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一

译入圈栏，除了送死还能求什么？我军用巨大的土堙围困他，终于在秋季攻克城池。皇帝说：‘元老真壮健啊！请带着谋略前去视察军队，代我慰劳他们。’军队向东进发时，细雨蒙蒙；军容精神顿时焕然一新，气势如虹。万柄铁锤同时开工，月晕仿佛环绕城墙。山岭阻断外援，水道阻断内通，筑起高垒深沟，等待敌人自行灭亡。太阳压在贼营之上，乌云似乎坠落，营中死气沉沉。贼势困窘之后，魂魄被夺，内心惊惧；像老鼠一样护住牙齿，像野兽一样奔逃；斧头倒下，螳螂潜藏，锋芒被推退，刺猬蜷缩。七月壬戌日，城墙内部发生争斗。贼人窥伺我军空隙，全部披甲来攻，幸而从万死中逃脱，冲击我军的云梯和冲车。相史、相赵出奇制胜，计谋无穷；贼军败后退守营垒，众人仍然鼓噪行凶。到了癸酉日，有星光蓬蓬而起，像箭石一样飞驰，妖异的声音坠落空中，贼人因此出城投降。群凶相继归顺，那些狡猾狂妄之徒不知该作什么，像衔着破袋的老鼠一样逃窜，自己跳入湖中，辗转挣扎却没有死，可见其愚蠢。童子手执戈矛，把他捆缚起来押走；等到斩下叛逆首领的头，便将他的身体肢解，又把同谋恶党一并捉来，牵挛着押赴刑场诛杀。众多部属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反绑双手等待死亡。皇帝说：‘唉！他们都是我的赤子，像这样愚蠢又懂得什么？只要服从先前的禁令，脱下铠甲、放下武器，就放他们回到田里。’东到海边，西越过胶水、济水，杀气一扫而空，欢呼声四处响起。平定历城后，向东进取广固，等到军队逼近城下，城内竖起了降旗。所有士人百姓，没有一个不畏惧；但对这些人，只取其逆党及其府库、市肆，百姓耕作和生活仍像平常一样。一个个妇妾，柔弱的年轻人，头戴木枷、颈系囊袋，被押来献到宫阙。既然命令他们在市朝一并接受刑罚，便把所有缴获物资分发出去，大大犒劳将士。装满车船，欢呼着各自回到禁军队伍。慰劳我的元老功臣，你们还要在哪里安居？察看民政，有缺失就补正。于是赦免东方百姓，皇恩广泛施及。记录战死者，抚恤他们的孤儿寡妇；旧有的污染一概更新，各自安居故土。皇帝说：‘唉！历城被烈火横扫，凶恶的兵戈所经过之处，应当恢复租税，赏赐粮食布帛，救济陷于困苦的人。阴气潜伏而阳气显现，乾坤重新安定。海岱地区重新清平，这完全出自圣明的谋划；北风奄奄，敌人畏惧而远逃。威势震慑蛮荒角落，东方夷人前来进贡，举世举杯称庆，万众交相庆贺，拜谢叩首。皇帝圣明，天赐勇略智慧，使万邦归于正道，亿万年承受上天的光明诏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皇帝孝顺友爱，厚待亲族，使九族都有爵位和封土；车服光明显赫，终年享受宴饮赏赐，彼此和谐亲睦，与山河同存，与上天同享福泽。皇帝睿智明哲，辨别忠直之臣；上天赐予虎臣辅弼左右，谁敢欺侮我？他为天下树立准则。皇帝圣明慈爱，约束法律、喜好生养，哪里还要拘泥于八议、三章？宁可放宽重大案件，也不愿误杀无辜。像璮这样的罪行，死一万次也不足以抵偿，但只诛灭他一族，其余人没有受牵连。汉代的党锢，唐代的罗织，滥及无辜，惨酷得没有比这更令人警惕的了。天地最大的德行，就是使万物生长。自从发兵讨伐以来，一切都以天意为准则。我们皇帝的心胸，有尧的仁爱、舜的德行，使四海熙熙，仿佛春台和长寿之域。群臣都归功于皇帝，美德超过前代。唐朝平定淮西，汉朝消灭吴楚，拿今天的功业相比，这次功烈更为宏大。孝景帝小心谋划诛杀晁错，宪宗危急时向裴度询问，战争延续四年，吴元济终于被擒；如今平定齐地的功业，五个月便告成功。皇帝把一切归于睿智的谋划，把军事大权交给将帅。皇帝谦逊不肯据有功劳，不肯自居功臣，说是宗庙神灵和将士们的帮助；于是敢于把成功报告给父祖。祭祀的礼仪已经……备办牲牢、钟磬，树立羽旄，陈列崇牙，设置应田悬鼓，肃穆和谐的乐声一同奏响，先祖听见了，神灵也说好。继承皇位的皇帝英明，具有守成持盈的德行和才能，能够保全我们的大业，承受万般福祉；寿命如南山一样长久，不会倾覆崩塌。小臣心怀眷恋，职责在于陈述赞美之辞；连缀言辞

