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二十一　　　　　　　世家十四

译《纪年》把这件事记在威侯八年。十一年，君主称王。和赵国在区地交战。十四年，秦国在鄢地击败韩军。十六年，秦国在修鱼击败韩军，俘获韩军将领防申。韩国派急将西向秦国求和，并和秦国一起向南攻打楚国。楚王听说后非常恐惧，于是发兵声称要救韩，战车布满道路，派出的使臣很多，车辆和礼币也很丰厚。韩王听后非常高兴。相国公仲侈劝谏，韩王不听，于是断绝了和秦国的关系。秦国因此大怒，增加兵力攻韩，双方大战，而楚国的援军没有到来。十九年，秦国在岸门大败韩军。太子仓到秦国做人质，以求和。二十一年，韩、秦共同攻打楚国，击败楚将屈丐。这一年，韩王去世，谥号宣惠，在位二十一年。太子仓即位，就是襄王。襄王四年，和秦武王在临晋会盟。秋季，秦国甘茂攻打韩宜阳。五年，秦军攻克宜阳，斩首六万人。六年，秦国把武遂交还给韩国。九年，秦国又夺取武遂。十年，太子婴朝见秦王后返回。十一年，秦国攻打韩国，夺取穰地；韩、秦又共同攻楚，击败楚将唐昧。十二年，太子婴去世，公子咎和公子虮虱争做太子。当时虮虱在楚国做人质，韩咎【韩咎是韩人，与公子咎不是同一个人】让楚国包围韩国的雍氏。韩、楚两国准备拥立虮虱并把他送回国内。公仲侈把国家交结于齐、楚，于是楚国解除了对雍氏的包围。虮虱最终没能回国，韩人便拥立公子咎为太子。齐王、魏王前来。十四年，韩、齐、魏共同攻打秦国，抵达函谷关后驻军在那里。十六年，秦国把河外地区和武遂交给韩国。韩王去世，谥号襄，在位十六年。太子咎即位，就是厘王。厘王三年，派公孙喜率领周、魏军队攻秦。秦国击败韩军二十四万人，在伊阙俘获公孙喜。五年，秦国攻克韩国的宛地。六年，韩国把武遂二百里土地交给秦国。十年，秦国在夏山击败韩军。十二年，和秦昭王在西周会盟；又帮助秦国攻打齐国，齐军战败。十四年，和秦国在西周之间会盟。二十一年，派暴鸢援救魏国，被秦国击败，暴鸢逃到开封。二十三年，赵、魏攻打韩国的华阳，韩国向秦国告急，秦军来救，在华阳城下击败赵、魏军。这一年，韩王去世，谥号厘，在位二十三年。儿子桓惠王即位。桓惠王元年，攻打燕国。九年，秦国攻克韩国泾城、汾水以旁地区。十年，秦国在太行攻打韩军，韩上党郡守把上党献给赵国投降。十四年，秦国攻克赵国上党，在长平杀死赵卒四十多万人。桓惠王十七年，秦国攻克韩阳城、负黍。二十四年，秦国攻克韩城皋、荥阳。二十六年，秦国全部攻占上党。二十九年，秦国攻打韩国的十三座城。三十四年，韩王去世，谥号桓惠，在位三十年。四年，儿子王安即位。王安五年，秦国攻打韩国，韩王急忙派韩非出使秦国，秦国扣留韩非并杀死了他。九年，秦国俘获王安，把韩国全部土地纳入秦国，设置为颍川郡。韩国于是灭亡【《史记·世家》】。赞说：韩氏的根基深厚，因此日益昌盛，最终得以面南称王，在平阳分割晋国，灭掉郑国。然而韩国离秦国最近，从宣惠王以后，或助魏、挟制赵，或联合齐、楚，内心却把秦国视为祸患。秦国虽然暴虐，也无法对韩国怎样，于是韩国反复施展自己的德行，崇尚欺诈和武力。等到秦国的势力已经强盛，韩国才仰仗函谷关以西的秦国攻打别国，孤军作战，众叛亲离，当然不能成功。韩国的基业已经如同送到虎口的肉，韩非只是一个浅陋的小人物，却偏偏要磨虎牙、探虎口，真可悲啊！魏世家【始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终于秦始皇二十二年，共一百七十九年；从文侯到王假，传了九代】。魏桓子、文侯、武侯。魏氏的祖先是毕公高的后代。毕公高受封于毕，于是以毕为姓。后来封地断绝，成为平民，有的居住在中原，有的处于夷狄之地。他的后代中有个叫毕万的，侍奉晋献公。献公灭掉魏国后，把魏地封给毕万，使他担任大夫。毕万生武子犫，犫生庄子绛。《史记·世家》说：“武子生悼子，悼子迁居霍地。”《系本》说：“武仲生庄子绛，没有悼子。”《系本·居篇》又说：“魏武子居住在魏地，悼子迁居霍地。”然而《左传》内外传都有悼子的记载。绛生献子舒。《史记·世家》说：绛生魏嬴，魏嬴生献子。《系本》说：献子名荼，是庄子的儿子；没有魏嬴这一代，这与《左氏》记载相同。舒生简子取，取生襄子曼多。《史记·世家》说：献子生魏侈，没有简子这一代。侈有一处写作哆，就是魏曼多。以上事迹详见《晋列传》。曼多生桓子驹【《系本》】。按《史记》把桓子列为襄子的孙辈，世系代数多有不合。驹和韩康子、赵襄子共同攻打并灭掉知伯，瓜分了他的土地。驹的孙子叫文侯斯。按《世本》作“斯”，《系本》相同；但该书传文说“孺子▯”，这是魏驹的儿子。《史记》作“都”。文侯元年，是周威烈王二年。六年，修筑少梁城。八年，再次修筑少梁城。十三年，派儿子击包围繁庞，把当地百姓迁出。十六年，攻打秦国，修筑临晋元里。十七年，攻打中山，派儿子击镇守那里，赵仓唐担任他的师傅。《说苑》说：文侯派儿子击镇守中山，赵仓唐辅导他。过了三年，往来的使者都不能把情况通报给魏文侯。仓唐问：“为什么不派人出使上国呢？”击说：“我早就想这样做了，只是不知道谁可以去。”仓唐请求前往。他询问文侯喜欢什么，击说：“喜欢清晨捕获的野鸭，喜爱健壮的狗。”于是派仓唐系着北方的狗，带着清晨捕获的野鸭，献给文侯。仓唐到达上国后进谒说：“罪臣之子击派来的使者，不敢在朝廷拜见，请在燕闲之时献上晨鸭；恭敬地把北方的狗献给厨人，把晨鸭献给涓人。”文侯高兴地说：“击爱我，没有忘记我喜欢的东西。”召见仓唐，问：“击没有忧患吧？”仓唐回答：“是，是。”这样问答了三次，仓唐才说：“太子在外，君主的国事不是臣下所能听闻的。”文侯惊惧地变了脸色，说：“你的君主没有忧患吧？”仓唐说：“臣这次来时，太子在庭中拜送了书信。”

