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三十四 列传十二
尚史卷三十四 列传十二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叛臣传 竖牛 南蒯竖牛者,庚宗妇人之子也。初,叔孙穆子去叔孙氏以辟侨如之难也。及庚宗,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问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适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梦天压已弗胜,顾而见人,黑而上偻,深目而豭喙,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旦而皆召其徒,无之,且曰「志之」。及侨如奔齐鲁人召叔孙归。既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问其姓【女生曰姓谓子也】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召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则曰「唯」。皆召其徒,使视之,遂使为竖,有宠,长使为政。齐公孙明知叔孙于齐,叔孙归,未逆国姜【孟仲母】明取之,故怒。其子长,而后使逆之。昭公四年,叔孙田于邱莸,遇疾,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强与孟丙盟,不可。叔孙为孟丙钟【为孟丙铸钟】曰「尔未际【未与诸大夫相接见】飨大夫以落之」。既具,使竖牛请「日入弗谒,出命之日及賔至,闻钟声」。牛曰「孟有北妇人之客【北妇人即国姜客谓公孙明】叔孙怒,将往,牛止之。賔出,使拘而杀诸外。牛又强与仲壬盟,不可。仲壬与公御菜书观于公【私游观于公宫】公与之环,使牛入示之,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谓叔孙「见仲而何」?叔孙曰「何为」?曰「不见」。既自见矣,公与之环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齐。叔孙疾急,命召仲壬,牛许而不召。竖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个【个东西厢】而退」。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叔孙絶食三日卒。牛立昭子【叔孙婼】而相之。公使杜泄【叔孙氏宰】葬叔孙,牛赂叔仲昭子【叔仲带】与南遗,使恶杜泄于季孙而去之。仲壬至自齐,季孙欲立之。南遗曰「叔孙氏厚,则季氏薄,彼实家乱,子勿与知,不亦可乎」?南遗使国人助竖牛攻诸大库之庭,司宫射之中目而死。竖牛取东鄙三十邑以与南遗。昭子即位,朝其家众曰「竖牛祸叔孙氏,使乱」。大从杀适立庻又披其邑,将以赦罪,罪莫大焉,必速杀之。竖牛惧,奔齐。孟丙、仲壬之子杀诸塞闗之外,投其首于宁风之棘上。仲尼曰:「叔孙昭子之不劳,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诗》云:「有觉徳行,四国顺之。」南遗者,季氏费邑宰。襄公七年,季氏城费,南遗之请也。其子南蒯亦为费邑宰。季平子立,不礼于南蒯。南蒯谓公子憗曰:「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我以费为公臣。」公子憗许之。南蒯语叔仲小,且告之故,故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季氏。昭公十二年,憖告公,遂从公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憗还及衞闻乱,亦奔齐。十三年,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季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鲁大夫】曰:「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共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南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恤恤,忧患;湫,愁隘;攸,悬危之貎】深思而浅谋,迩身而远志,家臣而君图,有人矣哉!将适费,饮乡人酒,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杞乎?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己乎,己乎,非吾党之士乎?」其将叛也,盟费人,司徒老祁、虑癸【二人,南蒯家臣】伪废疾,使请于南蒯曰:「臣愿受盟,而疾兴。若以君灵不死,请待间而盟。」许之。十四年,二子因民之欲叛也,请朝众而盟,遂刼南蒯曰:「羣臣不忘其君【君谓季氏】畏子,以及今三年,听命矣。子若弗图,费人不忍其君,将不能畏子矣。子何所不逞欲?请送之。」南蒯请期五日,遂奔齐。司徒老祁、虑癸来归费。南蒯侍饮酒于景公,公曰:「叛夫?」对曰:「臣欲张公室也。」子韩晢【齐大夫】曰:「家臣而欲张公。」室罪莫大焉【左传】阳虎 【仲梁懐林楚附】
译《尚史》卷三十四 列传十二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 叛臣传:竖牛、南蒯 竖牛,是庚宗妇人的儿子。当初,叔孙穆子离开叔孙氏,是为了躲避侨如造成的祸难。到了庚宗,遇见一名妇人,私下让她做饭并留宿,询问她的行止,她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他,哭着送他离去。叔孙穆子到了齐国,娶国氏之女为妻,生了孟丙、仲壬。他梦见天压在自己身上,无法胜任,回头看见一个黑脸、上身弯曲、眼睛深陷、嘴像公猪的人,便呼喊说:“牛,帮助我,我才能胜过它。”早晨召集他的随从,却没有这个人,于是说:“记住这件事。”等侨如逃到齐国,鲁人召叔孙穆子回国。叔孙穆子即位后,原先留宿过的庚宗妇人献上一只野鸡,他问她的姓(女子所生的孩子,称为姓,即指她的儿子)。妇人回答:“我的儿子已经长大,能够捧着野鸡跟随我来了。”叔孙召他来相见,正是梦中所见的人。还没问他的名字,就叫他“牛”,他答应说“是”。叔孙召集所有随从,让他们察看竖牛,于是让他担任竖,得到宠信,长期让他主持政务。齐国的公孙明把叔孙穆子的情况告诉国氏,叔孙穆子回国后没有迎接国姜(孟丙、仲壬的母亲),公孙明把她娶走,因此叔孙穆子发怒。等他的儿子长大后,才派人去迎接国姜。昭公四年,叔孙穆子在邱莸打猎,遇到疾病。竖牛想要扰乱叔孙氏家族并占有其家产,强迫孟丙与他结盟,孟丙不同意。叔孙穆子为孟丙铸钟,说:“你还没有和诸大夫交接相见,等宴请大夫时用它举行落成礼。” 钟铸成后,叔孙穆子让竖牛请求说:“日落时不要来拜见,等出门发布命令的那天,宾客到来时听见钟声再来。”竖牛说:“孟丙有北方妇人的客人(北方妇人就是国姜;客人指公孙明)。”叔孙穆子发怒,准备前往,竖牛阻止了他。宾客出去后,竖牛让人拘捕孟丙,在外面把他杀死。竖牛又强迫仲壬结盟,仲壬不同意。仲壬和公御菜一起写信,约公出游观览(私下到公宫游观)。鲁公把玉环给仲壬,让竖牛进去给叔孙穆子看;仲壬进去后却没有出示,出来时鲁公命他佩戴。竖牛对叔孙穆子说:“见到仲壬了吗?”叔孙穆子说:“为什么问这个?”竖牛说:“没有见到。”仲壬既然已经自行前来相见,鲁公又把玉环给他并让他佩戴,竖牛于是把仲壬驱逐到齐国。叔孙穆子病重,急忙命人召回仲壬,竖牛答应却不召回。竖牛说:“夫子病重,不愿见人,请把食物放在侧室(个,是东西厢房),然后退下。”竖牛不把食物送进去,只放置空器皿,又命人撤走。叔孙穆子绝食三天而死。竖牛立昭子(叔孙婼)为嗣并辅佐他。鲁公派杜泄(叔孙氏家宰)安葬叔孙穆子,竖牛贿赂叔仲昭子(叔仲带)和南遗,让他们在季孙面前诋毁杜泄并驱逐他。仲壬从齐国回来,季孙想立他为嗣。南遗说:“叔孙氏势力厚重,季氏就会势力薄弱;他们家实际上已经混乱,您不要参与其中,不也可以吗?” 南遗让国人帮助竖牛,在大库的庭院中进攻叔孙氏。司宫射中竖牛的眼睛,竖牛因此死去。竖牛取东部边邑三十座给南遗。昭子即位后,召集本家众人到朝廷,说:“竖牛给叔孙氏带来祸患,使家族陷入混乱。大夫们跟从他,杀嫡子而立庶子,又侵夺叔孙氏的邑,想借此赦免自己的罪;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必须赶快杀死他。”竖牛害怕,逃奔齐国。孟丙、仲壬的儿子在塞关之外杀死了他,把他的头颅扔在宁风的荆棘上。仲尼说:“叔孙昭子想不劳作而成功,是不可能的。”周任曾说:“主持政事的人,不奖赏私人的功劳,不惩罚私人的怨恨。”《诗经》说:“有明察的德行,四方国家都会顺从他。”南遗,是季氏费邑的宰。襄公七年,季氏修筑费邑,是应南遗的请求。他的儿子南蒯也担任费邑宰。季平子即位后,对南蒯没有礼遇。南蒯对公子憗说:“我赶走季氏,把他的家产归还给公子,改换他的职位,我把费邑作为公子的臣属。”公子憗答应了。南蒯把这件事告诉叔仲小,并说明缘故,于是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划除掉季氏。昭公十二年,公子憖把此事报告鲁公,随后跟随鲁公到晋国。南蒯害怕不能凭费邑成功,便以费邑反叛,逃到齐国。公子憖返回途中到了卫国,听说鲁国发生乱事,也逃奔齐国。十三年,叔弓包围费邑,没有攻克,反而战败。季平子发怒,命令召见费邑人,把他们拘捕作为囚俘。冶区夫(鲁国大夫)说:“不对。若召见费邑人,就给寒冷的人衣服,给饥饿的人食物,为他们安排贤明的主人,供给他们的贫乏困苦;这样费邑人就会把这里当作归处,南氏就会灭亡,百姓将背叛南氏,谁还会和他一起守邑呢?如果用威势使他们害怕,用愤怒恐吓他们,百姓因痛苦而反叛,反而会替南氏聚集力量。假如诸侯都这样做,费邑人没有归处,又不亲近南氏,他们还能到哪里去呢?”季平子听从了。南蒯将要反叛时,他的乡人中有人知道此事,经过他身边时叹息并说:“多么忧患啊,多么愁苦狭隘啊,多么危险悬绝啊(恤恤,是忧患;湫,是愁苦狭隘;攸,是悬危的样子)!深思而谋略浅近,亲近自身而志向疏远;身为家臣却图谋君主,难道还有这样的人吗?”南蒯将到费邑,设酒宴招待乡人。乡人中有人唱道:“我有园圃,长着杞树吗?跟随我的,是你吗?离开我的,是鄙夫吗?背弃邻里的人可耻吗?是你自己啊,是你自己啊,不是我们同党的人啊!”南蒯将要反叛时,与费邑人结盟。司徒老祁、虑癸(两人都是南蒯的家臣)假装生病,请求南蒯说:“臣愿意接受盟约,但疾病突然发作。如果凭您的威灵能够不死,请允许我们等待空闲时再结盟。” 南蒯答应了。十四年,老祁、虑癸二人趁费邑人想要反叛,请求召集众人朝见并结盟,随即劫持南蒯,说:“群臣没有忘记他们的君主(君主指季氏),害怕您,直到如今已经三年了,一直听从您的命令。您如果不谋划,费邑人不愿再背叛他们的君主,就将不再害怕您。您还有什么欲望不能满足?请把他们送走。”南蒯请求宽限五天,于是逃奔齐国。司徒老祁、虑癸归还费邑。南蒯陪齐景公饮酒,齐景公说:“你这个叛臣?”南蒯回答:“臣想要扩张公室。”子韩晢(齐国大夫)说:“身为家臣,却想扩张公室,这是家臣的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左传》) 阳虎(附仲梁怀、林楚)。