译、比附事例，献上如献芹菜一般的诚意。亲眼看见盛世，正要拭目等待太平，却反而沉默无言，罪责将由谁来承担？我冒昧写下狂妄浅薄的文章，触犯雷霆般的威严，敢于采录民间议论，以流传这篇颂歌。赋 《蛾眉砚赋》（并序） 我家原来使用的两方砚台，研磨多年，几乎与瓦砾没有区别。读书人谋求学业，早晚在笔墨砚台之间使用的就是这样的砚台，想把事情做好却做不到，也是理所当然的。乙卯年春天，我偶然从贩夫手中得到这方砚台，按照砚谱考定它的质地，大概是歙石中的蛾眉品种。唉！难道是上天启发我的愚心，将要成为文章的祥瑞吗？还是王氏家族自有天命，要由此显露潜藏的德行光辉呢？于是写下这篇赋。赋文说：

译嘿斋主人年二十九岁，每天从事翰墨之事，将要把心神游历于圣贤之道。家中有两方砚台，形状古老丑陋，研磨的岁月很久，像尘土、瓦片、陶罐一样，感叹美石没有遇到知己。偶然看见有人把这方砚交给乡野老人，才发现了这种秘藏，几乎像是上天有意引导。把它带回家的那个月，正是卯月，北斗插入斗宿，恰好补偿了我囊中羞涩的遗憾。我喜爱溪光照入窗牖；它的质地圆润而古朴，颜色青绿而深黑。像鬼神抛下的洁白美玉，又像镜子侵蚀了秦王印纽；太初的面目已经显露，元气的胎胚尚未剖开。它含有玉的余润，轻轻一叩便能听出金石般的声响。它见过的人已经很多，恐怕连醉中也会有墨汁翻溅其上。肌理细腻，丰润而不闭塞。虽然隐约可见溪水的痕迹，转而摩挲却又不见了。它像雪浪翻江，映着日光流走；这种晶莹、光滑、温润、纯厚的德性，确实是砚中的美玉。至于砚面上的青色纹理，横向像眉毛，妩媚的形态刚刚形成；浓墨仿佛远山，洗濯后像春柳一样明净。它横云却月的形状，又像成都画工刚刚展开的画。按照砚谱考定名称，这是歙石蛾眉中的上品。我想象龙山的英华、歙溪的清流，经过多年酝酿，孕育出这种奇异秀美；相信神物自有归宿，哪里料到它会成为嘿斋座中的朋友呢？当书房白昼明亮时，我像耕田除草一样勤于写作，轻轻一吹，云雾便仿佛蒸腾聚集。在春日融和时试磨墨汁，仿佛觉得松风从洞穴中倾泻而出。即使没有洒下蔷薇花的春露，听到这声音也足以使张颠从宿醉中醒来。愿与你相约百年，以此增添你的寿命。砚啊，砚啊，你的名称虽然不同，假如名实相浮，最终仍会有愧于屋漏。正如苏轼所说：‘砚台涩而不拒绝笔，滑而不使墨褪，这才是好砚。又何必一定要有鸜鹆般的眼、凤凰般的嘴呢？’ 《茹野菊赋》（并序） 丙寅年春三月，我因司明告病，忌食许多食物，没有什么可以供咀嚼的东西，家人采摘菊花嫩芽作蔬菜。我查考图经，知道它味甘性平，能够治疗头目风热，吃起来非常适宜，于是写下这篇赋。赋文说：我辞去官职归来，守着先人的旧屋；每天关闭门户、扫除庭院，几乎与幽居隐遁没有什么不同。看外在万物如同破鞋，将要把心神游放在圣贤书籍之中。哪里知道庖厨早已远远戒备，锅中竟然没有鱼。可叹吃肉的人没有可以辅佐的对象，却喜爱盘中蔬菜还很充足。清洁我的早饭，出乎意料；端着食案还没有走近，露水般的香气已经沾满衣襟。童子哑然失笑，告诉我说：‘这是野菊刚刚长出的嫩苗，正是从郊野采来的。查考图经，食用它对头部有益。’至于春天的嫩芽翠绿茁壮，芳香的茎呈碧色而肥美；用汤浇煮，苦味全消，调和入鼎，气味滋润；甘味从舌根涌出，滋味胜过园中蔬菜。把晚菘请来作朋友，把春蒲役使为奴仆。装在空腹中也不会厌倦，唯恐凋落的花瓣反而不如它。