译文侯回头指着左右侍从问：“你的君主和我相比，谁更高大？”仓唐说：“比人一定要和同类相比，国君没有可以拿来相比的人。”文侯说：“他的身材高大，和寡人相比怎么样？”仓唐说：“大王如果赏赐他外府的衣服，他就能穿得下；如果赏赐他斥带，他就不用另外制作了。”文侯问：“你的君主学习什么？”答：“学习《诗经》。”文侯问：“《诗经》中喜欢什么？”答：“喜欢《晨风》和《黍离》。”文侯吟诵《晨风》说：“你的君主认为我忘了他吗？”仓唐说：“不敢，只是思念君主罢了。”文侯又吟诵《黍离》说：“你的君主是在怨恨吗？”仓唐说：“不敢，只是思念君主罢了。”于是文侯派仓唐赐给太子一套袭衣，说：“一定要在鸡鸣时送到。”太子打开箱子一看，衣服全都颠倒放着，说：“君侯召见击了。”仓唐说：“臣没有听到这样的命令。”击说：“君侯命令你在鸡鸣时到达，却把衣服全都颠倒放置，诗中不是说：‘东方还没有亮，衣裳颠倒穿。’颠倒衣裳，正是国君召见我。”于是向西去拜见文侯。文侯非常高兴，摆酒庆贺并说道：“疏远贤人而亲近所爱，不是治理国家的办法。”于是让小儿子挚出居中山，把中山封给他，又恢复了太子击的地位。儿子击向西攻打秦国，抵达郑地后返回，修筑雒阴、合阳。二十二年，列入诸侯之列。二十四年，秦国攻打魏国，抵达阳狐。二十六年，虢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十二年，攻打郑国，修筑酸枣城，在注地击败秦军。三十五年，齐国攻打魏国，夺取襄陵。三十六年，秦国侵入魏国的阴晋。三十八年，攻打秦国，在武下击败秦军，俘获秦将识。这一年，文侯去世【《史记·世家》《纪年》作五十年】。韩、赵两国曾经互相为难。韩国向魏国索要军队，说：“希望借用您的军队攻打赵国。”文侯说：“寡人与赵国是兄弟，不敢答应。”赵国又索要军队攻打韩国，文侯说：“寡人与韩国是兄弟，不敢答应。”两国没有得到军队，愤怒地返回。后来才知道文侯已经同自己讲和，于是都来朝见魏国。文侯和虞人约定打猎，这天饮酒欢乐，天下起雨来。文侯准备出发，左右侍从说：“您准备到哪里去？”文侯说：“我和虞人约定了打猎，虽然现在很快乐，难道可以不亲自去履行约定吗？”于是前往，亲自取消了这次打猎【《国防》《韩非子》大致相同】。文侯向子夏学习经学，聘请段干木为宾客，经过他的住处时没有一次不凭轼致敬。他任命西门豹守卫邺地，于是河内被称为治理得好。秦国曾经想攻打魏国，有人说：“魏君贤能，待人有礼，国人称赞他仁爱，上下和睦，暂时还不能图谋。”文侯因此在诸侯中获得了声誉。《淮南子》说，解扁担任东部封地的长官，上报的赋税收入增加到原来的三倍，有关官员请求奖赏他。文侯说：“我的土地并没有更加广大，人民也没有更多，收入凭什么增加三倍？”解扁回答：“因为冬天砍伐树木，把木材积存起来，春天让木材漂过河去出售。”文侯说：“百姓春天尽力耕种，暑天努力除草，秋天收割积藏，冬天本来可以闲暇无事；现在却砍伐树林，把木材积存起来，背着轭具使木材漂过河去，这是让百姓不得休息，百姓因此疲敝了。即使收入增加三倍，又有什么用呢？”《说苑》说，文侯在曲阳宴请大夫，酒喝到兴浓时，文侯叹息说：“我唯独没有豫让这样的臣子。”蹇重举起酒杯进献说：“请让我把大王灌醉。”文侯问：“为什么？”他回答：“我听说，拥有天命的父母，不知道孝子；拥有道义的君主，不知道忠臣。豫让侍奉的君主，又怎么样呢？”文侯说：“说得好。”又说：文侯和大夫饮酒，派公乘不仁主持酒政，说：“饮酒时不能充分咀嚼食物的人，罚他饮大白酒杯。”文侯饮酒时没有充分咀嚼，公乘不仁举起大白杯罚文侯，说：“《周书》说：‘前面的车翻倒，后面的车要引以为戒。’大概是说危险的事情。如今君主已经设下命令，命令却不能执行，可以吗？” 文侯说：“好。”于是把公乘不仁作为上等宾客。《新序》说，文侯出游，看见一个路人反穿皮衣、背着柴草。文侯问：“为什么反穿皮衣、背着柴草？”那人回答：“我爱惜皮毛。”文侯说：“难道你不知道里子磨损以后，皮毛也就没有依托了吗？”第二年，东阳上报考核，钱财布帛收入增加十倍，大夫们都来祝贺。文侯说：“这不是值得祝贺的事，和反穿皮衣背柴草没有区别。如今我的田地没有更加广大，士人百姓没有增加，钱财却增加十倍，一定是从士大夫那里搜刮来的。我听说，下面不能安定，上面就不能安居。”又说：文侯见到箕季，他的墙坏了却不修。文侯问：“为什么不修？”回答：“不是时候。”墙壁弯曲而不端正，文侯问：“为什么不弄直？”回答：“本来就是这样。”随从吃园中的桃子，箕季禁止他们；过了一会儿天晚了，箕季进献粗粝的饭食和瓜瓠汤。文侯出来后说：“我见箕季一次，就得到四点教益：墙坏了不修，说要等待时机，是教我不要耽误农时；墙弯曲而不弄直，说本来如此，是教我不要侵夺封疆；随从吃桃子，箕季加以禁止，是教我下面的人不要侵犯上面的人；用粗粝饭食招待我，是教我不要过多向百姓征敛。” 《韩诗外传》说，文侯问狐卷子：“父亲贤能，值得依靠吗？”回答：“不值得。”“儿子贤能，值得依靠吗？”回答：“不值得。”“兄长贤能，值得依靠吗？”回答：“不值得。”“弟弟贤能，值得依靠吗？”回答：“不值得。”“臣下贤能，值得依靠吗？”回答：“不值得。”文侯变了脸色说：“五种人一个个都说不值得依靠，为什么？”回答说：“父亲是尧，儿子丹朱却被放逐；儿子是舜，父亲瞽瞍却顽劣；兄长是舜，弟弟象却傲慢；弟弟是周公，兄长管叔却被诛杀；臣下是汤、武，君主桀、纣却被讨伐。寄希望于别人，别人未必到来；依靠别人，不能长久。君主想治理好国家，应当从自身做起。”《符子》说，文侯见宋陵子，宋陵子曾三次做官却都不愿意。文侯问：“为什么这样贫穷？”宋陵子说：“楚国有个富人养了九十九只羊，还希望有一百只。他的邻居很穷，只有一只羊，富人却向他行礼说：‘我的羊有九十九只，如今加上您的这一只，凑足一百只，我放牧的数目就够了。’邻居便把羊给了他。从这件事看，富人并不算富，穷人也并不算穷。” 文侯去世，谥号文，在位三十八年【《汉书·儒家》载《魏文侯六篇》】。儿子击即位，就是武侯。元年，赵公子朔作乱，敬侯逃来投奔魏国，魏国与他一同袭击邯郸，战败后撤走。二年，修筑安邑、王垣。七年，攻打齐国，抵达桑丘。九年，翟国在浍地击败魏军。魏国派吴起攻打齐国，抵达灵丘。十一年，和韩、赵三国分割晋国土地，灭掉晋国的后代。十五年，在北蔺击败赵军。十六年，攻打楚国，夺取鲁阳。武侯去世【《史记·世家》】。谥号为武，在位十六年。惠王。

译惠王名防，是武侯的儿子。武侯去世，惠王即位。当初武侯去世时，公中缓和惠王争做太子。公孙颀从宋国进入赵国，又从赵国进入韩国，对韩懿侯说：“魏防和公中缓争做太子，您也听说了吗？如今魏防得到王错【《纪年》：惠王二年，魏大夫王错逃奔韩国】的支持，又掌握上党，实际上已占魏国一半。趁机除掉他，攻破魏国是必然的，不可错过。”懿侯很高兴，于是和赵成侯攻打魏国，在浊泽交战，魏军大败。有人替赵国对韩国说：“除掉魏君，拥立公中缓，割地后撤兵，我们就能获利。”韩国说：“不行。杀死魏君，别人一定说我们暴虐；割地后撤兵，别人一定说我们贪婪。不如把魏国一分为二。魏国分成两国，实力不超过宋、卫，我们最终就不会再有魏国的祸患了。”赵国不听，韩国也不高兴，带着少量军队连夜撤走。惠王二年，在马陵击败韩国，在怀地击败赵国。三年，齐国夺取魏国的观地。五年，和韩国在宅阳、城武会战，被秦国击败。六年，攻打宋国，夺取仪地、防地。九年，在浍地夺取韩国土地，和秦军在少梁交战，俘获魏将公孙痤，夺取庞地。十年，攻打赵国，夺取皮牢。彗星出现。十二年，白天有星星坠落，并发出声响。十四年，和赵国在滈地交战。十五年，鲁、卫、宋、郑四国国君来朝见。按：《纪年》把这件事记在十四年，郑君就是郑厘侯。