阳虎,季氏家臣。季平子逐昭公,公处于郓。昭公二十七年,孟懿子、阳虎伐郓,欲夺公,败公徒于且。知定公五年,季平子行东野,还卒于房。阳虎将以璵璠敛,仲梁懐弗与,曰:「改步改玉【昭公之出,季孙佩璵璠祭宗庙,今定公立,复臣位,改步亦改玉也】仲梁懐者,亦季氏之家臣也。阳虎欲逐之。秋九月,阳虎囚季桓子及公父文伯【即公父歜】而逐仲梁懐。冬十月丁亥,杀公何藐【季氏族】己丑,盟桓子于稷门之内。庚寅,大诅,逐公父文伯及秦遄,皆奔齐【遄,平子姑婿】六年,公侵郑,往不假道于卫。及还,阳虎欲怒卫,使季孟自南门入,出自东门,舍于豚泽。卫侯怒,使追之。公叔发曰:「天将多阳虎之罪以毙之,君姑待之。」乃止。夏季桓子如晋,献郑俘。阳虎强使孟懿子往报夫人之币。晋人兼享之。孟孙立于房外,谓范献子【士鞅】曰:「阳虎若不能居鲁而息肩于晋,所不以为中军司马者,有如先君。」范献子曰:「鲁人患阳虎矣。」秋八月,阳虎又盟公及三桓于周社,盟国人于亳社,诅于五父之衢。七年,齐人归郓及阳闗,阳虎居之,以为政。秋,齐伐我,阳虎将宵军。齐师,齐师堕伏而待之【堕,毁其军以诱敌而设伏兵】公敛阳【孟氏臣】苫夷【季氏臣】力争之,虎惧,乃还。季寤【季桓子弟】公鉏极【公弥曾孙】公山不狃【费宰】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叔孙氏庻子】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叔仲带之孙】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已更孟氏。八年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卯,禘于僖公。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戒都车曰:「癸巳至。」孟氏闻之,选圉人之壮者三百人,伪为公期【孟氏支子】筑室于门外以备之。及期,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盾夹之。虎从弟阳越殿。将如蒲圃,桓子觉之。咋谓林楚曰【咋,暂也】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对曰:「臣闻命,后阳虎为政,鲁国服焉。违之征死,死无益于主。」桓子曰:「何后之有,而能以我适孟氏乎?」对曰:「不敢爱死。」林楚怒,马及衢而骋。阳越射之不中,筑者阖门,有自门间射阳越,杀之。阳虎刼公与武叔【叔孙州仇】以伐孟氏。公敛阳帅成人与阳氏战,阳氏败。阳虎説甲如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公羊:宝者璋,判白弓绣质龟青纯;谷梁:宝玉者封圭,大弓者武王之戎弓】舍于五父之衢,寝而为食。其徒曰:「追其将至。」虎曰:「鲁人闻余出,喜于征死,何暇追余?」徒者曰:「嘻,速驾!」公敛阳在,公敛阳请追之。孟孙弗许。阳虎入于讙阳闗以叛。公羊阳虎専季氏,季氏専鲁国。阳虎拘季孙,孟氏与叔孙氏迭而食之。睋而锓其板曰:“某月某日将杀我于蒲圃。力能救我,则于是至乎日。若时而出临南者,阳虎之出也。”御之于其乗焉。季孙谓临南曰:“以季氏之世世有子,子可以不免。我死乎?”临南曰:“有力不足,臣何敢不勉。”阳越者,阳虎之从弟也,为右。诸阳之从者,车数十乘,至于孟衢。临南投防而坠之。阳越下取策,临南駷马而由乎孟氏。阳虎从而射之,矢着于荘门。然而甲起于琴,如弑不成,却反舍于郊,皆説然息。或曰:“弑千乘之主而不克舍,此可乎?”阳虎曰:“夫孺子得国而已,如丈夫何?”睋而曰:“彼哉彼哉,趣驾!”既驾,公敛处父帅师而至,慬然后得免。自是走之晋。《淮南子》阳虎为乱,鲁君令人闭门捕之,得者有重赏,失者又重罪。围三卒,阳虎将举剑而伯颐,门者止之曰:“天下探之不穷,我将出。”子阳虎因扬剑提戈而走,门者出之。顾反取其出之者以戈推之,攘袪薄腋。出之者怨之曰:“我非故与子反也,为之防死被罪,而乃反伤我,宜矣其有此难也。”鲁君闻阳虎失,大怒,问所出之门,使有司拘之。伤者受大赏,而不伤者被重罪。九年夏,阳虎归宝玉大弓。六月,伐阳闗。阳虎使焚莱门,师惊犯之,而出奔齐。请师以伐鲁,曰:“三加必取之。”齐侯将许之,鲍文子【即鲍国,齐大夫】谏。齐侯执阳虎,将东之。阳虎愿东,乃囚诸西鄙,尽借邑人之车,锲其轴,麻约而归之【刻其轴以麻约缚之,使易毁折,以絶追者】载葱灵【辎车名,盖车之有障蔽者】寝于其中而逃。追而得之,囚于齐。又以葱灵逃奔宋,遂奔晋,适赵氏。仲尼曰:“赵氏其世有乱乎?”及赵鞅纳卫太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是时河北流过元城界,戚在河外,晋军已渡河,故欲出河右而南】荀防、士吉射作乱,伐晋侯,不克,出奔朝歌。齐人输范氏粟,郑罕达、驷▯送之。赵鞅御之,遇于戚。阳虎曰:“吾车少,以兵车之斾【斾,先驱车也】与罕驷兵车先陈。
译阳虎,是季氏的家臣。季平子驱逐昭公,昭公住在郓地。昭公二十七年,孟懿子、阳虎攻打郓地,想要劫夺昭公,在且地击败昭公的部众。定公五年,季平子到东野巡视,回来后死在房地。阳虎准备把璵璠放入殓具,仲梁怀不给他,说:“改变步伐,也要更换玉佩(昭公出奔时,季孙佩戴璵璠祭祀宗庙;如今定公即位,季孙恢复臣位,既然身份和步伐改变,也应更换玉佩)。”仲梁怀也是季氏家臣。阳虎想驱逐他。秋九月,阳虎囚禁季桓子和公父文伯(即公父歜),并驱逐仲梁怀。冬十月丁亥日,杀死公何藐(季氏族人);己丑日,在稷门内与季桓子结盟。庚寅日举行大诅,驱逐公父文伯和秦遄,他们都逃奔齐国(遄,是季平子的姑母之婿)。六年,鲁公攻打郑国,去时没有向卫国借道;回来时,阳虎想激怒卫国,让季氏、孟氏的人从南门进入,再从东门出去,驻扎在豚泽。卫侯发怒,派人追赶。公叔发说:“上天将增加阳虎的罪过来使他灭亡,国君暂且等待。”卫侯于是停止追赶。夏天,季桓子到晋国,献上郑国俘虏。阳虎强迫孟懿子前往,回报鲁公送给晋国夫人的礼物,晋人让他们一同参加宴享。孟孙站在房地城外,对范献子(士鞅)说:“如果阳虎不能留在鲁国,而想在晋国寻求安身之处,那么我若不让他担任中军司马,就有如先君在上。”范献子说:“鲁国人已经以阳虎为忧患了。”秋八月,阳虎又让鲁公和三桓在周社结盟,让国人在亳社结盟,并在五父之衢举行诅盟。七年,齐人归还郓地和阳关,阳虎住在那里,主持政务。秋天,齐国攻打鲁国,阳虎准备夜间出兵。齐军听说后毁掉军阵,设下埋伏等待他(“堕”是毁掉军阵诱敌并设伏)。公敛阳(孟氏家臣)、苫夷(季氏家臣)竭力劝阻,阳虎害怕,于是返回。季寤(季桓子的弟弟)、公鉏极(公弥的曾孙)、公山不狃(费邑宰)都在季氏那里不得志;叔孙辄(叔孙氏庶子)在叔孙氏那里也不受宠;叔仲志(叔仲带的孙子)在鲁国不得志,因此五人投靠阳虎。阳虎想除掉三桓,计划用季寤取代季氏,用叔孙辄取代叔孙氏,孟氏则已经更换。八年冬十月,按顺序祭祀先公并祈祷。辛卯日,在僖公庙举行禘祭。壬辰日,准备在蒲圃宴请季氏并杀死他,告诫都邑兵车说:“癸巳日到达。”孟氏听说后,选取三百名强壮的圉人,假装为公期(孟氏支子)在门外筑屋,以作防备。到了约定日期,阳虎在前面开路,林楚为季桓子驾车,虞人拿着铍和盾夹护着他。阳虎的弟弟阳越在后面断后。将要到蒲圃时,季桓子察觉了这件事。他暂且对林楚说:“先前的人都是季氏的贤臣,你要接替他们。”林楚回答:“臣听到了命令。阳虎后来掌握政权,鲁国人都服从他。违背他的命令就会被征讨而死,死了对主人也没有好处。”季桓子说:“哪里有‘后来’这回事?你难道能把我送到孟氏那里吗?”林楚回答:“臣不敢吝惜自己的性命。”林楚发怒,马到了街道便奔驰起来。阳越射箭,没有射中;筑屋的人关上大门,有人从门缝中射箭,杀死了阳越。阳虎劫持鲁公和武叔(叔孙州仇),进攻孟氏。公敛阳率领成邑人和阳氏交战,阳氏败退。阳虎脱去铠甲,进入鲁公宫中,取出宝玉和大弓逃走(《公羊传》说:宝物是璋,白色剖分的弓,绣有龟纹而以青色为边;《谷梁传》说:宝玉是封圭,大弓是武王的戎弓)。他在五父之衢停宿,躺下进食。他的部下说:“追兵快要到了。”阳虎说:“鲁人听说我出逃,因不愿为追捕我而送死,哪里有空追赶我?”部下说:“哎呀,快驾车!”公敛阳就在附近,请求追击。孟孙不答应。阳虎进入讙、阳关反叛。《公羊传》说:阳虎专擅季氏,季氏专擅鲁国。阳虎拘禁季孙,孟氏和叔孙氏轮流供给他食物。不久,季孙把木板刻上字说:“某月某日,阳虎将在蒲圃杀我。如果有力量救我,就请在当天到这里来吧。到了这个时候,出来到临南那里,就是阳虎出逃的时候。”临南在自己的车上抵抗阳虎。季孙对临南说:“凭季氏世世代代都有子孙,你大概可以不死。难道我会死吗?”临南说:“力量虽然不足,臣怎么敢不尽力?”阳越是阳虎的弟弟,担任右车。阳氏众多随从的车辆有几十乘,到了孟氏的街道。临南把车防护物投下,使车坠落。阳越下车取鞭,临南驱马从孟氏那里逃走。阳虎跟随在后射箭,箭射入庄门。然而甲士从琴中出动,像是弑君没有成功,于是返回郊外停宿,众人都脱甲休息。有人说:“谋杀拥有千乘之国的君主却没有成功,还能停宿吗?”阳虎说:“不过是个小孩子得到了国君之位罢了,怎么能和成年男子相比?”不久又说:“就是他,就是他,赶快驾车!”车驾已经备好,公敛处父率军赶到,阳虎这才侥幸逃脱。从此逃往晋国。《淮南子》说:阳虎作乱时,鲁君命人关闭城门捉拿他,捉到他的人重赏,放走他的人又受重罚。包围了三天,阳虎准备举剑刺杀伯颐,守门人阻止他说:“天下可以探求的事情没有穷尽,我要出去了。”阳虎于是举剑提戈逃走,守门人放他出城。阳虎回头用戈推刺那个放他出去的人,撩起他的衣袖,刺伤了他的腋下。放他出去的人怨恨地说:“我并不是故意要和你反目;我替你防守,差点因此送死获罪,你反而来伤害我,难怪你会遭遇这样的灾难。”鲁君听说阳虎逃走,大怒,询问他从哪座城门出去,命有关官吏拘捕守门人。受伤的人得到重赏,未受伤的人则受到重罚。九年夏天,阳虎归还宝玉和大弓。六月,鲁国攻打阳关。阳虎让人焚烧莱门,鲁军惊慌而攻入,阳虎逃奔齐国。他请求齐国出兵攻打鲁国,说:“三次进攻一定可以攻取鲁国。”齐侯准备答应,鲍文子(即鲍国,齐国大夫)进谏。齐侯拘捕阳虎,准备把他送到东方。阳虎愿意向东去,齐侯于是把他囚禁在西部边地。阳虎借遍当地人的车辆,把车轴刻削,并用麻绳捆扎后归还(刻削车轴再用麻绳捆缚,使车轴容易毁坏折断,以断绝追兵),乘坐葱灵车(辎车名,是有遮蔽物的车)藏在其中逃走。追兵追上并抓住他,把他囚禁在齐国。阳虎又乘葱灵车逃往宋国,随后逃到晋国,投奔赵氏。仲尼说:“赵氏世代大概会有祸乱吧?”后来赵鞅把卫太子迎到戚地,夜间行军迷路。阳虎说:“沿着黄河右岸向南走,一定能够到达那里(当时黄河向北流经元城边界,戚地在河外;晋军已经渡过黄河,所以阳虎想从河右向南行进)。”荀防、士吉射发动叛乱,攻打晋侯,没有成功,逃到朝歌。齐人把范氏的粮食运来,郑国的罕达、驷弘负责护送。赵鞅前去抵御,在戚地相遇。阳虎说:“我的车辆少,可以用兵车的旌旗(旌旗,是先驱车上的旗帜)和罕氏、驷氏的兵车先列阵。”
