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八十一

译二十二日，癸丑，入宫觐见。午时，诸位宰相围坐，核对九道宣抚司的殿试文书。当时东平抚司的民赋有不足之处，某官如此回答。省官说：“没有听从诏令条文，使户口增加、差发办妥，才算称职。”某官以自己不够敏捷谢罪。等到议论内外新旧官员改授的定制时，过了中午，雨雹遮蔽地面，大的像弹丸。不久刮起大风，尘土像雨一样落下，黄雾从四面充塞。直到酉时才间或放晴。二十三日，甲寅，司天台中顺大夫张为雨土之事，将百姓劳苦上奏皇上；第二年新都的修建，于是开始筹备。二十四日，癸卯，天气极其晴朗。诸位宰相入朝，奏请批准七道宣抚司所实行的条文。一、中统元年的科差徭役，有许多没有按户计征完毕；根据今年的科差，必须详细核查，务必全部如实征收，不得造成隐漏。各路投下户的科差，也应遵奉现已颁下的圣旨，由各路总管府核验数目后征收。责令各路管民官核查本管辖地面现居百姓的户数，以及不论是什么人、凡应当收系服差的，都必须据实全部征收。查清数目后逐项开列，发交有关部门，转报省中听取奏闻。如果其中有遗漏或者没有如实征收的地方，事情败露并到官府后，一定把有关官吏严加判罪。外宣抚司有失于考察追究的，也一并治罪。同时先取得管民官出具的甘结文书。一、中统二年，差发虽然已经确定期限和次数，仍责令各路管民官根据当地实际情势再加斟酌；能够在限期内催征并缴纳的，听其办理，务必使百姓安定、差发办妥，这才算称职。一、关于设置置信牌的事情：因为各路遇到催督差发、勾追官吏等事务时，常常使用委派的官员、衙门办事人员以及伊喇祗候人等，投下文书，骚扰民间，反而导致官府事务迟误，所以议定今后只使用信牌催办一切公事。信牌收到后，要编立字号，由长官、次官共同签押，在长官衙门相对封锁、收存掌管。比如总管府下达州府征催差发、勾追官吏等事务，所用信牌应立即附在簿册上，与文书粘连，并在上面明确标出日期和时刻，规定信牌返回的日期，勾销注销，并核查是否拖延期限，依法办理。如果只有文书而没有信牌，或者有信牌而没有文书，都不许使用；返回之日，责令本人携带信牌前来总管府当面缴纳，有关司吏不得一面接受一面遗失【阙】。如有违犯，按府中下达给司、县的命令办理；司、县下达给所管辖地面的，也一律依此施行。一、各路设置的急递铺，委托宣抚司提领管理；仍须禁止沿途抢夺重要文书。本管官司也不得征取差发钱物，并要核查、刷印递送的文书；如果有拖延日期时刻的，酌量治罪。铺舍附近居住或开店经商的人，听凭过往军马、使臣等使用，但不得骚扰递送文书。除上报朝廷、行省以及本路往来官司的紧急文书外，其余不紧急的文书不得进入急递铺，也不得私自夹带一件物品转送；还要经常加以存恤，不使人逃亡失所。如有违犯，责令宣抚司查究办理。一、宣抚司如遇紧急或机密公事，必须前往朝廷、行省计议禀报，就责令乘坐铺马急递。如果是寻常公事，只令进入递铺转发。除已经下发的起马劄子外，本司不得另发起马劄子。宣抚司起马五匹；副使四匹。委派的官员、令史等三匹。一、宣抚司官员，在俸禄颁发以前，暂且按照使臣的等级例数批给。一、宣抚司伊喇祗候人，在定夺以前，只设置规定人数。每司暂设二十人。午时，诸位宰相在省堂西侧举行大合食，奉诏命平章王文统推举一人讲读史书，于是详定官周止应选。二十五日，丙辰，诸位宰相审问高丽质子王淳与淇甫的事情。未时，新旧宣抚官在省中接受任命，随即交给他们新制条文；凡是换授官资的人，也都裁定遣发。二十六日，丁巳，辰时入宫觐见。皇上以钱粮大计询问平章王文统，他回答详尽明敏，考虑周全，没有遗漏【凡是军国大事，都先有成算，然后概括其中要领，使各条例彼此相合】。