郑厘侯就是韩昭侯。韩国灭掉郑国后，改称郑。十六年，和秦孝公在社平会盟，侵入宋国黄池，宋国又把它夺回。十七年，和秦军在元里交战，秦国夺取魏国少梁，包围赵国邯郸。十八年，攻克邯郸；赵国向齐国求救，齐国救赵，在桂林击败魏军。十九年，诸侯包围魏国襄陵，魏国修筑长城，堵塞固阳。二十年，把邯郸归还赵国，和赵国在漳水之上结盟。魏国派庞葱和太子到邯郸做人质。庞葱对魏王说：“现在有一个人说街市上有老虎，大王相信吗？”魏王说：“不相信。”“两个人说街市上有老虎，大王相信吗？”魏王说：“寡人开始怀疑了。”“三个人说街市上有老虎，大王相信吗？”魏王说：“寡人相信了。”庞葱说：“街市上没有老虎，这是明摆着的事；然而三个人一说，就变成有老虎了。如今邯郸距离大梁，比街市远得多，而议论我的人超过三个人，希望大王明察。”魏王说：“寡人自己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庞葱辞行，但诋毁他的话还是传来。后来太子结束人质身份，果然不能得到魏王召见。史书没有太子做人质的事情。二十一年，和秦国在彤地会盟。二十八年，中山君任相国。三十年，攻打赵国，赵国向齐国告急，齐国援救赵国并攻打魏国。魏国大规模发兵，派庞涓为将，命太子申为上将军，与齐军交战，在马陵战败；齐军俘获太子申，杀死将军庞涓，魏军全军覆没。三十一年，秦、赵、齐共同攻打魏国。秦国的商鞅欺骗魏将公子卬，乘机袭击并击败魏军。秦国任用商鞅后，东部土地延伸到黄河；同时齐、赵多次攻破魏国的安邑。安邑靠近秦国，于是魏国把统治中心迁到大梁，立公子赫为太子。三十五年，和齐宣王在平阿以南会盟。三十六年，又和齐王在甄地会盟。这一年，魏王去世。《纪年》说惠成王三十六年改元，称为一年；又过十七年去世。魏王屡次在战争中失败，便降低礼节、增加财币来招揽贤士。邹衍、淳于髡、孟轲都来到大梁。孟轲用仁义劝说魏王，魏王却不能任用他【《史记·世家》】。魏王在位三十六年，谥号惠。襄王、哀王。襄王名嗣【《系本》】。他是惠王的儿子。惠王去世，襄王即位。元年，和诸侯在徐州会盟，称王，并追尊父亲惠王为王【徐广说：二年攻打赵国】。五年，秦国在雕阴击败魏将龙贾的军队，包围焦、曲沃，魏国把河西土地送给秦国。六年，和秦国在应地会盟，秦国夺取魏国的汾阴、皮氏、焦地。魏国攻打楚国，在陉山击败楚军。七年，魏国把上郡全部交给秦国，秦国使魏国的蒲阳投降。八年，秦国归还焦、曲沃。十二年，楚国在襄陵击败魏军。诸侯执政者和秦相张仪在齧桑会盟。十三年，张仪任秦相。魏国有女子变成男子。秦国夺取魏国的曲沃、平周。十六年，魏王去世。《纪年》说：魏襄王十九年，薛侯到釜丘朝见魏王。二十年，魏王和齐王在韩国会盟。谥号为襄，在位十六年。儿子哀王即位。《纪年》起于黄帝，终于魏国当时的国王。所谓当时的国王，是魏惠成王的儿子，却把襄王的年号列作惠成王之后第十七年。《世本》说惠王生襄王，襄王生昭王，没有哀王，这些记载都是错误的。张仪又回到秦国。哀王元年，五国共同攻打秦国【韩、魏、楚、赵、燕】，战败后离去。二年，齐国在观津击败魏军。五年，秦将樗里疾攻打魏国，夺取曲沃，赶走犀首，攻至岸门【《索隐》：犀首是官名，即公孙衍】。六年，秦国请求拥立公子政为太子【政是魏国公子】，并和魏国在临晋会盟。七年，魏国攻打齐国，又和秦国共同攻打燕国。八年，攻打卫国，在列城交战两次【《纪年》作翟章攻打卫国】。九年，和秦王在临晋会盟。张仪、魏章都回到魏国【魏章先为魏将，后来任秦相】。相国田需去世，太子任相国。十一年，和秦武王在应地会盟。十二年，太子朝见秦王，秦国攻打魏国皮氏，尚未交战便解围。十四年，秦国送回魏王的王后。十六年，秦国攻克魏国的蒲反、阳晋、封陵【《纪年》作晋阳、封谷】。十七年，和秦国在临晋会盟，秦国把蒲反交给魏国。十八年，和秦国共同攻打晋国。二十一年，和齐、韩共同在函谷关击败秦军。二十三年，秦国又把河外和封陵交还给魏国，以此求和。这一年，魏王去世【《史记·世家》】。谥号为哀，在位二十三年。《纪年》终于记到二十年；昭王服丧三年期满后，才开始称元年。昭王、安厘王、景湣王、王假。昭王名遫【《系本》】。

译昭王是哀王的儿子。哀王去世，昭王即位。元年，秦国攻克魏国襄城。二年，魏与秦交战失利。三年，魏国帮助韩国攻打秦国，秦将白起在伊阙击破魏军，杀二十四万人。六年，魏国把黄河以东四百里土地送给秦国。芒卯用欺诈手段取得重用【事见《芒卯传》】。七年，秦国攻克魏国六十一座城。九年，秦国攻克魏国新垣、曲阳、城地。十年，齐国灭掉宋国，宋公死去，魏国得到温地。十二年，魏与秦、赵、韩、燕共同攻打齐国，在济西击败齐军。齐湣王逃亡燕国，魏王独自进入临淄，并和秦王在西周会盟。十三年，秦国攻克魏国安城，军队抵达大梁后撤走【徐广说：十四年发生大水】。十九年，魏王去世【《史记·世家》】，谥号昭，在位十九年。儿子安厘王即位。安厘王名圉【《系本》】。元年，秦国攻克魏国两座城。二年，又攻克两座城，军队驻扎在大梁城下。韩国前来救援，魏国把温地送给秦国求和。三年，秦国攻占魏国四座城，斩首四万人。四年，秦国击败魏、韩、赵三国军队，杀死十五万人，击溃魏将芒卯。段干子请求把南阳送给秦国，以此求和。九年，秦国攻克魏国怀地。十年，秦太子到魏国做人质，死在魏国。十一年，秦国攻克魏国郪丘。齐、楚两国相约攻打魏国，魏国派人向秦国求救，秦国救援魏国。魏氏的统治重新稳定。魏王因为秦国救过自己，所以想亲近秦国并攻打韩国，以求收回旧地。信陵君无忌劝谏，魏王才停止。二十年，秦国包围邯郸。无忌假传命令，夺取将军晋鄙的军队来援救赵国，赵国得以保全，无忌于是留在赵国。三十年，无忌回到魏国，率领五国军队攻打秦国，在河内击败秦军，赶走蒙骜。太子增在秦国做人质，秦王发怒，想囚禁增。苏秦替增对秦王说：“公孙衍【《史记》作公孙喜】本来对魏相说：‘请趁魏国忧患时猛烈攻打秦国。’秦王如果发怒，一定会囚禁增；魏王又会发怒而攻打秦国，秦国一定受损。现在大王囚禁增，正好应验了公孙衍的话。所以不如尊重增，和魏国联合，以此使齐、韩两国疑惧。”秦王于是停止了这件事。三十四年，魏王去世，谥号安厘，在位三十四年。太子增即位，就是景湣王【《系本》作景愍王午】。信陵君无忌去世。景湣王元年，秦国攻占魏国二十座城，设置为东郡。二年，秦国攻克朝歌。三年，秦国攻克汲地。五年，秦国攻克垣、蒲、阳衍【徐广说：十二年献城给秦】。十五年，魏王去世，谥号景湣，在位十五年。儿子王假即位【徐广说：二年新郑反叛】。王假三年，秦军引水灌入大梁，俘获王假，于是灭掉魏国【《史记·世家》】。《列女传》说秦国杀死了王假。赞说：文侯接受子夏传授的经学，聘请段干木为宾客，因此秦国最终不敢发兵进攻魏国。既然如此，贤人本来就是用来警戒敌国、抵御外来侮辱的吗？