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六十二
大元国至元十二年九月日,承直郎平阳路总管府判官王恽,近被藩府檄伐石,东鄙有以虎害言者,谨移文以告。泽为州,当太行心腹间,傍虽长林巨壑,兽蹄所交窟宅所在,然鸟兽隂类,神寔主司,隂御黙捍,限隔常处,制其暴厉,使无犯越以为人害,此神之职守,吏之责也。今不逞之兽,悍然不安其所,安食其所不当食,怖农耕,梗行路,啖民畜膏肥,厥身以孶乳其遗类,乱区制之常经,忽天府之命,吏是将与吏民杂处此土。方今圣贤在上,世道清夷,政令简肃,年谷登,盗贼弭,守吏者承流宣化,牧养斯民为任,坐视若此,安能俛首降心,偷安朝夕,容此物横重?念民之于国,备牺牲粢盛,供天地百神之祀,出兵赋刍饷,佐军旅征伐之用,重繁若此,幽明两间,敢不敬忌以顾卹邦本?且民又未尝辄犯于彼,彼胡为而然哉?若曰妖孽之来,葢有由然,秪吏之不德,政有不善,自有任其责者,奈何祸延平民,使居者行者惴惴焉懐旦夕不安之恐,一至于此哉?即欲穷幽致讨,▯絶而后已,殆禽狝草薙等耳。然神不于其告辄从事于彼,是守吏不有其神,此文告所以先也。维神聪明正直,念守吏克防之告,思职分当然之理,赫灵威迅,符牒搜索凶渠,毙诸原野,余则鞭笞驱逐,逺放林壑,限以常处,永絶斯害,使一方安靖,遂田里有生之乐,虽神之职也,实神之惠也。惟明灵其图之。瘗畜犬文【有铭】犬之于人,有功矣。昼则守御,夜则警盗。其健则能搏物,猛则能取威,穷则不遗其主,灵则不失其家。兹犬德之大率也。予有畜犬,曰苍头髯狵,被体耽耽然,有狮猛之姿,诚防▯之上品也。其为德则不贪馋,不防秽,不虚吠,不狂逰,寝有常处,履择其地,投之物非嗾之不敢齧,叱之退,非招之不敢前。至于亲属賔客,一及于门墙者,聆其声亦能识其人,指挥驯狎,咸防人意。可谓有人性而无狸德矣。呜呼!物之生,穉而壮,壮而老,老而病,病而死,顺常理也。主人何憾焉?且计其归于我以至于死,葢十有一年于兹。其服勤守御,功亦多矣。主人恻然而兴,命童子具畚锸,裹以寝箦,枕用▯石,瘗于古堞之下,亦▯葢不弃毌使首陷之义也。记曰:「捕田鼠者祀之」,矧犬有功于人也,昭昭矣。故系之铭,其辞曰:嗟嗟!竒狵防▯之种,曰守,曰御,或静,或动,靡失其常。风鸣意耸,卧护我家,取威于众,相非狸德尔,驯且勇。唯有称德,与艮马共生也。服勤死,当礼送▯葢之义,敢不是奉。谕平阳路官吏文【为判官初任时作,时九年五月也】契勘国家张官置吏,本以为民。且县而州,州而府,吏而官,官而长,虽上下分殊,大小职异,以承宣而言,实为一体。至若亲临民事,周知下情,如赋税课程,婚姻良贱,债负田宅,刑名等事,推明根源,分别曲直,两防物情,一归于正,为莫若州县耳。故谚有之:「既为民父母,当作子孙看。」此言虽微,可以喻大,恐不当惮其烦劳,一委于吏,致开塞幸门,情生诈起,附防科条,髙下其手。富强恃势者,理本曲而返伸;贫弱寃抑者,情乆郁而防诉。事体既乖,势成稽滞。及愬者有辞,莫可推延,仍作疑似,上之于州。州司设有规避事情,舍难趋易,艰于劳心者,止凭县解,略不详审,辄上于府者有之。易而有谓者,一委胥吏,聴其饰说,乱行剖决者有之。谓如按验未完,辞情稍备,或明具条章,不行定拟,冒乱上陈,幸其万一者有之。又念徇情同列者,视违错而不言;既满望代者,以患失而为虑。至于辞不清明,而曰「民嚚于讼」;身不力行,而曰「事壅于下」。以职以分,何不思之深也?总府固当持大纲,畧苛细,不宜求痕洗垢,以察为明。然念军国之利害,刑罚之枉滥,脱或差悮,而总府亦不敢止守大纲,究其所以,自有任其责者矣。至若总司行有不逮,亏一道之纪纲,亦何以逃朝廷共理之责乎?又念郎官上应列宿,苟非其人,百里受害。静言思之,可不畏欤?稔闻公等类皆明直恪勤,官政小则寄百里之命,大则近连率之职,天官天禄,实荷恩荣。独有履正奉公,竭防心力,以功名圗报,上可以答国家委寄之恩,下可以塞为民父母之望。噫!社稷人民,莫非王事,视如私家,无不修理。推广此意,又何俟告辞之丁宁,公移之督责也?自今以徃计能强其所当行,勉其所未尽,以一体为心,共理为务,逺惩积习,作新斯民,使一道元元霑被王泽,而遂有生之乐,实公等之力,总府敢叨其功乎?所以集众思,广众益者,惟期王事有成,则总府亦庶乎其寡过矣。敦谕百姓文
