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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尚史二十七

尚史卷二十九      列传七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36–237 段

公不如救齐,因佐秦而伐韩魏上党长子【并韩地】赵之有已,公东收宝于秦,南取地于韩魏,因以困徐为之东则有合矣【东谓齐言齐赵合也】最谓金投曰:“公负令秦与强齐战【负犹失也其失在此也】战胜【谓齐胜秦】秦且收齐而封之,使无多割而聴天下之战【言齐胜秦秦收齐而疆理之诸国求地于齐齐不多割则必战此秦弱齐之计】不胜【谓齐不胜秦】国大伤不得不聴秦【言齐不胜秦国必大伤不得不合于秦也鲍注以战胜收齐谓秦胜而疆理齐不胜国大伤谓赵令秦与齐战秦不胜必咎赵赵必大伤详其辞理恐亦误也】秦尽韩魏之上党太原西土,秦之有已,秦地天下之半也,制齐楚三晋之命,覆国且身危,是何计之道也【国策】游腾 樊余游腾、樊余并周人,秦令樗里疾【秦▯王弟】以车百乗入周,周君迎之以卒,甚敬。楚王【怀王】怒,让周,以其重秦客。腾谓楚王曰:昔智伯欲伐厹由【夷国】遗之大钟,载以广车,因随入以兵,厹由卒亡,无备故也。桓公伐蔡也,号言伐楚,其实袭蔡。今秦虎狼之国也,兼有吞周之意,使樗里疾以车百乗入周,周君惧焉,以蔡、厹由惑之,故使长兵在前,强努在后,名曰卫疾,而实囚之。周君岂能无爱国哉?恐一日之亡国而忧大王。楚王乃悦。韩魏易地,西周弗利。樊余谓楚王曰:周必亡矣。韩魏之易地,韩得二县,魏亡二县,所以为之者,尽包于周,多于二县。九鼎存焉,且魏有南阳、郑地山川,而包二周,则楚方城之外危。韩兼两上党【逺韩近赵,故言两】以临赵,即赵羊肠以上危。故易成之日,楚、赵皆轻。楚王恐,因赵兵以止易。及秦败楚汉中,楚王入秦,秦王留之。游腾为楚谓秦王曰:王挟楚王而与天下攻楚,则伤行矣;不与天下攻之,则失利矣。王不如与之盟而归之。楚王必不敢背盟,背盟,王与三国攻之,义也【国语】綦毋恢綦毋恢,周人也。秦败魏犀武于伊阙,遂进攻周。周君之魏求救,魏王【昭王】以上党之急【或有韩赵兵】辞之。周君反见梁囿而乐之也。恢谓周君曰:「温囿不下此,而又近,臣能为君取之。」反见魏王,王曰:「周君怨寡人乎?」对曰:「不怨,且谁怨乎?臣为王有患也。周君谋主也,而设以国为王扞秦,而王无之扞也。臣见其必以国事秦也。秦悉塞外之兵与周之粟以攻南阳,而两上党絶矣【言赵韩援魏之路絶】魏王曰:「然则奈何?」恢曰:「周君形不好小利,事秦而好小利【小利谓温囿,言有秦助则无国患乃得游观】今王许戍三万人与温囿,周君得以为辞于父兄百姓,而私温囿以为乐,必不合于秦。臣尝闻温囿之利,计嵗八十金,周君得温囿以其事王者,嵗百二十金,是上党无患而赢四十金。」魏王因使孟夘致温囿于周君而许之戍【国策】宫他 冯雎宫他,周人,谓周君曰:宛恃秦而轻晋,秦饥而宛亡【宛故申伯国,秦饥不暇救宛,晋灭之】郑恃魏而轻韩,魏攻蔡而郑亡【郑君乙二十一年,韩哀侯乃灭之】邾、莒亡于齐【邾曺姓国,莒盈姓国,邾二十九世,莒三十世,楚灭之葢恃齐也】陈、蔡亡于楚【楚▯王十年灭陈,四十二年灭蔡葢恃楚不备也】此皆恃援国而轻近敌也。今君恃韩、魏而轻秦国,恐伤君,不如使周最隂合于赵以备秦,则不毁魏。周肖【鲍注疑即霄】谓他曰:子为肖,谓齐王【王建】曰:肖愿为外臣,令齐资我于魏。他日不可,是示齐轻也。夫齐不以无魏者以害有魏者【为魏所重者曰有魏,无魏反是】故公不如示有魏。公曰:王之所求于魏者,臣请以魏聴齐,必资公矣。