孟子往来奔波来到魏国，大概是希望魏惠成王能够继承祖先的德行、接续先王的修养，其中确实有深意。可是魏国后来轻视仁义，专门追逐利益，抛弃贤人而不任用，军队被齐国击败，土地受秦国逼迫，于是舍弃安邑，迁都大梁。所谓“我能前往，敌寇也能前往”，迁都之后就能安定了吗？根本已经先被拔除，却勉强延续了六代，已经算幸运了。然而信陵君一振作，五国奋力攻秦，蒙骜逃走。唉！如果信陵君不死，魏国未必会灭亡。信陵君大概也是仅次于贤人的人物吧？赵世家【始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终于秦始皇二十五年，共一百八十二年；从献侯到王嘉，传了十二代】。烈侯、武侯、敬侯、成侯、肃侯。赵氏的祖先和秦国共出一祖。传到中衍时，担任帝大戊的御者。后来蜚廉有两个儿子：恶来，他的后代成为秦氏；季胜，他的后代成为赵氏。季胜生孟增，孟增受到成周王的宠幸，就是宅皋狼。宅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善于驾车，受到周穆王宠幸。《列子》说，造父的老师叫泰豆氏。造父刚开始跟随他学习驾车时，泰豆三年都不告诉他要领。造父行礼更加恭谨，泰豆才告诉他说：“你先观察我的行走，行动要像我一样，然后才能掌握六根缰绳，驾驭六匹马。”造父说：“谨遵教命。”泰豆于是竖立木头作为道路，道路仅能容下一只脚；他计算步数放置木板，然后在上面行走，快步来回，没有跌倒失误。造父学习了三天，就完全掌握了其中技巧。泰豆感叹说：“你真敏捷啊！凡是驾车，也都是这样。驾驭的诀窍先从衔口上取得，再由缰绳来响应；从缰绳上取得，再由手来响应；从手上取得，再由心来响应。这样便不用眼睛去看，也不用脚去驱赶。心神安闲，身体端正，六根缰绳不会紊乱，二十四只马蹄落下的位置也没有差错。马车回旋、前进、后退，没有不合节拍的。这样以后，车轮所经过的范围之外，可以做到不留下多余的车辙；马蹄所踏之外，可以做到不留下多余的土地。山谷的险峻和平原洼地的平坦，看起来都一样。我驾车的技艺已经穷尽了，你要记住这些。” 造父选取骏马中的四匹，又从桃林盗得骊、骅骝、騄耳，献给周穆王。穆王让造父驾车，向西巡视狩猎，见到西王母，因欢乐而忘了回去。这时徐偃王反叛，穆王驾着日行千里的马，攻打徐偃王，把他大败。于是把赵城赐给造父，从此形成赵氏。自造父以下六代传到奄父，奄父字共仲。周宣王讨伐戎族时，奄父为王驾车。到了千亩之战，王师大败，奄父使宣王脱离危难。奄父生叔带。叔带在世时，周幽王无道，叔带离开周而到晋国，侍奉晋文侯，赵氏才开始在晋国建立。自叔带以下，赵氏宗族日益兴盛。传五代而生赵夙。晋献公十六年，晋国攻打霍、魏、耿三国，赵夙任将军，负责攻霍。霍公请求【一作“来”】逃奔齐国。晋国又遇大旱，占卜说：“霍太山作祟。”赵夙把霍君从齐国召回，恢复他的封国，让他奉祀霍太山。晋国再次举行禳灾仪式。晋献公把耿地赐给赵夙。赵夙生共孟，共孟生赵衰。赵衰死，儿子赵盾继位；赵盾死，儿子赵朔继位。赵朔死后十五年，儿子赵武继位。赵武生赵成，赵成生赵鞅，这就是赵简子。赵简子废黜太子伯鲁，改立无恤为太子。简子死，无恤继位，这就是赵襄子。于是赵国北面拥有代地，南面兼并知氏，力量超过韩、魏。赵襄子在位三十三年去世，伯鲁的孙子赵浣继位【《史记·世家》】按：从赵夙到赵襄子，共九代，都见于前面的《晋诸臣列传》。

译这就是赵献侯。献侯赵浣，是代安成君周的儿子，原太子伯鲁的孙子【《世本》作“代成君起”，即赵襄子的儿子】。赵襄子因为伯鲁没有被立为太子，不肯立代成君的儿子。代成君先死，赵襄子于是取代成君的儿子赵浣，立为太子。襄子死后，赵浣即位，这就是献侯。献侯年轻时即位，治理中牟。襄子的弟弟桓子驱逐献侯，在代地自立【《世本》作“襄子之子”】；一年后去世。国人说：“桓子即位，不是襄子的本意。”于是共同杀死桓子的儿子，又迎回献侯重新立他为君。献侯十三年，修筑平邑城。《纪年》记载：晋烈公元年，赵襄子修筑泣氏城。献侯在位十五年去世，谥号献，在位十五年；儿子烈侯赵籍即位。烈侯六年，韩、魏、赵都被立为诸侯，追尊献子为献侯。烈侯九年去世，谥号烈，在位九年；他的弟弟武公即位。谯周说：“《世本》和解释《赵语》的人，都没有这件事。”又按：“三晋都是从诸侯僭越称王，没有称公的。” 武公十三年去世，谥号武，在位十三年。赵国立烈侯的太子章为君，这就是敬侯。敬侯元年，武公的儿子朝作乱，失败后逃奔魏国。赵国开始定都邯郸。二年，在灵丘打败齐军。三年，在廪丘救援魏国，大败齐军。四年，魏军在兔防打败我军，赵国筑刚平城以侵扰卫国。五年，齐、魏替卫国攻打赵国，夺取刚平。六年，向楚国借兵，攻打魏国，夺取棘蒲。八年，攻下魏国的黄城。九年，攻打齐国；齐国攻打燕国，赵国救援燕国。十年，在房子与中山交战。十一年，韩、魏、赵共同灭掉晋国，瓜分晋地；又攻打中山，在中人交战。十二年去世，谥号敬，在位十二年；儿子成侯赵种即位。成侯元年，公子胜与成侯争夺君位，发动叛乱。二年六月，下了雪。三年，攻打卫国，夺取七十三个乡邑；卫军在蔺地打败赵军。四年，在高安与秦军交战，打败秦军。五年，在鄄攻打齐国；魏军在怀地打败赵军；赵军攻打郑国，打败它，把郑地交给韩国。韩国把长子交给赵国。六年，中山修筑长城；赵军攻打魏国，在涿泽打败魏军，包围魏惠王。七年，侵入齐国，抵达长城；又与韩国攻打周国【此下记有“八年与韩分周”为两件事，《周纪》没有此事】。九年，在阿地之下与齐军交战。成侯十年，攻打卫国，夺取甄地。十一年，秦国攻打魏国，赵国在石阿救援魏国。十二年，秦国攻打魏国的少梁，赵国出兵救援。十三年，魏军在浍地打败赵军，夺取皮牢。成侯与韩昭侯在上党会面。十四年，与韩国共同攻打秦国。十五年，帮助魏国攻打齐国。十六年，与韩、魏瓜分晋地，把晋君封在端氏。十七年，成侯与魏惠王在葛孽会面。十八年，与齐、宋在平陆设防；与燕国在阿地设防。二十年，魏国进献荣椽。刘氏说，荣椽大概是地名。康成说，荣是屋翼。 《说文》说，椽就是榱；屋檐两端翘起的部分叫荣。二十一年，魏国包围邯郸。二十二年，魏惠王攻下赵国的邯郸，齐国也在桂陵打败魏军。二十四年，魏国把邯郸归还赵国，赵、魏在漳水边结盟。秦国攻打赵国的蔺地。二十五年，成侯去世，谥号成，在位二十五年。公子緤与太子语争夺君位【《世本》说肃侯名语】；緤失败后逃亡韩国。太子即位，这就是肃侯。肃侯元年，夺取晋君的端氏，把晋君迁到屯留居住。二年，与魏惠王在阴晋会面。三年，公子范袭击邯郸，战败而死。四年，朝见天子。六年，攻打齐国，攻下高唐。七年，公子刻攻打魏国的首垣。十一年，攻打魏国。十五年，修筑寿陵【《史记·世家》】十六年，苏秦从燕国来到赵国，开始以合纵说服肃侯。