二十七日，戊午，皇上命平章王文统与前省官当面辨论中统元年民赋的实际数额，比较它与上年数目的多少，前省官被问得无言可答。二十八日，己未，暑气很盛。有诏说，过去的做法比照前政已经很优厚，但终究还没有使人心服。奏请批准派遣宣使蒲散禧，把燕京内库所有金帛等物全部起运。当天另有诏命，任赵璧为平章政事、知政事。这夜，诸位属官因为会计事务，直到天亮都没有睡觉。二十九日，庚申，王相因簿书堆积繁多，重新筹划整理，授予各位属官成算，以备随时咨询。三十日，辛酉，前任相臣安天合被任命为西京路宣抚大使，仍赐金虎符，受到特别宠异。未时，都堂命王恽起草宣谕大理和哈喇章、让他们返回本土。手诏中说：“嘉奖你们从云南远道而来，率领精锐，转战千里，径直渡过鄂渚，来到这里，勤劳已经到了极点。现在让你们各自返回本土，以顺遂你们的本性。”又分别厚加赏赐。这天，九通所制造的狐貂衣裘，数量全部齐备。王相命省掾王文蔚和王恽用棋方、抹子等通行类比的方法，核定估价高低、哪些节省、哪些耗费，并说：“这大概是史臣年表遗留下来的方法，本来就不是一般吏员所能知道的。”这是因为另有用意才这样说。五日，甲午，壬戌为朔日，黎明时，达官大臣全部集中在省中，便核查前省民赋：把上年与中统元年相比，户数较多而收入很少；把中统元年与上年相比，户数相同而收入较多。众人争论辨析了很久，前省官才服罪，不再提出异议。诸位宰相都说：“前后的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于是把全部情况具文上报。夜漏下八刻，廉右丞、贾郎中传达诏令说：“你们这些人太不像话，凡是欺瞒蒙蔽、不合规定等事情，全部搜求出来上报。” 第二天，癸亥，天威如雷震动，前省官才开始害怕，等待治罪。朝廷内外听到这件事的人，都有万口同声的快意。这天巳时，东平宣抚司上报：国信使郝经等被宋人扼守在蕲州涡口，不能放他们入境。后来才知道是被宋人欺骗了，我们其实并不清楚他们所在的地方。未时，又派户部员外郎王焕催促起运燕京内藏的各种物品。初三日，甲子，天气晴朗。全天诘问前省官的事情。这天，九道宣抚中先前赴有关司署的，以及各位换授官入朝辞别皇上的人，欢声笑语，和气洋溢，充满皇都并载满归途。上京路总管忙占都来到都堂，高兴地见到诸位宰相【他认识所谓海鱼九尾的人】。

译初四日，乙丑，审问前省官的事情。初五日，丙寅，审问前省官的事情。巳时，寥休上人从南庵来，诸位宰相到龙光北寺拜访他；他就是所谓的温庵主。未时，有诏命宣抚姚枢赴省，共同商议军需调度等事【姚枢字公茂，柳城人，资质明亮，深通理学，曾随军征讨大理，有辅佐皇上建立功业的功劳。至元改元时，调任天下官职，姚枢出力最多。皇上曾说：“公茂善于谈论，圆的东西，他只说能从榫眼里出来。”官至中书左丞，最终任翰林承旨】。这天，左司都事杨恕传达都堂的钧旨，命王恽起草移文宋朝三省的文书。傍晚将近时，天气阴暗，刮起大风。移文草稿说：“大蒙古国行中书省移文宋朝三省：皇帝即位之初，重视怜惜南北百姓的生命，因此一视同仁，首先主张和议，特意派遣信使，恭敬奉上国书，讲求信义，修好睦邻。往年出征的大军，立即命令他们分别返回原驻地，并且严厉告诫边将，除非奉到皇上命令，不得擅自行动。自从使者奉命出发以来，年岁已经更换，而一直寂静无声，没有得到你们的消息。其余讲和修好的事情，将要怎么办呢？这不只是有失于诚恳的言辞，反而开启边境争端，以至于进攻包围我方上蔡，侵扰我方邓地，袭击华阳，扰乱随州，抢掠真阳，多次侵犯涟水，都是发生在我方使者已经进入你们境内之后。信义，是自古以来国家所凭借的东西；一旦抛弃，曲直所在，自然有应当承担责任的人。