是公有齐,以齐有魏也。他有罪亡之。东周尽输西周之情于东周,东周大喜,西周大怒。有冯雎者曰:臣能杀之,君予金三十斤。雎使人操金与书间遗他曰:告宫他,事可成,勉成之;不可成,亟亡来。事久且泄,自令身死。因使人告东周之侯曰:今夕有奸人当入者矣。▯得而献东周,东周立杀他【国防】顔率顔率,周人也。秦兴师临周,而求九鼎。周君患之,以告顔率。率曰:「大王勿忧,臣请东假救于齐。」率至齐,谓齐王【闵王】曰:「夫秦之无道也,欲兴兵临周而求九鼎。周之君臣内自尽计与秦,不若归之大国。夫存危国,羙名也;得九鼎,厚实也。愿大王图之。」齐王大发师,五万人,使陈臣恩将以救周,而秦兵罢。齐将求九鼎,周君又患之。率曰:「大王勿忧,臣请东解之。」率至齐,谓齐王曰:「周赖大国之义,得君臣父子相保也。愿献九鼎,不识大国何涂之从而致之齐?」齐王曰:「寡人将寄径于梁。」率曰:「不可。夫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谋之晖台之下,沙海之上,其日久矣。鼎入梁,必不出。」齐王曰:「寡人将寄径于楚。」对曰:「不可。楚之君臣欲得九鼎,谋之叶庭之中,其日久矣。若入楚,鼎必不出。」

译您不如救援齐国,借此帮助秦国攻打韩国、魏国的上党和长子。(上党、长子都属于韩国土地。)赵国就会得到它们。您向东从秦国取得珍宝,向南从韩、魏取得土地,借此使徐为之困窘;这样,齐国就在您的东面与赵国联合了。(东面指齐国,意思是齐、赵联合。)周最对金投说:‘您如果使秦国失去同强大的齐国交战的机会,(“负”就是失去,失误就在这里。)交战获胜,(指齐国战胜秦国,)秦国将会收服齐国并把土地分封给它,使齐国不要多割让土地,却让天下诸侯继续交战。(意思是齐国战胜秦国后,秦国收服齐国并替它划定疆界;各国向齐国索取土地,齐国若不多割让,就必然发生战争,这是秦国削弱齐国的计策。)如果交战失败,(指齐国不能战胜秦国,)国家就会受到重创,不得不听从秦国。(意思是齐国战败后,国家必定受到重创,不得不与秦国联合。鲍注把‘战胜收齐’解释为秦国战胜并疆理齐国,把‘不胜国大伤’解释为赵国使秦国与齐国交战,秦国若战败就一定归罪赵国,赵国必受重创;细察文辞和道理,恐怕也不对。)秦国完全占有韩、魏的上党、太原以及西部土地,秦国的土地就占天下的一半,可以控制齐、楚、三晋的命运;国家将要覆亡,自身也将危险,这是什么计策呢?’(《战国策》) 游腾 樊余 游腾、樊余都是周国人。秦国命令樗里疾(秦惠王的弟弟)带一百辆车进入周国,周君率兵迎接,态度十分恭敬。楚王(怀王)大怒,责备周君,因为他如此厚待秦国使者。游腾对楚王说:‘从前智伯想攻打仇由(夷国),送给它一口大钟,用大车装载,借机跟随大车进入仇由,再派兵攻打它,仇由终于灭亡了,原因是没有防备。齐桓公攻打蔡国时,号称要攻打楚国,实际上却袭击了蔡国。如今秦国是虎狼之国,也有吞并周国的意图,却派樗里疾带一百辆车进入周国,周君因此害怕,便用蔡国、仇由的事情来迷惑他,所以让长兵器在前,强弩在后,名义上说是护卫樗里疾,实际上是把他囚禁起来。周君难道会不爱护自己的国家吗?他是害怕国家在一天之内灭亡,因而替大王忧虑。’楚王于是高兴了。韩、魏交换土地,西周认为不利。樊余对楚王说:‘周国一定会灭亡。韩、魏交换土地,韩国得到两个县,魏国失去两个县;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全部利益都被周国包揽了,所得超过两个县。九鼎还在那里,而且魏国拥有南阳、郑地的山川;如果两周都被魏国包揽,那么楚国方城以外的地方就危险了。