韩、魏、齐、楚、燕、赵六国结成合纵联盟，联合抗拒秦国。肃侯于是封苏秦为武安君，给他装饰华美的车一百辆、黄金千镒、白璧一百对、锦绣千纯，用来约结诸侯【《国防》】。《史记》记载：苏秦约成六国合纵后，回到赵国，于是把合纵盟约的文书投入秦国。秦军不敢窥视函谷关。十五年，后来秦国派犀首欺骗齐、魏两国，让它们共同攻赵，击败合纵盟约。按：《国防》所说的合纵在肃侯十六年至十八年，齐、魏攻赵，大概就是犀首击败合纵之事。这样看来，合纵只维持了两年，却说秦国十五年不敢窥视函谷关，这是史书夸饰之辞罢了。十七年，包围魏国的黄城，没有攻下，便修筑长城。十八年，齐、魏攻打赵国，赵国决开黄河水灌他们，齐、魏军于是退去。二十二年，赵疵与秦军交战，战败，秦军杀死赵疵，并从河西夺取赵国的蔺、离石。二十三年，韩举与齐、魏交战，战死于桑丘。徐广说：“韩举不是韩国将领，大概是赵国将领。韩国将领战死，怎么会与赵国的事情有关？而且《赵世家》的编年也说是赵国将领。” 二十四年，肃侯去世。秦、楚、燕、齐、魏各派精锐部队一万人来参加葬礼【《史记·世家》】谥号肃，在位二十四年。武灵王　惠文王 武灵王名雍，是肃侯的儿子。肃侯去世，武灵王即位。元年，阳文君、赵豹任相。梁襄王与太子嗣、韩宣王与太子仓来信宫朝见。武灵王年少，不能处理政务，设置博闻师三人、左右司过三人。等到亲自听政，先询问先王的重臣肥义，增加他的俸秩。国内三老年满八十岁，每月送给他们礼物【《年表》：魏军打败赵国于赵防】。三年，修筑鄗城。四年，与韩国在区鼠设防。五年，娶韩国女子为夫人。八年，五国都称王，唯独赵国不称王，说：“没有王的实际，怎么敢占有王的名号呢？”命令国人称自己为“君”。九年，与韩、魏共同攻打秦国，秦军打败赵军，斩首八万人；齐军又在观泽打败赵军。十年，秦国夺取赵国的西都和中阳。齐国攻破燕国。十一年，武灵王从韩国召来公子职，立他为燕王，派乐池送他去。此事《纪年》与《燕世家》都没有记载，大概是赵国遥立公子职，实际上他未曾进入燕国。

译十三年，秦国攻下赵国的蔺地，俘虏将军赵庄。楚王、魏王来经过邯郸。十四年，赵何攻打魏国。十七年，武灵王出九门，修筑野台来眺望齐国、中山的边境。十八年，秦武王去世。武灵王派代相赵固到燕国迎接公子稷，送他回秦国即位，这就是秦昭王。十九年春正月，在信宫举行大朝会，召肥义商议天下大事，五天才结束。武灵王向北巡视中山的土地，到了房子，接着到代地北部，抵达无穷；向西到黄河，登上黄华山。召见楼缓【这是另一人，不是武成王时的楼缓】商议，想用胡人的服装和骑射来教导百姓。楼缓说：“好。”群臣都不愿意，于是派人告诉公子成，公子成不同意。武灵王便亲自请求他【事见《公子成传》】。公子成听从命令，于是赵国实行胡服，招募骑射之士。《淮南子》说：武灵王身系贝饰的带子、戴着鵕翿来朝见，赵国因此受到教化。二十年，武灵王巡视中山地，到了宁葭；向西巡视土地，到了榆中。林胡王献上马匹。武灵王回国后，派楼缓出使秦国、仇液出使韩国、王贲出使楚国、富丁出使魏国、赵爵出使齐国，并让赵固把中林的军队送来。二十一年，攻打中山：赵祒率右军，许钧率左军，公子章率中军，武灵王统领全军；牛翦率领骑兵，赵希兼任燕、代两地军队的统帅。赵军与燕、代军在陉地会合，于曲阳合军，攻取丹丘、华阳、鸱之塞；武灵王的军队攻取鄗、石邑、封龙、东垣。中山献出四座城邑求和，武灵王同意撤军。二十三年，攻打中山。二十五年，惠后去世【她是太子章的母亲】；派周祒穿胡服，担任王子何的师傅。二十六年，再次攻打中山，向北拓地直到燕、代，向西直到云中、九原。二十七年五月戊申，在东宫举行大朝会，传国并立王子何为王，这就是惠文王。惠文王是惠后吴娃的儿子。武灵王自称主父。主父想让儿子主持国政，自己穿胡服率领将士大夫，向西北巡视燕地，又想从云中、九原径直向南袭击秦国。于是他假装秦国使者进入秦国，秦昭王不知道；不久秦昭王见他相貌十分雄伟，不像臣下的仪表，便派人追赶他，主父策马奔驰，已经逃出关去了。秦国查问后，才知道那是主父。秦人大为惊讶。主父进入秦国，是想亲自考察秦国的地形，顺便观察秦王的为人。惠文王二年，主父巡视新得到的土地，向西出了代地，在西河遇到楼烦王，并使他交出军队。三年，灭掉中山，把中山王迁到肤施；从灵寿以北开辟土地，使代地通往北方的道路完全畅通。回国后举行赏赐，大赦天下，设酒宴五天，封长子章为代安阳君。四年，主父与惠文王游览沙丘，分别居住在两座宫殿。公子章发动叛乱，杀死肥义；公子成、李兑率兵进入宫中抵御叛乱。公子章失败后逃到主父那里，主父开门接纳他【意思是容许他进入宫中藏身】。公子成、李兑于是包围主父的宫殿。公子章被杀后，公子成、李兑商议说：“因为公子章的缘故，我们已经包围主父；如果现在解除兵围，我们这些人就会被夷族。”于是又包围主父，命令宫中最后出来的人一律诛灭。宫中人全都出来了，主父想出来却出不去，也得不到食物，只好捕捉麻雀的雏鸟来吃，三个月多后饿死在沙丘宫。《索隐》：武灵王葬在代郡灵丘县。《括地志》说：“墓在蔚州灵丘县东三十里。” 主父确定已经死亡后，才发丧通知诸侯。主父谥号武灵，在位二十七年后传位给惠文王，又过四年去世。当时惠文王年少，公子成、李兑专政五年。八年，燕国的郑易来访。九年，修筑南行唐城。十一年，赵梁将军与齐国合军攻打韩国，进至鲁关下。十二年，董叔与魏国攻打宋国，魏国把河阳交给赵国；秦国夺取梗阳。十三年，赵梁将军攻打齐国。十四年，相国乐毅率赵、秦、韩、魏、燕五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灵丘；赵国与秦国在中阳设防。十五年，燕昭王来赵国会见赵王；赵与韩、魏、秦共同攻打齐国，齐王败逃，燕军深入齐地，夺取临菑。十六年，秦国又多次与赵国攻打齐国，齐人对此忧患不已。苏厉替齐王给赵王写信说：“齐国之所以被攻打，是因为侍奉大王；天下联合行动，是为了图谋大王。齐国背弃五国的约定，承受大王造成的祸患，向西出兵攻打强秦。齐国侍奉大王，本应成为最受尊重的国家，如今却反而获罪。现在大王不要和天下共同攻齐，天下一定会认为大王仁义。齐国守护社稷，厚待大王；大王借助天下使秦国受益，秦国却使大王借天下来禁止齐国，这一世的名声和恩宠就会受制于大王了。”于是赵国向秦国表示歉意，不再攻打齐国。赵王与燕王会面。廉颇率军攻打齐国，夺取昔阳。十七年，乐毅率军攻打魏国。伯阳因为秦国怨恨赵国不攻齐，便攻打赵国，夺取赵国两座城。十八年，秦国攻下赵国的石城。赵王再次到卫国东阳，决开黄河水攻打魏国，漳水泛滥成灾。魏冉来任相。十九年，秦国攻下赵国两座城；赵国与魏国在伯阳会盟。赵奢率军攻齐，夺取麦丘。二十年，廉颇率军攻齐，与秦昭王在西河以外交会【《年表》作“与秦在渑池会面”】。二十一年，把漳水改道到武平以西。二十二年，发生大疫，立公子丹为太子。二十三年，楼昌率军攻魏，几乎没有攻下；廉颇攻打几地，攻取了它。二十四年，廉颇率军攻魏，攻下房子，又攻打安阳并夺取。二十五年，燕将军周率军攻打昌城、高唐，夺取两地；赵国与魏国共同攻秦，秦将白起在华阳打败赵军，俘获一名赵国将军。二十六年，夺取东胡的欧代地。二十七年，把漳水改道到武平以南，封赵豹为平阳君【赵王的弟弟】；黄河水泛滥，造成大水。二十八年，蔺相如攻打齐国，抵达平邑；停止修筑城墙，在北面的九门修筑大城。二十九年，秦、韩相互攻打，秦军包围阏与；赵国派赵奢率军攻秦，在阏与城下大败秦军。三十三年，赵王去世【《史记·世家》】谥号惠文，在位三十三年。孝成王　悼襄王　幽缪王　赵王嘉