那寒天的花固然可爱，把高雅情怀寄托在一壶酒中，即使傲视秋霜也无妨；越过美好的清晨，日光渐渐稀疏，这野菊正借助春阳生长，中间裂开而舒展收放。它微小地生于完整的天地万物之中，供给乡野之人的需要。我于是滴取它的芳香，分三次咽下，觉得眼前的昏花都被扫除；它的气味平和，我的心情舒缓。难道一杯野花的香气，能与使人愉悦的饲料相比吗？即使它只是草木，能欺骗口舌，也因此启发了我。世上有人吃糠皮果核却长得肥壮，有人厌弃精粮肥肉反而黑瘦；难道不是口味合适而内心苦闷吗？用油脂滋润身体，反而使身体劳苦。我知道甘愿接受微薄的食物而自得其乐，便能使身体肌肤充满喜悦。后来我靠着几案端坐，心神明净，意志空灵；美好的境界悠然出现，恍惚间仿佛与梦相伴。以精神为马，以臀部为车舆；既从菊花潭边起程，有时又在山角停下车节。到栗里拜访陶渊明，寻找天台山的隐士。然后摇动东南方向归去的船桨，在江湖间追随散淡之人。醒来后写下这篇赋，也足以接续《离骚》，凭吊三闾大夫了。《未央瓦砚赋》（赠终南李炼师和甫） 斗宿正值寅日，正是酉时；我梦见自己化作栩栩如生的蝴蝶，进入神灵的园囿。醒来叩门，有一位玄妙的老人送给我一方天砚，形状圆润，颜色深黑。像鬼神抛下的洁白美玉，又像镜子侵蚀了秦王印纽；文章纹理郁然高耸，像蛟龙盘曲、虺蛇游走。若以‘长乐无极’来判断，它原来是汉代宫殿遗烬中留下的瓦头。当汉代兴盛、上天开启鸿运之时，禹代的卑陋、秦代的浅陋都被超越；未央宫高高建立，长乐宫宏伟营造，体合北极的圆方，壮丽神奇遍布九州，使子孙后代无法再超过它。那时万重云气浮动，宫阙凌驾天空；瓦上的鳞影参差，像鳌背掀起；屋檐缀满美玉，桂树凝聚香团；倒映的日光激荡太阳车的流辉，润泽着金茎承接的露水；高耸如万官的冠服，荫蔽千秋的歌舞，磨砺太华山而束带黄河、渭水。谁料这瓦质地坚贞，上天降下妖星，一扫而过；可叹你微小的质地，归还泥土，怎么能千年不朽？偶然与乡野之人相遇，如今归于我，也系于命数；摩挲汉代月色，碧色花纹灿然吐露，仿佛也喜爱自己的主人。试磨墨时，仿佛黑蛟在海上运行，松风从窗户倾泻；它光滑却不使墨褪，涩而不拒绝笔。若恢复它本来的天性，便是御阳宫的旧物【御阳，周宣王宫名】；孙代的器物与它相比，它还是铜雀台砚的鼻祖。那些砚台有鸜鹆般的眼、罗网般的纹，砚嘴像凤凰，而形状却……即使用了，又……，哪里值得取法？这还不如这方瓦砚的……而…… 它可以在屋檐下荫蔽人们生聚，遮挡霜雪，挡住风雨；这才是它的用途。如今它得到合适的位置，把重大责任交给你了。难道只是把它放在几案上展示才华吗？即使同辞客相处并不合宜，它的功用仍然广泛。用它磨利我的笔锋，借助你的涵养润泽。向班固、司马迁祈求英灵，从今古之中鉴察兴亡。大书特书，仍然足以表彰朱游，削除张禹的恶名。道士笑着说：‘您就为我写一篇赋吧。’ 《三峰晴雪赋》（并序） 乙亥年冬十一月，我以守吏的身份办理事务，从蒲地抵达华山，仓促地在尘土喧嚣中等待命令。远望三峰晴雪，光彩灿烂而高洁，洁白无比，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回头看看自己，不禁怜悯自己，哪里承受得起这种惭愧污秽？恰好在祠堂南面的柏树林间遇到左山商公，回来后写下这篇赋，以寄托我的言辞：华山高出群岳，险峻高极没有谁能相比；三峰景观绝美，松树和白雪更增清奇。倒映的光辉从旁边照射过来，银色宫阙灿烂而峥嵘；仙人的手掌翻腾在空中，浩大清爽之气从青天降下。难道不是玉井莲花芬芳、仙人出游拥簇彩虹旗帜吗？巨灵神显现身形，惊叹昆仑山的美玉；金色天神移驾，敞开瑶华宫殿。寒风吹来而光辉不灭，海上明月照耀，仍然空明。轩阔开朗，显露出超凡景物的雄伟；又像老螭盘踞，有子长、希夷那样的大人物，光明地出现在天外，饮用太泉之水，游历封禅之中。哪里能得到仙人的九节杖，登上神山的高处？向白帝询问真正的源流，追寻那两位高人的踪迹。为什么偏偏一生做了小吏，奔忙于尘土之间？面对清都却不能前往，世事驱使我向东；抖落尘土、向北奔驰，荆棘般的烦恼充满胸中。望着山岳之神长叹三声，归梦系在岩边松树上。即使神灵移身也不讥笑我，我独自难道不为自身惭愧吗？回来写下这篇赋，我的话本来就有夸张，但还足以给身受暑热的人送来一阵清风。《熙春阮赋》（并序）