如果和议确实可以实现，就应当迅速派遣重要使者，和我方使者一同前来。如果你们拖延数月，另有异议，请选派军队，准备兵器铠甲，预先确定出兵日期，彼此在江南地区会猎作战，也未尝不可。这两条道路，任凭你们选择。近来边将屡次请求出兵，以报复侵扰疆土之战役，省府谨守圣训，没有批准他们的请求。不知近来屡次举兵，究竟是为什么呢？如今皇帝北巡，已经到了南还入朝觐见的日子，你们准备怎样答复？希望早日表示确定的议论，不要坐失良策，留下后悔。” 初七日，戊辰，卯时，百夷使者刘芳成行；巳时入朝觐见，陈奏了许多事情，都是常规事务。其中有一条，是禁止用马挽车、牵引碾子，以及无故屠宰牲畜，以重视兵力。这天，发郎国派人进贡花卉服饰等物品；使者从本土到达上都，已经超过三年。他说，他们的国家在回纥最西边的边境，常常白昼不见黑夜；野兽从洞穴出来，到了黄昏人就会死亡。众人竭诚向天呼求，偶尔有人能够复苏；苍蝇蚊虫全都从树中出来。妇女颇为美丽，男子一般都是碧眼黄发。沿途要经过两片海，一片要航行一个多月，另一片要航行整整一年才能渡过。船很大，可以载五六百人。他们所进献的酒杯，大概是用海鸟的大卵剖开制成的。用冷酒斟入，酒便变温，难道就是世人所说的温凉盏吗？皇上嘉奖他们远道而来，回赐金帛非常丰厚。这天，怀孟路劝农官王秉中【字仲防】来到。王相命人询问枋口去路六十里的情况，那里属于济源县。所开凿的水利工程，就是现在灌溉百姓田地的工程。王秉中说：“这条水渠旧名古秦渠，大概魏末由司马孚创建修治，到了隋代卢贲又重新开治。唐太和年间，河阳节度使大力疏导，灌溉河内、河阳、温、济、武陟五县百姓的田地五千余顷。宋天圣初年，枋堰开始毁坏，到这时王仲防又使它废而复兴。”他又说：“当初兴工时，挖地一丈多，得到柏木枋数十段，因此称为枋口，难道是由于这个而得名吗？”这夜，内庭官呼噜布哈【布琳济达的第二子，当时三十一岁】在中省请诸位宰相饮酒；入夜以后又接着举行火会，直到二更才散。初八日，己巳，审问前行部尚书马乌呼纳之事，并把相关文书移送宋朝三省；又移文河南宣抚史公，命他改作经略司移文宋朝淮东制司施行，并命他选官充任详问官。经略公以太原士人崔明道为使，南京兵马副都李合义为副使一同前往【大概是考虑到如果对方不顺从，先以省府文书移牒，后来就没有继续的文书了，所以这样安排】。都堂是中书省发布政令的地方，人来人往杂乱，无法禁止，奏请批准让两名赛丹监守约束省庭，从此中省事务较为清肃。这天都堂命王恽编纂汇集历代水利、营田、屯田、漕运、钱币、租庸调等制度，以及汉唐以来宫殿制度等事。巳时以后，皇上在万安阁召见。四川杨侍郎派他的儿子带着弓箭等物，具表入献；皇上又用手诏答复他。杨大渊的省表中这样写道：“朕谨慎守护王封，仓促承受众人的拥戴；即位之初，没有时间安宁休息，只是……”你远戍边陲，长久从事军务，身在边地而心怀朝廷，前来陈献祝贺文表，应当加以宠异答复，以勉励忠贞气节，所以特此颁诏晓谕，想来你应当知道。又有一名回纥医者进贡橐驼三十头，鞍具和蒙帕全都光彩照地，鸣鼓吹螺，从▯门进入。又有一名回纥人牵着栗色宛马入朝拜见，玉色的面部，鹿一样的身躯，耸立如画，就是所谓的脱必察。申时，省中散去，诸位宰相等候廉右丞的病情。初九日，庚午，推问马乌呼纳的事情。这天，皇弟穆克大王的世子昌童被封为永宁王，仍将他父王的玉印改为金印；命王恽讨论古今诸侯王印的制度，于是把印纽制成骆驼形状，制作三方印，印文为“永宁王印”。初十日，辛未，都堂商议想在元宝钞背面使用关防印作标志，后来认为不便，只命各户把墙壁刷白，严禁伪造，这是采纳杨宣抚果的建议。