罕驷自后随而从之,彼见吾貌,必有惧心,于是乎防之,必大败之。”从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左传】韩非子·阳虎》议曰:「主贤明则悉心以事之,不肖则饰奸而试之。」逐于鲁,疑于齐,走而之赵。赵简主迎而相之。左右曰:「虎善窃国政,何故相也?」简主曰:「虎务取之,我务守之。」遂执术而御之,虎不敢为非。善事简主,兴主之强,防至于霸。公山不狃,侯犯【驷赤附】公孙宿。公山不狃,字子泄,季氏费邑宰。定公五年,季平子卒,阳虎将以璵璠敛,仲梁懐【亦季氏臣】弗与,曰:「改步改玉。」阳虎欲逐之,告公山不狃。不狃曰:「彼为君也,子何怨焉?」既葬,季桓子行东野及费,不狃逆劳于郊。季桓子敬之,劳仲梁懐,仲梁懐弗敬,不狃怒,谓阳虎:「子行之乎【行,逐也】秋九月,阳虎囚季桓子而逐仲梁懐。十二年,堕三都。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仲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二子鲁大夫】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不狃及辄奔齐。哀公八年,吴为邾故将伐鲁,问于叔孙辄。辄对曰:「鲁有名而无情,伐之必得志焉。」退而告公山不狃。不狃曰:「非礼也。君子违,不适雠国。未臣而有伐之,奔命焉死之可也。所托也则隠,且夫人之行也,不以所恶废乡。今子以小恶而欲覆宗国,不亦难乎?若使子率子,必辞。王将使我,辄病之。」吴子问于不狃,对曰:「鲁虽无与立,必有与毙。诸侯将救之,未可以得志焉。晋与齐、楚辅之,是四雠也。夫鲁,齐、晋之唇,唇亡齿寒,君所知也。不救,何为?」三月,吴伐我,不狃率故道险从武城。初,武城人或有因于吴竟而田焉者,拘鄫人之沤菅者,曰:「何故使吾水滋【滋,浊也】及吴师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不狃遂卒于齐。侯犯者,叔孙氏之郈马正。初,叔孙成子【即叔孙不敢】欲立武叔【即叔孙州仇】公若藐【叔孙氏之族】固谏曰:「不可。」成子立之而卒。公南【亦叔孙家臣】使贼射藐,不能杀,使藐为郈宰,使侯犯杀藐,又弗能。武叔之圉人曰:「吾以剑过朝,藐必曰:『谁之剑?』也吾称子以告,必观之。吾伪固而授之末【伪为固陋不知礼者以剑锋末授之】则可杀也。」使如之,藐曰:「尔欲吴王我乎?」遂杀藐。侯犯以不能杀藐也,以郈叛。定公十年,武叔及懿子围郈,弗克。秋,二子及齐师复围郈,弗克。叔孙谓郈工师驷赤曰:「郈非唯叔孙之忧,社稷之患也。将若之何?」对曰:「臣之业在扬水卒章之四言矣。」叔孙稽首。驷赤谓犯曰:「居齐鲁之际而无事,必不可矣。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犯从之。齐使至,驷赤与郈人为之宣言于郈中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驷赤谓犯曰:「众言异矣。子不如易于齐,与其死也,犹是郈也,而得纾焉,何必此?」齐人欲以此偪鲁,必倍与子地。且盍多舍甲于子之门以备不虞?犯曰:「诺。」乃多舍甲而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走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围侯犯。驷赤伪将射之,犯止之曰:「谋免我。」于是犯请行,郈人许之。驷赤先如宿,侯犯殿。每出一门,郈人闭之。及郭门,止之曰:「子以叔孙氏之甲出,有司若诛之,羣臣惧死。」驷赤曰:「叔孙氏之甲有物【物识也,言有识别也】吾未敢以出。」犯曰:「子止而与之数。」驷赤止而纳鲁人,犯奔齐,亦卒于齐。公孙宿者,即公孙成为孟氏成邑宰。初,孟孺子泄【即孟武伯】将圉马于成,宿不受,曰:「孟孙为成之病,不圉马焉。」孺子怒,袭成,从者不得入,乃反。成有司使孺子鞭之。及孟懿子卒,成人奔丧,弗内,袒免哭于衢听,共弗许,惧不归【请聴命,共使弗许,不敢归成】哀公十五年,成叛于齐。武伯伐成,不克,遂城输以偪成。冬,及齐平子、服景伯如齐,子赣为介,见公孙宿曰:「人皆臣人,而有背人之心,况齐人虽为子役,其有不贰乎?子周公之孙也,多飨大利,犹思不义,利不可得而丧宗国,将焉用之?」宿曰:「善哉,吾不早闻命。」子赣又説陈成子【即陈恒】成子归,成公孙宿以其兵甲入于嬴【左传】孔丛子》孟氏之臣叛,武伯问孔子曰:“如之何?”曰:“臣人而叛,天下所不容,其状自反。子姑待之。”三旬,果自归。武伯将执之,访于夫子。夫子曰:“无也。子之于臣,礼意不至,是以去。子今其自反,罪以反除,又何执焉?子修礼以待之,则臣去,子将安往?”武伯乃止。论曰:吾闻薰莸不同器,同为家臣而有林、楚、驷赤二子之臭,与莸别矣。昭子诛牛,见褒君子不然,宁风之棘若林,如庚宗之竖何?
译罕氏、驷氏从后面跟随前进。敌人看见我的相貌,一定会产生畏惧之心;趁此抵御他们,一定能大败敌军。”他们听从了这个办法,郑军大败,缴获齐国粮食一千车(《左传》)。《韩非子·阳虎》篇评论说:“君主贤明,就尽心尽力侍奉他;君主不贤,就掩饰奸诈来试探他。”阳虎在鲁国被驱逐,在齐国受到怀疑,逃走而前往赵国。赵简主迎接他并任用他为相。左右近臣说:“阳虎善于窃取国政,为什么还任用他为相?”赵简主说:“阳虎致力于夺取政权,我致力于守住政权。”于是掌握驾驭他的办法来控制他,阳虎不敢做坏事。他善于侍奉赵简主,增强赵简主的力量,使赵国逐渐达到称霸的程度。公山不狃、侯犯(附驷赤)、公孙宿。公山不狃,字子泄,是季氏在费邑的宰。定公五年,季平子去世,阳虎准备拿璵璠随葬,仲梁怀【也是季氏的臣属】不给,说:“步法改变了,玉礼也应改变。”阳虎想驱逐他,便把这件事告诉公山不狃。不狃说:“他是为了国君,您为什么怨恨他呢?”季平子葬后,季桓子巡视东野,到了费邑,不狃在郊外迎接慰劳他。季桓子敬重不狃,慰劳仲梁怀,仲梁怀却不恭敬。不狃发怒,对阳虎说:“您要驱逐他吗?”【行,意为驱逐。】秋九月,阳虎囚禁季桓子,驱逐仲梁怀。定公十二年,鲁国毁掉三都。季氏准备毁掉费邑,公山不狃、叔仲辄率领费人袭击鲁国,鲁公和三家大夫进入季氏宫室,登上武子的台。费人进攻,没有攻克,攻入后一直逼近鲁公身旁。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二人都是鲁国大夫】下台进攻,费人败逃,国人追击,在姑蔑把他们打败。不狃和叔仲辄逃奔齐国。哀公八年,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将要攻打鲁国,向叔仲辄询问。叔仲辄回答:“鲁国有名义却没有实情,攻打它一定能达到目的。”退下后,他把这话告诉公山不狃。不狃说:“这不合礼。君子逃亡,不应前往仇敌之国。还没有成为臣属却要攻打原来的国家,奉命出征,死在那里也是可以的。如果是自己所托身的国家,就应当隐忍;况且人的行为,不应因为厌恶某一方面而废弃乡国。如今您因为一点小的怨恶就想颠覆宗国,不也太难了吗?如果吴王让您率军,我一定推辞;如果吴王要派我去,叔仲辄一定会忧惧。”吴王向不狃询问,不狃回答:“鲁国虽然没有同它一起站立的人,却一定有同它一起倒下的人。诸侯将会救援鲁国,吴国还不能达到目的。晋国和齐国、楚国会辅助鲁国,这就是四个仇敌。鲁国,是齐国、晋国的嘴唇;嘴唇亡了,牙齿就会寒冷,这是君王所知道的。若不救鲁国,还能做什么?”三月,吴国攻打鲁国。不狃率领军队沿着旧日险道,从武城进军。当初,武城人中有人凭借吴国边境的便利在那里耕田,武城人拘捕了替鄫人浸泡菅草的人,说:“为什么让我们的水变浑浊?”【滋,意为浑浊。】吴军到来后,被拘捕的人给他们带路进攻武城,吴军攻克了武城。不狃后来死在齐国。侯犯,是叔孙氏的郈邑马官。起初,叔孙成子【即叔孙不敢】想立武叔【即叔孙州仇】为继承人,公若藐【叔孙氏的族人】坚决劝谏说:“不可以。”成子还是立了武叔,随后去世。公南【也是叔孙家的家臣】派刺客射杀藐,没有杀死,便让藐做郈宰,又让侯犯杀藐,侯犯也没有成功。武叔的养马人说:“我拿着剑经过朝廷,藐一定会说:‘这是谁的剑?’ 我就说是您的,并告诉他其中缘故,他一定会仔细观看。我假装粗陋无知,把剑尖递给他【假装不懂礼,把剑锋的末端递给他】,这样就可以杀死他。”便照此办理。藐说:“你想让我把吴王当作国君吗?”于是杀死了藐。侯犯因为不能杀死藐,便凭郈邑叛乱。定公十年,武叔和懿子包围郈邑,没有攻克。秋天,二人又和齐军一起包围郈邑,仍未攻克。叔孙对郈邑工师驷赤说:“郈邑不只是叔孙氏的忧患,也是国家的祸患。将怎么办呢?”驷赤回答:“我的本领已经写在《扬水》末章的四句诗中了。”叔孙叩头致谢。驷赤对侯犯说:“处在齐国和鲁国之间却没有事情可做,一定不行。您为什么不向齐国求取职事,以便控制百姓?否则就会叛乱。”侯犯听从了。齐国使者到来,驷赤和郈人便在郈邑中散布消息说:“侯犯要把郈邑交换给齐国,齐国人将迁走郈邑百姓。”众人惊恐不安。驷赤对侯犯说:“众人的说法已经变了。您不如把郈邑交给齐国;与其死在这里,至少郈邑还在,还能得到宽缓,何必这样呢?”齐国人想借此逼迫鲁国,一定会加倍把土地给您。况且,您何不多把铠甲藏在您的门中,以防意外?”侯犯说:“好。”于是多藏铠甲,并请求把郈邑交给齐国。齐国的官员看到郈邑将要归附,驷赤派人四处奔走呼喊:“齐军到了!”郈人大为惊恐,披甲的侯犯家兵包围了侯犯的住所。驷赤假装要射侯犯,侯犯制止他说:“这是想谋划让我的罪名免除吗?”于是侯犯请求离开,郈人答应了。驷赤先到宿邑,侯犯走在后面。每经过一道城门,郈人就把门关闭。到了外城门,郈人阻止侯犯说:“您带着叔孙氏的铠甲出去,官府如果因此诛杀我们,群臣都会害怕获罪。”驷赤说:“叔孙氏的铠甲都有标记【物,指标识,意思是有辨认标记】,我不敢带出去。”侯犯说:“您留下,把这些铠甲一件件交给他们。”驷赤留下来把鲁人接纳进来,侯犯逃奔齐国,后来也死在齐国。公孙宿,就是公孙成,是孟氏在成邑的宰。起初,孟孺子泄【即孟武伯】要在成邑放马,公孙宿不接受,说:“孟孙使成邑困苦,不能再让他在那里放马。”孺子泄发怒,袭击成邑,随从却不能进入,于是返回。成邑的官员让孺子泄鞭打公孙宿。孟懿子去世后,成邑人前往奔丧,却不让他们进入;他们袒衣免冠,在道路上哭泣等候命令,成邑人仍不允许,因害怕而不敢回去【请求听取命令,成邑人派人拒绝他们,所以不敢回成邑】。哀公十五年,成邑向齐国叛乱。孟武伯攻打成邑,不能攻克,于是修筑输城来逼迫成邑。冬天,鲁国与齐国讲和,子服景伯到齐国,子赣任副使,见到公孙宿说:“人人都把别人当作臣属,却怀有背叛别人的心,何况齐国人虽然替您服役,难道不会有二心吗?您是周公的孙子,享有丰厚的利益,尚且还想做不义之事;利益既然不可得到,反而丧失宗国,那还要它做什么?”公孙宿说:“说得好!我没有早听到您的教诲。”子赣又劝说陈成子【即陈恒】。陈成子回国后,公孙宿带着他的兵器铠甲进入嬴地【见《左传》】。《孔丛子》说:孟氏的臣属叛乱,武伯问孔子:“该怎么办?”孔子说:“做臣属却叛乱,天下都不能容他,这种情形自然会反复。您姑且等着。”三十天后,果然自行回来。武伯准备逮捕他,又向孔子询问。孔子说:“不要这样。您对待臣属,礼意没有做到,所以他离开了。如今他自己反悔,罪过因回归而消除,又为什么要逮捕他呢?您修明礼节来等待他,那么臣属离开后,您将到哪里去呢?”武伯于是停止逮捕。史论说:我听说薰草和莸草不能放在同一个器皿里。同样是家臣,林、楚、驷赤二人的臭味,已经和莸草没有分别了。昭子诛杀牛,显见君子受到褒奖;如果不是这样,宁可让荆棘像林一样蔓延,又能把庚宗的竖人怎么样呢?
