公女,楚平王夫人,昭王之母也。呉入郢,昭王亡,阖庐尽妻其后宫,次至伯嬴。伯嬴持刀拒之,呉王慙退舎。伯嬴与保阿闭永巷,不释兵三旬。按:秦穆距楚昭殊逺,且昭王出奔,取妹畀我以出焉。有母在而故委之乎?公谷并有妻母之文,其不及左氏逺矣。昭夫人越女也,生子章,是为惠王。白公胜之乱,刼惠王如髙府,圉公阳【大夫】穴宫,负王以如夫人之宫,乃免【左传】列女传:越姬者,越王句践之女。昭王燕逰,蔡姬在左,越姬参右。王登附社之台,以望云梦之囿,观士大夫逐者,既驩,乃顾谓二姬曰:「乐乎?」蔡姬对曰:「乐。」王曰:「吾愿与子生若此,死又若此。」蔡姬曰:「固愿生俱乐,死同时。」王顾谓史书之。复谓越姬,越姬对曰:「昔者吾先君庄王滛乐三年,不聼政事,终而能改,卒霸天下。妾以为君王能法吾先君,将改斯乐而勤于政也。今则不然,而要婢子以死,岂可得乎?」居二十五年,王救陈,二姬从王,病在军中,有赤云夹日如飞鸟。王问周内史,内史曰:「是害王身,然可移于将相。」将相闻之,请以身祷。王曰:「将相犹股肱也,移祸焉,庸为去是身乎?」不聼。越姬曰:「大哉君王之徳,以是妾愿从王矣,请先驱狐狸于地下。」王曰:「昔日之逰乐,吾特戏之耳,若将必死,是彰孤之不徳也。」越姬曰:「妾闻之,信者不负其言,义者不虚设其事。妾死,王之义不死;王之好也。」遂自杀。王薨于军中,蔡姬竟不能死。王弟子问于子西、子期谋曰:「母信者,子必仁。」乃迎越姬,子熊章立,是为惠王。按传,惠王时夫人犹存,死昭王前谬。又救陈前二。十五年,亦不得为句践之女矣。《列女传》:昭王出逰,留夫人渐台之上而去。王闻江水大至,使使者迎夫人,忘持其符。夫人曰:“王与宫人约,召必以符。今使者不持符,妾不敢行。”使者曰:“水方大至,还而取符,恐后。”夫人曰:“贞女之义,不犯约。男者不畏死,妾知从死者必生,留必死。然弃约越义而求生,不若留而死耳。”使者取符,水大至,台崩,夫人流而死。王曰:“嗟夫!守义死节,不为茍生,处约持信,以成其贞。”乃号曰贞姜。季芈 【白公妻贞姬附】季芈字畀我【服防注:世族谱以季芈、畀我皆平王女】昭王之妹也。昭王十年【定四年】呉入郢,王取妹季芈以出,及奔郧,钟建负季芈以从。明年事宁,王将嫁季芈,季芈辞曰:“所以为女子逺丈夫也。”钟建负我矣,以妻钟建,以为乐尹【左传】列女传》贞姬者,白公胜之妻也。白公死,妻纺绩不嫁。呉王闻其美,且有行使,大夫持金百镒,白璧一双,以聘,以軿车三十乘迎之,将以为夫人。其妻辞曰:“白公生之时,妾幸得执箕帚,托为妃匹。白公不幸而死,妾愿守其坟墓。今王赐金璧之聘,夫人之位,非所闻也。且夫弃义从欲者,汚也;见利忘死者,贪也。贪汚之人,王何以为哉?妾闻忠臣不借人以利,贞女不假人以色。妾既不仁,不能从死;今又去而嫁,不亦太甚乎?”呉王贤其守,号曰贞姬。

译《列女传》说:伯嬴是秦穆公的女儿、楚平王的夫人、昭王的母亲。吴国攻入郢都,昭王逃亡,阖闾把楚王后宫的女子全部纳为妻妾,轮到伯嬴时,伯嬴手持刀拒绝他,吴王惭愧而退到别的馆舍。伯嬴和保姆、阿母闭居在永巷,三十天不解除武器。考察起来:秦穆公和楚昭王相隔很远,而且昭王出奔时,带着妹妹嫁给吴国以求出逃。既然有母亲在,难道会故意把她留下吗?《公羊传》《谷梁传》都有娶其母的文字,它们比不上《左传》差得远了。昭夫人是越国女子,生下儿子章,这就是惠王。白公胜作乱时,劫持惠王到高府;大夫圉公阳在宫中挖洞,背着惠王来到夫人的宫中,于是得以免难【《左传》】。《列女传》说:越姬是越王句践的女儿。昭王出游时,蔡姬在左边,越姬在右边。楚王登上附社台,远望云梦之苑,观看士大夫们追逐猎物。高兴之后,回头问二姬:“快乐吗?”蔡姬回答:“快乐。”楚王说:“我愿意同你们活着这样,死后也这样。”蔡姬说:“本来就愿意活着共同快乐,死时也同时。”楚王回头让史官记下这话。又问越姬,越姬回答说:“从前我的先君庄王淫乐了三年,不听政事,最后却能够改过,终于称霸天下。我认为大王如果能效法先君,就会改变这种享乐而勤于政事。如今却不是这样,反而要求婢妾为您殉死,难道可以吗?”过了二十五年,楚王救援陈国,二姬随从楚王,军中发生疫病,有红云夹着太阳,像飞鸟一样。楚王问周内史,内史说:“这是将危害大王自身,但可以转移给将相。”将相听说后,请求用自己的生命祈祷承担。楚王说:“将相犹如我的股肱,若把祸患转移给他们,难道就能使我自身免除吗?” 楚王不听。越姬说:“君王的德行真伟大,因此妾愿意跟随大王,请先到地下为您驱赶狐狸。”楚王说:“从前游乐时的话,我只是开玩笑罢了。如果你真的因此去死,就是彰显我的不德。”越姬说:“妾听说,守信的人不违背自己的话,有义的人不虚设自己的行为。妾死了,大王的义却不会死;这正是大王所喜爱的。”于是自杀。楚王死在军中,蔡姬最终不能自杀。楚王的弟弟向子西、子期谋划说:“母亲守信,儿子一定仁厚。”于是迎立越姬的儿子熊章,是为惠王。考察《列女传》,惠王时夫人还在世,说她死在昭王之前是错误的;而且救援陈国一事也在前面二十余年。十五年,也不能说她是句践的女儿了。《列女传》说:昭王出游,留下夫人在渐台上便离开。楚王听说江水突然大涨,派使者迎接夫人,却忘了带凭符。夫人说:“大王同宫人约定,召见时一定要凭符。如今使者没有带凭符,妾不敢走。”使者说:“江水正在大涨,回去取凭符,恐怕会来不及。”夫人说:“贞女的义,不违犯约定。男子尚且不怕死,妾知道跟随水死或许还能生,留下来一定会死;然而抛弃约定、违背义理来求生,不如留下来死去。”使者回去取凭符时,洪水已经大涨,渐台崩塌,夫人随水漂流而死。楚王说:“唉!她守义死节,不苟且求生,处在约定之中而守信,成就了她的贞节。”于是称她为贞姜。季芈 【附白公妻贞姬】季芈,字畀我【服虔注:世族谱说季芈、畀我都是平王的女儿】她是昭王的妹妹。昭王十年【定公四年】,吴国攻入郢都,楚王带着妹妹季芈出逃;逃到郧国时,钟建背着季芈跟随。第二年事情平定,楚王将要把季芈嫁人,季芈推辞说:“女子之所以要远离丈夫,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钟建曾经背着我,于是把她嫁给钟建,任命钟建为乐尹【《左传》】《列女传》说:贞姬是白公胜的妻子。白公死后,她纺织劳作,不再改嫁。吴王听说她美貌,又听说她有德行,派大夫带着黄金百镒、一对白璧前去聘娶,用三十辆軿车迎接她,准备立她为夫人。她的妻子辞谢说:“白公活着时,妾有幸能够执掌箕帚,寄身成为他的配偶。白公不幸去世,妾愿意守护他的坟墓。如今大王用金璧来聘娶我,赐给夫人的地位,都是妾未曾听说的。况且抛弃义而顺从欲望,是污秽;见到利益便忘记死亡,是贪婪。贪婪污秽的人,大王为什么要任用呢?妾听说忠臣不借助别人来谋取利益,贞女不凭借姿色取悦别人。妾既然没有做到仁,不能跟随白公去死;如今又离开他而改嫁,不也太过分了吗?”吴王认为她守节贤良,称她为贞姬。

