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二十

译。漫长旅途中的苦吟支撑着睡意，客窗之下没有梦，只有明亮不灭的思乡之心。前行时说给安夷道听，隐隐约约只见青山转入槲树林。扬州送刘汉卿东归汴梁。海鹘翻云而下，停在锦绣的臂鞲上；眼前人物，都显得风流俊雅。谁料在淇水边分别三秋之后，却又在维扬停留数日。江上月下，樽俎之间流连；登竹西楼，吟咏眺望风烟。马头细细咀嚼着梅花般的诗句，又带领春风进入汴州。西湖。西湖三面簇拥着青山，湖水清澄，像擦拭过的菱花镜，映照着翠色鬓发。苍海之月寒冷，龙穴露出彩云，仙人已经离去，凤箫也闲置无声。楼台亭观虽然不多，却仍如图画；最美的是靠近市廛的风烟。郑重地对绣衣周漕使说：画船和春酒正等待我回来。留别左辖台相。两浙的山河笼罩在蒙蒙雾云中，吴地人轻捷剽悍。到了群体奔走之时才稍稍宽缓，治理异俗必须以威严使其肃清；困乏时随方施治，以德保存龙宠，优厚地接纳，内心反而更加谦小。以义理为美，处在尊贵地位也不忘忠孝相传。平生所做的事情，常常只见风烟拥蔽台门。【一作：荐举贤才正是台衡的职责，桃李何必只在一家。】乙亥年仲冬三日，与宣慰杨子秀、总管高瑞卿、侍郎田荣甫三位君子在余杭偶然相逢，喜悦之情难以胜说，于是作诗留别，情意见于诗辞。从北方来的车马冠盖拂过吴地的云彩，试算分别竟已将近十年。意料之外因义气深重而结交，在天涯相遇更觉情亲。举杯畅饮难以像从前那样同欢，但眼前梅花总是令人喜爱。明日便要前往浙江江上，寄托的声息多半会随着荔枝尘埃传来。下大安岭。【俗称分水岭。】夜雾弥漫，山上霾气苦苦不散。马匹冲过寒雨，来到关头。红云柔软，挥杯饮下三爵；碧玉般的山峰聚集，拥抱万丘。日月照临天空，从北方转移；山川分水，尽向南流。汉家的教化分布四方，如今已没有境外之地。是谁使妖氛如彗孛星斗，扰乱斗牛之间？【当时汀州、漳州等地钟防作乱尚未平定，所以这样说。】三山元日。高台上焚烧天香，簇拥着红纱；三山箫鼓齐鸣，共享年华。竹枝歌唱过后，却有许多淫祀。燕子归来，还认得旧日人家。荷花鬓发般喧闹的妆饰，余下翠色贝饰；蔬菜盘均匀摆放，杂有鱼虾。异乡的风物虽然值得欣赏，却怎能让衰年之客长久滞留海涯？赠给之问前任县尹。【庚寅年三月二十一日在福州作。】社燕与秋鸿，分别十多年；天涯偶然相逢，都是清瘦的儒者。多次升迁、论定品秩，心中又何曾在意？当年历经百折，气概依然自如。面对故都的高大乔木，思念往事；月照沧海，像明亮的遗珠。春风中回首桐城郡，时时寄来平安消息，见于书信。送李司卿辅之北还。【李司卿名天佑，安次人，与我同年，曾任御史，如今任户部尚书，北归。】在宪府乘骢马，回忆往日游踪；如今白头相见于岭南之州。此地连接瘴海，三山映着月色；人处元龙百尺楼。今日又惊叹彼此成为契阔之人，在异乡有谁来安慰长期滞留？亲友若问衰年状况，我夜夜梦见秋瓜和故乡的山丘。庚寅年春三月，与参政张献子、司卿李辅之同饮于九仙绝顶。道室的匾额题作“满目云山”。相隔四千里而共同羁旅，三十年来已成为老朋友。今日欢喜陪同宴饮，难得晚年还能遇到江山晴朗。岩花带着露水，春容湿润；醉袖翻动花香，笑语清亮。不要对着云霞谈论轻举飞升，百姓的治理正劳烦您。【当时张防政奉命统计八州民数。】闽地防守东南，控制山岭；溪水直通斗牛之间，没有孛星，年年没有饥荒，文风兴盛。仍有唐代馆阁的霸气，沉雄之气深入剑池；海边临近重城，朝日早早照在蟠曲的山和平野上，暮江缓缓流过高亭。一片美玉般的碑刻，在残阳中倚杖交谈时映入眼帘。送师彦贞、蔺宝臣二位御史。【庚寅年四月十九日。】相伴半年，来到百越东边；当时人说，骢马从远方而来。剑花光彩闪动，蛟螭匣和獬豸角都显得霜气森严。案牍簿领堆积如山，只有与明月共同观看；相隔千里，隔着屴峰。回忆当初同饮一樽，想再同来同往却已经来不及；目送鸿雁远去，只能羡慕它们飞过三山。大中德长老赠送竹舆，我作诗致谢。人老了，筋骨不能自我支撑；乘坐坚固的车、骑骏马，两样都

译不相宜。怜惜法师雅意殷勤深厚，赠给我一乘斑竹轿，制作装束十分奇巧。花下徐徐行走，闲暇时观看景物；街头趋赴早衙，正好使用它。醉归时比篮舁更加稳当，任凭山公醉倒，也不必担心。赠鼓山长老平楚。四十年不下禅床，年老时仍使才华从清冷深渊中显露。长久依凭佛经传授心印，如今来与云山结下清静缘分。兰花的香气、蕙草的光彩增添妩媚；竹风松月共同构成清圆之境。荔枝红时约定再次登临游览；回头一看，恐怕天风又会突然吹来。【平楚有题画兰的绝句，所以这样说。】庚寅年夏四月，送两位御史回淮安，途中即事，告诉知己。身在五千里之外的一个衰老翁，八郡的规划合为一省。众口可以熔化金属，正把事情说成异端；诸生击鼓，又想攻讦谁呢？寒气封闭老柏，常年景象惨淡；暖意借给繁花，整日都是红色。梦中来到垂虹亭下，只见水云之间千尺风帆挂在秋风中。游鼓山五首【并序】