逆臣传 公子翚公子翚字羽父,鲁大夫。隠公四年秋,诸侯从州吁之请伐郑,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翚请以师防之,公弗许,固请而行,败郑徒兵而还。十年夏五月,翚不待公命,先防齐人、郑人伐宋。十一年,翚请杀桓公,将以求大宰,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莵裘,吾将老焉。翚惧,反譛公于桓公,而请弑之。十一月,公祭钟巫【钟巫之神】齐于社圃,馆于寪氏【鲁大夫】翚使贼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讨寪氏,有死者。桓公三年,翚如齐逆女【左传】后事不载莫知其卒年公子庆父公子庆父【即共仲】桓公子,庄公庶兄。庄公二年,庆父帅师伐于余邱。八年,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庆父请伐齐师,公曰:“不可,我实不徳,齐师何罪?罪我之由,姑务脩徳以待时乎。”三十二年,庄公薨,子般即位。子般者,孟氏之子也。雩讲于梁氏,女公子观之【女公子,子般妺】圉人荦自墙外与之戏,子般怒,使鞭之。公曰:“不如杀之,是不可鞭。”荦有力焉,能投葢于稷门。至是,庆父使圉人荦弑子般。公羊传:“庄公存之时,邓扈乐曾淫于宫中,子般执而鞭之。”庄公死,庆父谓乐曰:“般之辱尔,国人莫不知,盍弑之矣。”使弑之,般然后诛邓扈乐而归狱焉。庆父惧,如齐。齐人立闵公。闵公,哀姜之娣叔姜之子也。庆父通于哀姜,哀姜欲立之。闵公二年八月,庆父使卜齮弑闵公。公子友以僖公适邾。庆父既杀般,又杀闵公,国人不与,出奔莒。公子友乃入,立僖公,以赂求庆父于莒。莒人归之。及密,使公子鱼请贷,不许,哭而往。庆父曰:“奚斯【即公子鱼】之声也!”乃缢【左传】公羊传》庆父走而之莒,莒人逐之。将由乎齐,齐不纳。却反舍于汶水之上,使公子奚斯入请季子。不可,于是抗辀经而死。公子遂【公孙归父,仲婴齐附】公子遂是为襄仲,居东门,故曰东门氏。公孙敖之从父昆弟也。为鲁卿。僖公二十六年,遂及臧孙辰如楚乞师,以伐齐、宋,以其不臣也。二十七年,遂帅师入杞。二十八年,遂如齐聘。三十年,遂如京师,因如晋。三十一年,晋分曹田以赐我,遂如晋拜。三十三年,公伐邾,取訾娄。秋,遂帅师复伐邾。文公二年十二月,遂如齐纳币聘出姜也。六年,遂如晋葬晋襄公。初,公孙敖为遂聘莒女。七年,敖如莒涖盟,且为遂逆,见女美,自娶之。遂请攻敖,叔仲彭生平之,使遂舍之。敖反之,复为兄弟如初。及敖卒,丧至自齐,遂欲勿哭。彭生复説之,遂乃帅兄弟以哭之。八年,遂防晋赵盾盟于衡雍,防伊雒之戎,将伐我,遂因防之盟于暴。九年,楚伐郑,遂防诸侯之大夫救郑。十一年,遂聘于宋,且言司城荡意诸而复之【八年意诸来奔】十二年,秦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遂辞玉,术不可,三辞卒致之。遂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厚赂之。子叔姬者,鲁女也,妃齐昭公,生子舍。昭公卒,舍即位。齐公子商人弑舍而自立,遂使告于王,请以王宠求昭姬【即子叔姬】于齐,曰:“杀其子,焉用其母?请受而罪之。”十四年冬,单伯如齐,请齐人执之,又执子叔姬。既而归之。十六年,公有疾,使遂及齐侯盟于郪邱。十七年,齐侯伐我北鄙,遂请盟。六月,盟于谷。冬十月,遂如齐拜谷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言齐将伐鲁】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民主偷,必死。”十八年二月,文公薨,子恶即位。时齐惠公立,遂及叔孙得臣如齐贺,且拜葬。初,文公二妃敬嬴生子倭,敬嬴嬖而私事遂,倭长而属诸遂,遂欲立之。叔仲彭生不可,遂见于齐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冬十月,遂弑恶及其母弟视及叔仲彭生,而立倭,是为宣公。宣公元年,遂如齐逆女。三月。以夫人妇姜至自齐。夏,公防齐侯于平州,遂如齐,拜成。八年,遂如齐,至黄,疾作而复,卒于垂,谥曰襄。仲子二:公孙归父、仲婴齐。公孙归父,字子家。宣公十年,归父如齐,葬齐惠公。秋,归父帅师伐邾,取绎。冬,如齐伐邾。故十一年,归父防齐人伐莒。十四年,防齐侯于谷。十五年,防楚子于宋。十八年,归父以其父遂之立宣公也,有宠,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冬,宣公薨。季孙行父言于朝曰:「使我杀适立庻,以失大援者,仲也。」夫遂逐东门氏。归父还,及笙坛,惟复命于介【介,副使也】既复命,袒括髪【袒衣,以麻约髪,从初丧之服】即位,哭三踊而出,遂奔齐。公羊叔仲惠伯,傅子赤者也。
译逆臣传 公子翚 公子翚,字羽父,鲁国大夫。隐公四年秋,诸侯接受州吁的请求进攻郑国,宋公派人来请求出兵援助,鲁隐公推辞了。公子翚请求带兵防备郑国,隐公不答应;他坚决请求后便出兵,击败郑国的步兵而回。隐公十年夏五月,公子翚不等隐公命令,先率军防备齐国人、郑国人进攻宋国。十一年,公子翚请求杀死桓公,想以此求取大宰之职。隐公说:“只是因为他年少的缘故,我将要把职位授给他。”并派人营建菟裘,说自己准备在那里养老。公子翚害怕了,反过来向桓公进谗诬陷隐公,并请求弑杀隐公。十一月,隐公在社圃祭祀钟巫【钟巫之神】,住在寪氏【鲁国大夫】家中。公子翚派刺客在寪氏家中杀死隐公,拥立桓公,并讨伐寪氏,寪氏家中有人被杀。桓公三年,公子翚到齐国迎娶齐女【见《左传》】。后来的事情没有记载,没有人知道他的去世年份。公子庆父 公子庆父【即共仲】是桓公的儿子、庄公的庶兄。庄公二年,庆父率军攻打于余邱。八年,鲁军和齐军包围郕邑,郕邑向齐国投降。庆父请求攻打齐军,庄公说:“不可以。我确实没有德行,齐军有什么罪?祸患是由我的过错造成的,姑且努力修养德行来等待时机吧。”三十二年,庄公去世,子般即位。子般是孟氏的儿子。在梁氏举行雩祭讲习时,女公子观看祭祀【女公子,是子般的妹妹】。养马人荦在墙外与她嬉戏,子般发怒,派人鞭打荦。庄公说:“不如杀了他,不能只是鞭打。”荦很有力气,能把车盖投到稷门。到了这时,庆父派养马人荦杀死子般。《公羊传》说:“庄公在世时,邓扈乐曾在宫中淫乱,子般捉住他并鞭打了他。”庄公死后,庆父对邓扈乐说:“子般侮辱你,国人没有不知道的,何不杀了他?”于是派人杀死子般,子般死后,庆父便诛杀邓扈乐,把杀害子般的罪名归到他身上。庆父害怕了,逃往齐国。齐国人拥立闵公。闵公是哀姜的妹妹叔姜的儿子,庆父与哀姜私通,哀姜想拥立庆父。闵公二年八月,庆父派卜齮杀死闵公。公子友带着僖公逃到邾国。庆父既杀死子般,又杀死闵公,国人不支持他,他逃奔莒国。公子友于是入国,拥立僖公,并用财物请求莒国交出庆父。莒人把庆父交还鲁国。到了密地,僖公派公子鱼请求赦免庆父,没有得到允许。公子鱼哭着离开。庆父说:“这是奚斯【即公子鱼】的哭声啊!”于是自缢【见《左传》】。《公羊传》说:庆父逃到莒国,莒人驱逐他。他准备经过齐国,齐国不接纳他。他退回来,住在汶水岸边,派公子奚斯入内请求季子。季子不答应,于是庆父用车辕上吊而死。公子遂【公孙归父,附记仲婴齐】公子遂就是襄仲,住在东门,所以称为东门氏。他是公孙敖的从父兄弟,也是鲁国的卿。僖公二十六年,公子遂和臧孙辰到楚国请求出兵,用来攻打齐国、宋国,因为两国不臣服。二十七年,公子遂率军进入杞国。二十八年,公子遂到齐国聘问。三十年,公子遂到京师,随后又到晋国。三十一年,晋国分曹国的田地赐给鲁国,公子遂到晋国拜谢。三十三年,鲁公攻打邾国,夺取訾娄;秋天,公子遂率军再次攻打邾国。文公二年十二月,公子遂到齐国交纳聘礼,为迎娶姜氏,即出姜。六年,公子遂到晋国参加晋襄公的葬礼。起初,公孙敖替公子遂到莒国聘娶女子。七年,公孙敖到莒国参加盟会,并且为公子遂迎亲;见到女子美貌,便自己娶了她。公子遂请求攻打公孙敖,叔仲彭生调解此事,使公子遂放弃。公孙敖把女子送还公子遂,二人又恢复了原来的兄弟关系。公孙敖去世后,丧事从齐国传来,公子遂想不哭;叔仲彭生再次劝说他,公子遂才率兄弟哭吊公孙敖。八年,公子遂为晋国赵盾在衡雍的盟会作陪,并为防备伊水、洛水一带的戎人将要攻打鲁国,于是在暴地与他们结盟。九年,楚国攻打郑国,公子遂陪同诸侯的大夫去救郑国。十一年,公子遂到宋国聘问,并且为司城荡意诸说情,使他复归鲁国【荡意诸于文公八年来奔鲁】。十二年,秦国派西乞术来聘问,并且说将要攻打晋国。公子遂推辞玉礼,西乞术不答应;公子遂三次推辞,最终西乞术还是把玉礼送给了他。公子遂说:“如果没有君子,国家难道还能存在吗?国家没有卑陋之处了。”于是厚重地赠送财物给西乞术。子叔姬是鲁国女子,嫁给齐昭公,生下子舍。齐昭公去世,子舍即位。齐公子商人杀死子舍,自己即位。公子遂派人向周王报告,请求借助周王的恩宠向齐国索回昭姬【即子叔姬】,说:“既然杀了她的儿子,为什么还要她的母亲?请把她交给我,让我惩罚她。”文公十四年冬,单伯到齐国请求释放子叔姬,齐人反而拘捕了他,又拘捕子叔姬。不久,齐人把他们送回鲁国。十六年,鲁公患病,派公子遂和齐侯在郪邱结盟。十七年,齐侯攻打鲁国北部边境,公子遂请求结盟;六月,在谷地结盟。冬十月,公子遂到齐国拜谢谷地之盟,并再次说:“我听说齐国人将要吃鲁国的麦子【意为齐国将攻打鲁国】,据我看来,他们未必能够做到。齐君说话轻薄。臧文仲曾说:‘君主轻薄,必然灭亡。’”十八年二月,文公去世,子恶即位。当时齐惠公即位,公子遂和叔孙得臣到齐国祝贺,并且拜谢齐国参加文公葬礼。起初,文公的第二夫人敬嬴生下子倭;敬嬴受到宠爱,私下侍奉公子遂。子倭长大后,敬嬴把他托付给公子遂,公子遂想拥立他。叔仲彭生不同意,公子遂便向齐侯求助。齐侯刚即位,想亲近鲁国,答应了他。冬十月,公子遂杀死子恶及其同母弟子视和叔仲彭生,拥立子倭,这就是宣公。宣公元年,公子遂到齐国迎娶齐女。三月,夫人妇姜从齐国来到鲁国。夏天,鲁公在平州会见齐侯,公子遂到齐国拜谢和好。八年,公子遂到齐国,走到黄地时病发,返回鲁国,在垂地去世,谥号为襄。仲子的儿子有两个:公孙归父、仲婴齐。公孙归父,字子家。宣公十年,归父到齐国参加齐惠公的葬礼。秋天,归父率军攻打邾国,夺取绎地;冬天,到齐国请求共同攻打邾国。因此,十一年,归父陪同齐国人攻打莒国。十四年,陪同齐侯在谷地会盟。十五年,陪同楚子在宋国会盟。十八年,归父因为他的父亲公子遂拥立宣公而受到宠信,想除掉三桓以扩大公室的权力,便和宣公谋划,出使晋国,想借晋国的力量除掉三桓。冬天,宣公去世。季孙行父在朝廷上说:“使我杀嫡子而立庶子、从而失去强大援助的,正是仲。”于是驱逐东门氏。归父返回鲁国,到了笙坛,只向副使报告了使命【介,指副使】;报告完毕后,袒衣束发【袒衣,用麻带束发,这是初丧的服制】,登位哭了三次便离开,逃奔齐国。《公羊传》说,叔仲惠伯是子赤的师傅。
文公死,子幼,公子遂谓叔仲惠伯曰:「君幼,如之何?愿与子虑之。」叔仲惠伯曰:「吾子相之,老夫抱之,何幼君之有?」公子遂知其不可与谋,退而杀叔仲惠伯,弑子赤而立宣公。宣公死,成公幼。臧宣公者,相也。君死不哭,聚诸大夫而问焉曰:「昔者叔仲惠伯子事,孰为之?」诸大夫皆杂然曰:「仲氏也,其然乎?」于是遣归父子家,然后哭君。归父使乎晋,还自晋至柽,闻君薨,家遣墠,惟哭君,成踊,反防于介。自是走之齐。鲁人徐伤归父之无后也,于是使婴齐后之。注:臧宣公即臧孙许。鲁使其弟婴齐绍其后为仲氏。成公十五年,仲婴齐卒【左传】