论曰:泰誓数纣曰:“用妇人之言。”使用邓曼之言,其免罗辱乎?徳无常师,主善为师,在所审尔。息妫事二夫,而危二国,振万之侮,有自来矣。建母啓戎,卒阶吴祸,辟纑亡纪,沤菅瘠鲁,信乎怨讟之于人甚矣哉!楚逆臣传 潘崇潘崇,大子商臣师也。成王既立,商臣为大子,又欲立王子职而黜商臣。商臣闻之而未察,告崇曰:「若之何而察之?」崇曰:「享江▯而勿敬也。」江▯者,成王之妹也。商臣从之,江▯怒曰:「呼【发声也】役夫,宜君王之欲杀女而立职也。」告崇曰:「信矣。」崇曰:「能事诸乎?」曰:「不能。」能行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成王四十六年【文元年】冬十月,以宫甲围成王,王缢。商臣立,以其为大子之室与崇,使为大师,且掌环列之尹【宫卫之官】穆王十年【文十一年】王伐麇,败之。崇复伐麇,至于锡穴。庄王即位,崇使公子燮、鬪克守而伐舒蓼。燮、克作乱,死。崇还【左传】楚乱臣传,鬪宜申【子,仲归西,附】鬪宜申字子西,为司马。事成王。成王三十三年【僖二十一年】王执宋公以伐宋,使宜申如鲁献防。三十八年【僖二十六年】宜申及成得臣▯防,以防子归。宋叛我,冬及成得臣伐宋,围缗。四十年【僖二十八年】及成得臣及晋师战于城濮,我师败绩。初,范巫矞似谓成王及成得臣、鬪宜申曰:“三君皆将强死。”及是,王思之,使止成得臣曰:“母死,不及止宜申。”宜申缢而县絶。王使适至,遂止之,使为商公。防汉沂江,将入郢。王在渚宫下,见之,惧而辞曰:“臣免于死,又有防言,谓臣将逃,臣归死于司败也。”王使为工尹【掌百工之官】穆王九年【文十年】宜申又与仲归谋弑穆王。王闻之,杀宜申及仲归。仲归字子家【左传】鬬克 公子燮 【鬪缗鬪敖附】鬪克字子仪。鬪氏,族公子燮,羣公子也。鬪克初为申公。成王三十七年【僖二十五年】秦、晋伐鄀【秦楚界上小国】克及息公、屈御防,以申、息之师戍商宻【鄀别邑】秦人过析【楚邑】隈入而系舆人【入隐蔽之处,系缚舆人,诈为克析,得其囚俘】以围商宻。昬而傅焉,宵坎血,加书伪与克及屈御防盟者。商宻人惧曰:“秦取析矣,戍人反矣。”乃降秦。秦囚克及御防以归。乆之,秦归克【左传】穆王薨,庄王防弱,克为师,公子燮为傅【国语】元年【文十四年】令尹成嘉、大师潘崇将袭羣舒,使克及燮守而伐舒蓼。克、燮作乱,城郢,使贼杀成嘉,不克而还。克、燮以王出将如商宻,庐戢黎诱之,遂杀克及燮。初,克囚于秦,秦有殽之役,使归求成,成而不得。志公子燮尝▯蓼求令尹而不得,故作乱。克之先有鬪缗,武王克权,使缗尹之,缗叛,围而杀之,迁权于那处,使阎敖尹之。及文王即位,与巴人伐申,而惊其师,巴人叛我而伐那处,取之,遂门于楚。阎敖游涌而逆文王,杀之,其族为乱,巴人因之以伐我【左传】鬪椒【子越椒】苖贲皇【见晋传】鬪椒又曰:「子越椒,字伯棼【一作伯贲】鬪伯比之孙,司马子良之子也。初事成王。成王四十年【僖二十八年】城濮之役,王使成得臣去宋,得臣不可,使椒请战,晋遂败我师于城濮。穆王八年【文九年】使椒聘于鲁,执币傲。鲁叔仲惠伯曰:『是必▯若敖氏之宗。』庄王三年【文十六年】庸人帅羣蛮以叛,椒自石溪,子贝【名氏未详】自仞以伐庸,遂▯庸七年【宣二年】晋侵郑,椒救之,曰:『能欲诸侯而恶其难乎?』次于郑以待晋师。晋赵盾曰:『彼宗竞于楚,殆将毙矣【若敖氏世为令尹】姑益其疾,乃去之。令尹防莒臣卒,鬪般为令尹,椒为司马,蒍贾为工正。贾谮般而杀之。椒为令尹,贾为司马。九年【宣四年】椒又恶贾,圄贾而杀之,遂处烝野。将攻王,王以三王之子【文成穆】为质焉,弗受。师于漳澨,与若敖氏战于臯浒。椒射王汰辀,及鼓跗着于丁宁【钲也】又射汰辀以贯笠毂【兵车无葢,尊者邉人执笠依谷而立曰笠谷】师惧退。王使巡师曰:『吾先君文王克息,获三矢焉,伯棼窃其二,尽于是矣。』鼓而进之,遂▯若敖氏。初,子良生椒,其兄鬪谷于菟曰:『必杀之。』是子也,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弗杀必▯若敖氏矣。谚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子良不可。谷于菟以为大慼,及将死,聚其族曰:「椒也知政,乃速行矣,无及于难。」且泣曰:「▯犹求食,若敖氏之▯不其馁而【左传】椒子,苖贲皇。椒死,贲皇奔晋,见晋传。鬪成然【子旗】防居,许围,蔡洧,常夀过,观从。

译评论说:《泰誓》列举纣王的罪过,说:“听用了妇人的话。” 如果采用邓曼的话,难道就能免于罗国的耻辱吗?德行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师,关键在于审慎。息妫侍奉两个丈夫,危害两个国家;振万舞所造成的侮辱,也是有来由的。太子建的母亲启发吴国发动战争,最终成为吴国祸患的阶梯;辟纑使鲁国灭亡,沤菅使鲁国瘦弱,人的怨恨诽谤所造成的祸害,确实太严重了!楚国逆臣传 潘崇 潘崇,是太子商臣的老师。成王即位后,商臣成为太子;成王又想立王子职而废黜商臣。商臣听说此事但没有确证,便告诉潘崇:“怎样才能查明?”潘崇说:“设宴招待江芈而不向她表示敬意。”江芈是成王的妹妹。商臣照做,江芈发怒说:“呸【发声】,难怪君王想杀掉你而改立职。”商臣告诉潘崇:“确实如此。”潘崇问:“能侍奉职吗?”回答:“不能。”又问:“能逃走吗?”回答:“不能。”再问:“能做大事吗?”回答:“能。”成王四十六年【文公元年】冬十月,商臣率宫甲包围成王,成王自缢。商臣即位,把原来太子宫室赐给潘崇,让他担任太师,并掌管环列之尹【负责宫廷警卫的官】。穆王十年【文公十一年】,楚王攻打麇国,打败了它。潘崇又攻打麇国,进军到锡穴。庄王即位后,潘崇派公子燮、斗克防守,同时攻打舒蓼。公子燮、斗克作乱而死,潘崇返回【《左传》】楚国乱臣传,斗宜申【子西、仲归附】斗宜申,字子西,任司马,侍奉成王。成王三十三年【僖公二十一年】,楚王拘捕宋公而攻打宋国,派宜申到鲁国献俘。三十八年【僖公二十六年】,宜申和成得臣杀死防国国君,让防国太子回国。宋国背叛楚国,冬天宜申和成得臣攻打宋国,包围缗地。四十年【僖公二十八年】,宜申、成得臣和晋军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当初,范巫矞似对成王、成得臣、斗宜申说:“你们三人都将以非正常方式死去。”到这时,成王想起他的话,派人阻止成得臣,并说:“不要死。”但没能来得及阻止宜申。宜申自缢,绳索断裂。楚王派的人恰好赶到,于是制止了他,让他担任商公。宜申经过防、汉、沂、江,准备进入郢都。楚王在渚宫下见到他,宜申害怕而辞谢说:“臣得以免死,又有防国人的话,说臣将要逃亡;臣愿回去死在司败手中。”楚王任命他为工尹【掌管百工的官】。穆王九年【文公十年】,宜申又和仲归谋划弑杀穆王。楚王听说后,杀死宜申和仲归。仲归,字子家【《左传》】斗克 公子燮 【斗缗、斗敖附】斗克,字子仪。斗氏,是公子燮的宗族,都是群公子。斗克起初任申公。成王三十七年【僖公二十五年】,秦、晋攻打鄀国【秦、楚边界上的小国】,斗克和息公、屈御防率领申、息两地的军队戍守商密【鄀国的别邑】。秦人经过析地【楚国城邑】,从隐蔽处进入,绑住楚军的车夫【进入隐蔽处,绑缚车夫,假称斗克袭取析地,从而获得楚军的囚俘】,包围商密。黄昏时在城下筑土台,夜里挖坑,用血祭祀,放上伪造的盟书,假称和斗克、屈御防结盟。商密人害怕说:“秦军已经夺取析地,戍守的人回来了。”于是向秦国投降。秦国把斗克和屈御防囚禁后带回去。过了很久,秦国释放斗克【《左传》】。穆王去世,庄王年幼,斗克任太师,公子燮任太傅【《国语》】元年【文公十四年】,令尹成嘉、太师潘崇将要袭击群舒,派斗克和公子燮留守并攻打舒蓼。斗克、公子燮作乱,修筑郢城,派贼人杀成嘉,未能成功便返回。斗克、公子燮带着楚王出兵准备前往商密,庐戢黎诱骗他们,便杀死了斗克和公子燮。当初斗克被囚禁在秦国,秦国发生殽山之战时,楚国派人归还俘虏求和,和谈成功却没有得到实现。又因为斗克的儿子公子燮曾经攻灭蓼国,想求任令尹而没有得到,所以发动叛乱。斗克的祖先中有斗缗,武王攻克权国后,让斗缗任权尹;斗缗背叛,楚军包围并杀了他,把权国迁到那处,任命斗阎敖为权尹。