译玄晖上人得到隆德旧阁的剩余木材，削制成阮琴，于是以“熙春”为名，这也符合文殊的义理。至元戊寅年春天，我和尹端甫、御史刘叔谦、太博赵彦伯一同坐在心远轩中，法师为我们弹奏《绿水》《悲风》两曲，声音清越而悲壮，在座宾客都感叹不已，心中有为兴亡而凄怆的情绪。法师请我作赋，赋文说：天刚下过雨，风和阳光都很明丽；心情与闲适环境的趣味相合，境界宁静，于是便邀请旷达的隐士，拜访雪庵的老禅师。我们收拢衣袖端坐，添上炉火，注水调弦。于是法师拿出桂木制的阮琴，调好素弦，抱琴如对着初月，手抚竹制琴柱横向排列的弦位。法师说：‘这是熙春木材断裂后剩下的部分，偶然制成弦乐器，声音清脆圆润。’于是弹奏了一两遍，声音清越悲壮，像泉水在水底呜咽，又像风在树荫间吹行；悠然飘荡，仿佛将断却又重新响起；淙淙作声，像漱口之后又流成水声。铿锵之声如铜丸相击的韵律，凄清得像听高树上的寒蝉。又像游士纵论，剑歌离开燕地，辞气纵横激荡，冲击太清而沉入羽渊。宾客于是张口惊叹，凄惨悲伤。确实，外物感动人的心，有时会在不期然而然之间发生。想起老徽宗的享乐，奢靡放纵，气魄无前；厌恶华阳宫的狭小，便扩建楼阁以招致仙人。海中巨鳌举首拍击，金色大鹏展翅高飞；鼎中莲花的香雾郁然，月宫锁住了美人；荫蔽千秋歌舞，使艮岳长存不塌。突然真龙迁徙、九鼎失去，接着金国灭亡、楼阁迁移；几乎连露盘的声音也折断，只能对着秋风悲泣。兴亡只在一瞬之间，两朝不过百年；繁华委弃于野草，荒烟锁住了莽莽园苑。唉，这段木材何其幸运，遇到幽居之人的旷达见识，把须弥山容纳在芥子之中，把我的哀伤寄托在一曲弹奏里；这样仍足以在海边使鱼龙起舞，洗去亡国之人的愁容。呜呼，唉！先前使人凛然悲伤的事情，难道外物真的能够感动人吗？人的哀乐，不过是妄自被外物牵引，不知道太虚空旷寥廓，既寂静又玄远；只要默默体会这个道理，又有什么值得为繁华兴废叹息的呢？法师说：‘您还是替我写一篇赋吧。我希望秋月照在门上，松风充满轩内，写出仲容的别调，与清商之音合而通畅地传播，使云影遮蔽天空，古鹤从高处飞下，在濮水之上奔走商声，压过师涓的新曲。’ 《吊廉将军墓赋》（并序） 夏、商、周三代以后，功利的学说兴起，臣下专门倚仗功劳才能，很少有人把礼让看作重要之事。廉颇凭借战功，内心恼怒自己居于他人之下，加在蔺相如身上的怨恨难道还不深吗？蔺相如驾车避开嫌疑，对廉颇的冒犯不加计较，实在是出于天性纯厚，处置起来并不困难。等到廉颇听说国家之急，一句话便能使他束发待罪、在门庭受责；作为将臣，这实在是很难做到的。像廉将军这样，可以说是不走远便返回正道，难道不就是‘知过能悔’的意义吗？于是写下文章凭吊他说：我渡过滹沱河向北奔驰，遇到常山的旧城。多么高大的土丘突兀耸立，郁积着剑气般的峥嵘气象。乡野之人指给我看，说：‘这就是廉将军的坟墓。’人和骨骸都已经与尘土一同腐朽，但他的义气却像日月星辰一样灿然。于是陈述辞章凭吊古人，命令仆夫停下行程。呜呼，美好啊！从前伯禹所以成为圣人，是因为起初不夸耀、不自矜；《秦誓》所以成为经典，是因为善于悔过并与人结盟。看看战国时代众多士人，依稀还有三代英杰的风范。只是功利成为时代风尚，天理有时被遮蔽；能够不走远便返回本初的，大概只有赵国的廉卿。那时赵国在诸侯中居于强盛地位，内有归附的力量，兵力精强。廉颇分掌边地、执掌兵权，声名功业远播；魏国跟随，楚国震惧，燕国收兵臣服，齐国也被兼并。