论曰:传曰:“有无君之心,而后动于恶,羽父之谓乎?”州吁请伐郑,以除宋恶。羽父固请而防之,隂助逆焉,兆无君矣。息姑姑息,释将不诛,伐宋犹肆,专而寪氏遂肆逆。吁隠实纵之,羽父何诛焉?叔牙饮酖,仅以存后。庆父贼二君,顾不斩孟氏之祀?下刑上服,上刑下服,失轻重。与鲁夫人传。孟子,声子【隠母】仲子【惠公夫人桓母】文姜【桓公夫人庄母】孟子「惠公」元妃子姓,宋女也。先惠公薨,声子葢孟子之侄娣,惠公次妃,隠公母。隠公三年薨,諡曰「声」。仲子亦惠公夫人,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故仲子归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隠公立而奉之。隠公二年薨【左传】文姜,桓公夫人,齐僖公之女,庄公之母也。桓公三年,文姜至自齐。六年,子同生【同,庄公名】以大子生之礼举之,接以大牢,卜士负之,士妻食之【礼,世子生三日,卜士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射天地四方,卜士妻为乳母】公与文姜宗妇命之。十八年,公防齐侯于泺,遂及文姜如齐,齐襄公通焉。公谪之,以告。夏四月,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车。鲁人责文姜。庄公元年三月,文姜孙于齐,寻复还鲁。二年,文姜防齐侯于禚。四年,享齐侯于祝邱。五年,文姜如齐师。六年,齐人来归卫宝,文姜请之也。十年,文姜防齐侯于防。冬,又防于谷。十五年,文姜如齐。十九年,文姜如莒。二十一年七月薨【左传】諡曰文。哀姜【庄夫人】叔姜【闵母】孟任【子般母】成风【僖母】哀姜,庄公夫人,齐女。庄公二十四年,公如齐逆女。八月,夫人姜氏入。公使大夫宗妇觌,用币,非礼也【礼,小君至,大夫执贽以见,宗妇不同贽也】孟任,党氏女也。初,公筑台,临党氏,见孟任,从之。閟不从公,公以夫人言许之,割臂盟公,生子般焉。三十二年,公薨,子般立。庆父贼子般,闵公启方立。闵公,哀姜之娣叔姜之子也,故齐人立之。立二年,庆父又弑之。庆父通于哀姜,哀姜欲立之。闵公之死也,哀姜与知之。哀姜惧讨,孙于邾。齐人取而杀之于夷,以其尸归。僖公请而葬之。成风,风氏,须句之女,僖公之母也。公子友之生也,桓公使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为公室辅。」季氏亡,则鲁不昌。又筮之,遇大有之干,曰:「同复于父,敬如君所。」成风闻友之繇,乃事之而属僖公焉。闵公遇弑,友立僖公。僖公二十一年,邾灭须句,须句子来奔。成风为之言于公曰:「崇明祀,保小寡,周礼也。蛮夷猾夏,周祸也。若封须句,是崇皥济而脩祀,纾祸也【须句司大皥与有济之祀】明年,公伐邾,取须句而反其君。文公四年薨【左传】諡曰成声姜【僖夫人,文公母】出姜【文夫人,子恶母】敬嬴【宣公母】声姜【公羊作圣姜】僖公夫人,文公之母也。僖公十一年,公及声姜防齐侯于阳谷。十七年,我灭项,齐人以为讨,而止。公秋,声姜以公故防齐侯于卞。文公十六年,有蛇自泉宫出入于国,如先君之数。秋八月,声姜薨,毁泉台【左传】諡曰声。出姜文公夫人。文公四年,逆姜氏于齐。九年春,出姜如齐,归宁也。出姜生子恶及视。恶立为大子。文公二妃敬嬴者【公谷并作熊氏,谥曰顷熊】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公子遂。宣公长,又属诸遂,遂欲立之。十八年,文公薨,大子恶立。冬十月,遂弑恶及视,而立宣公。出姜归于齐,大归也。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仲为不道,杀适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宣公八年,嬴氏薨【左传】諡曰敬穆姜【宣夫人】穆姜,宣公夫人。宣公元年,公子遂如齐逆女。三月,穆姜至自齐。十八年,公薨,子成公立。成公九年,伯姬归于宋【穆姜女】季孙行父如宋致女复命,公享之,行父赋《韩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赋《緑衣》之卒章而入。叔孙侨如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十六年秋,诸侯防于沙随,谋伐郑。公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七月,公防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侨如又譛季、孟于晋,晋遂不见公,执季孙行父于苕邱。冬十月,晋赦行父,许鲁平,侨如奔齐。于是穆姜徙居东宫。襄公九年,薨于东官穆姜始往而筮之也,遇《艮》之八。
译文公去世时,子赤年幼。公子遂对叔仲惠伯说:“国君年幼,该怎么办?希望和您一起谋划此事。”叔仲惠伯说:“您辅佐他,我扶抱他,哪里有国君年幼的问题呢?”公子遂知道不能和他谋划,退下后杀死叔仲惠伯,弑杀子赤,拥立宣公。宣公去世时,成公年幼。臧宣公是成公的辅政大臣。国君去世,他却不哭,召集大夫询问说:“从前叔仲惠伯侍奉子赤,是谁指使他这样做的?”大夫们纷纷说:“是仲氏,大概确实如此吧?”于是派人召回归父、子家,然后才哭吊国君。归父出使晋国,回国后从晋国到达柽地,听说国君去世,家人已经在郊外设坛;他只哭吊国君,按成服礼节跳踊,回到副使那里。此后便逃往齐国。鲁人渐渐哀伤归父没有后代,于是让仲婴齐继承他的后代。注:臧宣公就是臧孙许。鲁国派归父的弟弟仲婴齐继承他的后代,成为仲氏。成公十五年,仲婴齐去世【见《左传》】。史论说:传文说:“有了不把君主放在心上的念头,然后才会采取邪恶行动,说的就是羽父吧?” 州吁请求攻打郑国,说是为了除掉宋国的祸患。羽父坚决请求出兵并参与其中,暗中帮助叛乱,已经显露出没有君主的念头。息姑一味姑息,放任州吁而不诛杀;后来攻打宋国仍然肆意妄为,专擅而在寪氏家中最终公然发动叛逆。州吁和隐公其实都是放纵他的人,羽父有什么可诛责的呢?叔牙饮鸩自杀,仅仅是为了保存后代。庆父杀害两位国君,难道反而没有斩断孟氏的祭祀吗?下级犯罪而由上级承担刑罚,上级犯罪而由下级承担刑罚,这是失去了刑罚轻重的准则。与《鲁夫人传》相传。孟子,声子【隐公之母】,仲子【惠公夫人、桓公之母】,文姜【桓公夫人、庄公之母】孟子,即惠公的正妃,是子姓,宋国女子。她先于惠公去世。声子大概是孟子的侄女娣,是惠公的次妃,隐公的母亲。隐公三年去世,谥号为“声”。仲子也是惠公的夫人,宋武公生有仲子。仲子出生时手上有文字,写着“成为鲁国夫人”,所以仲子嫁到了鲁国。她生下桓公后惠公去世,隐公即位,便奉养仲子。隐公二年,仲子去世【见《左传》】。文姜是桓公夫人、齐僖公的女儿、庄公的母亲。桓公三年,文姜从齐国来到鲁国。六年,子同出生【同,是庄公的名字】;鲁国按照太子出生的礼仪为他举行仪式,用太牢接待,卜士背着他,卜士的妻子喂养他【礼制规定,世子出生三天,要占卜选择卜士背负世子;射人用桑弓蓬箭射向天地四方;卜士的妻子担任乳母】。鲁公和文姜让宗妇给他命名。十八年,鲁公在泺地会见齐侯,公子遂陪同文姜到齐国,齐襄公与文姜私通。鲁公责备文姜,并把这件事告诉齐国。夏四月,齐襄公设享礼招待鲁公,派公子彭生驾车撞击鲁公,鲁公死在车中。鲁国人责备文姜。庄公元年三月,文姜逃到齐国,不久又返回鲁国。二年,文姜在禚地会见齐侯。四年,在祝邱设享礼招待齐侯。五年,文姜到齐军中。六年,齐国人送还卫国的宝物,这是文姜请求的。十年,文姜在防地会见齐侯;冬天,又在谷地会见。十五年,文姜到齐国。十九年,文姜到莒国。二十一年七月去世【见《左传》】,谥号为文。哀姜【庄公夫人】,叔姜【闵公之母】,孟任【子般之母】,成风【僖公之母】哀姜,是庄公的夫人,齐国女子。庄公二十四年,庄公到齐国迎娶夫人。八月,夫人姜氏入鲁。庄公派大夫和大夫的妻子去谒见夫人,还使用了币帛,这是不合礼的【按礼制,国君夫人到来,大夫应执贽礼谒见;大夫的妻子不应使用与大夫相同的贽礼】。孟任,是党氏的女儿。当初,庄公修筑高台,台临近党氏的住处,看见了孟任,便跟随她。孟任闭门不肯接受庄公,庄公以迎娶夫人的话向她许诺;孟任割破手臂与庄公盟誓,生下了公子般。庄公三十二年,庄公去世,公子般即位。庆父杀害了公子般,闵公启方即位。闵公是哀姜的妹妹叔姜的儿子,所以齐国人拥立他。闵公即位第二年,庆父又杀害了他。庆父与哀姜私通,哀姜想拥立庆父。闵公死时,哀姜参与并知晓此事。哀姜害怕被讨伐,逃到邾国。齐国人把她抓来,在夷地杀死,并把她的尸体带回齐国。僖公请求后,才将她安葬。成风,是风氏,须句国的女儿,僖公的母亲。公子友出生时,桓公让人占卜说:“是男孩,应取名为友;他将在国君的右侧,辅佐公室。季氏如果灭亡,鲁国就不能昌盛。”后来又筮占,得到《大有》变为《乾》,占辞说:“与父亲一同复归,敬重他如同君主所在之处。”成风听到了关于公子友的占辞,便侍奉公子友,并把僖公托付给他。闵公遭到弑杀,公子友拥立僖公。僖公二十一年,邾国灭掉须句,须句国君逃来投奔鲁国。成风替他向僖公进言说:“尊崇光明的祭祀,保护弱小而无依的人,这是周礼;蛮夷侵扰中原,是周室的祸患。如果重新封立须句,就是尊崇皞的祭祀、成就济水之神的祭祀,并修复祭祀,从而缓解祸患【须句主管太皞和有济之神的祭祀】。”第二年,僖公讨伐邾国,夺取须句,并让须句国君复位。文公四年去世【《左传》】。谥号为“成”。声姜【僖公夫人,文公的母亲】;出姜【文公夫人,子恶的母亲】;敬嬴【宣公的母亲】。声姜【《公羊传》作“圣姜”】,是僖公的夫人、文公的母亲。僖公十一年,僖公和声姜在阳谷迎候齐侯。十七年,鲁国灭掉项国,齐国人以此前来讨伐,扣留了僖公。那年秋天,声姜因为僖公的缘故,在卞地迎候齐侯。文公十六年,有蛇从泉宫出来,进入国都,数量像先君在世时那样。秋八月,声姜去世,拆毁了泉台【《左传》】。谥号为“声”。出姜是文公的夫人。文公四年,文公到齐国迎娶姜氏。九年春,出姜回到齐国,是回娘家省亲。出姜生下子恶和子视。子恶被立为太子。文公的另一位妃子敬嬴【《公羊传》《谷梁传》都作“熊氏”,谥号为“顷熊”】生下宣公。敬嬴受到宠爱,私下侍奉公子遂。宣公长大后,敬嬴又把他托付给公子遂,公子遂想拥立宣公。十八年,文公去世,太子恶即位。冬十月,公子遂杀死子恶和子视,拥立宣公。出姜回到齐国,这是永久归国。临行时,她哭着经过集市,说:“上天啊!仲如此不行正道,杀死嫡子而拥立庶子。”集市上的人都哭了,鲁国人称她为哀姜。宣公八年,嬴氏去世【《左传》】。谥号为“敬”。穆姜【宣公夫人】。穆姜,是宣公的夫人。宣公元年,公子遂到齐国迎娶女子。三月,穆姜从齐国来到鲁国。十八年,宣公去世,成公即位。成公九年,伯姬嫁到宋国【伯姬是穆姜的女儿】。季孙行父到宋国送女儿,回来复命,成公宴请他,行父赋《韩奕》第五章。穆姜从房中出来,拜了两拜,说:“大夫辛劳辱临,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恩惠还施及我这个未亡人。先君大概仍有希望,我怎敢不拜谢大夫厚重的辛劳!”她赋《绿衣》最后一章后入内。叔孙侨如与穆姜私通,想驱逐季氏、孟氏,夺取他们的妻室。成公十六年秋,诸侯在沙随会见,谋划讨伐郑国。成公将要出行,穆姜为他送行,并让他驱逐季氏、孟氏二人。成公把晋国的困难告诉她,说:“请让我回来后听从您的命令。”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快步经过,穆姜指着他们说:“你不能这样,他们都是君主。”七月,成公在会见诸侯后准备出兵攻打郑国,将要出行时,穆姜又像先前一样命令成公。叔孙侨如又在晋国面前诬陷季氏、孟氏,晋国于是拒绝接见成公,并在苕邱拘捕季孙行父。冬十月,晋国赦免行父,答应与鲁国讲和,叔孙侨如逃往齐国。于是穆姜迁居东宫。襄公九年,穆姜死在东宫。穆姜当初将要前往东宫时曾占筮,得到《艮》卦变为“八”。