文王即位后,楚国和巴人攻打申国,却惊动了自己的军队;巴人背叛楚国,攻打那处并夺取它,随后进逼楚国。斗阎敖在涌地迎击文王,杀死文王;斗阎敖的族人因此作乱,巴人趁机攻打楚国【《左传》】斗椒【子越椒】苗贲皇【见晋传】斗椒又名子越椒,字伯棼【一作伯贲】,是斗伯比的孙子、司马子良的儿子。起初侍奉成王。成王四十年【僖公二十八年】,城濮之战时,楚王让成得臣撤离宋国,成得臣不同意,便派斗椒请求交战,晋国于是把楚军打败在城濮。穆王八年【文公九年】,楚王派斗椒到鲁国行聘,他手持聘礼而傲慢。鲁国叔仲惠伯说:‘这个人一定会灭掉若敖氏宗族。’庄王三年【文公十六年】,庸人率领群蛮叛乱,斗椒从石溪出兵,子贝【姓名未详】从仞地出兵攻打庸国,终于灭掉庸国。七年【宣公二年】,晋国侵入郑国,斗椒前去救援,说:‘难道能希望诸侯归附,却厌恶与诸侯交战的困难吗?’于是驻军郑国等待晋军。晋国赵盾说:‘那是楚国的宗族争强,恐怕将要自取灭亡【若敖氏世代担任令尹】。姑且加重它的病势,离开这里吧。’令尹防莒臣去世,斗般担任令尹,斗椒任司马,蒍贾任工正。蒍贾诬陷斗般并杀死他。斗椒任令尹,蒍贾任司马。九年【宣公四年】,斗椒又憎恨蒍贾,囚禁并杀死蒍贾,于是驻扎在烝野。他将要攻打楚王,楚王把文王、成王、穆王三位先王的后代作为人质,斗椒不接受。楚军驻扎在漳水岸边,与若敖氏在皋浒交战。斗椒射中楚王车上的汰辀,箭又射中鼓座,箭杆插在丁宁上【即钲】;他再次射击汰辀,箭贯穿笠和毂【兵车没有车盖,尊贵的人站在车边,别人手持斗笠倚着车毂而立,称为笠毂】。楚军害怕而后退。楚王派人巡视军队,说:“我的先君文王攻克息国时,缴获了三支箭,伯棼偷走了其中两支,现在他的箭全用尽了。”于是击鼓进军,终于灭掉若敖氏。当初,子良生下斗椒,他的哥哥斗谷于菟说:“一定要杀掉他。”他说:“这个孩子长得像熊虎,声音像豺狼;不杀他,一定会灭掉若敖氏。”又说:“俗话说‘狼子野心’,这就是狼,怎么可以养大呢?”子良不肯。斗谷于菟因此十分忧伤。临死时,他召集族人说:“斗椒已经掌握政权,你们赶快离开,不要遭受灾难。”并且哭着说:“鬼尚且寻求食物,若敖氏的鬼难道不会饿肚子吗【《左传》】” 斗椒的儿子是苗贲皇。斗椒死后,苗贲皇逃奔晋国,见《晋传》。斗成然【子旗】防居,许围,蔡洧,常寿过,观从。

鬪成然是为蔓成然,字子旗,鬪韦▯之子也。防居大司马,防掩之族。许围,许大夫。蔡洧,蔡人常夀过,越大夫也。灵王之为令尹也,杀防掩而取其室。及即位,夺防居田,迁许而质许围、蔡洧。有宠于王。王之▯蔡也,其父死焉。申之防、常夀过戮焉。王夺鬪韦▯中犫,又夺蔓成然邑,而使为郊尹。成然故事蔡公,故防氏之族,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皆王所不礼也。灵王十一年【昭十二年】王狩于州来,使蔡洧与于守而行。明年,羣防职之徒启常夀过作乱,围固城,克息舟【楚邑】城而居之。观从者,字子玉,观起之子也。起之死也,观从在蔡,事朝吴【故蔡大夫声子之子】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以蔡公弃疾之命召公子比、公子黒肱及郊而告之情,强与之盟,入袭蔡。弃疾将食,见之而逃。观从使公子比食,坎用牲加书而速行【若与弃疾已盟者以示众】已徇于蔡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蔡人聚将执之,辞曰:“失贼成军,而杀余何益【贼谓二公子】众释之,乃奉蔡公弃疾召二子而盟于邓,依陈、蔡人以国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帅陈、蔡不羮、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以入楚,遂杀大子禄及公子罢敌。公子比为王,黑肱为令尹,弃疾为司马。使观从师于干谿而遂告之,且曰:“先归复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灵王缢于申亥氏。观从谓公子比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比曰:“余不忍也。”从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弃疾又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使蔓成然走告公子比、公子黒肱曰:“王至矣,国人杀君司马【伪言杀弃疾以怨之】将来矣。君若早自图,也可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可为谋。”又有呼而走至者曰:“众至矣。”二子皆自杀。弃疾即位,是为平王使蔓成然为令尹,封陈蔡,复迁邑。召观从,王曰:“唯尔所欲。”对曰:“臣之先佐开卜,乃使为卜尹。”鬪成然子三:辛、懐、巢。成然既立,平王不知度而求无厌,平王杀之,使辛为郧公,以无忘旧勲。昭王十年【定四年】呉入郢,王奔郧。弟懐将弑王,曰:“平王杀吾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讨臣,谁敢雠之?君命天也。若使天命,将谁雠?《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疆御。’唯仁者能之。违彊陵弱,非勇也;乘人之约,非仁也;▯宗废祀,非孝也;动无令名,非知也。必犯是,余将杀女。”遂与弟巢以王奔随。吴之入郢也,以班处宫,公子子山处令尹之宫。夫槩王欲攻之,惧而去之。辛闻其争宫也,曰:“吾闻之,不让则不和,不和不可以逺征。呉争于楚,必有乱,有乱则必归焉,能定楚。”十一年【昭五年】王入于郢,赏辛、巢及懐公子申。曰:“请舍懐也。”王曰:“大徳▯小怨,道也【左传】国语》公子申諌曰:「君有二臣,或可赏也,或可戮也。君王均之,羣臣惧矣。」王曰:「夫子旗之二子邪?吾知之矣。或礼于君,或礼于父,均之,不亦可乎?」白公胜,王孙燕【石乞、熊宜僚附】白公胜,大子建之子,王孙燕其弟也。郑人之杀大子建也,胜在呉。公子申欲召之,叶公沈诸梁曰:“吾闻胜也诈而乱,无乃害乎?”公子申曰:“吾闻胜也信而勇,不为不利,舍诸邉竟,使卫藩焉。”诸梁曰:“周仁之谓信,率义之为勇。吾闻胜也好复言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复言非信也,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从,召之,使处呉竟。为白公胜请伐郑,公子申曰:“楚未节也【言国新复政令未节】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请,许之,未起师,晋人伐郑,我救之,与之盟。胜怒曰:“郑人在此,雠不逺矣。”胜自厉剑,公子结之子平见之曰:“王孙何自厉也?”曰:“胜以直闻,不告女,庸为直乎?将以杀尔父。”平以告公子申,申曰:“胜如卵,余翼而长之。楚国第【用士以次第】我死,令尹司马非胜而谁?”胜闻之曰:“令尹之狂也,得死乃非我【言若得自死我乃非人】公子申不悛。