诏令派上都同知阿哈玛特监督燕京万亿库的各种物货。十一日，壬申，都堂议论说：“古代天子有八宝，大概是用来尊崇上天授命、镇抚万方的。如今朝廷使用的只有一宝，想议奏命令印工季并把其余宝玺也都刻制出来，使用古文奇篆，几乎像受命玺一样。”王恽说：“这不是可以轻率议论的事情，而且又增加繁重的需求，应该再议。”巳时，皇上手诏宣谕四川侍郎杨某说：“勇冠诸将，声名可与古人相配；知道大义可以施行，率领各城来归附，献上金带，呈上诰牒，详细表明始终归诚的心意，应当表示褒奖崇礼，可以特赐虎符，充任防府路行省兼安抚勾当。还应当招抚尚未归附者，共同达到太平。” 只要你不改变桑梓之地而能建立功勋，虽然茅土封赏极其贵重，朕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所赐给你的某物，尽可领取。诸位宰相举行大合食，达官大臣在都堂就座，人人都喝醉了才散。

译十二日，癸酉，有诏。先召首相两三人入朝，其余人等在省署等待命令。后来因为举行大宴，未能入见。上都留守同知阿哈玛特兼任太仓使，请求建立和籴制度，以增加仓廪储积。都堂议定由曹州人李亨，字通甫，主管和籴事务，并把和籴改称为规措所。李亨善于处理事务，筹划经营极为周密。不久粮米充盈，少尹很欣赏他的才能。十三日，甲戌，有诏审问前省官的一切事情，全部已有定论。如今由左右司官员具列奏目，然后详细听取审理。上奏皇上，是为了使上下彼此通晓。午时，转而响起大雷电并降雨，甚至有电光遮蔽地面。傍晚将近时，内省官呼噜布哈传达诏令，命前省官以及各路在都城的管民等官，第二天清晨集合到宫阙之下，听候圣训。第二天，巳亥寅刻，诏令罢免东平路管民总管兼行军万户严忠济，并且敕令告诫各路官员，不得效法这种行为。国家有固定的刑法，触犯者不能不严惩。他最初接受任命时的制词中说：“你的父亲承受国家兴盛的时运，辅佐将士同心协力，建立东平，使它成为著名藩镇。我祖宗嘉奖你父亲的功劳，于是建制封他为侯。自从你承袭爵位以来，又过了二十年。朕刚开始执政，又命你承袭爵位，前往就任你的封地，要敬慎从事。你应修养德行、砥砺操守，自立名节，努力谋求后来的功效，不要辱没先人的事业。”到了这时，尚未见到明显罪过，突然被贬黜罢免，有人或许不知道其中缘由，因而感到奇怪。未时，诸位宰相退朝后围坐，审问李宣抚、王正之等人的事情。后来廉右丞传达诏令，召平章王文统，于是到香阁入见皇上。夜漏还不到二十刻才退下。十五日，丙子，诛杀东平经历官邢衡铨。起初，邢衡铨因一件事向参政张易告发，皇上在面前审问他，邢衡铨供认服罪；皇上命诸位宰相监督在都城东十里外执行刑戮。张易亲手刺入他的腹部，这是依照他最初的请求。十六日，丁丑，下雨。廉右丞耶律、中书张参政、王平章推究考核并裁定各路户口等事务。十七日，戊寅，诸位宰相再次议定大明、西京、北京的赋税户口。未时，藏春仲晦入朝，诸位宰相到李虞卿宅中会见他，略作交谈后便退下。这天巳时，皇上登临殿前亲自谕告诸路总尹，于是任命前东平总管严忠济的弟弟忠范为东平总管，并告诫他说：“兄弟是天伦，事情竟到了这种地步，朕非常怜悯。现在任命你治理东土，并不是因为诉讼争辩而把它交给你。对他的责罚并不轻，你要敬慎啊！从今以后，如果你不能胜任，就不会像你的兄长那样侥幸免罪了【到这里才知道忠济的过失，都是由他的弟弟告发的】。”于是分别赏赐马酮，安慰遣送。又下令改旧从新，并罢黜大名路达鲁花赤阿噜噜。他是河西人小李钳部的儿子。十八日，巳卯，天气晴朗炎热。皇上召前济南宣抚宋子贞、真定宣抚刘肃、河东宣抚张德辉、北京宣抚杨果到内殿，询问擢用辅弼之事。