译鼓山在闽中，是特别秀美的山。我到任五个月，公务繁忙，没有空闲登临游览，以尽情欣赏江山胜景。到了第二年四月庚辰日，便与天平张防政张献子、大都李郎中德昌、聊城御史师彦贞、居延蔺宝臣、东原提刑曹仲明、宪幕张遂良、程舜臣、何舜卿一同来游，来践行从前的约定。辰时到达戒院，舍下马匹，乘肩舆曲折前进，到达望州亭。主持僧人平楚前来迎接，按照软脚的惯例设酒。饮酒数巡，经过松关，由石门进入白云寺。恰好签省乐公也来此供佛，于是共同到礼像殿礼佛，在西寮沐浴佛像。随后在屴峰丈室用饭，眺望上方重阁，下去观看涌泉，步入灵源洞，经过喝水岩，登上天风海涛亭，饮酒吟咏。闲暇时张献子德昌扶持我走上登山小径，想登上大顶峰，看看紫阳遗留下来的刻石。因为云雾荒迷，走到半途便返回。当时夜雨洗濯过山岭，林壑争相显秀，烟霏和空翠交织，顾盼应接不暇；大家无不欣然忘归，兴奋得仿佛有所获得。众人都说：“今天的游览真快乐啊！”我们身处极远的地方，即使再来，恐怕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欢乐。至元年间的这段岁月，不能不记下，诗也不应当没有。第二天从行囊中找到五首唐律诗，便让人刻在亭上，作为山中的故事。山峰回转，道路曲折，已经登到层云之上，远望无际。风烟连接海门，海雾散去，收尽千山的雨意。老僧迎来劝饮半山之樽；岩谷幽深，选择佳处，诗意也搜尽了。山路迂回，登临高处使客愁黯然；相隔遥远的异乡，仍与天地同为一体。坡仙的心事，只好勉强加以评论。同乘竹舆，踩着鼇山般的清冷之地，带着秋意深入其中。白云、雪窦具有禅门气象；暂且叩访名山，却没有缘分与平楚平分胜境。云气怜惜山岭中断，联缀松树遮挡风雨；可惜题写芳名的地方，苔藓纹理已经将字迹遮掩。赞公重新借出禅榻，鼓声一同传来，直到深夜仍能听见。上方诸处已经游遍，在雨花天的洞壑中寻找幽景，得到壮观之处。林影在空中摇荡，佛寺的金界开阔；天风吹动衣袖，海涛带来寒意。江山如此美好，难道不该一醉？若要拄杖穿履再次来游，便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欢乐。诗意明明就在眼前，却一时拈取不出；只有碧澜秋色铺展在层层山峦之上。拄着藜杖寻找山谷，游览已经初步遍尽；倚着栏杆继续搜寻，兴致还没有尽。浊酒一杯，正好大口咀嚼佳肴；暮烟铺满千顷，正要观赏奇景。放开眼界，使它宽广到没有边际；沿小路登上山尖，并不觉得困难。若想攀援藤萝登尽绝顶，海涛中的风劲烈，实在抵挡不住寒冷。重重山岭环绕，守护七闽。鼓山向东耸立，是最为尊崇的山。屿亭的诗写得好，风涛从灵洞涌出，仿佛龙已迁移而洞窟仍在。千尺翠色层层叠叠，适宜傍晚面对一泓清水。沧海尽情吞吐雄气，云烟满载而归。此时天晚了，月亮斜挂在松梢，像一痕白玉。道山亭宴集。霜简没有华饰，猛禽般的朋友追随而来，乘着飞盖登上高亭。蒙蒙空翠沾湿衣襟，浩浩雄风吹奏出瑟声。已经惭愧自己空有东山的高雅志趣，徒然使南斗星为文星让路。忧愁袭来，猛然拍打栏杆；回过头才觉得诗情并不容易评说。酬答余招讨赠诗的韵。山川孕育秀美，气象自然灵异。您的胸襟气度如玉般挺立，乘坐高轩来访，承蒙赠给佳诗；谈论世事，便显出见识深远。秋色望向长空，乔木成为国家的象征。海商争相乘客槎如星般往来，又听说登记户籍的人家多有阴德积累，一户归于良民，接近百名男丁。送魏参政赴邵武。【当时与江西三省合兵破贼。】从画省分出兵权，走出越地军营；跳梁的狡鼠已经暗暗惊惧。环绕郊野的多座营垒，确实是我的责任；报效国家的赤诚之心，就在这次出行。困兽可以擒获，必须赶紧捆缚；百姓安定、毫无畏惧，才是好的用兵。遥想您的营帐环绕着生犀之地，草木在风前都像在交战。【“战”一作“捷”。】省郎李应中给我看所收藏的书画，我因而题写在卷后。画省中的官书没有片刻闲暇，忙中抽空还能结下淡泊的缘分。吟咏之后，红药花前露水闪动；梦中来到苍苔映月的船上。鉴定之事正烦劳您慧眼判断；这些收藏还打算作为世间珍品流传。古人已经远去，精华仍在；此时再次展开横披，挥洒一番清兴。八月八日雨中抒怀。自从来到闽中，已经十个多月；衰老的心情从未舒展过，双眉也没有舒展开。