译斗成然就是蔓成然,字子旗,是斗韦龟的儿子。防居任大司马,是防掩的族人。许围是许国大夫。蔡洧是蔡国人。常寿过是越国大夫。灵王任令尹时,杀死防掩并夺取他的妻室。即位后,又夺取防居的田地,迁徙许国,并把许围、蔡洧作为人质。他们都受到楚王宠信。楚王灭蔡时,蔡洧的父亲死在那里;申地的防居、常寿过也被杀戮。楚王夺取斗韦龟的中犫,又夺取蔓成然的封邑,却任命他为郊尹。成然过去侍奉蔡公,因此防氏族人、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都是楚王所不礼遇的人。灵王十一年【昭公十二年】,楚王在州来狩猎,派蔡洧参与守卫而同行。第二年,防职等人发动常寿过作乱,包围固城,攻克息舟【楚国城邑】,筑城居住。观从,字子玉,是观起的儿子。观起死时,观从正在蔡国,侍奉朝吴【原蔡国大夫声子的儿子】,说:“如今如果不封立蔡国,蔡国就永远不能复兴。我请求试一试。”他奉蔡公弃疾的命令召来公子比、公子黑肱,在郊外把实情告诉他们,强迫他们结盟,进入蔡国发动袭击。弃疾正要吃饭,见到他们便逃走。观从让公子比进食,挖坑用牲畜祭祀,放上盟书,催促军队出发【像是已经同弃疾结盟,用来给众人看】;又在蔡国巡行宣告说:“蔡公召来两位公子,将要接纳他们,和他们结盟后已经送走了。”于是准备率军跟随他们。蔡人聚集起来,准备逮捕观从。观从辩解说:“贼人已经形成军队,杀我有什么益处【贼,指两位公子】?”众人释放了他。于是奉蔡公弃疾之命召来两位公子,在邓地结盟;依靠陈、蔡人拥立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国的朝吴率领陈、蔡、不羹、许、叶的军队,又凭借四族党徒进入楚国,终于杀死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为王,公子黑肱为令尹,公子弃疾为司马。楚王派观从在干谿驻军,观从便把消息告诉军队,并说:“先回到原来位置的人割掉鼻子。”军队到訾梁便溃散。灵王在申亥氏家自缢。观从对公子比说:“不杀弃疾,即使取得国家,也仍然会遭受祸患。”公子比说:“我不忍心。”观从说:“别人将忍心杀你,我却不忍心,姑且等着吧。”于是离去。楚国人每夜惊恐地说:“楚王回来了。”弃疾又派人绕行呼喊:“楚王到了。”楚国人大为惊恐。弃疾派蔓成然跑去告诉公子比、公子黑肱:“楚王到了,国人要杀死你们的君主和司马【假说他们已经杀死弃疾,以此激怒他们】,将要来了。你们如果早些为自己打算,也还可以免受羞辱;众人的愤怒像水火一样,不能再谋划了。”又有呼喊着跑来的人说:“众人到了。”两位公子都自杀了。弃疾即位,这就是平王。他让蔓成然担任令尹,封赏陈、蔡,恢复并迁置封邑。召见观从,楚王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观从回答:“我的先祖曾经辅佐开卜,于是请让我担任卜尹。”斗成然有三个儿子:辛、怀、巢。成然掌权后,平王不知节制,索求无厌,平王杀了他,却任命辛为郧公,以免忘记旧日功劳。昭王十年【定公四年】,吴国攻入郢都,楚王逃到郧国。弟弟怀准备弑杀楚王,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可以吗?”辛说:“君主讨伐臣下,谁敢向他报仇?君主的命令就是天命。既然是天命,又向谁报仇?《诗经》说:‘柔弱者也不欺凌,刚强者也不屈服,不侮辱鳏寡,不畏惧强暴。’只有仁者才能做到。违背强者、欺凌弱者,不是勇;乘人危急,不是仁;灭人宗族、废其祭祀,不是孝;行动而没有美名,不是智。你若一定犯下这些罪,我将杀你。”于是他和弟弟巢带着楚王逃奔随国。吴国攻入郢都后,让公子胜驻守宫室,让公子子山住在令尹的宫中。夫概王想要攻打他们,他们害怕而离开。辛听说吴国人争夺宫室,说:“我听说,不谦让就不能和睦;不能和睦,就不能远征。吴国人在楚国争斗,必定会发生内乱;发生内乱,他们一定会回国,这样楚国就能安定。”十一年【昭公五年】,楚王进入郢都,赏赐辛、巢以及怀的儿子申。申说:“请宽免怀。”楚王说:“以大德消除小怨,这是正道【《左传》】” 《国语》说:公子申劝谏道:“君王有两个臣子,一个可以奖赏,一个可以诛杀。君王却把他们同等对待,群臣都会害怕。”楚王说:“这是子旗的两个儿子吗?我明白了。一个是礼敬君主,一个是礼敬父亲;把他们同等对待,不也可以吗?” 白公胜,王孙燕【附石乞、熊宜僚】白公胜,是太子建的儿子,王孙燕的弟弟。郑国人杀死太子建时,胜正在吴国。公子申想召他回来,叶公沈诸梁说:“我听说白公胜诡诈而好作乱,恐怕会成为祸害吧?”公子申说:“我听说胜诚信而勇敢,不会做不利之事。把他安置在边境,让他成为卫国的藩屏。”沈诸梁说:“周人所谓的仁,是率行义理;所谓的信,是遵循义理;所谓的勇,是率领义士。我听说胜喜欢重复自己的言论,又在寻求敢于赴死的人,恐怕是另有私心吧?反复说同样的话,不算诚信;约定以死相赴,不算勇敢。您一定会后悔。”公子申没有听从,召回白公胜,让他居住在吴国边境。白公胜请求攻打郑国,公子申说:“楚国还没有整顿好【意思是国家刚刚恢复,政令尚未整齐】,否则我并不是忘记这件事。”过些日子,白公胜再次请求,公子申答应了,但军队还没有出发,晋国人便攻打郑国,我出兵救郑,并同郑国结盟。胜愤怒地说:“郑国人在这里,仇恨并不遥远了。”胜亲自磨剑,公子结的儿子平看见后说:“王孙为什么亲自磨剑?”胜说:“我以直率闻名;如果不告诉你,难道还能算直率吗?我将用这把剑杀死你的父亲。”平把这件事告诉公子申。公子申说:“胜如同一枚鸟卵,我用羽翼护着他,使他成长。楚国如果要依次杀人,先杀我;令尹和司马不是胜,又会是谁?” 胜听到这话,说:“令尹太狂妄了!如果能让自己死去,才说明我不是人【意思是:若能让自己自杀,我才算不是人】。”公子申仍不悔改。

淮南子》屈建告石乞曰:「白公胜将为乱。」石乞曰:「不然。胜卑身下士,不敢骄贤。其家无筦籥之信,闗楗之固。大斛以出,轻两以内,而乃论之以不宜也。」屈建曰:「此乃所以反也。」《説苑》屈建曰:「白公其为乱乎?」石乞曰:「白公所下士者三人,与已相若;臣者五人,所与同衣食者千人。白公之行若此,何故为乱?」建曰:「此建之所谓乱也。以君子行则可,于国家行过礼,则国家疑之。且茍不难下其臣,必不难髙其君矣。」《孔丛子》墨子称:「景公问晏子以孔子而不对。」公曰:「问子而不对,何也?」晏子曰:「闻孔子之荆,知白公谋而奉之以石乞,劝下乱上,非圣贤之行也。」诘之曰:「楚昭王之世,夫子应聘如荆,不用而反。惠王立十年,子西乃召王孙胜,时鲁哀公十五年也。夫子自卫反鲁,居五年矣。白公立一年乃作乱,在十六年秋,夫子已卒十旬矣。」按《孔丛子》説良是,《淮南》二説亦诬。屈建,康王时人也。《列子》白公问孔子曰:「人可与防言?」孔子不应。白公曰:「若以石投水,何如?」曰:「呉之善没者,能取之。」曰:「若以水投水,何如?」曰:「淄渑之合,易牙尝而知之。」白公曰:「人固不可与防言乎?」曰:「何为不可?唯知言者之谓乎。夫知言之谓者,不以言言也。争鱼者濡,逐兽者趋,非乐之也。故至言去言,至为无为。夫浅知之所争者,末矣。」白公不得已,遂死于浴室。《列子》白公胜虑乱,罢朝而立,倒杖防錣,上贯颐,血流至地而弗知也。郑人闻之曰:「颐之忘将不忘哉?」《韩非子》同。胜谓其徒石乞曰:「王与二卿士【公子申、公子结也】皆五百人当之则可矣。」乞曰:「不可得也。」曰:「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以当五百人矣。」