史曰:“是谓《艮》之随【葢五爻皆变,惟二不变,是谓随也】随其出也,君【谓穆姜】必速出。姜曰:“亡【犹无也】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体之长也;亨,嘉之防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徳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然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无咎。”今我妇人而与于乱,固在下位而有不仁【妇人卑于丈夫,故曰下位】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姣【姣,淫也】不可为贞。有四徳者,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弗得出矣【左传】齐姜【成夫人】定姒【襄公母】敬归【襄公妾,子野母】齐归【昭公母】齐姜,成公夫人。成公十四年,叔孙侨如如齐逆女。九月,齐姜至。自齐襄公二年薨,谥曰齐定姒者,成公妾,襄公之母,姒氏,杞女也。襄公四年薨,谥曰定【左传公羊作弋氏曰:葬我小君定弋注定弋,莒女】敬归,襄公妾,齐归,敬归之娣,归姓,胡女也。敬归生子野,齐归生子裯。襄公三十一年,公薨,立子野,过毁而卒,立子裯,是爲昭公。昭公十一年,齐归薨,谥曰齐【左传】孟子【昭夫人】定姒【定夫人】公子荆母【哀公妾】悼公母【哀公妾】孟子昭公夫人,吴女,讳同姓,故曰「子」,若宋女然。哀公十二年薨【左传】定姒,定公夫人,哀公母姒氏,杞女。定公十五年薨【左传】公子荆母,哀公之妾也。荆母嬖。哀公二十四年,将以为夫人,使宗人衅夏献其礼。对曰:无之。公怒曰:女为宗司,立夫人,国之大礼也,何故无之?对曰:周公及武公娶于薛,惠孝娶于商,自桓以下娶于齐。此礼也,则有。若以妾为夫人,则固无其礼也。公卒立之,而以荆为大子。国人恶之【左传】悼公母,哀公之妾也。死,哀公为之齐衰。有若曰:“为妾齐衰,礼与?”公曰:“吾得已乎哉?”鲁人以妻我【记檀弓】列女传 施氏妇施氏妇者,齐管于奚之女也。母叔肹妻叔肹妻不聘【无媒礼】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生公孙婴齐而出之,嫁于管于奚,生二子而寡,以归婴齐。婴齐以其外弟为大夫,嫁其外妹于施孝叔【惠公五世孙】晋郤犫来聘,求妇于婴齐,婴齐夺施氏妇以与之。妇曰:“鸟兽犹不失俪,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妇遂行,生二子于郤氏。郤氏亡,晋人归之施氏。施氏逆诸河,沈其二子。妇怒曰:“已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将何以终?”遂誓施氏【左传】敬姜敬姜,公父穆伯妻,文伯歜之母也。公父歜饮南宫説【孟懿子弟】酒,以露睹父【鲁大夫】为客,羞鼈焉。小睹父怒,相延食鼈,辞曰:“将使鼈长而后食之。”遂出。敬姜闻之,怒曰:“吾闻之先子曰:‘祭养尸,飨养上賔,鼈于何有?’而使夫人怒也。”逐之五日,大夫辞而复之。列女传》敬姜博达知礼,穆伯先死,文伯出学而归,敬姜见其友降阶而郤行,奉剑而正履,若事父兄。敬姜召而数之曰:“昔者武王罢朝而▯絶左右,顾无可使结之者,俯而自申之,故能王。桓公坐友三人,谏臣五人,日举过者三十人,故能霸。周公一食三吐哺,一沐三握髪,所执贽而见于穷闾隘巷者七十余人,故能存周室。彼二圣一贤者下人如此,其所与游皆过已者也,是以日益而不自知也。今子年少而位卑,所与游者皆为服役,子之不益明矣。”文伯谢罪,择严师友而事之,所与游者皆黄耄倪齿。文伯引袵攘卷而亲馈之,敬姜曰:“子成人矣。”文伯相鲁,敬姜曰:“吾语汝治国之要,尽在经矣。夫辐者,所以正曲枉也,不可不彊,故辐可以为将。画者,所以均不均,服不服也,故画可以为正。物者,所以治芜与莫也,故物可以为都。大夫持交而不失,出入而不絶者,梱也,梱可以为大行人。推而往,引而来者,综也,综可以为关内之侯。主多少之数者,均也,均可以为内史。服重任,行达道,正直而固者,轴也,轴可以为相。舒而无穷者,摘也,摘可以为三公。”文伯再拜受教。
译史官说:“这叫作《艮》卦变为《随》卦【大概五爻都变了,只有第二爻不变,所以称为《随》】。《随》卦说‘随其出也’,意思是君【指穆姜】一定会很快出来。”穆姜说:“不是这样【‘亡’同‘无’】。《周易》说:‘随,元亨利贞,无咎。’元,是万物本体之长;亨,是美善之会通;利,是事理的调和;贞,是成事的根本。具备仁德,就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美好的德行足以合乎礼;有利于万物,足以调和义理;坚贞固守,足以成办事情。正因为如此,不能歪曲它,所以即使随从也没有过错。如今我是妇人,却参与了祸乱;本来处在卑下的位置,却没有仁德,不能说是‘元’。不能使国家安定,不能说是‘亨’。行动起来反而伤害自身,不能说是‘利’。抛弃自己的地位而淫乱,不能说是‘贞’。具备这四种德行的人,随从才没有过错;我一样也没有,哪里称得上《随》呢?我这是自取罪恶,难道能没有过错吗?我一定会死在这里,不能出去了【《左传》】。”齐姜【成公夫人】;定姒【襄公的母亲】;敬归【襄公的妾,子野的母亲】;齐归【昭公的母亲】。齐姜,是成公的夫人。成公十四年,叔孙侨如到齐国迎娶夫人。九月,齐姜来到鲁国。襄公二年,齐姜去世,谥号为“齐”。定姒是成公的妾,襄公的母亲,姒姓,杞国女子。襄公四年去世,谥号为“定”【《左传》作“公羊传”,说:“葬我小君定弋。”注释说:定弋,是莒国女子】。敬归是襄公的妾;齐归是敬归的妹妹,归姓,胡国女子。敬归生子野,齐归生子裯。襄公三十一年,襄公去世,拥立子野;子野因过度悲哀而死,于是拥立子裯,这就是昭公。昭公十一年,齐归去世,谥号为“齐”【《左传》】。孟子【昭公夫人】;定姒【定公夫人】;公子荆的母亲【哀公的妾】;悼公的母亲【哀公的妾】。孟子是昭公的夫人,吴国女子。因为忌讳称说同姓,所以称作“子”,如同宋国女子一样。哀公十二年去世【《左传》】。定姒,是定公的夫人,哀公的母亲,姒姓,杞国女子。定公十五年去世【《左传》】。公子荆的母亲是哀公的妾,受到哀公宠爱。哀公二十四年,准备立她为夫人,派宗人衅夏奉上有关礼仪。衅夏回答说:“没有这样的礼。”哀公发怒说:“你是宗司,立夫人是国家的大礼,为什么说没有?”衅夏回答说:“周公和武公娶薛国女子为妻,惠公、孝公娶商国女子为妻,自桓公以下都娶齐国女子为妻。这种礼是有的。若要以妾为夫人,本来就没有这样的礼。”哀公最终还是立她为夫人,并把公子荆立为太子。国人厌恶这件事【《左传》】。悼公的母亲是哀公的妾。她死后,哀公为她服齐衰。有若说:“为妾服齐衰,合乎礼吗?”哀公说:“我能不这样做吗?”鲁国人因此把她看作哀公的妻子【《礼记·檀弓》】。《列女传》:施氏妇。施氏妇,是齐国管于奚的女儿。她的母亲是叔肹的妻子;叔肹的妻子没有经过聘娶礼【没有媒聘之礼】。穆姜说:“我不把妾当作姒。”于是生下公孙婴齐后,就把她休弃,嫁给了管于奚。她生了两个儿子后守寡,便带着孩子归依婴齐。婴齐任用自己的外弟为大夫,又把自己的外妹嫁给施孝叔【惠公的第五代孙】。晋国的郤犫来聘问,向婴齐求取妻子,婴齐便夺走施氏妇,把她交给郤犫。施氏妇说:“鸟兽尚且不失去配偶,您将要把我怎么办呢?”婴齐说:“我不能为你去死。”施氏妇于是出行,在郤氏那里生了两个儿子。郤氏灭亡后,晋国人把她送回施氏。施氏到河边迎接她,她便把自己的两个儿子沉入河中。施氏妇愤怒地说:“既不能庇护自己的配偶,反而使她丧失配偶;又不能抚养别人的孤儿,反而把他们杀死,将来凭什么做人?”于是她向施氏发誓【《左传》】。敬姜。敬姜,是公父穆伯的妻子,文伯歜的母亲。公父歜请南宫说【孟懿子的弟弟】喝酒,让鲁大夫露睹父作陪,并端上鳖作为菜肴。小睹父发怒,互相邀请吃鳖,公父歜推辞说:“等鳖长大以后再吃它。”于是离席出去。敬姜听说后大怒,说:“我听先祖说:‘祭祀时奉养尸,宴飨时奉养上等宾客,鳖又有什么区别?’却使大夫发怒。”她把公父歜赶出去五天,大夫们请求后才让他回来。《列女传》又说:敬姜博学通达,懂得礼法。穆伯先死后,文伯外出求学归来,敬姜看见他向朋友下台阶并退行,手捧佩剑,整理鞋履,态度像侍奉父兄一样。敬姜召来文伯,责备他说:“从前武王退朝后,屏退左右侍从;回头发现没有人可以替他系好衣带,便俯身自己系好,所以能够成就王业。齐桓公同席有三位友人,进谏的大臣有五人,每天指出他过错的有三十人,所以能够称霸。周公一次进食要三次吐出正在咀嚼的食物,一次洗头要三次握住头发;他拿着贽礼到穷困的里巷去拜访的人有七十多人,所以能够保存周室。那两位圣人和一位贤人如此谦下待人,他们所交游的都是胜过自己的人,因此每天进步而自己还不知道。如今你年少而地位低下,所交游的都是服役之人,你不进步就很明显了。”文伯谢罪,选择严厉的老师和朋友侍奉他们;他所交游的人,都是头发花白、年老掉齿的人。文伯牵衣提裳,亲自给他们进食。敬姜说:“你已经成人了。”文伯辅佐鲁国,敬姜说:“我告诉你治理国家的要领,全在织布的道理中。辐,是用来校正曲直的,不能不坚强,所以辐可以比作将军。画,是用来使不均的得到均衡、使不服的得到服从的,所以画可以比作正卿。物,是用来治理荒芜和杂乱的,所以物可以比作都邑长官。” 大夫掌持交错往来的事务而不使其失误,出入往来而不中断的,是梱;梱可以比作大行人。能够推送向前、牵引回来的是综;综可以比作关内之侯。掌管多少数量的是均;均可以比作内史。承担重大责任,行走于通达大道,端正刚直而坚定的,是轴;轴可以比作宰相。舒展而没有穷尽的是摘;摘可以比作三公。”文伯拜了两拜接受教诲。