命运缘分受困，行事多有笨拙；心意与时势相违，情怀反而越来越疏远。夜里枕边有蟋蟀，妨碍睡意；秋天空中没有鸿雁，无法寄托乡书。桂香飘在帘幕之间，中秋将近，却只能忧愁地面对清光，思念故乡的房屋。小楼秋望。芙蓉被秋风吹老，白苹迎着风；低湿之地有游龙，草丛中有蟋蟀。湖水已经翻动寒日的影子，火云却仍形成夏日的山峰。清平之时仍因无能而辜负尊贵地位，到了老年又怎奈何事事慵懒。推开小窗，闲闲地寄托目光；秋来之后，万物无不显出愁容。【腹联一作：时方多故增心苦，人到高年所事慵。】寄给紫山宪使。去年冬天跟随您进入台府，参与您的任职；您任平江，我还要继续向南。不惜残年奔赴海边山岭，打算把风义压过烟岚。得遇时机便可以进取，若只是空走便会成为徒劳；即使说知难而退，也只能勉强谈归。见到紫山，若有人问起我在世上的情况，实在百无一用。【腹联一作：碧云暮合人千里，白发愁多雪满簪。】秋雨。秋日的景象盘旋在天空，气势不可惊扰。西风吹起，带来傅岩般的甘霖。驱散云气，海面涌动，连续下了三日；滋润万物，回荡长空，价值抵得上万金。火伞般的炎热已经收敛，闽地山岭上的瘴烟也被冲洗；螺山重新擦拭清洁，越山的峰峦显得分明。滂沱大雨还没有洗净战船铠甲，孤臣愁苦到了极点，只有方寸之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寸〕 御史陈君济来到紫山，任期已满，便浩然向北归去。我却被微小的官职束缚，滞留在闽中，不知归期究竟定在何日。感慨之下有所触动，作此篇。我们一同南来任职，您却先行北归。我被微小官职束缚，实在可怜。考课已甘心接受，便像扬子那样放下笔、扬鞭而行；又让祖生抢先出发。碧云在暮色中合拢，人相隔千里；白发中愁绪太多，雪白已经铺满头顶。去吧，去吧，吴江向西流下的道路；姑苏台上，月亮徒然圆满。寄给参政何公。黄阁近年来宰相功业很多，忠诚的心肠尽情倾吐，几乎没有别的私情。虽然不同于归结一包的做法，总理鼎中滋味也能调和，全赖协和阴阳。远方的客人听闻此事，欣喜得想起舞；海风又何必担心偶然扬起波涛？【当时盗贼蜂起，所以这样说。】残年喜见天下升平，归老田间，尽情高歌。寄给左丞马公。黄阁风气清明，宰相功业很多。汉家的机务，终于可以接续歌咏。默默涵养万物，使一切归于总持之力；辅佐孤卿，竭尽调和之功。春草之间，边塞的马悠闲嘶鸣；秋雨过后，越地的战船和兵戈也被冲洗。古今有多少调和元气的样式，两个魏氏的声名才华仍然没有减损多少。即事。耳朵聋了，眼睛昏花，是个久病的老人；晚年又来游宦，偏偏到了闽中。十天之中能痛快的日子没有三天，百般计较，随人奔走，终于陷入五穷。每次署名细小的官衔，都惭愧自己已经旷废；即使没有私人的过失，又有什么功劳呢？揣量自己的微薄福分，理应归去，免得让通达之人笑我，还未真正通达。卧病中即事 万般忧虑都消磨了，只剩下这一身；这一身还偏偏患病。困顿之中又贪食，反而助长脾神的负担。湿热令人眼力昏花，蔬菜饭只吃半碗，还得勉强进食。世态人情自古以来，实在难以说尽。预定的期限只剩七日，还能有多少作为？如今还有什么心情，去争逐奔忙呢。即事

译这里地僻天荒，独占一方江山，却仍被瘴气烟雾锁在其中。寒暑失去时节，人多患病；刚强躁急而难以驯服，风俗也反常。那些谄媚灶王的王孙，正仗恃权势而违背时宜；郭老又怎能当此重任？想走却不能走，还受到阻碍。只求保全闲散之身，姑且安养六腑。芙蓉 草木初生时尚未识得它，直到看见翠色花苞和纤细真实的花色，才欣喜地等到你娇美地绽放。它与葵花的芳香没有两样，只是繁盛的花叶间，橙色花叶显得更尖。一溪野水，像明亮的妆镜；满树清香，拂过绣帘。花开花谢，我早已甘心接受，何况秋色已晚。即使是碧桃红杏，我又有什么可嫌弃的呢。卧病吟 反复思量人的四大身，究竟由谁主宰？百般调养防护，身体仍不强健。火气时盛时衰，终于成为祸患；肝气与脾神，彼此都受到损伤。秋月照着栏杆，吟诗的衣袖已觉寒冷；清晨烟霭笼罩庭院，药铛散发香气。夜里忽然一笑，眉头舒展而喜悦；梦中分明回到了故乡。闽中即事 谁来作这首新诗？不过是采集众人的歌谣罢了。八州如同渊薮，聚集着逃亡之徒；苍烟笼满树木，惊起枭鸟长啸；白日落向西山，又听见老虎吼叫。为应付急迫的征收，农民最为仰赖；徒然悲叹，他们的苦难究竟有多深？内部奸邪不除，最终必多盗寇。让人去争斗敌寇，难道只是叫你们互相残杀吗。八月十八日，野外祭奠回来，进入西湖开化寺。俸禄已经享有三品官的标准，可是浩然归去的志愿却苦于迟迟不能实现。年老以后，对做官已没有多少滋味；看见花样样都觉得不合时宜。