译孝成王名丹，是惠文王的太子。惠文王去世，太子丹即位，这就是孝成王。元年，秦国攻打赵国，夺取三座城。赵王刚即位，秦国急攻赵国；赵国向齐国求救，把长安君送到齐国做人质【长安君是惠文王的小儿子】。齐军将要出兵，齐国的田单率领赵军攻打燕国的中阳，攻下了它；又攻打韩国的注人，也攻下了它。二年，惠文后去世，田单任相。四年，赵王梦见自己穿着左右不对称的衣服，乘飞龙升天，未到天上便坠落下来，又看见金玉堆积如山。第二天，赵王召来筮史敢为他占卜。筮史敢说：“梦见不对称的衣服，是残缺；乘飞龙升天而未到便坠落，是有气势而没有实际；看见金玉堆积如山，是忧患。”三天后，韩国上党郡守冯亭的使者来到，说：“韩国不能守住上党，想把它交给秦国；但官吏百姓安于赵国，不愿归秦，城邑共有十七座，希望把它们交给赵国。”赵国于是发兵夺取上党，廉颇率军驻扎在长平。七年，廉颇被免职，赵括代替他任将。秦军包围赵括，赵括率军投降，秦军把四十多万降卒全部活埋。赵王后来不听秦国要求，秦军包围邯郸。八年，赵胜到楚国请求救兵，回来后，楚军前来救援。九年，魏国公子无忌也来救援，秦军的包围于是解除。十年，燕国攻打昌壮【“壮”应作“城”，一作“社”】，赵国防守。乐乘、庆舍攻打秦国的信梁军，打败了他们。太子去世。《索隐》：赵国太子的名字，史书没有记载。徐广说：这一年周郝王去世，有人或许把“太子”说成天子，这是错误的。史书的书法没有称“天子死”的。秦军攻打西州并攻下它，徒父祺出兵。《索隐》：“祺，是赵国大夫。”《正义》：“秦军攻下西州，所以命徒父祺率兵出境。”按《史记》记载，十年之事多不详尽；或许太子死应在“攻下西州”之下。大概赵军击败秦军、秦军攻下西州是一件事，太子去世、徒父祺出兵又是一件事；否则“而”字的意义就不能连属。十一年，在元氏县上原修筑城池。十四年，赵胜去世。十五年，封廉颇为信平君。燕王命丞相栗腹与赵国约和，并用五百金为赵王设酒宴。栗腹回国后便攻打赵国，栗腹攻鄗，卿秦攻代。廉颇率军迎战，击败并杀死栗腹，俘虏卿秦。十六年，廉颇包围燕国，封乐乘为武襄君。十七年，乐乘攻打燕国，包围燕都。十八年，延陵钧率军跟随廉颇，帮助魏国攻打燕国。秦国攻下赵国榆次等三十七城。十九年，赵、燕交换土地：赵国把龙兑、汾门、临乐交给燕国，燕国把葛、武阳、平舒交给赵国。二十年，秦国攻下赵国的晋阳。二十一年，赵王去世，谥号孝成【《史记·世家》】起初，齐国人李伯拜见孝成王，孝成王很喜欢他，任命他为代郡守。任职不久，有人告发他谋反。孝成王正在进食，并没有停止吃饭。告发者再次到来，孝成王没有回应。后来才派使者说：“齐国出兵攻打燕国【按：代地并非齐军所经过的地方，恐怕有误】，恐怕是以攻燕为名，实际上断绝赵国，所以我才出兵自卫。”如今燕、齐已经联合，我请求趁他们疲敝时提出要求，这样就可以多割取土地。从这以后，在外面替孝成王办事的人，没有谁再敢自我怀疑【《赵防》】。孝成王在位二十一年，儿子偃即位，这就是悼襄王。这一年，廉颇任将，攻打繁阳并夺取它；赵王派乐乘代替廉颇。廉颇攻打乐乘，乐乘逃走。廉颇亡命逃入魏国。悼襄王元年，大规模整备军备。《正义》认为这是举行大规模整备的礼仪；徐广说，一本作“修”。魏国想打通平邑与中牟之间的道路，但没有成功。《正义》说：平邑、中牟当时都属魏国，魏国想渡过黄河修路相通，最终没有成功。按：上文“大备”的意义不详，而且史书也没有这样的书法。魏国想修通道路，本应记在《魏世家》，不应列入《赵世家》。我私下认为，悼襄王即位后，廉颇逃入魏国，魏国或许害怕他来进攻，所以大规模整备军备以防备魏国。又按：下文五年说傅抵驻守平邑，可见平邑属于赵国而不属于魏国。大概是赵国想打通平邑与魏国中牟之间的道路，但没有成功。武灵王时开辟灵寿以北的土地，使代地道路完全畅通，回国后举行赏赐，这是赵国打通道路的旧例。因此，“大备魏”应当断为一句，打通平邑道路是赵国的事情，所以记在《赵世家》中。二年，李牧任将，攻打燕国，攻下武遂、方城。秦国召春平君。《年表》说太子从秦国做人质回来。《正义》说：太子就是春平君。按：这大概就是赵王迁。秦国于是把他留下，赵国人泄钧游说秦国，秦国才把他放回赵国。赵国修筑韩皋城。三年，庞暖率军攻打燕国，俘获燕将剧辛。四年，庞暖率领赵、楚、魏三国的精锐军队攻打秦国的蕞城，没有攻下，转而攻齐，夺取饶安。五年，傅抵率军驻守平邑，庆舍率领东阳、河外的军队，守卫河桥。六年，魏国把邺地交给赵国。九年，攻打燕国，夺取貍阳城【“貍”应作“渔”】。赵军尚未撤兵，秦军便攻打邺城并攻下。就在这一年，赵王去世，谥号悼襄，在位九年。赵军攻打燕国，夺取貍幽。缪王赵迁即位。赵迁的母亲是倡女，受悼襄王宠爱。悼襄王废黜嫡子嘉，立赵迁为太子。幽缪王元年，修筑栢人城。二年，秦军攻打武城，扈辄率军救援，军队战败，他也死在那里。三年，秦军攻打赤丽、宜安，李牧率军在肥下迎战，击退秦军，赵王封李牧为武安君。四年，秦军攻打番吾，李牧击退秦军。五年，代地发生大地震，从乐徐以西北直到平阴，房屋大半倒塌，地面裂开，裂缝东西长一百三十步。六年，发生大饥荒。七年，秦军攻打赵国，李牧、司马尚出兵迎击。李牧被杀，司马尚被免职；赵忽【《战国策》作“赵葱”】和齐国将领颜聚代替他们。赵忽的军队被打败，颜聚逃走。赵王迁投降。徐广说：“赵王迁被流放到房陵，思念故乡，作了一首山水歌。听到的人没有不流泪的。” 赵王迁品行不好，听信谗言，杀害良将李牧，任用郭开，以至于国家灭亡。赵王迁在位七年，死后追谥为幽缪王。徐广说：“赵王迁没有谥号，大概赵国灭亡后，民间私下给他追谥；或者太史公另有见闻，所以这样记载。”《括地志》说：“赵王迁的墓在房州房陵县西九里。” 八年，邯郸被秦军攻陷，赵国灭亡。赵国大夫共同拥立悼襄王原来的嫡子嘉为王。嘉在代地六年，秦军进兵将其击败，于是灭掉赵国，把赵地设置为郡【《史记·世家》】