韩国兼并两个上党,(上党远离韩国而接近赵国,所以说“两个上党”,)就会逼临赵国,赵国羊肠以北的地方也会危险。因此,土地交换完成之日,楚、赵两国都会被轻视。’ 楚王害怕了,于是借助赵国的军队来阻止这次土地交换。等到秦国在汉中击败楚国,楚王进入秦国,秦王把他扣留下来。游腾替楚王对秦王说:‘大王挟持楚王,却和天下诸侯一起攻打楚国,就会损害自己的行为;如果不和天下诸侯攻打楚国,又会失去利益。大王不如与楚王订立盟约,把他送回去。楚王一定不敢背弃盟约;如果他背盟,大王再联合三国攻打他,就是合乎道义的了。’(《国语》) 綦毋恢 綦毋恢是周国人。秦国在伊阙击败魏国的犀武,随后进攻周国。周君到魏国请求救援,魏王(昭王)以秦国上党局势紧急为由(也可能是韩国、赵国有军队)推辞了。周君回来后,去看梁囿,却显出很高兴的样子。綦毋恢对周君说:‘温囿不比这里差,而且距离更近;我能替您取得它。’綦毋恢回去见魏王,魏王说:‘周君怨恨寡人吗?’他回答:‘不怨恨,而且又有谁值得怨恨呢?我是替大王考虑忧患。周君是善于谋划国事的人,他本来打算把国家交给大王,使大王抵御秦国,可是大王却不替他抵御。我看他一定会把国事交给秦国。秦国如果把塞外全部军队和周国的粮食集中起来攻打南阳,韩、赵援助魏国的两条上党通道就会断绝。’魏王说:‘那么应该怎么办?’綦毋恢说:‘周君的眼光不能只看小利;如果事奉秦国而贪图小利,(小利指温囿,意思是有秦国援助便没有亡国之忧,于是可以游玩观赏。)如今大王若答应给他三万戍卒和温囿,周君便可以用此向父兄百姓交代,又私下享有温囿来取乐,就一定不会和秦国联合。我曾听说温囿每年获利八十金;周君得到温囿后,用它来侍奉大王,每年可得一百二十金。这样,上党没有忧患,又多得四十金。’魏王于是派孟卯把温囿送给周君,并答应给他戍卒。(《战国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 宫他 冯雎 宫他是周国人,他对周君说:‘宛国依仗秦国而轻视晋国,秦国一饥荒,宛国就灭亡了。(宛国原来是申伯的封国;秦国发生饥荒,无暇救援宛国,晋国便灭了它。)郑国依仗魏国而轻视韩国,魏国攻打蔡国,郑国就灭亡了。(郑君乙二十一年,韩哀侯于是灭了郑国。)邾国、莒国灭亡于齐国。(邾是曹姓国,莒是嬴姓国;邾传二十九世,莒传三十世,后来被楚国灭掉,大概是因为依仗齐国。)陈国、蔡国灭亡于楚国。(楚惠王十年灭陈,四十二年灭蔡,大概是依仗楚国而没有防备。)这些都是依仗援助国而轻视邻近敌国的例子。如今您依仗韩、魏两国而轻视秦国,我担心会伤害您。不如让周最暗中与赵国联合,以防备秦国,这样也不会损害魏国。’周肖(鲍注怀疑即周霄)对宫他说:‘您替我向齐王(王建)说:我愿意做齐国的外臣,请齐国资助我,使我能够在魏国活动。以后如果不能这样做,就是向齐国显示轻视。齐国不应当因为没有魏国而损害那些拥有魏国支持的人。(受到魏国重视的人叫“有魏”,没有魏国支持则相反。)所以您不如向齐国显示自己拥有魏国。您可以说:“齐王向魏国所求的事情,我请求魏国听从齐国;这样,齐王一定会资助您。”这样您就拥有齐国,也因齐国而拥有魏国。’宫他犯了罪,逃亡了。东周把西周的全部情况都告诉了东周,东周大喜,西周大怒。有个叫冯雎的人说:‘我能杀掉他,请君主给我三十斤金。’冯雎派人拿着金和书信,秘密送给宫他,说:‘告诉宫他:事情可以成功,就努力把它办成;如果不能成功,就赶快逃来。事情拖久了而且泄露出去,就会使自己丧命。’冯雎又派人告诉东周的君主说:‘今晚将有奸人进入。’东周的候者捉到宫他,把他献上去,东周立即杀了宫他。(《国防》) 颜率 颜率是周国人。秦国发兵逼近周国,索求九鼎。