庭院下正宜寻找能歌凤的同伴，在山涧旁闲吟《考槃》诗。免得使方寸之心受形体役使，惆怅终年，怀抱孤独的悲哀。送赵提举任满还江西【字仲远】眼前的浅薄风俗一天天纷纷扰扰，像麒麟一样敦厚可信的人实在少见。赵君在学馆久被淹滞，虽只是散秩官员，却使士林增辉，文章才学总是很多。三年提调，没有遗漏教养人才；回首归去，已隔着暮云。忠孝堂前秋色正好，淡淡烟霭吹满泮池中的芹草。即事 身份卑微而职位尊峻，做提刑官，正像禅僧放出海青一样。痴坐已久，竟被山鸟责怪；急忙归去，已惭愧于草堂灵瓮旁。吏部正在泽畔酣饮，灵均却徒然独自清醒。幸而可以任意前行，不受阻碍，像在云间高高踏着凤凰的翎羽。悠悠心事想与谁同？实在像留侯那样有智谋和功业。幸好有钓舟藏在夜色深壑中，免得微薄之身被官事束缚。十日中多有病假，惭愧自己空占职位；狱中有许多冤屈，徒然把它们压在心中。稳稳送着布帆无恙远去，昨夜小楼已经吹起西风。西风吹老了满川秋色，剑水从东南送客舟远行。寒雁飞向远方，宾客渐渐登岸；野鸭成群聚集，正顺流飞鸣。姑且想伸展自己的志向，饮水啄食并不只是为了谋求食物。通达与困塞既然都知道各有定数，平泉又何必立志于穷愁。题建宁府建安堂壁 郡名自炎兴年间改定，后来官府事务多沿用五代旧制。草木竟不知道何时黄落，江山浑然都是宝岩。天风时雨，好像上天重新降下恩眷；泉水味厚而甘美，令人觉得元气完足。城府自来多有险隘，谁能追踪古人的高尚足迹？汉代梅仙【东山称为梅隐，相传梅福常隐居于此】子孺的腹病终于痊愈了。两位医官是谢全、王二人；谢全字立夫，王名贵和。欣喜医林中得到两位杰出人物。河鱼之疾曾经作祟，如今免去忧劳；调和脏腑之气，处处都作了切实防护；涵养丹元，医论尤其高明。还不到十天，病就收复而无需药物，两个病魔一并驱除，不容它们逃走。更难忘的是你们真诚的心意；承受如此厚意，真怕自己的报答还不到一毫。活庵的医术方技何等高明，救济众生的心令人惊叹，绝不把辛劳推给别人。子孺患病以来，病邪正开始作祟；诊脉察看病情时，临机应变，原本就有许多谋算。无需用药便取得功效，实在值得大加褒奖。全是因为明白医理、穷究隐微，所以豁然通达，并不是暗中得到老龙传授的秘法【这里的“韬”不是《六韬》的韬，大概是借用孙思邈所说昆龙传授的医法】。赠三岐儒医徐登孙升伯 徐卿世代相传医道，学问足以济助岐黄之人，声名功绩蔚然可观。医方从《千金方》开启长寿之域，肱骨虽非三折，却已显出良医本领。医书横放在乌几上，竹篱静静地掩映着朝晖。药灶烧得通红，我像一株病梨，实在无可吟咏，只好略劳你料理一下少陵的骢马。又题石桥山 龟阜烟霞缭绕，仿佛另有一方小天地。半空中的景色奇绝，石桥山像苍龙背脊般高峻曲折；云气千层，宝月光辉涵映着半环美玉。棋局中的仙人悠闲遣兴，烂柯山的樵夫却不知归还。一樽酒喝醉后登山，山翁骑马追逐着流水中的落花，直到人世之间。接续李昌道见赠诗的韵脚寄赠 当年初次在历亭相识，你如仙人般高贵，目光彼此相接，心意十分契合。挽臂欣喜地谈论天下大事，洗涤心胸，仿佛听玉琴奏响。时下文章改变古风，多亏你高雅而深远；驾着长车疾驰，也让我先看到水边的风烟尽头。兴致来时潇洒纵情，作诗的思绪便无边无际。遐观亭【南剑州总尹张侯所建】闽地以右的江山，数南剑州最为第一；倚着高栏，直上九峰之巅。大字题榜凌云而起，令人痛快观赏；神奇变化使人徒然惊叹，仿佛跃入剑水的舟船。冠盖往来迎送，几乎没有片刻闲暇；面对烟波吟咏眺望，暂且以诗相酬。清晨凉意多伴着蔷薇露水，醉后淋漓挥墨，想来还未停止。九日南剑道中【龟山山长林元中和韵，诗中有“万里好风南去雁，两溪明月一归舟”】秋风飒飒，弓刀队伍进入剑州；登高远眺，超出碧山之巅。松风越岭吹动纱帽，烟水漫过溪流，送客舟远去。万里之外的故山如今终于可以前往，一年一度的佳节全都用来酬答。满樽酒色碧绿，如茶洋酒；空对黄花一笑而罢。怜悯旱雨不调，呈给干臣诗友【四月十一日作，当时全郡正在祈雨】上天与人的消息彼此相通，阴阳二气交合调和。自从群情盼望降雨以来，意愿已经如此浓烈；一场旱灾至今已有几个月了？士农工商都在辛苦劳作，其中农民最为艰难。雷声震动赤色云尾，徒然惊起电光和云气；卷起黄色尘土，又改变风向传来消息。龙棚棚下的百姓，始终要以诚信彼此相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众生嗷嗷哀号，太阳把大地烤得焦枯，究竟哪里有一条痴龙还在沉睡未醒？谷物还未见禾苗，只有耰耕可望；麦子刚刚含实，却收获不到九成。若灾变如豹纹般接连发生，百姓将没有一点积蓄；百郡承受风雨，恐怕会失去谋划。