由此可见将军的意气，几乎像雷霆震动而充盈四方。突然蔺相如的地位超过了他，为什么他的言论竟能使满朝议论纷纷？廉颇认为蔺相如只是靠口舌吃饭，于是奋起与这两只猛虎相争。等听到蔺相如说国家危急的话，立即低下耳朵、诚心服从；又叩头悔过，改变气节，背负荆条请求赎罪。蔺相如驾车回避本来就不必多说，但廉颇做到这一步，正是古今难能可贵的地方。等到汉朝兴起、汉帝称尊，举行饮至礼并策勋；各位将领却失去分寸，甚至击打殿柱，纷纷争执。哪里能使将军从容地说一句话，解开那些贩缯、屠狗之徒的纷乱呢？那些臣下浚等人冒昧而蒙蔽，加上充浑的贪婪蒙昧；在吴平帝面前夸耀自己的功劳，彼此把上天的功劳贪来归于自己。哪里能使将军洗除自己的偏狭浅薄，使事情不至于无成而有终呢？可叹鄂国一类的诸公，倚仗功劳压凌帝室；放纵私忿而毫无顾忌，一旦堕落，便失去臣子的恭敬。哪里能使将军面向北方，与他们同列，以中和之气消除胸中尚未发作的强悍暴戾呢？虽然我为此悲哀却不能使人鉴戒，文章空有言语又有什么用？我只是感慨仰慕他的光明品德，每天三次反省自身；荡涤伯夷的狭隘，扩展穆公的宽容；希望追随前贤一同升进，依托骐骥的尾巴竭尽忠诚。虽然我的心意专一，没有别的企图，但希望能够显现出君子谦让的风范。冲过山间烟霭在暮色中离去，抚摸鸣剑，更增添雄豪之气。《登常山故城赋》我登上常山，心中感慨叹息；断裂的城墙彼此连接，像蛇阵一样蜿蜒。我回忆全盛时期，在两汉之间，万家井邑歌舞吹奏，仿佛鱼龙潜游深渊。埋人、击剑的习俗就是如此；如今光彩沉没、声响断绝，还有什么可说的？我怀念古人，坚守内心、长久不变；像我这样的人，才足以称贤。品烈如颜回、袁安，抗拒虚伪的燕地；功业光辉垂在竹帛上，如星日高悬。赵云真壮烈啊，后人建屋祭祀；胆气充满全身，是勇士的志向。贼人欺骗汉臣，他终于找到了可以侍奉的对象；天理存在于人心之中，彼此完全契合。千年之后仰望他们，最初并没有不同；相信那些有所树立的人，靠的就是忠与义。《鹤媒赋》（并序） 中统二年，我在上都掌管书记。中堂有位客人背着青色屏障，带着两只鹤，后面又驯养了鹤，并用俸禄供养它们。我要询问他所做的事情，他说：‘这是用鹤捕取鹿。’唉！鹤是善良的禽类，喙虽然长，却没有钩状利器来啄食；爪虽然大，也没有尖利的指头来抓取。可是对雌鹿进行伏击，竟也可能有嫉害之心；这和人的不仁有什么不同呢？至元壬午年，我偶然和礼部王兄子晃谈到这件事，感慨地说：‘如今人们用智谋互相倾轧，内心险恶、外表平易的人，和用鹤捕鹿有什么不同呢？’于是作《鹤媒赋》，赋文说：

译万物都是元气的盗贼，而元气中最有灵性的，没有什么比得上人。既然人役使万物、做万物的君主，怎么忍心把盗取万物当作智慧，以为自己得计呢？像在尘土草丛中设网捕鹧鸪，在地上画圈捕鸟，用腐肉和纸诱蜂，以树叶城墙设网捕雉，盗取万物还自以为雄强，这有什么奇怪？用智慧猎取愚笨，本来就是理所当然；但用愚笨去残害愚笨，那就是不仁到了极点。鹤本来是善类，与万物没有争害，在寥廓天空飞翔，是仙人出游的骏马。教它跳舞，已经违背了它的本性；欺骗它去引诱鹿，终于害死了鹿。这就是鹤的善良，却被人利用而变得险恶，反而比机关陷阱更有过之。鹤完全不知道，鹿始终不能觉悟，每年供给厨房，都是鹤造成的。人与此有什么不同？内心险恶、外表平易，以欺诈假装仁慈，明面亲近而暗中忌恨；想从对方那里夺取东西，就一定先姑且与昏昧之人亲近。不知道日日相处、混在一起，一旦落入他的机关，连脚都无处可放。这和用鹤作媒来捕鹿有什么不同？我这才知道，外露暴虐的事物，尚且可以预先防备；愚昧而深受欺骗的人，更不可轻视、玩弄。把这些展示给我的同道，写成这篇赋。《元猿赋》（并序，仿庾开府体） 至元十七年二月己卯日，清明节，我陪同经略助祭丞相忠武公的墓。恰好嗣侯平章稽从静江把这只猿装笼带来，献了上来。