杨果等先前奏说：“王文统的才干、谋略和规模，朝士中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但由于骤然提拔任用，舆论不免有新旧之别。像史天泽这样历朝的旧臣，功勋显赫，如果让他居于百官之首，必定大大满足人望；再让王文统等人在其中筹划办理，那么中书省的事务就会成功。” 皇上说：“任用史某担任宰相，我已经考虑很久了。卿等所说，正合朕意。”于是赐饭后退下。十九日，庚辰，入朝觐见，奏请裁定大拜及六部事务。诏令以世臣巴哈经略史天泽为右丞相。巴哈当时三十三岁。宪宗朝时，他是集赛丹长，长期主管断事官事务。他的祖父是太祖神元皇帝朝的功臣，父亲伊逊图哈是宪宗朝的万夫长。呼噜布哈、耶律铸为左丞相。呼噜布哈当时三十一岁，父亲是布琳吉台官人。塔齐尔、廉希宪为平章政事。塔齐尔当时二十八岁，他的父亲是宪宗朝的世臣、千夫长。张参政为右丞。杨果为宣抚，商挺为参知政事，其余官职照旧。这天，诸位宰相入朝觐见，准备退下时，皇上安慰平章王文统说：“卿年纪已高，恐怕为奏请事务劳累；今后可以在省署中筹划谋议，如果有重大议事必须当面陈奏，或者朕有事要咨询召见，其他小事就让人代为奏报，不必劳烦卿。”皇上因为王姬出嫁，午时到新桓御营。二十日，辛巳，奉诏命承旨王鹗审定撰写诸位宰相的制词。二十一日，壬午，当时天气炎热。全省举行大宴，庆祝新任命的官员。既然史公已经任宰相，凡事都受到倚重。丞相说：“天泽是武臣，怎么能承担这样的重任？只是政务尚未安定，我这个老人替你们从中翻译沟通，把事情条分缕析地陈述出来罢了。”宰相回答说：“哪里敢当？”众人更加佩服他的谦抑，都喝醉后散去。这天晚上，承旨王公命王恽把所撰制词带到省中呈上。文章合写为一卷，封缄后写明细衔，书名上加盖院印。有人问道：“白麻诏大概是从中书省发出的；命令封缄，是为了防止诏令外泄，也有唐代锁院的意思。”详细拆阅后，有人想要有所改定，王恽竭力说明不可改。过去杨亿仅因一个“壤”字便感到惭愧难当，何况重新改作呢？只修饰文字就可以了。给史相的制词说：“惟卿世代笃守忠贞，才能兼具文武；在疆场建立战功，卿的力量贡献很多；在朝廷讨论机要政务，也完全符合朕心。应当作为百官的典范，使卿居于诸位宰相之首，可以特授中书右丞相。卿应振举纪纲，崇尚根本纲要，前往接受新的宠命，以壮大旧日事业。”给廉希宪的制词说：“惟卿才秀卓拔，父兄都勤学，尊敬师友；前往安抚各道，视百姓如同自己受伤一样。” “临事建立施政诏令，遇事果断有决断，应当依照政务辖制，升任并署理宰相衔名，可以越级授予平章政事。惟愿你专心尽力，以答复朕的任命。”给杨果的制词说：你在词科中脱颖而出，在重要县任职而声名远播；辅佐南方州郡的经略，才能已经受到称誉；专任北方郡县的抚绥，百姓都受到恩惠。参与裁决政务，众人都说：“你很合适，可以特授参知政事。”恭敬接受宠荣，更加思考如何报答称职。二十二日，癸未，申时，都堂议定省规十条。第一条说：“凡三天奏事一次，军国紧急事务不受此期限限制。” 第二条说：设置一本《勤政簿》。凡公议已经决定的事情，都详细记在簿中。读一遍译文，不得增减。说到某日，就把日期题写在各条之上。回到省中后，再核查复核，确定施行。第三条说：举行会商议定事务时，由首领官先拟定事情，从下到上依次剖析、议定题目，再押字批判。如果事情关系利害，意见不同，各自具文奏禀。第四条说：举行会商时，不是被确定参加的人员不得参与知悉；本房人员不在回避范围内。如果事情涉及机密，就按次序请他们退出。