周君为此忧虑,把事情告诉颜率。颜率说:‘大王不要忧虑,请允许我向东到齐国借求救援。’颜率到了齐国,对齐王(闵王)说:‘秦国无道,想要发兵逼近周国,索取九鼎。周国君臣在国内竭尽心力谋划对策,认为不如把九鼎送给大国。保存危亡中的国家,是获得美名;得到九鼎,是获得丰厚的实际利益。希望大王考虑这件事。’齐王大规模发兵五万人,派陈臣恩率领军队救援周国,于是秦兵撤退。齐国将要索求九鼎,周君又忧虑起来。颜率说:‘大王不要忧虑,请允许我向东去解除这件事。’颜率到了齐国,对齐王说:‘周国依赖大国的义举,才使君臣、父子得以彼此保全。我们愿意献上九鼎,只是不知道大国将从哪条道路运送它们到齐国?’齐王说:‘寡人将向梁国借道。’颜率说:‘不行。梁国君臣想得到九鼎,在晖台之下、沙海之上谋划这件事,已经很久了。九鼎一旦进入梁国,必定运不出来。’齐王说:‘寡人将向楚国借道。’颜率回答:‘不行。楚国君臣想得到九鼎,在叶庭之中谋划这件事,也已经很久了。九鼎如果进入楚国,必定运不出来。’

王曰:「寡人终何涂之从而致之齐?」率曰:「敝邑固窃为王患之。夫鼎者,非效壶醯醤瓿耳,可懐挟提挈以至齐者;非效鸟集乌飞,▯兴马逝,漓然止于齐者。昔周之伐殷,得九鼎,凡一鼎而九万人挽之,九九八十一万,人士卒师徒,械器被具,所以备者称此。今大王纵有其人,何涂之从而出?窃为大王私忧之。」齐王曰:「子之数来,犹无与耳。」率曰:「不敢欺大国,疾定所从出,敝邑迁鼎以待命。」齐王乃止。率见韩公仲,公仲不见率。谓谒者曰:「公仲必以率为阳故不见也。」公仲好内,率曰:「好士。」公仲啬于财,率曰:「散施。」公仲无行,率曰:「好义。」自今以来,率亦正言之而已矣。谒者以告公仲,遽见之【国防】马犯马犯,周臣也。赧王四十二年,秦破华阳,约【破魏将芒夘】犯谓周君曰:「请令梁戍周。」乃谓梁王【安厘王】曰:「周王病,若死,则犯必死矣。」正义:周王忧惧,国破若身之重病。犯请以九鼎自入于王,王受九鼎而图犯,梁王曰:“善。”遂与之。卒言戍周,因谓秦王曰:“梁非戍周也,将伐周也。王试出兵境以观之。”秦果出兵。又谓梁王曰:“周王病甚矣,犯请后可而复之【国防甚作瘉,后可而复之者,言王病瘉所图不遂,请得其后有可之时以鼎入梁也】今王使防之周,诸侯皆生心,后举事且不信。不若令卒为周城,以匿事端。梁王曰:“善。”遂使城周【史记】周累【东周】周累,周人也。秦攻韩宜阳,周君谓周累曰:「子以为何如?」对曰:「宜阳必拔也。」君曰:「宜阳城方八里,材士十万,粟支数年。公仲【韩相】之军二十万,景翠【楚将】以楚之众临山而救之,秦必无功。」对曰:「甘茂羁旅也,攻宜阳而有功,则周公旦也;无功则消迹于秦。秦王不聴羣臣父兄之议而攻宜阳,宜阳不拔,秦王耻之。臣故曰拔。」君曰:「子为寡人谋,且奈何?」对曰:「君谓景翠曰:『公爵为执珪,官为柱国,战而胜则无加焉矣,不胜则死。不如背秦援宜阳【翠时援宜阳而有秦私,故説之】公进兵,秦恐公之乗其敝也,必以寳事公。公仲慕公之为己乗秦也,亦必尽其宝。秦拔宜阳,景翠果进兵。秦惧,遽效煮枣。韩氏果亦効重宝。景翠得城于秦,受宝于韩,而徳东周【国防】杜赫杜赫,周人。赫欲重楚景翠于周,谓周君曰:「君之国小,尽君之重宝珠玉以事诸侯,不可不察也。譬之如张罗者,张之于无鸟之所,则终日无所得矣;张于多鸟处,则又骇鸟矣。必张于有鸟无鸟之际,然后能多得鸟矣。今君将施于大人,大人轻君;施于小人,小人无可以求,又费财焉。君必施于今之穷士,不必且为大人者,故能得欲矣【周防,鲍彪注《齐策》《楚防》皆有杜赫,当齐威王、周显王时,去此八十年,疑杜赫名误。按《楚策》杜赫曰「楚杜赫」,葢别是楚人而同名氏者】吕仓 工师借吕仓、工师借者,皆周相也。