译史论说：赵无恤是雄杰之才，却继承了赵国，赵国兴盛是理所当然的。最能贯彻他的志向的人是武灵王；当他实行胡服骑射，攻取楼烦、中山，想从云中、九原径直向南袭击秦国时，是多么壮盛啊！如果武灵王不死，秦国北门大概不会开启吧？然而他那股猛烈的气势，竟在安逸中被消磨，最后在沙丘吃麻雀雏鸟，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春秋时期楚国屡屡造成祸患，能够制服楚国的是晋国，而真正掌握关键的是郑国；六国苦于秦国的暴虐，能够制服秦国的是齐国，而真正扼住秦国咽喉的是赵国。最终阏与一战刚刚振作，长平之战接着崩溃；廉颇、蔺相如、赵奢、李牧相继出现，却都无力挽救，赵国从内部腐烂，就像不断堆积腥臭之物一样。秦国即使不想吞并赵国，像虎一样吞食赵国又怎么会得到阻止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二十六年、百六十六年〕 田齐世家【始于安王十六年，终于秦始皇二十六年，共一百六十六年；从太公到王建，传七代】陈国的先祖陈完，是陈厉公跃的儿子【《史记·世家》作“佗”，不对】。陈完任陈国大夫，陈宣公杀太子御寇，陈完逃奔齐国，任工正，死后谥为敬仲。陈完生穉孟夷【《世本》作“夷孟思”】。陈完逃到齐国后，把陈字改成田字，于是成为田氏。应劭说：“起初因食邑而受封，由此改姓为田氏。”《索隐》说：“陈、田二字音近，于是成为田氏。” 田穉孟夷生湣孟庄【《世本》作“闽孟克庄”，一作“芷”】；湣孟庄生文子须无。文子死后生桓子无字。桓子死后，生武子开和僖子乞。僖子暗中施恩于百姓，得到齐国民众的拥护，宗族日益强盛，百姓思念田氏。僖子拥立齐悼公，任相国，专擅齐国政权。僖子死，儿子常继位，这就是田成子。成子杀死齐简公，拥立齐平公。成子任相国，齐国政权全都归于成子。他把齐国从安平以东直到琅邪的土地割出来，作为自己的封邑；他的封邑比齐平公所享有的食邑还大。成子去世【成子以前的事详见《齐传》】，儿子襄子田盘继位。《世本》记名为班。《史记·世家》说：“田常选取齐国民间身高七尺以上的女子充入后宫，后宫女子以百计，并且让宾客、舍人自由出入，毫不禁止。”田常死时，有七十多个儿子。鲍昱说：“陈成子有几十个妻妾，生了百多个儿子。”谯周《古史考》按：“《春秋》中陈恒虽然背负杀害国君的罪名，但他做事也还整治有序，并不是随意做禽兽之行。事情的成败在于奸谋，即使儿子有七十个，也只会助长祸乱，事情难道真是这样吗？” 襄子辅佐齐宣公，让他的兄弟和宗族成员全都担任齐国各城邑的大夫，并且凭此控制齐国。襄子死，儿子庄子田伯继位。庄子辅佐宣公。庄子死，儿子太公田和继位。《纪年》说：齐宣公十五年，田庄子去世。第二年，立田悼子。宣公四十七年，田悼子去世。接着立田和，即庄子。田成子杀死齐国国君，传十二代而拥有齐国。鬼谷子的说法相同。按：所谓“十二代”，大概是从成子前后推算，中间加上悼子一代。太公也辅佐齐宣公。宣公死后，儿子康公沉湎于酒和妇人，不理政事。太公于是把康公迁到海上，只给他一座城的收入，用来奉祀他的祖先。康公十八年，太公与魏文侯在浊泽会面，请求被列为诸侯。魏文侯于是派使者向周天子和诸侯说明此事，周天子答应了。田和被立为齐侯，列入周王室诸侯之中。太公元年，就是周安王十六年。二年【徐广说：有一书记载田和攻打鲁国并打败鲁国】，太公去世，儿子桓公田午即位。《纪年》说：齐康公五年，田侯午出生。二十二年，田侯剡即位。又过十年，田午杀死他的国君和孺子喜，自己成为国君，即桓侯。《春秋》后传说：田午杀死田侯和孺子喜，并兼并齐国，这就是桓侯。按：《后传》漏掉了田剡这一代。桓公五年，韩、魏、赵攻打齐国，进军到桑丘。下文说：秦、魏攻打韩国，韩国向齐国求救，齐国暗中答应了，却出兵袭击燕国，夺取桑丘。按：这其实是湣王十年攻打燕王哙、子之的事情，《史记》记错了。六年，救援卫国。

译《纪年》：桓公十一年，杀死他的国君母亲。这一年，桓公去世。《纪年》记载，梁惠王十三年，相当于桓公十八年。此后，威王才即位。大概桓公在位十九年。威王　宣王 威王名讳缺载，是齐桓公的儿子。桓公六年去世，威王即位；这一年原来的齐康公去世，没有后代，他的食邑全都并入田氏。威王元年，三晋乘齐国丧事来攻打齐国的灵丘。六年，鲁国攻打齐国，进入阳关；三晋攻打齐国，进军到博陵【《史记》作“晋”，大概脱去三字】。七年，卫国攻打齐国，夺取薛陵。九年，赵国攻打齐国，夺取甄地。威王即位以来不理政事，把政权交给卿大夫。九年之间，诸侯接连攻打齐国，国内一片混乱。于是威王召见即墨大夫，对他说：“自从你治理即墨以后，诋毁你的话天天传来。然而我派人查看即墨，田地得到开垦，百姓生活富足，官府没有积压的事情，东方因此安宁。这说明你没有侍奉我的左右来求取声誉。”于是封给他万户食邑。威王又召见阿大夫，对他说：“自从你镇守阿地以来，赞美你的话天天传来。然而我派人查看阿地，田地没有开垦，百姓贫困艰苦。从前赵国攻打甄地，你不能救援；卫国夺取薛陵，你也不知道。这说明你用丰厚的财物贿赂我的左右，以求得声誉。”当天便把阿大夫和曾经称赞他的左右近臣都烹杀了【考证认为称赞阿大夫的是奸佞之臣周破胡】，于是出兵向西攻打赵国；卫国在浊泽打败魏国，包围魏惠王。魏惠王献出观地求和，赵国归还齐国的长城。于是齐国震动恐惧，人人都不敢掩饰过错，努力竭尽诚意。齐国治理得非常好，诸侯听说后，没有谁敢出兵攻齐。二十多年后，邹忌任相，封于下邳，号成侯。二十三年，与赵王在平陆会面。二十四年，与魏王在郊外会田。魏王问：“大王也有宝物吗？”齐王说：“没有。”魏王说：“我的国家很小，尚且有直径一寸的珠子，能照亮车前车后各十二乘车子的明珠十枚。大王拥有万乘之国，怎么会没有宝物呢？”齐王说：“我认为宝物的方式和大王不同。我的臣子有檀子，让他守卫南城，楚人便不敢来侵扰；他又向东夺取泗水一带，十二诸侯都来朝见。我的臣子有肹子，让他守卫高唐，赵人便不敢向东到黄河捕鱼。我的官吏有黔夫，让他守卫徐州，燕人在北门祭祀他，赵人在西门祭祀他；迁来归附的有七千多家。我的官吏有种首，让他防备盗贼，道路上便没有人拾取遗失物；他的光辉将照耀千里，哪里只是照耀十二乘车子呢？”魏王惭愧而不高兴地离开了【《韩诗外传》作宣王】。二十六年，魏国包围邯郸，赵国向齐国求救。齐王派田忌向南攻打襄陵，攻下邯郸后，乘势出兵攻魏，在桂陵大败魏军。于是齐国成为诸侯中最强的国家，自称为王，以号令天下。三十三年，杀死夫人牟辛。《年表》作“夫人”，《世家》也作“夫人”；《纪年》说宣王八年杀死王后。三十六年，威王去世，谥号威，在位三十六年。儿子辟疆即位，这就是宣王。宣王二年，魏国攻打赵国，赵国与韩国共同攻魏，赵军失利，在南梁交战。韩国向齐国求救，宣王暗中告诉韩国使者后将他打发回去。韩国依仗齐国，连续五战都没有取胜，向东退却，把国家托付给齐国。