歜尝退朝,朝敬姜。敬姜方绩,歜曰:“以歜之家而主,犹绩【大夫称主,妻亦如之】惧干季孙【季康子】之怒也,其以歜为不能事主乎?”敬姜叹曰:“鲁其亡乎?使僮子备官而未之闻邪?居,吾语女。昔圣王之处民也,择瘠土而处之,劳其民而用之,故长王天下。夫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民莫不向义,劳也。是故天子大采【韦昭注:大采五采,少采三采也】朝日与三公九卿祖识地徳,日中考政与百官之政事,师尹惟旅牧相宣序民事;少采夕月,与太史司载纠防天刑,日入监九御,使洁奉禘郊之粢盛,而后即安。诸侯朝脩天子之业命,昼考其国职,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使无惂淫,而后即安。卿大夫朝考其职,昼讲其庻政,夕序其业,夜庀其家事,而后即安。士朝而受业,昼而讲贯,夕而习复,夜而计过无憾,而后即安。自庻人以下,明而动,晦而休,无日以怠。王后亲织▯紞【紞所以县瑱】公侯之夫人加之以纮綖【纮,缨之无緌者;綖,冕上之覆也】卿之内子为大带,命妇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庻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赋事,烝而献功,男女効绩,愆则有辟,古之制也。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训也。自上以下,谁敢淫心舍力?今我寡也,尔又在下位,朝夕处事,犹恐忘先人之业,况有怠惰,其何以避辟?吾冀而朝夕脩我,曰:‘必无废先人。’尔今曰‘胡不自安’,以是承君之官,余惧穆伯之絶祀也。”仲尼闻之曰:“季氏之妇不淫矣。”季康子肥,敬姜之从孙敬姜如季氏。肥在其朝,与之言弗应,从之及寝门弗应,而入。肥辞于朝而入见曰:“肥也不得闻命,无乃罪乎?”曰:“子弗闻乎?天子及诸侯合民事于外朝,合神事于内朝;自卿以下合官职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寝门之内,妇人治其业焉。”上下同之夫,外朝子将业君之官职焉;内朝子将庀季氏之政焉,皆非吾所敢言也。及肥如敬姜防门,与之言【防辟也】皆不逾阈。敬姜祭悼子【穆伯父季孙纥】肥与焉,酢不受,彻俎不宴,宗不具,不绎【不受,不亲受,不绎,不与绎也】绎不尽饫,则退。仲尼闻之,以为别于男女之礼矣。季康子肥尝问曰:“主亦有以语肥也?”对曰:“吾能老而已,何以语子?”肥曰:“虽然,肥愿有闻于主。”曰:“吾闻之先姑曰:‘君子能劳,后世有继。’”子夏闻之曰:“善哉!”商闻之曰:“古之嫁者,不及于舅姑,谓之不幸;夫妇学于舅姑者也。”其欲室歜也,飨其宗老而为赋《緑衣》之三章。老请守▯卜室之族,师亥【鲁乐师】闻之曰:“善哉!男人之飨,不及宗臣;宗室之谋,不过宗人。谋而不犯,防而昭矣。诗所以合意,歌所以咏诗也。今诗以合室,歌以咏之,度于法矣【国语】歜卒,敬姜据其牀而不哭,曰:“昔吾有斯子也,吾将以为贤人也。吾未尝以就公室,今及其死也,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也,必多旷于礼也夫【记檀弓】檀弓》又曰:帷殡,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国语》歜卒,敬姜戒其妾曰:「吾闻之,好内,女死之;好外,士死之。今吾子夭死,吾恶其以好内闻也。」二三妇之辱共先祀者,请无瘠色,无洵涕,无惂膺,无忧容,有降服,无加服,从礼而静,是昭吾子也。仲尼闻之曰:「女知莫如妇,男知莫如夫。公父氏之妇知也。夫欲明其子之令徳也。」《孔丛子》公父文伯死,室人有从死者,其母怒而不哭。相室谏之,其母曰:「孔子天下之贤人也,不用于鲁,退而去。是子素宗之,而不能随。今死而内人从死者二人焉,若此于长者薄,于妇人厚也。」《韩诗外传》畧同。于是朝哭穆伯,而莫哭歜。仲尼闻之曰:「季氏之妇,可谓知礼矣。爱而无私,上下有章【国语】季孙肥之母死,陈防衣。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之賔来,防衣何为陈于斯?」命撤之【记檀弓】漆室女漆室女,过时未适人。当穆公时,君老太子幼,女倚柱而啸。其邻妇曰:“何啸之悲也?子欲嫁邪?”女曰:“吾忧君老太子幼。”邻妇笑曰:“此大夫之忧,妇人何与焉?”女曰:“非子所知也。昔晋客舍吾家,系马园中,马佚践吾葵,使我终岁不食葵。邻人女奔,随人亡其家,倩吾兄行追之,溺流而死,令吾终身无兄。吾闻河润九里,渐洳三百步。今君老悖,太子少愚,鲁国有患,祸及众庻,妇人独安所避乎?”三年,鲁果乱,齐楚攻之,男子战鬭,妇人转输,不得休息【列女传】
译歜有一次退朝,去拜见敬姜。敬姜正在纺绩,歜说:“以我家的身份,却还要亲自纺绩【大夫称妻为‘主’,妻子也这样称丈夫】,我恐怕会触犯季孙【季康子】的怒意,季孙会不会认为我不能侍奉您呢?”敬姜叹息说:“鲁国大概就要灭亡了吧!难道让一个小孩子充任官职,却没有听说过这些道理吗?坐下,我告诉你。从前圣王安置百姓,选择贫瘠的土地让他们居住,使他们劳作并加以使用,所以能够长久称王于天下。百姓劳累就会思考,思考就会产生善心;安逸就会放纵,放纵就会忘记善行,忘记善行就会产生恶心。肥沃土地上的百姓不成材,是因为放纵;贫瘠土地上的百姓没有不趋向义理的,是因为劳作。因此,天子穿着大采服【韦昭注:大采为五种颜色,少采为三种颜色】,早晨向日神行礼,与三公九卿考察并认识大地的德性;中午考核政务和百官的政事,由师、尹以及众官、牧、相宣告并安排百姓的事务;傍晚穿少采服祭月,和太史、司载纠察并防备上天的刑罚;太阳落山时监察九御,使她们洁净地奉献禘祭、郊祭的祭品,然后才安寝。诸侯早晨修治天子交付的事业和命令,白天考察本国的职事,傍晚省察典章刑法,夜里警戒百工,使他们不至于放纵淫逸,然后才安寝。卿大夫早晨考核自己的职务,白天讲习各种政务,傍晚安排自己的事业,夜里处理家中事务,然后才安寝。” 士人早晨接受学业,白天讲习贯通,傍晚温习反复,夜里计算自己的过失,做到没有遗憾,然后才安寝。从庶人以下,天明就行动,天黑就休息,没有一天敢懈怠。王后亲自织制黑色的紞【紞是用来悬挂瑱的】,公侯的夫人还要加织纮和綖【纮是没有垂缨的冠带;綖是冕上覆盖的布】,卿的内子制作大带,命妇缝制祭服,列士的妻子还要加制朝服;从庶士以下,都穿着丈夫所任职事相应的服装并承担事务,冬祭时献上功绩。男女都要努力劳作,有过失就要受到刑罚,这是古代的制度。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是先王的训诫。从上到下,谁敢放纵心意、舍弃劳作?如今我是寡妇,你又处在低下的地位,早晚处理事务,还怕忘掉先人的事业,何况懈怠懒惰,那凭什么逃避刑罚?我希望你早晚都修治自身,心里想着:‘一定不能废弃先人的事业。’你如今却说‘为什么不让自己安逸’,凭这样的态度来承当国君的官职,我担心穆伯会断绝祭祀。”仲尼听到后说:“季氏的妇人没有放纵。”季康子肥,是敬姜的从孙。敬姜到季氏那里,肥在朝廷上,她同他说话,肥不回答;她跟随肥直到寝门,肥仍不回答,便入内。肥在朝廷上告退后进来拜见,说:“我没有听到您的教命,难道不是我的罪过吗?” 敬姜说:“你没有听说过吗?天子和诸侯在外朝汇集百姓的事务,在内朝汇集神明的事务;卿以下的官员在外朝汇集官职事务,在内朝汇集家事。寝门以内,是妇人治理自己事务的地方。”上下都是这样。丈夫在外朝,你将要处理国君交付的官职事务;在内朝,你将要料理季氏的政务,这些都不是我敢对你说的。后来肥到敬姜家门,和她说话【门是防止男女私通的屏障】,两人都没有越过门槛。敬姜祭祀悼子【穆伯的父亲季孙纥】时,肥参加了祭祀;敬姜不接受他的酢酒,也不亲自受俎,不设宴,不参加绎祭【不接受酢酒,不亲自接受俎,不参加绎祭】,绎祭未尽便撤退。仲尼听到后,认为这符合区别男女的礼法。季康子肥曾问敬姜:“夫人也有什么话要教导肥吗?”敬姜回答:“我只不过年老罢了,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肥说:“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能听到夫人的教诲。”敬姜说:“我听先姑说:‘君子能够勤劳,后世就会有继承者。’”子夏听到后说:“说得好!”卜商听到后说:“古代出嫁的女子,如果没有来得及侍奉舅姑,被称为不幸;夫妇都是向舅姑学习的。”敬姜想为歜娶妻,于是宴请宗族中的老者,并赋《绿衣》第三章。宗族中的老者请求掌管龟卜、主持娶妻之事的宗族长老来占卜。鲁国乐师师亥听说后说:“好啊!男子的宴飨,不涉及宗臣;宗室的谋议,不过问宗人。谋议而不违犯礼法,防范就已经明白了。《诗》是用来会合心意的,歌是用来咏唱《诗》的。如今用《诗》来会合室家之意,又用歌来咏唱它,合乎礼法了【《国语》】。” 歜死后,敬姜扶着他的床却不哭,说:“从前我有这个儿子时,本来要把他培养成贤人。我从未把他送到公室去任职;如今到了他死的时候,朋友和群臣没有一个流泪,家中的妇女却都放声哭泣。这个儿子一定在礼法上有很多缺失吧【《礼记·檀弓》】。” 《檀弓》又说:为灵柩设置帷幕,不是古代的礼制;从敬姜哭穆伯开始才有这种做法。《国语》说,歜死后,敬姜告诫他的妾说:“我听说,男子喜好内室,女子就应为他殉死;男子喜好外事,士人就应为他殉死。如今我的儿子夭折,我不愿让人听说他喜好内室。”她对两三位负责恭敬共同奉行先人祭祀的妇人说:“请不要面露憔悴,不要泪流满面,不要捶胸悲泣,不要显出忧愁的容貌;可以降低丧服等级,不要增加服饰,依照礼制安静行事,这样才是彰明我儿子的德行。”仲尼听到后说:“女子的见识没有比妇人更高明的,男子的见识没有比丈夫更高明的。公父氏的妇人真是有智慧啊。她是想彰明儿子的美好德行。”《孔丛子》说,公父文伯死后,家中有妇人跟从殉死,文伯的母亲发怒而不哭。掌管家事的人劝谏她,她的母亲说:“孔子是天下的贤人,不能被鲁国任用,就退隐离去。这个孩子一向尊奉孔子,却不能跟随他。如今他死了,家中却有两个妇人跟着殉死;这样对长者薄,对妇人厚啊。”《韩诗外传》大体相同。于是,早晨哭祭穆伯,晚上哭祭歜。仲尼听到后说:“季氏的妇人,可以说是懂得礼了。她有爱而没有偏私,上下尊卑各有章法【《国语》】。” 季孙肥的母亲去世,陈列了防衣。敬姜说:“妇人不加装饰,不敢去见舅姑。将有四方来的宾客到来,为什么要把防衣陈列在这里?”于是命人撤去它【《礼记·檀弓》】。漆室女 漆室女,过了婚嫁年龄还没有出嫁。鲁穆公在位时,国君年老,太子年幼,漆室女靠着柱子叹息。邻家的妇人说:“为什么叹息得这样悲伤?你想出嫁吗?”漆室女说:“我忧虑国君年老而太子年幼。”邻妇笑着说:“这是大夫所忧虑的事,妇人有什么关系呢?”漆室女说:“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从前晋国的客人住在我家,把马拴在园中,马逃脱后践踏了我种的葵菜,使我整整一年都吃不到葵菜。邻人的女儿私奔,跟随别人离开了家,她家托请我的兄长前去追赶她,我的兄长却淹死在水流中,使我终身失去了兄长。我听说,河水滋润可以延及九里,水湿浸润可以达到三百步。如今国君年老昏乱,太子年少而愚钝,鲁国一旦发生祸患,灾祸就会殃及众人,妇人独自一人又能到哪里躲避呢?”过了三年,鲁国果然发生动乱,齐国、楚国进攻鲁国;男子上阵作战,妇女转运粮饷,没有片刻休息。【《列女传》】
韩诗外传》鲁监门女婴绩,中夜而泣。其偶曰:「何泣也?」婴曰:「吾闻卫世子不肖,所以泣也。」其偶曰:「卫世子不肖,诸侯之忧也,子曷为泣之?」婴曰:「昔宋之桓司马得罪于宋君,出于鲁,其马佚而▯吾园葵。是嵗,吾园人亡利之半。越王攻吴,鲁往献女,吾娣与焉。兄往视之,道畏而死。越兵威者,吴也。兄死者,我也。由是观之,祸与福相及也。今卫世子不肖,好兵,吾畏,弟三人,能无忧乎?」