西溪王通议命令我为它作赋，以记载这一奇异的景观。赋文说：宝符之野，滹沱水深广回旋。人们正为春日新景而喜悦，岘山又引发堕泪的感慨。我骑马远出西州门，映着堂阶上的碧草，陪同经略府举行庄严的祭祀。看万物前来享祭，仿佛胜过平日所听闻的景象。你这猿猴身体乌黑，幸而性情能够驯服；面部素白，手掌宽大，黑色下裳像赤黄色的绛衣；臀部看不出尾巴，手臂长过身体。一动一静，既恒常又仁厚；在山涧饮水、岩穴栖息，有常规也有秩序。树木正开花时它不折取，看到菜蔬成熟便呼叫。它总想着使万物保全生命，时而在冬春之间隐现。三峡秋月，九嶷暮云；雪中长啸，烟中哀鸣，幼猿跟随母猿奔跑。它的动作让射手想起伤弓之鸟的惨状，也惊动山人应聘出行的车轮；它使人哀悼枫林中被逐的客人，帮助漫长黑夜中沾湿衣巾。它有时隐约挂在空旷峭壁上，幽深地寻找隐秘之处；躲避群猿的喧闹，领悟善恶难以同时存在。远离王孙草木而绝迹，确实可爱而没有什么可憎之处。所以有人说，衰周时代的士大夫跟随昭王南征，悲痛于胶船不能返回；他们化作同类而成群，恐怕这件事只是荒诞传说。又有谁能到水边询问呢？只见夕阳淡淡照在平野，送归的马鞍迟迟前行，偶然吐出言辞写成这篇赋。想到此物贞洁纯粹，或许体悟玄理而崇尚寂静；希望选择善类相亲，以登木为喻。希望人们能从这篇文章中得到感悟。《蟠木山赋》丁亥年冬天，夜气清和美好，我梦游石林，那里万块美玉般的山石高峻突兀。第二天，我和客人一起步行。进入李老先生【老先生字希贤】的学舍，点燃炉火驱寒。那里有一段盘曲的木头，弯曲奇异，非常吸引我的目光；我背着它回来，把它作为秋涧座中的器物。它的形状，左边环抱、右边拥簇，有的重叠，有的低陷；像蹄、股一样的部位交错耸立，口和鼻互相张开。于是挖出洞穴，抖去泥沙，分出山岭，剪掉枝杈；低洼处成为沟壑，突起处成为丫叉；去掉朽木，剔除蛀虫，磨出光泽，显露华彩。仿佛丹丘、赤城凌空而立，霞光四散。不知道潜伏在地中的水流，经过多年之后，忽然听我纵情夸说。至于峰顶改变颜色，云气涌起倒悬；岩壁层层出现，峡门洞穴贯穿；即便刻画成嫫母，也能与西施一样美丽。它盘错磊落，自己形成一体，便已经很值得观赏。唉，这个怪木被勉强命名为山，但也是它的幸运。因为它本来还可以有更大的命运：不至于腐烂成为朽壤，不至于化作飞烟。正如收取烧火的梧桐木，遇到蔡邕而得以保全。如今它荫蔽在华屋之下，树立在几案座席之前；高耸出太华三峰的秀丽，具有象江六石的坚固。它终日与我相伴，似乎并非偶然。我在苍色树盖下徘徊，抚摸它如白鹿般的峰顶；把清淡僻静中的苦乐，以及众人所抛弃的东西，都收取过来。我喜爱它由起初低贱而最终尊贵，由先前污秽而后来洁净，从腐朽中显出神奇，脱去凡俗之骨而获得仙性。唉，以静止而获得长寿，是山的本性；顺应天帝而在震动中显现，是木的作用。只有动与静交会，才能看见浑然一体的作用出自同一个本源。我本来已经衰老凋谢，不善于随时变迁；以安静为乐，以安定为便利。收藏我所辨别的器物，扩大我本来具有的天性守持；守持节操而不改变，希望这段蟠木可以被铭刻。顺应时势、安处于自然，从艮、震两种状态之间显现出来。否则，造物主怜悯它没有成材，免除砍伐，使它终享天年。它将与我王恽相伴周旋，谁会厌恶它而舍弃呢？客人说：‘你的话虽然夸张，但拿山和木来比较，似乎没有拘泥于一端。你就替我写下这篇赋吧，如果足以折服庄叟的诡辩，启发苏老泉的新意。’ 《秋涧集》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二 元　王恽　撰 五言古诗【四言诗也有附录】《拜奠鲁文宪王庙二十八韵》伟大的事业本来可以说已经承继下来，可是功烈卓著的继承君王年幼而顽皮嬉戏，像削桐叶封弟那样的事情，他哪里知道将来会有许多艰难？