译第五条说：同僚到省中办公，以日出为期限，过了午时才离开。每十天休息一天；遇到紧急事务，不受此限。有疾病或事故的，必须令人报告知会，以免让众人久等罢了。第六条说：省府官员以及属官各家，不许接受诉讼文书。第七条说：如果遇到官员空缺，应当通过会商公开选任，不得用门下人补充。第八条说：省府通译史按照规定名额选充，其余人员不得参与。第九条说：“奏事时，在皇上面前宣读，每类通译各一人。” 第十条说：凡是告事、说事的人，听完以后要让他们避开，公开议定，然后再作答复。众人都说：所规划的事情合乎道理，于是施行。二十四日，乙酉，巳时，奏请批准纽赫中书授任平章政事；北京行省前归德府管民总管张子良为河南宣抚使【张子良字汉臣，以字行】。午时，命郎中贾居贞核查一切换授宣牌事务，不得拖延。二十五日，丙戌，是平章塔齐尔任职的日子，命参政杨公讲解《通鉴》三五段。这天谈到吴太子明蜜中书被射杀的事情。塔公合上书说：“我试着评论一下，使它与正统说法合在一起，省得读者费心。”富察禧把燕京库藏运到上都。辰时，皇上在内藏观看，非常高兴地说：“自从祖宗以来，从没有像这样多的。”申时，平章廉公、郎中贾居贞、属官高明到新桓御营奏事。都堂议定，专门委托参政杨公裁定内外新旧官员的资品。这天，诸位宰相接受白麻制书，制书在都堂颁发。诏令下达后，朝廷内外都来祝贺，喜悦难以形容，说：“自本朝开创以来，论及得到贤能之臣，此时最为盛大。”当时有人说綦阳铁官不便，大致是当地百姓都是富实的上等户，每年官府得到的铁很少，不能抵偿每年应缴纳的包丝税石数量。如果用这种办法换取铁，官府所得铁的数量可以增加数倍以上。都堂议定说：“如果奏报朝廷，朝廷一定会听从；但若不加慎重考虑，恐怕免不了引起横议。”于是仍命王恽与工掾李鼎核算：一年通常应当制造多少铁？横额制造多少？一年总共可以使用多少铁？都城广备库现有多少铁？还可以支用多少，以供本年使用。在这以外，按道路本应有铁货可以供应防务一年的用度。事情议定后，公说：“还不行。”如果让民间兴办冶炼，由官府抽取，凡各炉一年总共能得到多少铁，够不够防务一年用呢？事情议定后，公说：“还不行。”如果把内外现有的数目全部核定，只以民间一年抽取的铁数，供给防务中正常的制造和使用费用，够不够呢？事情议定后，公说：“还不行。”如果把冶户合并，按人丁、差役和税额，取一个适中的价钱，一年确实能买到多少铁，防务所需是有余还是不足呢？事情议定后，公说：“还不行。”再计算一年合用的矿、炭和劳役，暂且按适中的定数，看官府和百姓有无亏损，怎样？事情议定后，公说：“还不行。”再大略计算铁官一年以及上下各级一切侵吞剥削、虚耗官物的情形，怎样？事情议定后，公说：“可以了。”第二天上奏，果然有人说恐怕会耽误制造，于是用这些话答复他，便废止冶户而归还百姓。于是告诫恽等说：“读书人议论事情，大概不会错；但一问到其中的方略，很少有不迟疑的。若能把读书时的苦心移用到治理这件事上，也不过是一盏灯的功劳罢了，对于政事又有什么用处？你们只要振作精神就是了，何必忧虑做不到这个职位呢？”这一天，布琳哈雅授御史大夫，兼任大司农；省中晓谕一切申诉告状之人，不得私自到官员家中请托、拜谒、投诉，这是遵行新令。二十七日戊子，中午，右丞相史公到永宁王荣那里，授予改铸的驼纽金印。我与诸相围坐相对。燕京路民赋尚未刻定，掌记魏初从燕城来。申时议定，公府署押办理事务。右丞相史公与丞相忽鲁不花五日轮流一人值班，秉笔长官随从皇帝署押；右侧由外边一人、左侧一人，依次往下，围坐时也是这样。这就是所谓在庙堂中议坐、在庙堂中裁定。太阳将落时，有大流星从巽方坠落，白光照耀原野，过了一会儿才消散。这天，刘宣抚才卿说：“前朝省府各房只设立钧防簿，没有行卷。六部应呈报的事务，由左右司官员议定可否，把方帖粘在部呈上，书写送达的字样，得到都座批准议定。