请试着提起天瓢，倘若稍稍怜悯，这些百姓遭受如此苦难，究竟有什么罪过呢。和钱神咏 钱能打开道路，难到之处也能通行。虽然都说它带着铜臭，却最能牵动人情。世间的利益，把它称为泉货；适时便流通，又借纸钞而生。孙武子夸耀豪富，编钱竟与他相等；鲁褒因此讥笑世人，但人们爱钱却如爱兄长。细细想来，它最能通神之处，就是能买尽人间一切不平。豪门权贵行事坦荡，反而对穷困卑微者毫无情意。钱财散落飞入庭树，来去无踪；污浊了众人的心，到处滋生。取法于天，也取法于地；纵然贪婪得没有父亲，也没有兄长。存心想着改革，却彼此征取财币；哪里有铜山，能够铲平这种弊病呢。芭蕉扇 轻巧的扇子像新蕉叶一样，纸面如衣，竹骨均匀制成。隔着窗听雨落，仿佛惊动了真正的蕉叶；清风洒在脸上，又像故人来到。常羡楚国人才被晋国任用，却又嫌洁白的纨扇沾染了黑尘。愿有一天扇柄掌握在调和天下的人手中，用它播送南风，解除百姓的愁闷。近来读到《夜永不寐》等作品，觉得清冷而颇有寒意。我恐怕这会伤害中和之气，使您因此生病，所以又依前韵作诗，借辞语来温润熏炙您，这也有晁补之拟作《离骚》的遗意，幸望一笑阅览。

译烛影横斜摇曳，夜色侵入香气；增添了菱叶的幽郁，重重衾被中传来凤琶柔和的曲调。歌声正合着节拍，竹叶杯中的酒已很深；醉意容易沉入浓绿的鬓影，追欢如同燕市的欢乐。翠屏映着归梦，越江传来吟声；天明时还要多买扶头酒，不向孩子们计较钱袋中的金钱。傍晚坐在空窗前，夜气侵袭，想睡却还未睡，只好拥着孤衾。因读书疲倦，书卷随着灯光暗下；外物不来撩动胸怀，任凭思绪沉潜。像肥遁之士远离尘世，又有高雷子守着清贫；偶尔还吟咏曲山旧游。彼此相望，正好成为三位老人；年老而能闲居，价值胜过万金。和曲山觅菜诗韵 鼎中的美食和藜菜杯中的粗饭，一概平等。看见你的胸襟，绝不是狭小如瓶罂。多次听说你吃粗饭，如同鳏居的舜帝；仿佛要以侯爵封号来命名，声响直达灵府。天和之气流动如玉，薤露盘中的诗思清新；金茎般的酒液滋润腹腴，熊掌的脆美也都是我所想要的。只是这两者难以兼得，恐怕有违人情。贫富不平使你感叹：有人饭前陈列方丈美食，有人只有一只瘦小的瓦罂；即使备有黄粱饭，满豆之中却常常空空。碧色山涧边的酒瓮，料想听不见水底的言语；秋光中时时可见鬓间新生的白发。细细想来，清苦的生活太多了，我们这些人越发显出苍老而自责的情怀。和干臣诗魔韵 疲倦的心想要停止，却怎么也不能停下，回头只听见啾啾唧唧、呜呜咽咽，夹杂着叹息和咳嗽。宫禁之事严密，只能穿便服进入华山峰。喜欢倒着观看，来往禁持，作祟也并非没有缘故。狂放鄙拙，只因它不懂得裁剪；岛瘦郊寒的遗像至今仍在。直到今天追想当日，仍觉得悠然长叹。诗人何苦要像被诗魔缠身一样？远方搜罗旁征博引，没有尽头。诗兴有时舒展，也有时惨淡；受诗魔禁制时像醉了，又像痴了。在鼎边苦苦构思，常常熬过许多长夜；江上的冤魂，也时时独自低语。陪伴衰老的这一身，究竟成就了什么？只是天地间的清气，恐怕没有人知道。和睡魔韵 酒意醺然，气息与热气交缠，不是申时，便是午前。枕上不安，服药也没有作用；昏与明之间，心境忽然相隔很远。睡意侵袭，多半是在众疑澄清之后。治理它没有比守持一敬更好的办法。先不要羡慕老欧，他能善于变化成鸜鹆，翩翩起舞。打呵欠，舒展身体，伸缩快得如同神助；不是愁绪缠绕，便是思虑纷乱。酿成了又黑又甜、浓厚有味的睡意，使昏沉的心灵暗淡而无所听闻。魂魄游荡，缠绕着老三峰客；以饮茶之战摧成七碗的功业。经历世事却不被它泥滞，边韶那样腹中充满文章，便可见识广博。和干臣齿痛诗韵 硬咬丰盛食物，真是养成了老饕；先生的牙齿洁白如编贝。若是牢热之气流入肢脉，便知道疼痛渐渐来了。拔掉孤立的病根，惊讶它竟这样高。即使舌头还在，也应该少说话。更何况心中苦楚，任凭焦灼劳损。算了，算了，事事都该减轻；赶快先停下浊酒。折齿吟自慰 早晨折断了牙齿，五脏神气都受到惊扰；形势仿佛山体朽坏，土壤倾塌，出现缺口，丑态胜过韩愈的样子。想啸歌却受到妨碍，像幼童一样；舆论把它看作病根，又有什么益处？即使漱洗华池，五色幻术也只是空传。牙齿排列整洁却浮危易折，虽说是自己招致，世间又有什么东西不经历亏盈呢。恰好看见总府应诏荐举的奏章，偶然得到一首诗，或许可以说明我的浅陋心意，呈给干臣。牙齿缺损，头发如雪，还有什么心情去结交俊杰？自从诏令颁布，雨露般的恩泽不断催促，遗逸之士都从山林中起用。美玉藏在匣中，知道其中无限价值；即使刻画无盐那样的丑女，也最令人羞惭。如今正值经世济民之时，诸位都身在其中；天地之间，我不过是一叶空舟。