冲公啊，处在这个时候，形势危急；外有流言传遍四国，内有疑忌聚集一身，背负屏风而面南临朝，号令百官。天心昭明美善，忠诚之士想在君王休息时辅佐他，敬慎地辅助天地，精工陈述诰命，开辟治道源流，安定迁都洛邑的宫室。南方边地平静如海，东方征讨消灭元凶。吐哺握发，礼贤下士；以典章制度立誓，内心深沉而真诚，竭尽专一的德行。圣人的思虑兼有三王之长，功业终于成就；群臣处在臣位，敬畏戒惧，何等恭敬！制定的制度足以流传万古，但世道仍有盛衰。直到今天丰、镐之间，仍然凛然具有三代遗风。用宫悬之乐来享祀他，报答他并不算丰厚。孔子称他为大圣，日夜想着能得到明君；到了晚年却再也没有梦见周公。想到这里，不禁感叹我道已穷；画像中还能看见遗容，洁白光明如太阳悬在天空。臣子知道应止于什么，仰望他只余敬恭。悠悠苍天之下，周代辅相的事业各不相同；参与谋议机务的地方，典章文书纷繁堆积。难道世务不会纷乱？经权之道有时相违、有时相合；只是大臣的体统，贵在始终如一。伊尹身处狼狈艰难之中，仍不失体制和仪容；两只赤色鞋子整齐端正，庄严地站立，如同泰山。我的诗曾汇集众多美德，一句话足以概括其中：公正至极而没有私贪，胸襟开阔，几乎与天地神人相通。作诗或许可以弥补君王礼服上的缺失，九章之中绣有华虫；精诚如果神灵有感，必会降临。寒云正在摇动，龟蒙山一带昏暗。寒云正在摇动，龟蒙山一带昏暗。《拜奠宣圣林墓》庭训已经变得渺茫，老师的传授也违背了严正的教诫；幸而我没有迷惑，年岁增长而已有所得，今日来到东鲁，仿佛得到神灵的护佑。驾车追逐秋风，终于能够展开阙里的道路；在遥远的鲁地拜谒孔墓，汶水在我身旁奔腾。凭轼远望云林，郁郁苍苍的佳气笼罩齐庄；走近两楹之间，奠献一杯薄酒。三位圣人的墓高大耸立，仰望他们如同仰望泰山；遗憾自己出生在千年之后。今夜准备洒扫，拨开云雾看见天日；太极展开一画。苍天哪里能够说话？圣人谆谆教诲后代，三纲与九法，范围覆盖内外；君臣因此确定，乾坤因此安泰。东周的衰乱虽不可挽回，但圣人的述作使万世有所依赖。我恭敬聆听巡行宣教的铃声，仿佛元气化成的雷雨得到舒解；敬想圣人燕居时的容貌，金声玉佩铿锵作响。当年七十弟子接受传授，庄严整肃；等待凤凰鸣叫。什么时候诸子喧响如秋风吹过树林？一种朱色混乱了红紫，百谷中却长满稂莠。愚人甘愿走下坡路，狂妄者喜欢谈论怪诞；把珍宝藏入破瓠，把清庙的宝鼎抛弃。明白人伦的道理终究没有泯灭，因为还有六经存在。天那么高，谁能登上去？一个元气包容深厚的大地。这个道本来就难以言说，只能默默在心中契合；胸中仿佛吞纳九个云梦泽，细微的芥蒂也被消除。圣人循循善诱的言辞，是老师写在衣带上的教诫。我遥想伯禽的事业，鲁国文献最为繁盛；三桓在公室中张势，霸业功劳炽盛而骄纵。一旦奢侈之风除去，荒陵不再蔓延；只见遗留的石刻光明灿烂。天乙的后代聪敏，冠带之族德行广大，福庆深厚；能够自我修养、遵循大道，世代都能超越前人。金尼贯通元始精气，泗水波涛流来远方支派，浩浩荡荡如圣人之海，不会随着梁木毁坏。归来侍奉金丝堂，整顿衣襟聆听圣人的咳嗽，恍惚如同来到帝王之所，钧天广乐齐备；洗涤我的双耳，使听觉聪敏，连肉味也忘了咀嚼。吟咏归来，写下遗留的声音；风雅之音因之变化。一箪食的东家老人，我知道他的快乐最为宏大；迟迟不忍离去，直到寒日落在苍翠的桧树上。陪同总管陈公举行祭祀商少师比干的庙。元气造化形成万物，浩浩荡荡没有一刻停息。是什么样的忠贞之气，竟如此厚重地赋予先生身躯？想当年殷朝末世，天命转移，独夫淫乱酗酒，荡毁祭祀典章，使百姓受到毒害；所崇尚的全是奸邪反复之人，箕子逃遁，师保沦为奴隶。难道我敢编结他的胡须吗？鹿台烈火熊熊，已经预兆了明珠襦衣的灾祸。先生难道不知道蔓草不可图谋吗？