中书省在后面批注钧防；左右司原来书写的送帖也不揭去，用省印盖在上面。这是上下相互作为防范，然后送到各部施行。”燕京路宣抚徐世隆威卿说：“旧日户部设审计科，用来核算一年收入多少、经费多少；遇有支出达到十万贯，部中才呈报中书省。大体上，凡属常例而有固定体制的，如百官领取贯、石之类，就是这样。”外郎邢敏说：“旧日郎中、外郎和都事另设幕帐而坐；这一年秋天，我和郎中已不在同一处了。” 至于编定省中防范的定式，也有可以取法的地方。”刘宣抚又说：“旧日殿上奏事，只是左右两司的郎中；这些人如果贤能，遇到执政有缺，就授为参知政事。” 二十八日己丑，右丞相史公首先执掌判署。这一天，命掌记魏初、令史冯崧掌管奏事的各种簿册。午时，奉行防范制度，拟定中书省、行中书省两省人员的去留。到傍晚，张右丞退朝后说：“所奏的事情，皇上的脸色非常高兴。”于是把史丞相、张左丞、杨参政留在宫中。王平章、廉平章、张右丞在燕京行省办理事务。二十九日庚寅，催促督办中外一切尚未更换授予宣牌等事，恐怕因此被留难。这天省中散值后，王相在私宅设酒，召集刘才卿、宋周臣、姚公茂、王百一、窦汉卿、张耀卿、许仲平、李士都，大概是为他们饯别。这一天，严忠范授东平路总管，李士都授翰林侍读学士。制辞说：“李昶以礼学传家，明通经学而登科，熟悉国家旧有典章，通晓士人的操守修养。正当列入青史，应该入选翰林院。应当公正地褒贬，以表示劝善惩恶。” 夏六月辛卯朔日，卯时，艮方有青紫两色的气横贯交错，长宽数十丈，过了很久还没有消散。不久雾雨交加，连天空也看不见了。官书说：“凡有星变、灾气，三日以内下雨，大大小小的灾祸便会消除。”我曾按道理推究：天地失和便导致异象，和谐便化为雨。既然和谐而下雨，灾害自然就没有了。《经》中说：“前往而遇到雨，就吉利。”说的就是这个。《秋涧集》卷八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八十二。元，王恽撰。《中堂事记》下。三日癸巳，京兆参知政事商挺【字梦卿，儿子名叔子】快马奏报：关陕是重要地区，大乱之后遗留下来的风气还有未平息的，若不是廉希宪，不能镇抚中外。右丞相史公把这件事报告皇上，皇上同意了。未时再次入宫觐见，平章王文统请求让廉希宪依照已经议定的意见参与政务，皇上不许。于是用左丞相耶律铸代替廉希宪赴燕【这一天追谥魏璠为靖肃先生，应当改在后面，现依此处】。四月甲午，有诏令催促平章王文统南行。于是确定省府属官的去留。议定如下：燕京路宣抚赛典只儿【回纥人中有德行的人，自称是世代与中国孔子宗系相承；历朝任断事官，轻视钱财、安抚百姓，很得人望，后来任平章政事，最终死于云南】、真定宣抚刘肃，授吏、户、礼三部尚书；以都城太仓使宋绍祖、邢州人郝子明为郎中。益都等路宣抚宋子贞，授兵、刑、工三部尚书；以太医院官焦仲益、李子敬为右三部侍郎【刘肃原为进士，由职官勾补为省掾，北渡以后辅佐东平幕府，皇上听说他有经世济民的才能，召来治理邢州；省、部的建设，多采纳他的意见】。五月乙未，左右两部官员到省中都堂谢恩，因为各投下招收人户、索取钱债一事，奏请并奉到圣旨晓谕：“十道宣抚司如今获悉，各投下派遣使臣，告称奉到圣旨和令旨文字，不经过本路官司，径直到州县宣读拘捕百姓、人户和工匠，便擅自拘收、起发、迁移以及索取钱债，造成骚扰。为此特降圣旨：今后各投下拘捕、起发、迁移民户工匠，索取钱债，首先必须经过本路宣抚司下达文书。达鲁花赤官及民官所管并非大数目的民户工匠，需要拘捕、起发、迁移的，依照上述办法办理，不得像从前那样径直到州县一同骚扰。如果确实不是大数目而应拘捕、起发、迁移的民户工匠，各路官司却不得阻挡。