齐国于是出兵，派田忌、田婴任将，孙膑任统帅，救援韩、赵并攻打魏国，在马陵大败魏军，杀死魏将庞涓，俘虏魏太子申。此后，三晋的国君都借田婴之便到博望朝见齐王，结盟后离去。七年，与魏王在平河南会面。第二年，又在甄地会面。再下一年，与魏襄王在徐州会面，诸侯相互称王。十年，楚国包围齐国的徐州。十一年，与魏国攻打赵国，赵国决开黄河水灌齐军，魏军于是退去。十九年，宣王去世，谥号宣，在位十九年。宣王喜爱文学和游说之士，像邹衍、淳于髡、田骈、接予、慎到、环渊等七十六人，都赐给宅第，列为上大夫；他们不治理政事，只进行议论，因此稷下学士再次兴盛，人数达到几百上千【《史记·世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湣王　襄王　王建 湣王名地【《系本》名遂】，是宣王的儿子。宣王去世，湣王即位。元年，秦国派张仪与诸侯执政者在齧桑会面。三年，封田婴于薛。四年，从秦国迎娶夫人。七年，与宋国共同攻打魏国，在观泽打败魏军。十二年，攻打魏国。二十三年，与秦国在重丘击败楚军。二十四年，秦国的泾阳君到齐国做人质。二十五年，把泾阳君送回秦国。薛文进入秦国，任秦相；薛文后来逃走。二十六年，与韩、魏共同攻打秦国，进军到函谷关【原文“君焉”疑有断句或OCR问题】。二十八年，秦国与韩国在河外讲和，双方撤兵。二十九年，帮助赵国灭掉中山。三十六年，齐王称东帝，秦昭王称西帝。苏代从燕国来到齐国，在章华东门拜见齐王。齐王说：“啊，好啊，你来了！”秦国派魏冉送来称帝的名号，您认为怎么样？苏代回答：“大王问我这件事，我最终担忧的是祸患的来源，请大王接受这个称号却不要急于正式称帝。秦国称帝，天下就会安于此事；大王如果也称帝，便没有退路。而且暂时推让、争夺帝号，并没有什么损害。秦国称帝，天下就会厌恶秦国；大王因此不称帝，就能收拢天下人心，这是最大的资本。况且天下若有两个帝王并立，应当以天下认为尊贵的一方为尊，天下会尊齐还是尊秦呢？” 齐王问：“尊秦吗？”苏代说：“如果放弃帝号，天下是爱齐还是爱秦？”齐王说：“爱齐而憎恨秦。”苏代说：“如果两个帝王并立，约定攻赵，与攻打暴虐的宋国相比，哪一件更有利？”齐王说：“攻宋有利。”苏代回答：“两件事的约定力量相当；如果与秦国一起称帝，天下就只尊重秦而轻视齐；放弃帝号，天下就会爱齐而憎秦。攻赵不如攻打暴虐的宋国有利。因此希望大王明确放弃帝号，以收拢天下人心，背弃盟约而礼待秦国，与秦争夺声望，并趁此机会攻取宋国。拥有宋、卫以北的土地，魏国就危险；拥有济水以西、赵国阿地以东的土地，东部诸国就危险；拥有淮水以北、楚国东部的土地，楚国东部就危险；拥有陶、平陆，梁门就无法关闭。放弃帝号，借攻打暴虐宋国的事情扩张，国家就会尊贵，名声就会显赫。燕、楚两国就会在形势上服从，天下没有谁敢不听从，这就是商汤、周武王的举动。表面上尊敬秦国以取得名义，然后使天下憎恨秦国，这就是所谓以卑下换取尊贵。希望大王仔细考虑。”于是齐国取消帝号，重新称王；秦国也取消帝位。三十八年，齐国攻打宋国，宋王出逃，死在温地。齐国向南割取楚国的淮北，向西侵入三晋，想兼并周王室的土地而成为天子。泗水一带的诸侯、邹国和鲁国的国君都称臣。诸侯都感到恐惧。三十九年，秦国攻打齐国，攻下九座城。四十年，燕、秦、三晋各自派出精锐军队攻打齐国，在济水以西打败齐军。

译《盐铁论》说：湣王凭借前两代积累的功业，在南方攻取楚国的淮北，兼并强大的宋国，包举十二国；向西摧毁三晋，击退强秦。五国都向齐国称臣归附，邹、鲁两国的国君和泗水一带诸侯全都入朝称臣。湣王夸耀功劳而不停止，百姓无法忍受，所以诸侯共同谋划讨伐他。燕军于是进入临菑，夺取齐国的珍宝、仓库和器物。齐王出逃到卫国，卫君让出宫室给他居住，称臣侍奉，并共同供给物资。齐王态度傲慢，卫国人便侵扰他。齐王逃到邹、鲁，脸上仍有骄色。邹、鲁不接纳他，他于是逃到莒国。楚国派淖齿率兵救援齐国，淖齿于是任齐国相国。淖齿随后杀死齐王，又与燕国共同瓜分齐国被侵夺的土地和掠取的器物。齐王在位四十年，谥号湣。湣王遇害时，他的儿子法章改换姓名，藏身在莒国太史敫家做佣人。过了很久，才敢自己说：“我是湣王的儿子。”于是莒人共同拥立法章，这就是襄王；他据守莒城，并把消息布告齐国各地。襄王已经即位，当时人在莒国。襄王即位后，立太史敫的女儿为王后，这就是君王后。襄王在莒国五年，田单击败燕军，迎接襄王到莒国，进入临菑。齐国原来的土地全部重新归属齐国。十四年，秦军攻打齐国的刚寿。十九年，襄王去世，谥号襄，在位十九年；儿子建即位。六年，秦国攻打赵国，齐、楚两国救援赵国。秦国谋划说：“齐、楚救赵，如果两国关系亲密，就会退兵；如果关系不亲密，就趁机攻打它们。”赵国没有粮食，向齐国请求粮食，齐国没有答应。周子说【大概是齐国谋臣；《国防》认为此人是苏秦，并非如此】：不如答应赵国的请求，以使秦军退去。如果不听从，那么秦兵就不会退却，这是秦国的计策成功，而齐、楚两国的计策失败。况且赵国对于齐、楚来说，是屏障，就像牙齿有嘴唇一样；嘴唇亡了，牙齿就会寒冷。今天赵国灭亡，明天祸患就会殃及齐、楚。况且救赵的事务，应当像拿着漏水的瓦罐去浇灭烧焦的锅一样紧急。救援赵国，是崇高的义举；击退秦兵，是显扬的名声。以义举救亡国，以威势击退强秦的军队，不致力于此，却只顾吝惜粮食，为国家谋划是错误的。”齐王不听。秦军在长平击破赵军，于是包围邯郸。十六年，秦灭周。君王后去世。二十三年，秦设置东郡。二十八年，齐王入朝秦国。秦王在咸阳置酒宴请。三十五年，秦灭韩。三十七年，秦灭赵。三十九年，秦击破燕国。第二年，秦灭魏。秦兵驻扎在历下。四十二年，秦灭楚。第二年，俘虏代王嘉，灭掉燕王喜。四十四年，秦兵攻打齐国。齐王听从相国后胜的计策，不交战而率军投降秦国。秦国俘虏齐王建，把他迁到共地，于是把齐国灭掉，设置为郡。天下完全并入秦国。秦王政即位，号称皇帝。齐人怨恨齐王建没有早早同诸侯合纵攻秦，却听信奸臣和宾客，导致国家灭亡。有人作歌唱道：“是松树吗，是柏树吗？把齐王建安置在共地的，是宾客吗！可叹齐王建任用宾客却不明察。”齐王建在位四十四年【《史记·世家》】赞曰：国家不会无故断绝世系，百姓必定有所归附。姜姓衰替而妫姓兴隆，是因为阴德深厚。湣王声势显赫，轻蔑天子，抗拒强秦，却在一旦之间国家破亡、本人被杀。我听先民说过：“幼小的树木所以能够滋长，埋伏的金属所以能够杀伐，是因为气有盛衰，天时因而迁移。德在人身上，也大概是这样吧。”从前箕子经过朝歌，曾作《佼童之诗》；后来《松柏之歌》的悲哀怨恨，竟与前面所说的相同，怎能不令人长叹！怎能不令人长叹！《尚史》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