事周文君【鲍彪注:▯公后别有此君,或▯公别称,《淮南子》亦有周昭文君】工师借免,吕仓为相。吕仓见客于周君前,相工师借,恐客之伤已也,因令人为周君曰:「客者辩士也,然而所以不可者,好毁人。」周文君之免工师借,相吕仓也,国人不説,君亦有闵闵之心。或谓周文君曰:「国必有诽誉,忠臣令诽在已,誉在上。宋君夺民时以为防,而民非之;子罕释相为司空,民非子罕而善其君。齐桓公宫中女市女闾七百,国人非之;管仲故为三归之家,以掩桓公。《春秋》记臣弑君者以百数,皆大臣见誉者也。故大臣得誉,非国家之羙也。故众庶成强,増积如山。」周君遂不免【谓卒相仓也国防】温人温人之周,周不纳客。即对曰:“主人也。”问其巷而不知也。吏囚之。君使人问之曰:“子非周,而自谓非客,何也?”对曰:“臣少而诵诗。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周君天下,则我天子之臣,而又为客哉?”故曰:“主人。”君乃使吏出之【国策】论曰:战国之士,重舌辩,倾危反覆,无足取者,滙之以见世风之变尔。

尚史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译齐王说:‘寡人最终要从哪条道路运送九鼎到齐国呢?’颜率说:‘敝国本来就私下替大王忧虑这件事。九鼎并不是普通的壶、醯、酱、瓿之类,可以抱着、夹着、提着运到齐国;也不是像鸟群聚集、乌鸦飞翔、兔子跃起、马匹奔驰那样,轻易就能到达齐国的东西。过去周国讨伐殷商,得到九鼎,每一鼎都要九万人牵引,九鼎共八十一万人;人夫、士卒、军队,以及器械、用具和装备,所有准备的数量都要与此相称。如今大王即使有这样多的人,又要从哪条道路把九鼎运出去呢?我私下替大王担心这件事。’齐王说:‘你多次前来,却还是不给我九鼎。’颜率说:‘我不敢欺骗大国。请赶快确定九鼎从哪条道路运出,敝国就迁移九鼎来听候命令。’齐王于是作罢。颜率去见韩国的公仲,公仲不肯接见他。颜率对谒者说:‘公仲一定是认为颜率虚伪,所以不肯见我。’公仲喜欢纳妾,颜率说:‘这是喜欢贤士。’公仲吝惜钱财,颜率说:‘这是乐于散财施舍。’公仲品行不好,颜率说:‘这是喜好仁义。’从今以后,颜率也只说正面的话罢了。谒者把这些话告诉公仲,公仲立即接见了颜率。(《国防》) 马犯 马犯是周国的大臣。赧王四十二年,秦国在华阳击败魏国,(约,指击败魏将芒卯。)马犯对周君说:‘请允许我让梁国派兵戍守周国。’于是他对梁王(安釐王)说:‘周王病重,如果他死了,那么我马犯也一定会死。’ 正义说:周王忧惧不安,国家濒临灭亡,就像自身患了重病。马犯请求把九鼎亲自送入梁王之手,请梁王接受九鼎后设法除掉自己。梁王说:‘好。’于是答应了他。马犯最终说起戍守周国的事,便对秦王说:‘梁国不是来戍守周国的,而是要攻打周国。大王试着把军队调出国境来观察他们。’秦国果然出兵。马犯又对梁王说:‘周王的病已经很重了,我请求等以后情况允许时再把九鼎送来。(《国防》作“甚”作“瘉”;“后可而复之”是说等周王病愈、先前的谋划未能实现以后,请求将来有合适时机时把九鼎送入梁国。)如今大王派兵防守周国,诸侯都会产生疑心,以后再采取行动就不会得到信任。不如让士卒替周国修筑城墙,以掩盖事情的端倪。’梁王说:‘好。’于是派人修筑周国的城墙。(《史记》) 周累(东周) 周累是周国人。秦国攻打韩国的宜阳,周君对周累说:‘你认为事情会怎样?’周累回答:‘宜阳一定会被攻下。’周君说:‘宜阳城方圆八里,勇士有十万人,粮食足以支撑数年。韩国相国公仲的军队有二十万人,楚将景翠又率楚国军队逼近山地前来救援,秦国一定不会成功。’