至于钱债公事，不得与拘收人员一并索取。若确实是本人借欠的钱债，依照先前降下的圣旨，由宣抚司裁定并限定期限归还；违者一并治罪。”巳时，雷雨大作，骤然而猛烈，令人害怕。六月丙申，入宫奏报行台的一切事务。圣旨中说：“管民官、管军官、鹰房、打捕以及各种造作的一切大小公事，都听任行省酌情处置。”申时，宋、刘两位尚书来谢恩。王相说：“诸位都是朝廷选拔的人，若到私宅谢恩，我不敢接受这个命令。”于是辞谢，不见他们。七日丁酉，奏请批准八座官的职印，用白金铸造三台，印的方寸都按品秩有所不同。午时，藏春上人因为王相南下，命僧人逸带两匹良马来饯行。户部员外郎王焕升任左三部郎中。这一天，加授尚书赛典只为司农卿，仍照旧领左部，这是因为他再次请求。八日戊戌，益都报告，宋人侵扰涟水，与之交战并将其击败。这一天，追谥前经义状元李俊民为庄静先生等。先生字用章，菏泽人，明昌年间进士，道号鹤鸣老人。他在河南时，曾向隐士荆先生学习皇极数学。己未年间，圣上还在潜邸，命张仲一前去询问吉凶，礼遇特别优厚。到这时，先生已经去世，而他所说的话全部应验，所以有此诏命，以表彰他的德行和学问。当初张仲一辞别离开，田继请求用蒲轮车来起用先生，先生笑而不答，赠诗表示将来必有作为，诗说：“丹凤衔着诏书从九霄降下，山城的和气使民间歌谣兴起。长久潜伏的龙虎声息相应，尚未诛灭鲸鲵，气势仍然骄横。万里江山归于一统，百年人事将见清明之朝。上天让我这老眼看见新的教化，满头白发哪里忍心不让它活到最后。” 第二年正月，先生在家中去世。我看他留下的书信，所得大概是康节一派的传授。他曾和刘尚书才卿讲究焚黄的旧例，刘才卿说：“我偶然听高士美云说过，诰敕的完整格式是：尚书省牒文，写明故某官某职某人，奉诰敕可以追谥某名；牒文至某年月日为止，末后写明并由宰相共同署押。诰敕封好后，题写‘给付某人’，让他的子孙依格式抄录全文，在本官家庙中焚烧以告知祖先，这叫作焚黄。” 九日未时，右丞相布哈来，约定王相出行的日期。平章因为行台还没有办完事务，便同丞相到省中议决。申时，右丞相布哈入朝觐见。陈邃授滨棣劝农使，陈君锡任大名宰，怀州刘渊任西京宰。十日庚子，诸相在省中座次间，刘尚书议论各部官署押办事，王相负责裁定。辰时，收到宋国荆湖制使给右丞相史公的书信，以及公文机构赠送的礼物。当时是宋景定二年，便把事情全部具报皇上。这一天，高丽世子植来朝，诏令安排住在都城东郊的官舍。随行人员十八人，选来陪同的笔且齐。太原人张大本【字仲端】仪表俊美，善辩而有文采，任馆伴使。又命翰林承旨王鹗、郎中焦飞卿前去犒劳慰问。诏令规定，第二天都省官员和高丽使者每天到省中观看戏剧。十一日辛丑，都堂设酒，在西署宴请世子植等人。负责押宴的有右丞相史公、左丞相忽鲁不花、平章王张、右丞张、左丞杨、参政姚、宣抚贾郎中、高圣举，从西榻南头到东北排列曲肘座。掌记王恽、通译李显祖都坐在地上，面向西。高丽世子和参政李藏用【字显甫】、尚书李、翰林直学士坐在南榻，也面向西。又有龙舒院书状等官共六人，尚书以下三人，都脱袜登席，依次席地而坐。酒过数巡，因为语言不通，问答各自用文字相示。丞相史公先问：“你们国家在海中所臣服的地方共有几处？军队有没有正在征戍的？掌管军队的是谁？官号叫什么？”参政李藏用回答：“掌兵的是金氏。”史公说：“难道还以莫利支为官名吗？”回答：“这个名称废止已久，那些官员也都兼带枢府、兵部的名号。”史公说：“听说你们国家也曾和宋人通好，是吗？”回答：“只是商船往来罢了。”平章王说：“你们国家今年也有收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