尚史卷三十四<史部,别史类,尚史>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三十五 列传十三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齐诸臣传高傒【高荘子附】高固【宣子】高无咎【子弱附】高厚高止【子竖高酀附】高偃高张【昭子】高傒者,齐上卿高敬仲也【杜注:国子高,子天子所命为守臣】桓公十四年【荘二十二年】傒及鲁人盟于防【左传】二十六年【闵二年】鲁有哀姜庆父之乱,二君杀死【谓子般与闵公】国絶无嗣,桓公使傒存之,立僖公【国语左传闵二年高子来盟是也】傒子曰高荘子【名未详】高固者,齐卿高宣子也。惠公五年【宣五年】鲁宣公如齐,高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秋九月,固往逆女;冬反马于鲁【礼逆女留其送马三月庙见遣使反马】顷公五年【宣十五年】固防鲁仲孙蔑于无娄。七年【宣十七年】晋使郤克徴防于我,郤克跛,适顷公母观之,笑于房,郤克怒,公使固及晏弱、蔡朝、南郭偃防及敛盂,固逃归晋,于是执三子,寻缓之。逸十年【成二年】晋及鲁、卫伐我,从我师于莘,六月至于靡筓之下,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乗其车,系桑本焉,曰:“欲勇者,贾余余勇。”明日战于鞌,我师败绩,固卒,諡曰宣子。二无咎,厚无咎嗣卿,事灵公。灵公六年【成十五年】无咎及诸侯之大夫防吴于钟离。七年【成十六年】晋、楚战于鄢陵,无咎及国佐以兵防晋师。初,庆克通于声孟子【灵公母】八年【成十七年】国佐相灵公防伐郑,无咎及鲍牵处守,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客。孟子诉之曰:“髙鲍将不纳君。”秋七月,刖鲍牵而逐无咎,无咎奔莒,其子弱以卢叛。十二月,卢降,卢髙氏邑也。无咎既逐,厚嗣髙氏。灵公十五年【襄六年】我防莱,迁莱于郳,厚及崔杼定其田。十七年【襄八年】厚及诸侯之大夫防于邢邱。十九年【襄十年】防吴于柤,厚相大子光,先防诸侯于钟离。二十五年【襄十六年】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厚之诗不类,荀偃怒,使诸大夫盟厚,厚逃归。二十六年【襄十七年】公伐鲁,围桃,厚围臧纥于防,鲁师逆臧纥归,我师去之,获臧坚。二十八年【襄十九年】公东迁,大子光而立公子牙,使厚及夙沙卫傅之公疾,崔杼防逆光而立之。五月,灵公薨,荘公【即公子光】即位。夙沙卫以髙唐叛。秋八月,崔杼杀厚于洒蓝,而兼其室。子髙止字子容为大夫,事景公。景公四年【襄二十九年】止防诸侯之大夫城杞。秋九月,公孙虿、公孙灶放止于北燕。止好以事自为功,且専,故难及之。止子竖以卢叛。十月,闾邱婴围卢。竖曰:「茍使髙氏有后,请致邑。」齐立傒之曾孙酀,竖乃致卢而出奔晋。晋人城緜而寘旃【左传】髙偃傒▯孙为大夫事景公景公十八年【昭十二年】偃帅师纳北燕伯欵于阳偃卒子髙张是为髙昭子景公三十五年【昭二十九年】鲁昭公处于郓公使张唁之三十八年【昭三十二年】张防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城成周明年张后期不从诸侯四十六年【定八年】张及国夏帅师伐鲁西鄙五十八年【哀五年】公疾使张及国夏立子荼寘羣公子于莱秋九月公卒子荼立羣公子出奔悼公元年【哀六年】陈乞鲍牧及诸大夫以甲入于公宫攻髙国张闻之与国夏乗如公战于荘【六轨之道】败国人追之国夏及张奔鲁秋七月陈乞遂弑荼而立公子阳生张卒谥曰昭【左传】国归父【荘子】 国佐【武 国胜子 附】 国弱【景子】 国夏【惠子】国书 国懿伯 贞孟 成伯髙父 国昭子国归父者,齐上卿,国荘子也。事昭公。昭公二年【僖二十九年】归父防王子虎及诸侯之大夫盟于翟泉。六年【僖三十三年】归父聘于鲁,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成而如之,以敏。臧孙辰曰:“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劝鲁侯来朝。”卒諡曰荘子,佐嗣佐,是为国武子,宾媚人也。惠公十年【宣十年】公薨,崔杼有宠于公,佐及髙固畏其偪而逐之。冬,佐报聘于鲁。顷公十年【成二年】晋郤克防师伐我,战于鞌,我师败绩。晋师入自邱舆,击马径。公使佐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不可,则聴客之所为【客谓晋也】佐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同叔萧君之字,齐侯外祖父,难斥言其母,故逺言之】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畆。”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
译《韩诗外传》记载:鲁国守门人的女儿婴绩,半夜哭泣。她的女伴问:“为什么哭?”婴说:“我听说卫国世子不贤,所以哭。”女伴问:“卫世子不贤,是诸侯的忧患,你为什么哭他呢?”婴说:“从前宋国的桓司马得罪了宋君,逃到鲁国。他的马逃逸,践踏了我家园中的葵菜。这一年,我家园户损失了一半的利益。越王攻打吴国,鲁国前去献女,我的妹妹也在其中。哥哥去看她,途中因害怕而死。越军威势所向之处,是吴国;哥哥死去,牵累的却是我。由此看来,祸与福是相互关联的。如今卫世子不贤,又喜好用兵,我很害怕;我有三个弟弟,能不忧虑吗?” 《尚史》第三十四卷 史部,别史类,《尚史》钦定《四库全书》《尚史》第三十五卷 列传十三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写 齐国诸臣传 高傒【附载高庄子】、高固【宣子】、高无咎【附载其子高弱】、高厚、高止【附载其子竖、高酀】、高偃、高张【昭子】高傒,是齐国的上卿高敬仲【杜预注:国子高,是天子任命为守臣的人】。桓公十四年【鲁庄公二十二年】,高傒和鲁国人在防地结盟【《左传》】。桓公二十六年【鲁闵公二年】,鲁国发生哀姜、庆父之乱,两个国君被杀【指子般和闵公】,国家断绝,没有后嗣。桓公派高傒保存鲁国,拥立僖公【《国语》《左传》所说的“闵二年高子来盟”就是此事】。高傒的儿子是高庄子【名不详】。高固,是齐国的卿高宣子。惠公五年【鲁宣公五年】,鲁宣公到齐国,高固让齐侯留下鲁宣公,请求把叔姬嫁给他。秋九月,高固前往迎娶叔姬;冬天,送还鲁国陪嫁的马【按照礼制,迎娶女子后,要留下送亲的马,三个月后在宗庙举行见礼,再派使者送还马匹】。顷公五年【鲁宣公十五年】,高固在无娄会见鲁国的仲孙蔑。七年【鲁宣公十七年】,晋国派郤克向齐国征求会盟,高固前往会见。郤克跛足,恰逢顷公的母亲在内室观看他,便在房中发笑,郤克因此恼怒。齐顷公派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参加会盟并在敛盂会见,事后高固逃回晋国;于是晋国拘捕了另外三人,不久又放宽了对他们的处置。逸公十年【鲁成公二年】,晋国联合鲁、卫攻打齐国,齐军在莘地迎战,六月到达靡筓山下。高固冲入晋军,举起石块投击人,俘获一人并乘坐他的战车,在车上系了一根桑木,说:“想勇敢的人,就来买我剩下的勇气。”第二天在鞌地交战,齐军大败,高固战死,谥号为宣子。高无咎和高厚是兄弟,高厚继承卿位,侍奉灵公。灵公六年【鲁成公十五年】,高无咎和诸侯的大夫在钟离会见吴国。七年【鲁成公十六年】,晋、楚在鄢陵交战,高无咎和国佐带兵会合晋军。起初,庆克与声孟子私通【声孟子是灵公的母亲】。灵公八年【鲁成公十七年】,国佐辅佐灵公参加会盟并攻打郑国,高无咎和鲍牵留守。军队回来将要抵达时,他们关闭城门搜查宾客。声孟子向灵公诉说:“高氏、鲍氏将不让国君进城。”秋七月,齐国砍断鲍牵的脚并驱逐高无咎;高无咎逃奔莒国,他的儿子高弱凭借卢邑反叛。十二月,卢邑投降;卢是高氏的封邑。高无咎被驱逐后,高厚继承高氏。灵公十五年【鲁襄公六年】,齐国会合诸侯攻打莱国,把莱人迁到郳地,高厚和崔杼划定莱人的田地。十七年【鲁襄公八年】,高厚和诸侯的大夫在邢丘会见。十九年【鲁襄公十年】,齐国在柤地会见吴国,高厚辅佐太子光,先在钟离会合诸侯。二十五年【鲁襄公十六年】,晋侯与诸侯在温地宴饮,让诸大夫起舞,并说:“吟唱诗歌一定要合乎舞蹈的类别。”高厚所作的诗不合要求,荀偃大怒,让诸大夫与高厚盟誓,高厚逃回齐国。二十六年【鲁襄公十七年】,齐公攻打鲁国,包围桃邑;高厚在防地包围臧纥。鲁军迎接臧纥回去,齐军撤离,俘获臧坚。二十八年【鲁襄公十九年】,齐公向东迁徙,让太子光代理国政,又立公子牙,让高厚和夙沙卫辅导公子牙;崔杼会合并迎接太子光,拥立他为君。五月,灵公去世,庄公【即公子光】即位。夙沙卫凭借高唐邑反叛。秋八月,崔杼在洒蓝杀死高厚,并兼并了他的家产。高止,字子容,任大夫,侍奉景公。景公四年【鲁襄公二十九年】,高止参加诸侯大夫修筑杞城的会盟。秋九月,公孙虿、公孙灶把高止放逐到北燕。高止喜欢把事情归功于自己,而且专断,所以招来祸患。高止的儿子竖凭借卢邑反叛。十月,闾丘婴包围卢邑。竖说:“如果让高氏有后嗣,请允许我交出封邑。”齐国立高傒的曾孙高酀,高竖于是交出卢邑,逃奔晋国。晋人在绵地筑城,把他安置在那里【《左传》】。高偃是高傒的玄孙,任大夫,侍奉景公。景公十八年【鲁昭公十二年】,高偃率军把北燕伯款迎回阳地。高偃去世后,其子高张继位,这就是高昭子。景公三十五年【鲁昭公二十九年】,鲁昭公居住在郓地,齐公派高张去慰问他。三十八年【鲁昭公三十二年】,高张和诸侯的大夫在狄泉会见,重申盟约,并且修筑成周。第二年,高张迟到,没有跟随诸侯。四十六年【鲁定公八年】,高张和国夏率军攻打鲁国西部边境。五十八年【鲁哀公五年】,齐公病重,派高张和国夏拥立子荼,把群公子安置在莱地。秋九月,齐公去世,子荼即位。悼公元年【鲁哀公六年】,陈乞、鲍牧和诸大夫带甲士进入宫中,攻打高氏、国氏。高张听说后,和国夏乘车赶到宫门作战,在庄地【六轨道路】战败,齐人追击他们,国夏和高张逃奔鲁国。秋七月,陈乞于是杀死子荼,拥立公子阳生。高张去世,谥号为昭【《左传》】。国归父【庄子】、国佐【武子,国胜之子,附载】、国弱【景子】、国夏【惠子】、国书、国懿伯、贞孟、成伯高父、国昭子。国归父,是齐国的上卿,国庄子,侍奉昭公。昭公二年【鲁僖公二十九年】,国归父会合王子虎及诸侯大夫,在翟泉结盟。六年【鲁僖公三十三年】,国归父出使鲁国,从鲁国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礼节完成后,他仍然恭敬行礼,以敏捷著称。臧孙辰说:“国子执掌政事,齐国还保有礼义,应劝鲁侯来朝见。”国归父死后谥为庄子。其子国佐继承国氏,就是国武子,又称宾媚人。惠公十年【鲁宣公十年】,齐公去世,崔杼受到齐公宠信,国佐和高固害怕他势力逼近,便驱逐了他。冬天,国佐到鲁国回访。顷公十年【鲁成公二年】,晋国郤克会合军队攻打齐国,在鞌地交战,齐军大败。晋军从丘舆进入,攻打马陉。齐公派国佐用纪甗、玉磬和土地行贿,晋军不答应,便听任晋国提出条件【“客”指晋国】。国佐送上财物,晋人仍不答应,说:“一定要让萧同叔子【同叔是萧君的字;她是齐侯的外祖母,因不便直斥其母,所以委婉称呼】做人质,并且让齐国境内的田地全部向东开垦。”国佐回答:“萧同叔子不是别人,正是我国国君的母亲。若以身份相当来论,她也是晋君的母亲。您向诸侯宣布重大命令,却说‘一定要把国君的母亲作为人质取信’,那将如何对待周王的命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