寄胡紫山提刑 苍颜白发，都是衰老的老人。前些年将要飞翔，马首却向东。常常欢笑谈论，情谊仍然深厚；静下来想我们的行止，大略相同。阊门被寒气冻结，连江都是雨；瘴海暑气蒸腾，风吹得屋宇欲倒。两次从险境生还，幸而无事；如今还有什么心情，去面对火炬般盛开的莲花。寄六祖真人 涉历世事之后，这副筋骨百般不堪，只能老坐在老书龛旁。眼睛难以远望，视力全然昏花；耳朵不能听清，徒然耽搁在那里。手臂疼痛，带着沙岭的湿气；心中烦闷，渐渐远离瘴江的炎热。客人来问候，承蒙你的美意；只是身体蜷缩衰老，如同老蚕一般。五月八日同干臣游耿家池上 局促地住在城中，如鹤被系在笼里；来到绿荷池上，暂且得到从容。花色明丽而水波淡荡，光影映在水面之外；诗意就在疏落的树影中。年老厌倦了仕宦游走，便追随俊彦；上天教我安置在闲处，任凭疏懒。日已西斜，还约定迟迟离去；分散坐在高槐下，任晚风洒落。和干臣山居 细想山居之中确有许多值得称道之处，即使太平安定，也不知贫穷为何物。霜封幽谷，可以收取明栗；溪水涨满，送来一捆捆柴薪。坐在茂树下，随处都能适意；良苗耘作完毕，眼前又呈现新意。隐居而不求显名，求取高尚志趣，千古以来如此。陶渊明最令人喜爱【腹联一作：“樽酒相劳邻曲厚，树杪交荫鸟声新”】。山中有乐，不妨试着说一说：石头上没有禾苗，并不就是贫穷。溪流隔着田圃，常有遗穗停留；霜打林叶，反而自然增添柴薪。醉中谈论有滋味，和渔夫樵夫已经熟悉；野外饭食再加餐，笋和蕨菜都是新鲜的。大道朴实一旦散失，便不再是古风；隐居以求志，究竟是什么人呢【一作：“半道闲谈留荷蒉，隔林孤唱听樵薪；瓮篘春酿，云移旧园；摘秋葵，露叶新；朝吟樽湛芳醪；夜话炉煨紫芋新，时耕白水亲收稻，日斫青山自负薪”】。隐居与出仕，自始至终有截然不同的议论；陶渊明忧虑的是道，而不是贫穷。假如违背自己的心意，反而使自己生病，那还不如一边唱歌一边背柴吗？意外的风波，平地也会变成险境；山间的烟景，却四季常新。这一生只向尘世中老去，真要笑煞那些自称羲皇以上的人。和干臣以眼疾诗相互警戒 年老以后，胸中百无所图，只求有书遮眼，不能这样，心神便完全散漫，哪里知道眼力忽然衰退疏薄？晚年反而玄花愈盛，平日豪饮的绿酒也不少；余下的习气应当屏除，这本来容易办到，急需颠倒坎离，使阴阳归于调和。常常倚仗精神，壮年时还没有什么不同；有时痛饮，有时尽力读书。形骸尚未化去，无非都是苦楚；在睡眠饮食之间，哪里敢任意自如？眼中出现赤丝，昏暗得仿佛被遮蔽；湿气停留在肩井，寒冷难以除去。人依靠手和眼，如今已经如此，还有什么心情去盼望玉除【当时常常有人传说我将被任命为翰苑官，所以这样说】。扫晴妇 今年夏季六月初，连续下雨共六天没有停止；距离秋节还有二十三日，急切盼望天晴。秋种发芽，还能有几天时间？又有谚语说：“秋后一十八日，百粒不结。”已经播种的，被雨打压，艰难地不能出垄；正要播种的，场土黏湿，也不容易耰作。孩子们开玩笑做了一个“扫晴妇”，悬挂在屋檐前。第二天果然放晴，于是作这首诗来表达其中意思。她淡淡梳妆，乌黑鬓发，穿着绿衣衫，一线悬在高高的画檐下起舞。笑着拿苕枝挥动素手，把云影全都赶入苍山。扫晴妇一出现，孩子们便嬉笑指点：太阳有什么不同呢？艾子谈论百谷，临近秋天禾苗还没有茁壮；羲和先收起车驾，珑头仍然黏湿。

译江山万里图 如此壮丽的景观，是谁绘成这幅图？即使夸说天险雄奇，也不过如此。经营谋划和匠心设计，都在群工之上；惨淡的风烟，是百战之后留下的余迹。并驾而行，便可鄙视宋、魏；舞动干戚而来远方归附，正可媲美唐尧虞舜。如今天下一统，不分南北，正应当怀柔安抚，谨慎对待开初之时【一作：“指顾汉封真采聚，追奔秦鹿比山虞”】。江山分列各地，呈现出新的图景；东南受到阻隔，才显出其中的奥区。拿它与朝廷的谋略相比，虽然还有差距；仔细看边防准备，却没有什么遗漏。嫉妒功臣而除去玠，甘愿舍弃蜀地；合力灭亡金国，却可笑地借助虞国。千古以来关于民生的高明议论，正在于不应只用成败来评判事情的始终。防马和干臣韵 这是大夫之后的骏马，不只是行动迅疾；打开钱囊在市场买来，才得到这一匹。秋竹般的额头，鬃毛和胸脯如团团孤月，在马具的钩膺映照下长鸣。还记得看云而立，纵论得失；空怀着以德行论人的力量。塞翁深知其中道理，只防上天让它闲坐着观看别人的飞腾。过郭璞墓【墓在金山西北大江中流的乱石之间，有丛生灌木，乌鸦喜鹊栖集，远望如苍白积雪，其实是鸟粪】《青囊书》的秘术精深玄妙，葬法传说冠绝古今。郭璞一死，只因触犯虎尾；孤坟为什么偏偏埋在江心？他的老师是鬼谷子，理应多有奇异之处。