乃从胜而见之,与之言説,告之故,辞承之以剑,不动。胜曰:「不为利谄,不为威惕,不泄人言以求媚者,去之。」淮南子》市南宜辽弄丸,而两家之难无所闗。"其辞《説苑》齐人有子兰子者,事白公胜。胜将为难,告子兰子曰:"吾将举大事,愿与子共之。"子兰子曰:"我事子,而子杀君,是助子之不义也。畏患而去子,是遁子于难也。故不与子杀君,以成吾义。"契领于庭,以遂吾行。《新序》白公将弑惠王,及子西,欲得易甲。陈士勒兵,以示曰:"与我无患,不富贵;不吾与,则此是也。"易甲笑曰:"立得天下,不义,吾不取也。威吾以兵,不义,吾不从也。子将弑子之君,而使我从子,非吾义也。子行子之威,吾亦得明吾义也。"逆子以兵,争也;应子以声,鄙也。吾闻士立义不争,行死不鄙,拱而待兵,顔色不变。《新序》白公胜将弑王,防剑而属之于屈庐曰:"与我,舍子;不与我,必杀子。"庐曰:"子杀叔父,而求福于庐,也可乎?为人臣者,时生则生,时死则死。故上知天命,下知臣道,其有可刧乎?"子胡不推之?胜内其剑。惠王十年【哀十六年】呉人伐慎,胜败之,请以战备献,许之,遂作乱,杀公子申、公子结于朝,而刼王。公子申以袂掩面而死【慙于沈诸梁】公子结抉豫章以杀人,而后死。石乞曰:「焚库,弑王,不然不济。」胜曰:「不可,弑王不祥,焚库无聚,将何以守矣?」乞曰:「有楚国而治其民,以敬事神,可以得祥,且有聚矣,何患勿从?」淮南子》白公胜得荆国,不能以府库分人。七日,石乞入曰:「不义得之,又不能布施,患必至矣。」不能予人,不若焚之。白公不聼。九日,叶公入,发大府之货以予众,出髙库之兵以赋民,因而攻之。十有九日而擒白公。胜欲以公子闾为王,闾不可,杀之,而以王如髙府。叶公沈诸梁与国人攻胜,胜奔山而缢,其徒微之【匿其尸也】生拘石乞而问胜之死焉,对曰:“余知其死所,而长者使余勿言,曰:‘不言将烹。’”乞曰:“此事克则为卿,不克则烹,固其所也,何害?”乃烹石乞。胜弟燕奔□黄氏【左传】

译《淮南子》记载:屈建告诉石乞说:“白公胜将要作乱。”石乞说:“不会。胜降低身份礼待士人,不敢傲慢地对待贤者。他家中没有管钥匙的凭信,也没有门闩的坚固防备;用大斛放出粮食,用小斗收进粮食,却又评论说这样不合宜。”屈建说:“这正是他将要反叛的原因。”《说苑》记载:屈建说:“白公恐怕要作乱吧?”石乞说:“白公所礼待的士人有三人,才德同自己相当;作为臣属的有五人;同他一起穿衣吃饭的有一千人。白公的行为如此,为什么会作乱?”屈建说:“这正是我所说的‘乱’。用君子的行为待人,可以;但在国家事务中超过礼法,国家就会怀疑他。而且,如果他不以轻慢臣下为难事,就一定也不会以尊敬君上为难事了。”《孔丛子》记载:墨子说:“景公向晏子询问孔子,晏子却不回答。”景公说:“我问你,你却不回答,为什么?”晏子说:“我听说孔子到楚国,知道白公的谋划,却把石乞推荐给他,劝臣下轻慢君上,这不是圣贤的行为。”有人诘问他说:“楚昭王在位时,孔子应聘到楚国,不被任用便返回。惠王即位十年,子西才召王孙胜,当时是鲁哀公十五年。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已经居住五年了。” 白公即位一年后才作乱,在鲁哀公十六年秋季;那时孔子已经去世一百天了。”考察《孔丛子》的说法,确实正确;《淮南子》的两种说法也是诬妄。屈建是楚康王时的人。《列子》记载:白公问孔子:“人可以同他谈论吗?”孔子不回答。白公说:“如果把石头投入水中,怎么样?”孔子说:“吴国善于潜水的人能够把它取出来。”白公说:“如果把水投入水中,怎么样?”孔子说:“淄水、渑水汇合,易牙一尝就能辨别。”白公说:“人果然不能同他谈论吗?”孔子说:“怎么不能?只是要称为懂得言语的人罢了。所谓懂得言语的人,不是只凭言语来说明言语。争夺鱼的人会被水打湿,追逐野兽的人会奔跑,并不是因为喜欢这些事。所以最高明的言语超越言语,最高明的作为合于无为。浅薄的知识所争的,不过是末节。”白公无可奈何,最终死在浴室里。《列子》又记载:白公胜考虑作乱,退朝后站立着,倒持手杖,杖头的金属套刺入下颌,鲜血流到地上,他却毫无察觉。郑国人听说后说:“连下颌都忘了,难道还会忘记别的事情吗?”《韩非子》记载相同。胜对他的党徒石乞说:“如果大王和两位卿士【指公子申、公子结】各自率领五百人来抵挡,就可以了。”石乞说:“不能得到这样的人。”胜说:“城南有个叫熊宜僚的人,如果能得到他,就可以抵挡五百人。”于是胜跟随石乞去见熊宜僚,同他交谈,告诉他事情的缘由;熊宜僚只是用剑作答,毫不动摇。胜说:“不因利益而谄媚,不因威势而恐惧,也不泄露别人的言语来求取欢心的人,离开这里。” 《淮南子》记载:城南的宜僚玩弄弹丸,两家的灾难都与他无关。”这段话的辞意见《说苑》:齐国有个叫子兰子的人,侍奉白公胜。白公将要作乱,告诉子兰子说:“我将要举行大事,希望和您共同完成。”子兰子说:“我侍奉您,而您却要杀害君主,这是帮助您行不义;因为害怕祸患而离开您,是在您遭难时逃避您。所以我不和您一起杀害君主,以成全我的义。”他在庭院中系紧衣带,来完成自己的行动。《新序》记载:白公将要弑杀惠王和子西,想得到易甲。他陈列士卒,拿来威胁说:“同我合作,就没有祸患,也不会富贵;不跟我合作,结果就是这样。”易甲笑着说:“即使站着取得天下,只要不合义,我也不取;用兵威胁我,只要不合义,我也不服从。您将要弑杀您的君主,却要让我跟从您,这不合我的义。您施展您的威势,我也正好可以彰明我的义。”以兵器迎击您,是争斗;用言语回应您,是鄙陋。我听说士人确立义理时不争斗,实行义理即使赴死也不显得鄙陋,于是拱手等待兵刃,脸色不变。《新序》又记载:白公胜将要弑王,拔剑抵住屈庐说:“同我合作,就放过你;不合作,一定杀你。” 屈庐说:“作为人臣,时宜当生就生,时宜当死就死。因此,上知天命,下知臣道,难道还有什么可以劫持的吗?您为什么不推究这个道理呢?”胜便把剑收了起来。惠王十年【鲁哀公十六年】,吴国人攻打慎地,胜击败了他们,请求把战备献上,得到允许后便发动叛乱,在朝廷上杀死公子申、公子结,并劫持楚王。公子申用衣袖遮住脸而死【因为对不起沈诸梁而惭愧】;公子结拔出豫章木攻击杀人,然后才死。石乞说:“烧毁府库,弑杀楚王,否则事情不能成功。”胜说:“不行,弑杀君王是不祥之事;烧毁府库就没有积聚的财物了,将来拿什么守国?”石乞说:“拥有楚国并治理百姓,以恭敬的态度事奉神明,就可以得到祥瑞,而且也有财物积聚了。还有什么可忧虑而不听从的呢?” 《淮南子》记载:白公胜取得楚国后,不能把府库的财物分给人。七天后,石乞进去说:“以不义取得国家,又不能施舍,祸患一定会到来。既然不能给人,不如把财物烧掉。”白公不听。第九天,叶公进来,打开大府的财货分给众人,拿出高府的兵器发给百姓,趁机攻打白公。十九天后擒获白公。胜想立公子闾为王,公子闾不答应,胜便杀了他,并把楚王带到高府。叶公沈诸梁和国人一起攻打白公胜,胜逃到山中上吊;他的党徒把尸体藏了起来【隐匿他的尸体】。石乞被活捉后,人们问白公胜死在哪里。他回答说:“我知道他死的地方,但长者让我不要说,并说:‘不说就把你烹杀。’”石乞说:“事情成功就封我为卿,不成功就烹杀我,本来就是我应得的归宿,有什么妨害?”于是石乞被烹杀。胜的弟弟燕逃奔□黄氏【《左传》】