只是因为亲叔父的尊位，又兼任三孤，所以竭力强谏，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剖心而死并不能改变他的正直，自我安守正道直到牺牲生命。总之，他扶持宗庙社稷，因此孔子下笔，把他与微子、箕子并称三仁，走的是同一条道路。先生在国家存亡之间所系的责任重大，远非寻常可比；堂堂正正如擎天之柱的手，难道能够束缚火德之乌吗？当时周人讨伐黎国，兵锋所到已经危及殷国；周虽得到上天眷顾而辅翼，所谓十乱的谋略使他的谏言很少被实行，最终鄙弃西方之人而居。只称为太师而止步旁观政事，又怎么能取得商郊的车驾？一旦叹息说亡国已至，宗国也随之成为废墟。丹诚如白日般明亮，余烈照耀八方。终于到了后世，臣子的节操知道应当趋向哪里。呜呼！有气节的士人感叹不已，狂童如今距离那时已经两千多年。殷、周两代都成为荒芜旧迹，只有一座高丘土冢，和西山一样高。九月清霜时节，我开始举行祭祀，陪同旌旗；肃敬地拜列在台阶之下。精魂仿佛震动佩带衣裾；世道虽有沉沦丧乱，一个忠臣胜过千万谄媚之徒。商地的歌声震动林木，夕阳西下，悲风吹去。《拟韩子秋怀十一首》走出城郭出行，正值秋风吹拂成熟庄稼，草木茂盛。来到河边观看流逝的水波，浩浩荡荡不停地向前。富贵何时来到并不知道，只应趁此时行乐罢了。举酒面对西山，坐着等待秋云升起。天矫的云气化作龙蛇，形状奇异纷繁无可比拟。世态本来没有什么不同，偶然得到的东西怎么能够依靠？我心中怀有超凡脱俗的志向，仰望直冲云霄的高逸轨范。酒意酣畅，呜呜歌唱，振衣而起，私下里自我欣喜。秋风拂过庭院树枝，万物自然含有憔悴之意。松柏怀抱贞洁之心，在岁寒时节尤其显著。长寿难道来自滋养吗？容易衰老也并非任性所致。浩浩元气之中，万物所得本来就各不相同。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应当凭天爵而尊贵。天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戒除柔靡放荡；读书以扫除内心的梗塞，饥饿时就以藿叶粗饭充腹，但求道若不深厚终究不够。纷华富贵不是我的愿望。秋风一起，黄鹄飞行千里，还有什么值得叹息？北溟风涛中的鲲，变化之后能够盘旋九万里。大国容易施行仁政，文献盛美而半隐半显；富贵显达自有时机，不要让夜鹤徒然哀怨。提衣起身，秋天尚早，露气清冷逼人。偶然写下《秋怀篇》，误下笔竟成了苍蝇般的涂鸦。我的言语本来并不巧辩，却免不了屡屡被人憎恶。圣人境域有平坦大道，却还要学着攀登高山陵阜。寻访源流有灵槎可乘，来到池边却防备鲉鱼的捕网。我这一生恐怕不能偶然得志，因此鄙浅事务反而会做得很多。空屋中生出夜色，洁白的清露开始凝结，鹤在空庭中惊鸣。海上明月升起，我喜爱这美好的长夜。今年苦于烦热，好像遇到了严酷的政令。盼望盼望秋风到来，只好汲取深水，手持短绳。庭院里的菊花遭到焚烧，能够逃过灾祸也算稍有幸运。早晨来临，菊花显出美好的颜色，倚着轩窗屏风一笑。露水丛生而低垂，寒花催促织成秋意，哭泣着送走暮年景色。呼唤孩子把成群的书拿出来晒，趁着这样的秋日；明亮地……扫帚，享有千金的利益；道路上争逐细小的枝梗。两者都不明白其中的思考，弊病在于失去安坐；奔驰之后才醒悟前日的错误，并不是敢于效法子渊。请…… 漫漫长夜令人苦闷，长空中的星斗也黯淡无光。南山传来商歌，老人遗逸仍有未尽的遗憾。只知享受高明之处，何曾顾惜鬼神窥伺？只有我独处世间，所尝滋味如嚼蜡般淡薄。险途充满汹涌风波，洪水泛滥，连洗脚都困难，尚且说可以洗濯冠缨吗？岂宜暂且置身其中？何况虚舟一般的人，怎敢不慎重防范？幸而上天有意偏爱我，使我每日校勘书史，希望还能返回浩浩青天。禾稼受害，家中储藏的粮食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