山势涌起如胥涛，江水竟不能侵入一寸【世人说江水即使大涨，也到不了墓地】。我特意回舟洒酒祭奠先生而去，只见寒鹊纷纷从苍岭落下【一作：“舟过乱滩无所见，寒鸦苍雪满崎嵚”】。佛狸祠【在瓜洲城】江山映入眼中，舒展开清朗的远眺；千古兴亡，都落在眼前。瓜步的市镇绵延连接着野外营垒，佛狸祠古老而笼罩在凄惨荒烟中。倚在舵楼上看取当年灭吴的日子，父老们徒然传说佛狸曾饮马的年月。今日不必再掀起浑浊的波浪，和煦的好风都属于来往的船只。即事三诗奉呈干臣明府诗友【辛卯四月二十六日作】鲧被诛戮，苗夷被放逐，驩兜、共工等也遭贬逐；官员彼此谦让，共同救济时局的艰难。民间有喜色，科差减少，炊烟稀疏而安宁；驿舍也清闲。恩泽滋润两方，宽厚遍及远近；诏令恩典广布，照顾孤独贫困的人。圣恩抚育治理百姓，超过前代。即使是庆历、元和盛世，也不容易相比。一纸恩书下来，改变了虞舜与驩兜相争的局面，彻底革除过去的错误，免除后来的艰难。星影不再摇动，天空安静；边庭无事，羽书清闲。雷霆震怒摧毁恶人，不留残余；霖雨般思念贤者，也顾及鳏寡。若拿古代先王相比，周成王、唐宪宗也不敢轻易攀比【占法说：百姓劳苦，天上的星便会摇动】。朝廷上群臣发出叹息，处置工部与驩兜之类的事；即使死一万次，也难以报答世间的艰难【先前奉御图哷将死时，皇帝先命野狸咬啮他的皮肤；如今僧格自请处死，与图哷同死。皇帝对他说：“如果让你马上死去，天下人会怎样看我？”】。因为念及百姓艰危，深深顾念并有所畏惧，亲自裁定诏书，处处防范。求贤不只是像饥饿口渴，施行政令也总是先顾及寡妇和鳏夫。像虮虱一样微小的臣子，即使偶有一时的微小善举，也希望终能攀附圣上的鳞翼【今年从二月至五月，共两次颁下诏令，都是出自圣裁】。《秋涧集》卷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二十一 元代王恽撰写 七言律诗 溪田晚归 百物在秋天成熟，依次显出芳香；乡野人家的篱笆间，散发着幽微光彩。晚稻结出穗子，争相低垂承接露珠；高树吟唱秋声，却还没有霜。空想着颜回瓢饮的清贫，酒樽中却盛着碧绿的酒；盘中饭食新鲜可喜，黄黍已经煮熟。归来时更觉得茅檐很美，下泽车轻快地行走，背向夕阳。辛卯重九嘲干臣周宰 重阳日，寒花已经看不见芳香；西湾相约饮酒，反而处处受到妨碍。赶着车共同前往，勉强算是遵守旧约；冒雨长途行走，究竟何必这样匆忙？野风掀翻黑色布帽，冷香吹尽紫萸囊。踏泥涉水，归来已晚，却还说龙山的聚会值得一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祝寿李夫人【当时九十四岁】风流仪态可以在《二南》中看见，真人洞天中的伴侣，乘鸾而来，慈颜柔美。丹色浮在脸颊，白发飘逸如雪，满插簪中；九十岁整整添上二岁，距离二百岁余庆还差三十三年。今年更觉得秋容美好，献上寿礼，寒花开满菊潭。寄竹林刘隐君文甫，兼简苦斋诗老 蓬莱的清浅海水，已经化作扬尘；林下幽兰，散发着非同寻常的芬芳。万壑烟霭分开野外色彩，一间草庵占据着溪边云气。时常听到鸾鸟般的声音，接续公的和啸；樵夫隐士不要惊动豹峪君。尽管让青山映照白发，东州的人事仍然日日纷纷。周曲山挽章【壬辰三月十五日】四十年来的老弟兄，怎么忍心看着美玉般的人埋入佳城？子舆终于病死，算是完成了最初的志愿；东野以诗闻名，难道这就是他的本心？六次任官，没有一点玷污；一贫如洗直到骨髓，却仍有余下的清白。改用轻车办置棺材和衾被，还担心临行之际给朋友增添负累。哀悼马希骥 人的寿命究竟有多长？鬼伯催促，抱着羸弱之身赴官，实在可哀！这才知道生死自有定数；即使拉断衣襟呼唤，也再不能把他叫回。千家万户都盼望空有弦歌诵读的欢乐，一枝风折，桂林中的人才就此凋零。灵床最令人触目伤心，愁绪拂过春山，剑字碑上已落满尘埃。竞渡诗【并序】我前前年客居福唐，住所正在西湖岸上。问当地风俗，得知从四月中旬起便举行龙船、戏船竞渡：砍凿长木做成船槽，首尾的鳞片和鬃鬣都制成龙形，用五彩妆绘，再把船腹漆黑，使它显得有光泽。船上坐五六十人，每人一支桨，船面相对，齐头并进，快如飞箭。铙歌鼓吹，从天明一直响到整夜，十分喧闹。大体上是争夺头标，作为盛大的游戏，过了端午才停止。壬辰蕤宾节，我追念往事，偶然写下这篇赋，也借此记述越地的风俗爱好。平时花竹亭馆四面环合，不比临安逊色，所以也取名为西湖。五月在沅江举行竞渡，频频传承遗风；这一天却看见东闽大夫沉溺水中，甘愿葬身鱼腹。船夫在水边呼喊询问，铙鼓轰鸣，惊动鲛鱼鳄鱼的巢穴；繁华景象在绮罗尘土中转为凄凉断绝。