周累回答:‘甘茂是寄居秦国的外来人;攻打宜阳如果成功,他就会成为周公旦那样的人;如果失败,就会在秦国销声匿迹。秦王不听群臣和父兄的意见而攻打宜阳,宜阳如果攻不下,秦王会以此为耻。所以我说一定能攻下。’周君说:‘你替寡人谋划一下,那么应该怎么办?’周累回答:‘您对景翠说:“您的爵位是执珪,官职是柱国;这一仗如果胜利,您的地位也不会再有增加;如果失败,就会丧命。不如背弃秦国,援救宜阳。”(景翠当时正在援救宜阳,却又私下与秦国有关系,所以这样劝说他。)景翠一旦进兵,秦国害怕您趁它困顿之时进攻,必定会用珍宝侍奉您。公仲认为您是在替韩国趁秦国困顿而进攻,也一定会拿出全部珍宝。’秦国攻下宜阳后,景翠果然进兵。秦国害怕,立即献出煮枣之地。韩国也果然献出贵重珍宝。景翠从秦国得到城邑,从韩国接受珍宝,于是感激东周。(《国防》) 杜赫 杜赫是周国人。杜赫想让楚国的景翠在周国受到重视,便对周君说:‘您的国家很小,把所有贵重的珠玉都拿出来侍奉诸侯,是不能不慎重考虑的。譬如张网捕鸟,如果把网张在没有鸟的地方,那么整天也得不到一只鸟;如果张在鸟很多的地方,又会惊飞鸟群。一定要把网张在有鸟和无鸟交界的地方,这样才能捕到很多鸟。如今您要把财物施给大人物,大人物会轻视您;施给小人物,小人物没有什么可以为您求取的,您又白白耗费财物。您一定要把财物施给如今困窘的士人,而不是施给将来未必能成为大人物的人,这样才能得到您所希望的结果。(周防。鲍彪注在《齐策》《楚防》中也都有杜赫,且在齐威王、周显王时,距此约八十年,疑此处“杜赫”之名有误。按《楚策》,杜赫自称“楚杜赫”,大概是另一个同名的楚国人。) 吕仓 工师借 吕仓、工师借,都是周国的相国。他们侍奉周文君。(鲍彪注说:惠公之后另有这位周君,或者是惠公的别称;《淮南子》中也有周昭文君。)工师借被免职后,吕仓做了相国。吕仓在周君面前接见宾客,并推荐工师借为相国,担心宾客会伤害自己,于是让人对周君说:‘这个宾客是能言善辩的人,然而他之所以不可取,是因为喜欢诋毁别人。’周文君免去工师借而任用吕仓为相国,国人不高兴,周君心中也有忧闷之意。有人对周文君说:‘国家必然会有毁谤和赞誉,忠臣应当让毁谤归于自己,把赞誉归于君上。宋君夺取百姓耕作的时令来修筑堤防,百姓非难他;子罕辞去相职担任司空,百姓非难子罕而称善于他的君主。齐桓公宫中的女子和市、闾中的女子有七百人,国人非难他;管仲因此故意修建三归台之家,以掩饰齐桓公的过失。《春秋》记载弑君之臣的有数百人,都是得到大臣们赞誉的人。所以大臣得到赞誉,并不是国家的美事。因此,众多百姓逐渐变得强盛,财富积累得像山一样。’周君最终没有免去吕仓。(意思是最终仍然任用吕仓为相;《国防》) 温人 温国人来到周国,周国不接纳外来宾客。他立即回答说:‘我是主人。’官吏询问他的街巷住处,他却答不上来,于是把他囚禁起来。周君派人问他:‘你不是周国人,却自称不是宾客,这是为什么?’他回答:‘我年轻时就诵读《诗经》。《诗经》说:“普天之下,没有一处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一个人不是王的臣民。”如今周君拥有天下,那么我是天子的臣民,又怎么能算宾客呢?’所以我说自己是‘主人’。周君于是命令官吏把他放出来。(《战国策》) 史论说:战国时代的士人看重口舌辩说,言辞反复、使局势倾覆,其中没有什么值得取法的;把这些汇集起来,只是为了由此看出世风的变化罢了。《尚史》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