韩诗外传》楚有士曰申鸣,治园以养父母,孝闻于楚王。召之,申鸣辞其父曰:“王欲用汝,何谓辞之?”鸣曰:“何舍为子,乃为臣乎?”其父曰:“我欲女之仕也。”鸣曰:“诺。”遂之朝,受命,王以为左司马。白公之乱,鸣以兵之卫。白公谓石乞曰:“申鸣天下勇士也,今将兵,为之奈何?”乞曰:“吾闻申鸣孝,刦其父以兵,使谓申鸣曰:‘与我则与子,楚国不与我则杀乃父。’”鸣流涕而应之曰:“始则父之子,今则君之臣,已不得为孝子矣,安得不为忠臣乎?”援桴鼓之,遂杀白公。其父亦死。王归赏之,鸣曰:“受君之禄,避君之难,非忠臣也;正君之法,以杀其父,非孝子也。若此而生,亦何以示天下之士哉?”遂自刎而死。《新序》白公之难,楚有庄善者,辞其母,将往死之。其母曰:“弃其亲而死其君,可谓义乎?”庄善曰:“吾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养母者,君之禄也,身安得无死乎?”遂辞而行。比至公门,三废车中。其仆曰:“子惧矣,何不返?”曰:“惧者吾私也,死义吾公也。君子不以私害公。”及公门,刎颈而死。论曰:性善之言,闻诸子舆。子若、鬪椒、白公者,所禀匪天耶?豺狼性成,噬人而死,宁有塈乎?子文前识,有符于叔向之母。噫!天覆厥宗,是生狼子。若敖、羊舌之衰也,然克黄继世而食。我自夷羊舌之▯,其真馁乎?观从、石乞助乱之贼,使委身于正,其材具皆可观惜也。语曰:至白不缁,皦皦乎市南宜僚之贵矣。楚叛臣传屈巫【即巫狐庸臣附】屈巫字子灵。屈氏族,是为巫臣也。为申公初事庄王。庄王十七年【宣十一年】冬,王伐萧,萧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杀,吾退。」萧人杀之。王怒,遂围萧。巫曰:「师人多寒,王廵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遂传于萧,萧溃。初,庄王之讨陈夏氏也,欲纳夏姬。巫曰:「不可。君召诸侯以讨罪也,今纳夏姬,贪其色也。贪色为滛,滛为大罚。《周书》曰:『明徳慎罸,文王所以造周也。』明徳,务崇之之谓也;慎罚,务去之之谓也。若兴诸侯以取大罚,非慎之也。君其图之。」王乃止。公子侧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夭子蛮【郑灵公也,夏姬之兄,杀死无后】杀御叔【夏姬之夫,亦早死】杀灵侯【陈灵公也】戮夏南【夏姬子,徴舒】出孔仪【孔宁、仪行父】防陈国,何不祥如是!人生实难,其有不获死乎?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公子侧乃止。王以与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不获其尸,其子黒要烝焉。巫使道焉曰:「归吾聘女。」又使自郑召之曰:「尸可得也【诈言襄老之尸可得】必来逆之。」姬以告王。王问诸巫,对曰:「其信知防之父【荀首】成公之嬖也,而中行伯【荀林父】之季弟也,新佐中军,而善郑皇戌,甚爱此子,其必因郑而归。王子与襄老之尸以求之【邲之役,楚获知防,晋射公子谷臣与襄老之尸以归】郑人惧于邲之役,而欲求媚于晋,其必许之。王遣夏姬归,巫聘诸郑,郑伯许之。共王二年【成二年】将伐鲁,为阳桥之役,使巫聘于齐,且告师期。巫尽室以行,及郑,使介【副使也】反币,而以夏姬行,将奔齐。齐师新败,曰:「吾不处不胜之国。」遂奔晋,而因郤至以臣于晋。晋人使为邢大夫。公子侧请以重币锢之。王曰:「止。其自为谋也,则过矣;其为吾先君谋也,则忠。忠社稷之固也,所葢多矣。且彼若能利国家,虽重币,晋将可乎?若无益于晋,晋将弃之,何劳锢焉?初围宋之役也【在宣十四年】师还,公子婴齐请取于申吕【楚二邑】以为赏田,王许之。巫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为贼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必至于汉。"王乃止,公子婴齐是以怨巫。公子侧欲取夏姬,巫止之,遂取以行,侧亦怨之。共王即位,婴齐、侧杀巫之族子阎、子荡及清尹弗忌及襄老之子黒要,而分其室。婴齐取子阎之室,使沈尹与王子罢分子荡之室,侧取黒要与清尹之室。巫自晋遗公子书曰:"尔以谗慝贪惏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巫请使于呉,晋侯许之。

译《韩诗外传》记载:楚国有个士人叫申鸣,治理园圃来奉养父母,以孝闻名于楚王。楚王召见他,申鸣向父亲辞行。父亲说:“君王想任用你,你为什么要推辞?”申鸣说:“难道舍弃做儿子,去做臣子吗?”父亲说:“我希望你出仕。”申鸣说:“好。”于是到朝廷接受命令,楚王任命他为左司马。白公作乱时,申鸣率兵保卫楚王。白公对石乞说:“申鸣是天下的勇士,如今率兵来攻打我们,该怎么办?”石乞说:“我听说申鸣孝顺,可以用兵劫持他的父亲,派人对申鸣说:‘跟从我,就保全你的父亲;楚国不跟从我,我就杀死你的父亲。’”申鸣流着泪答应他说:“起初我是父亲的儿子,如今是君主的臣子,已经不能再做孝子了,怎么能不做忠臣呢?”他拿起鼓槌击鼓进攻,于是杀死白公。他的父亲也死了。楚王回来后要赏赐他,申鸣说:“接受君主的俸禄,却逃避君主的灾难,不是忠臣;维护君主的法令,却杀死自己的父亲,不是孝子。像这样活着,又拿什么向天下士人作榜样呢?”于是自刎而死。《新序》记载:白公作乱时,楚国有个庄善,向母亲辞行,准备前往赴死。母亲说:“抛弃亲人而为君主去死,可以称为义吗?” 庄善说:“我听说侍奉君主的人,应把君主的俸禄收入内,把自身安危置于外。如今奉养母亲靠的是君主的俸禄,我自身怎能不去死呢?”于是辞别母亲出发。等走到公门附近,他三次在车中停顿不前。仆人说:“您害怕了,为什么不回去?”庄善说:“害怕是我的私情,为义而死是我的公义。君子不能因私情损害公义。”到了公门,他割颈而死。史论说:性善的说法,是从子舆那里听到的。子若、鬪椒、白公这些人,他们所禀受的难道不是上天赋予的吗?豺狼天性形成,吞噬人而死,难道还会有改变吗?子文事先有见识,这与叔向母亲的话相应。唉!上天覆盖了若敖氏的宗族,却生下了狼子。若敖氏、羊舌氏衰败了,但克黄仍继承世业而享有俸禄。我灭夷羊舌氏的鬼魂,它真的会挨饿吗?观从、石乞是帮助作乱的奸贼;如果让他们把自身用于正道,他们的才能都值得观赏和惋惜。古语说:“最白的东西不会染黑。”城南宜僚的高贵,真是如此啊。楚叛臣传 屈巫【即巫狐庸,附录其臣】屈巫,字子灵,是屈氏族人,因此称为巫臣。他担任申公,起初侍奉庄王。庄王十七年【鲁宣公十一年】冬季,楚王攻打萧国,萧国人囚禁熊相宜僚和公子丙。楚王说:“不要杀他们,我退兵。”萧国人却杀了他们。楚王大怒,于是包围萧国。屈巫说:“士卒大多寒冷,请大王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士卒都像夹着温暖的丝绵一样感到温暖,于是这番话传到萧国,萧国溃败。起初,庄王讨伐陈国夏氏时,想纳夏姬为妃。屈巫说:“不可以。君王召集诸侯是为了讨伐罪人,如今却纳夏姬,是贪图她的美色。贪恋美色就是淫乱,淫乱会招致重罚。《周书》说:‘彰明德行,谨慎刑罚’,这是文王建立周朝的原因。彰明德行,就是务求崇尚德行;谨慎刑罚,就是务求避免刑罚。如果发动诸侯来招致重罚,就不是谨慎刑罚了。君王还是好好考虑这件事吧。”楚王于是停止了。公子侧想要娶夏姬,屈巫说:“这是个不祥的人。