曲终人散，青山已暮；在招屈祠前，只有我独自悲伤。独头木香【答吉甫索赋】水晶帘外白日渐长，一架酴醿如白雪覆盖墙头。花色艳丽而清冷，不与春花争胜；花事虽晚，香气却繁盛，更可爱的是独头花的芳香。看它如玉蕊一般，仿佛唐昌观中供奉的花凭空幻化而出，正如虢国夫人临风饮酒的风流。它的名字留在醉魂之中，千文钱也足以助长诗狂。元夕 北斗转动，春城送走腊月的寒冷；暖意回到田间小路，紫气生出烟霭。春风吹遍两市，华灯喧闹；夜色笼罩千门，璧玉般的月亮圆满。光阴在书卷和清议中流逝，梅花传来的消息使吟咏之际充满喜悦。沉沉醉卧南楼角落，再也没有少年时的情怀。和曲山见赠之作 竹林中的旧友如今不再相阻，白发归来，正好面对曲山。诗篇像春云一样姿态万千；疲倦得像飞鸟，也都知道归还。陶渊明有羲皇以上的高兴，诸葛亮有伊尹、吕尚之间的丹心。钟鼎与山林两边都不能济世，尘埃中徒然辜负了半生闲暇。和紫山见寄四诗【正月二日作】历经百般险阻归来，站在万里江边，人们只羡慕老人还如此强健。闲居本来就自觉苦闷，笑自己像鸠鸟一样笨拙，远游做官也只是徒然自救。年轻时火气旺盛，少日里飞扬跳跃，如今却畏缩不前，宛如乌龟藏头。索性闭门谢客，关门坐着度日；书信往来，反倒让人怀疑接近了子桑。晋公铁面无私，以阿谀迎送为耻。上天让他在汾亭沉醉于六经，麒麟出现在近郊；不要用衣袖擦拭眼泪，凤凰巢居的高阁正需要这样的仪范。菌类在露影中摇动，聚拢如伞盖；墙根的草腐朽了，任其化作萤火。上天赋予美好才能，终究会得到大用；不然，编简上的青色又是为谁而留【一作：“大器晚成疑定义”】。山立扬休，显现老成之风采；车马轻简，驶动蛮荆之地。两乡相望，已经分别三年；四海之内论交，你我却只相交六日。诸葛亮般的奇才如同你，却滞留在汉庭。公论究竟要由谁来阐明？只要挥动健笔写出凌云之句，也足以成为诗坛不朽的名声【一作：“望君重为斯文惜一颂，宁堪以酒名”】。人到七十，百事都该休止，不要因为闲愁而皱起眉头。看如今世道如恢恢天网，只剩下孤独心怀默默忧虑。庙堂上的食禄之人都能饱餐，酒席间谈笑，又还有什么可求？乐章听完，醒来又醉；梦魂仍萦绕黄垆，追忆旧日游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人〕 立春日五诗【正月初九枕上作】今年春来得晚而天气温暖，庭院却何其遥远；淡淡阴影锁住寂寥，南衙香气散去。春牛已经被打碎，北岸的水面仍封着冰，寒意稍稍消退。年老又逢闰月，可惜距离灯宵已经过去多日；不到五朝，居士病中连花也不去染色，闭门时诗思反而苦苦撩动。妄念如风中旗帜，只是摇摇不定。姑且斟满清酒，让今夜长久如此。诗句得以吟咏，好像有所帮助；人生没有多少时日，只能强作笑容。平生所享的肉食，也不过如此而已；今日的蔬菜盘，更显得寂寥。不要笑我像少陵一样白发苍老；我还曾回到家中，披着紫袍，参加紫宸朝拜【这一年元旦立春，子时任待制，同百官面向内廷西北方叩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曲山一病，希望没有别的忧患。卧着变老，行动也防备艰难，眼看年华流逝。贫富比较起来，原本各有定分；回到乡关，却已经没有家了。粥碗还能尝出滋味，靠的是腌菜梗；诗阵无前，听见鼓槌敲击。早晚在黄绸被底舒展醉头。出使时排班入衙【暗用文潞公任翼城令时诗意】，穿轻裘，系锦带，佩吴钩。曾经作过江湖万里的游人，彩旗仪仗在春烟中萦绕越省【因为这一年在省中击牛】。梅花诗兴正在扬州；在家中贯来安好，又有谁来养活自己？万事痴迷得像要把头都思虑破了。收拾琴书到林下去，先要谋划搭一间茅屋【因为子孺想兴建绿稼轩，所以这样说】。立春时节，节令景物最显风流。头上插燕形钗，盘中蔬菜争相献上。温暖的阳气暗中回转，阴阳交泰的律管已经吹响；香尘飞散，送走寒冬的土牛。占卜得吉，预示着喜庆，迎接新的一年。任凭命运安排，哪里还有心思去接待俊秀的游士？郁郁葱葱的林梢上，只见紫气悠悠升起。我的道业，就托付给沧洲吧。【这一天占得泰卦，所以说“令龟有喜”】守岁之夜 神案上的香烟回旋，关上门户，插紧门轴；把赤色香囊悬在井边，浸着装有屠苏酒的罇，留下腊味作为春酒；门上插上新桃枝，换掉旧桃符。守岁送走旧年，潦倒穷愁也一并驱去；笑谈之间，明朝最是新年欢喜。宽大的诏书颁来，我便听凭扶杖而行。【颔联一作：糟涂灶户，酣司命火；结傩神夜，打胡】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