她使子蛮早死【子蛮即郑灵公,是夏姬的兄长,因被杀而死且没有后代】,使御叔早死【御叔是夏姬的丈夫,也早死】,使灵侯被杀【灵侯即陈灵公】,使夏南被戮【夏姬的儿子征舒】,使孔仪被驱逐【孔宁、仪行父】,败坏陈国,哪有像这样不祥的!” 人生实在艰难,难道还会有人不能得以善终吗?天下有许多美丽妇人,何必一定要她!”公子侧于是停止了。楚王把夏姬赐给连尹襄老。襄老在邲之战中战死,没有得到他的尸体;他的儿子黑要便与夏姬通奸。屈巫派人引导夏姬说:“归还我聘娶你的礼物。”又派人从郑国召她,说:“可以得到尸体【谎称可以得到襄老的尸体】,你一定要来迎取它。”夏姬把这话告诉楚王。楚王向屈巫询问,屈巫回答:“知罃确实知道防地之父【荀首】是成公宠爱的人,也是中行伯【荀林父】的弟弟,如今新任中军佐,又同郑国的皇戌友善,非常疼爱这个儿子,他一定会借郑国之力把尸体送回来。大王可以用王子谷臣和襄老的尸体去交换她【邲之战中,楚国俘获知罃,晋国用公子谷臣和襄老的尸体交换知罃回国】。郑人害怕邲之战,想向晋国献媚,他们一定会答应。楚王派夏姬回郑,屈巫到郑国行聘,郑伯答应了。共王二年【鲁成公二年】,楚国将要攻打鲁国,为阳桥之战,派屈巫到齐国行聘,并告知出兵日期。屈巫带全家出行,到达郑国后,让副使【副使】返回礼币,自己带着夏姬出行,准备逃往齐国。齐军刚刚战败,说:“我们不留在不能取胜的国家。”屈巫于是逃奔晋国,并通过郤至向晋国称臣。晋国人任命屈巫为邢大夫。公子侧请求用厚重的财礼使晋国禁锢他。楚王说:“不必。他如果是为自己谋划,那就是过错;如果是为我们先君谋划,那就是忠诚。忠诚是巩固社稷的根本,所能遮蔽的过失很多。况且,如果他能使国家获利,即使送去厚礼,晋国难道会答应吗?如果对晋国没有好处,晋国自然会抛弃他,又何必劳心去禁锢他?当初围攻宋国的战役【在鲁宣公十四年】,军队回师时,公子婴齐请求从申、吕两地【楚国的两个邑】取地作为赏田,楚王答应了。屈巫说:‘不行,这些申、吕之地之所以设为邑,是为了把它们作为抵御北方的据点;如果取走它们,就等于没有申、吕,晋国、郑国一定会来到汉水。’楚王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公子婴齐因此怨恨屈巫。公子侧想要娶夏姬,屈巫劝阻他;公子侧仍然娶了夏姬出行,也因此怨恨屈巫。共王即位后,公子婴齐、公子侧杀死屈巫族中的子阎、子荡,以及清尹弗忌和襄老的儿子黑要,并瓜分他们的家产。公子婴齐取得子阎的家产;沈尹和王子罢分取子荡的家产;公子侧取得黑要和清尹的家产。屈巫从晋国写信给公子们说:‘你们用谗邪贪婪的手段侍奉君主,又杀害许多无罪之人,我一定要使你们疲于奔命而死。’屈巫请求出使吴国,晋侯答应了。

吴子夀梦説之,乃通吴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呉,舍偏,两之一焉【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车九乘为小偏,十五乗为大偏,葢留九乗车及一两二十五乗,令呉习之】与其射御教吴乗车,教之战陈,教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呉。呉使伐楚,伐巢,伐徐,婴齐奔命七年【成七年】马陵之防,吴入州来,婴齐自郑奔命。婴齐、侧于是乎一嵗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呉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呉于上国。八年【成八年】晋使巫如呉,假道于莒,与渠邱公立于池上,曰:"城已恶。"莒子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为虞?"对曰:"夫狡焉思启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国蔑有?唯然故多大国矣,唯或思或纵也。勇夫重闭,况国乎?"明年,公子婴齐伐莒,莒城恶,众果溃【左传】巫终于晋,卒不复。楚嬖臣传 费无极 鄢将师费无极、鄢将师者,楚之嬖臣也。无极为大子建少师,将师为右领,并事平王。蔡大夫朝呉有功于平王,王寘诸蔡。无极欲去之,乃谓之曰:「王唯信子,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呉故处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图,必及于难。」平王二年【昭十五年】蔡人逐朝呉朝呉出奔郑。王怒曰:「余唯信吴,故寘诸蔡,且防吴。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极对曰:「臣岂不欲吴?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吴在蔡,蔡必速飞去。吴所以翦其翼也。」伍奢为大子建师,无极为少师,无宠,欲谮诸王。六年【昭十九年】无极逆建妻于秦,劝王取之。是年夏,王伐濮,无极言于王曰:「晋之伯也,迩于诸夏,而楚僻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父,而寘大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説,从之。明年,无极言于王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使司马奋扬杀大子建,建奔宋。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呉,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伍尚归,皆杀之。蔡隐大子之子东国者,蔡侯朱之叔父也。八年【昭二十一年】蔡侯朱来奔,无极取货于东国,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朱愬于我,王将讨蔡。无极曰:「平侯与楚有盟,故封其子,有二心,故废之。灵王杀隐大子,其子与君同恶【平侯东国并隐大子之子,蔡侯朱平侯之子也,灵王杀隐大子,平侯与公子比杀灵王,故言与君同恶】徳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废置在君,蔡无他矣。」无极与鄢将师比,而恶郤宛。昭王元年【昭二十七年】无极谮之于令尹囊瓦曰:「宛将为子不利。」囊瓦召将师而告之。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郤宛自杀,尽灭郤氏之党,杀阳令终【令尹阳匄子】与其弟完及佗与晋陈【大夫】及其子弟。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鄢氏、费氏自以为王専祸楚国,弱寡王室,蒙王与令尹以自利也。」令尹尽信之矣,国将如何?囊瓦病之,秋九月,囊瓦杀无极与将师,尽灭其族以説于国,谤言乃止【左传】论曰:诗云「哲妇倾城」,又曰「取彼谮人,投畀豺虎」,信矣,二者之祸人深也。然而徇国徇身,世孰闻之?曽不如夏姬、无极踵乱连祸,若此其酷也。天子蛮杀御叔,弑灵侯,戮夏南,出孔仪,叛巫臣,毙黒要,妖▯之宗也。翦朝呉,出蔡侯,朱逐大子建,杀连尹奢,夷大夫宛,险诐之丛也。迹其归,则譛人灰灭,而哲妇令终,何耶?

尚史卷六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六十二      列传四十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译吴王寿梦喜欢屈巫,于是使吴国同晋国交通;屈巫带领二十五辆战车前往吴国,留下偏车,以及二十五辆车【《司马法》说:一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九辆车为小偏,十五辆车为大偏。这里大概是留下九辆车和二十五辆车,让吴国学习使用】,并教吴国人射箭、驾车,教他们乘车作战和布置战阵,也教他们反叛楚国;还把他的儿子狐庸安置在那里,让他担任吴国的行人。吴国于是攻打楚国,又攻打巢国、徐国。公子婴齐七年奔走应战【鲁成公七年】,吴军在马陵会合,攻入州来,公子婴齐从郑国奔赴救援。公子婴齐、公子侧在这一年中七次奔走应战;归附楚国的蛮夷,吴国全部夺取,因此吴国开始强大,晋国等上国也开始同吴国正式交往。八年【鲁成公八年】,晋国派屈巫到吴国,借道莒国。屈巫同渠丘公站在池塘边,说:“城墙已经坏了。”莒子说:“我们偏僻鄙陋地处夷地,谁会把我们当作忧患呢?”屈巫回答:“那些狡猾地图谋开拓疆土、以利社稷的人,哪个国家没有?正因为有这样的人,所以才有许多大国;只是有的国家思虑,有的国家放纵。勇士尚且要重重关闭门户,何况国家呢?”第二年,公子婴齐攻打莒国,莒国城墙果然破坏,众人溃散【《左传》】。屈巫最终死在晋国,再也没有返回。楚嬖臣传 费无极 鄢将师 费无极、鄢将师,都是楚国的宠臣。费无极担任太子建的少师,鄢将师担任右领,两人一同侍奉平王。蔡国大夫朝吴在平王那里有功,平王把他安置在蔡国。费无极想除掉他,于是对朝吴说:“大王只是信任您,所以把您安置在蔡国。您也年长了,却处在低位,必定会感到羞辱;我将帮助您请求升迁。”又对朝吴的上级说:“大王只是信任朝吴,所以把他安置在蔡国。你们几位没有人比得上他,他却处在你们之上,不是很难堪吗?不早作打算,一定会遭祸。”平王二年【鲁昭公十五年】,蔡国人驱逐朝吴,朝吴逃奔郑国。平王发怒说:“我正因为信任朝吴,才把他安置在蔡国,并且让他防备吴国。我没有料到会这样,你们为什么驱逐他?”费无极回答:“臣难道不想要朝吴吗?然而我先前就知道他的为人不同寻常。朝吴在蔡国,蔡国一定会很快摆脱楚国而离去。他在蔡国正是为了剪除蔡国的羽翼。”伍奢担任太子建的师傅,费无极担任少师,两人都不得宠,费无极想向平王进谗言。六年【鲁昭公十九年】,费无极到秦国迎接太子建的妻子,并劝平王把她纳入宫中。这年夏季,平王攻打濮国,费无极对平王说:“晋国是霸主,靠近诸夏;楚国偏僻鄙陋,所以不能同它争夺。如果扩建城父,把太子安置在那里,以沟通北方;大王收取南方,这样就可以取得天下。” 平王很赞同,听从了他的意见。第二年,费无极对平王说:“太子建和伍奢将要在方城之外叛乱,他们自以为还可以像宋国、郑国一样;齐国、晋国又互相协助他们,他们将要危害楚国,事情已经快要成功了。”平王相信了他,派司马奋扬杀太子建,太子建逃奔宋国。费无极说:“伍奢的儿子有才能,如果留在吴国,一定会成为楚国的忧患。何不借赦免他父亲的名义召他回来?他仁厚,一定会回来;否则将成为祸患。”平王派人召伍尚,伍尚回国,父子二人都被杀。蔡国隐太子的儿子东国,是蔡侯朱的叔父。八年【鲁昭公二十一年】,蔡侯朱逃奔楚国。费无极从东国那里索取财物,又对蔡国人说:“朱不听从楚国,君王将要立东国为君;如果不先顺从君王的意愿,楚国一定会包围蔡国。”蔡国人害怕,驱逐朱而拥立东国。朱向楚国申诉,楚王准备讨伐蔡国。费无极说:“平侯同楚国有盟约,所以封立他的儿子;后来有二心,所以废黜他。灵王杀了隐太子,东国和君王同样憎恶灵王【平侯东国是隐太子的儿子,蔡侯朱是平侯的儿子;灵王杀隐太子,平侯和公子比杀灵王,所以说东国与君王同样有仇】,东国一定非常感激君王;又让他复位,不也可以吗?” 况且废立之权在君王,蔡国没有别的办法了。”费无极和鄢将师结党,并憎恶郤宛。昭王元年【鲁昭公二十七年】,费无极向令尹囊瓦进谗说:“郤宛将要对您不利。”囊瓦召来鄢将师,把这话告诉他。鄢将师退下后,便命人攻打郤氏,并放火焚烧郤氏住宅。郤宛自杀,郤氏的党羽全部被灭,阳令终【令尹阳匄的儿子】以及他的弟弟完、佗,还有晋陈【大夫】及其子弟都被杀。晋陈一族向国人呼喊说:“鄢氏、费氏自以为君王专门给楚国制造祸患,削弱孤立王室,蒙蔽君王和令尹来谋求私利。”令尹完全相信了这些话,国家将怎么办呢?囊瓦对此感到忧虑。秋季九月,囊瓦杀死费无极和鄢将师,把他们的宗族全部诛灭,以此向国人表示,诽谤之言才停止【《左传》】。史论说:《诗经》说:“有才智的妇人会使城池倾覆。”又说:“把那些进谗言的人抓来,扔给豺狼老虎。”确实如此,这两种人给人造成的祸害太深了。然而,为国尽力、为自身尽忠的事,世上有谁听说过呢?竟然还不如夏姬、费无极接连作乱、牵连祸患,竟残酷到这种地步。夏姬使子蛮死,使御叔死,弑杀灵侯,杀戮夏南,驱逐孔仪,背叛巫臣,害死黑要,是妖淫之人的宗主。费无极剪除朝吴,驱逐蔡侯朱,驱逐太子建,杀死连尹伍奢,灭掉大夫郤宛,是奸险邪僻之人的丛集。考察他们最终的归宿,进谗言的人灰飞烟灭,而有才智的妇人却得以善终,这是为什么呢?《尚史》卷六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六十二 列传第四十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