译大元国至元十二年九月某日,承直郎、平阳路总管府判官王恽,近日奉藩府檄令开采石料;东部边地有人报告虎害,因此谨写这篇移文来告知山灵。泽州作为州,处在太行山腹地,旁边虽然有长林巨壑,是兽蹄往来、巢穴所在的地方,但鸟兽这些阴类,实由神灵主管;神灵在暗中驾驭、默默防护,使它们受限于常处,制止它们暴虐凶厉,不让它们越界伤害人,这是神灵的职守,也是官吏的责任。如今不受约束的野兽悍然不安于自己的处所,安然吞食本来不该吞食的东西,惊扰农耕,阻塞道路,吞食百姓肥壮的牲畜,以自身繁殖来滋养它们的后代,扰乱地区治理的常规,轻慢天府的命令;这样下去,官吏将要和官民一同杂居在这片土地上了。如今圣贤在上,世道清平,政令简明严肃,年成丰收,盗贼平息;守土官吏以承接政令、宣扬教化、牧养百姓为职责,却坐视这种情况,怎能低头屈服、苟且偷安于朝夕之间,容许这种东西横行逞强呢?想到百姓对于国家,准备牺牲和黍稷,供奉天地百神的祭祀;又出兵、缴纳赋税、供应刍粮,以供军队征伐之用,负担如此重大,神明与人世之间,难道敢不敬畏戒慎,以顾念国家的根本吗?况且百姓也未曾冒犯它们,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如果说妖孽的到来大概自有原因,只是官吏品德不高、政务处理不善,自然另有应当承担责任的人,那么为什么灾祸要延及平民,使居住的人和行路的人都惴惴不安,怀抱朝夕不得安宁的恐惧,竟到了这种地步呢?即使想要穷究幽隐之处而加以讨伐,搜索捕杀,直到断绝它们才罢休,也不过是把它们像禽兽一样捕尽、像草木一样割除罢了。然而神灵不能因为有人来告状,就立即擅自对它们采取行动;如果守土官吏不把事情告知神灵,这篇移文就是首先要做的事。愿神灵聪明正直,体察守土官吏能够防御的禀告,思考职分本来应当如此的道理,显现赫赫神威,迅速发下符牒,搜捕罪恶的首领,把它们杀死在原野;其余的则鞭打驱逐,远远放入山林沟壑,限制在它们通常的居处,永远断绝这种危害,使一方安定,终于使田里百姓享有生存的乐趣。这虽然是神灵的职守,实际上也是神灵的恩惠。愿神明对此加以谋划。《瘗畜犬文》〔有铭〕。狗对于人是有功劳的。白天守卫防御,夜间警戒盗贼;健壮时能够搏击外物,凶猛时能够显示威势,家境穷困时也不丢弃主人,灵敏时也不失守家门。这大体就是狗的伟大品德。我养了一条狗,名叫苍头髯狵,毛色覆盖全身,体态威猛,有狮子般的勇猛姿态,确实是防守警戒中的上品。它的品德是不贪吃,不防秽,不随便吠叫,不狂奔游荡;睡觉有固定的地方,行走也选择地面;投给它的东西,除非叫它,否则不敢咬;斥责它便退下,不是召唤它便不敢上前。至于亲属宾客,只要一进入门墙,它听到声音也能辨认来人;听从指挥,驯顺亲近,都能体察人的意思。可以说它具有人性,却没有猫狸般的奸邪品性。唉!万物的生命,幼小而壮大,壮大而衰老,衰老而患病,患病而死亡,这是顺应常理的。主人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况且计算它来到我家直到死亡,大约已经有十一年了。它勤勉服劳、守卫防御,功劳也很多。主人悲悯地兴起哀情,命童子准备畚箕和锹铲,用寝席包裹它,以黑色石头作枕,埋葬在古城墙下,这也是遵循不弃置尸体、不使头颅陷没的道义。《记》中说:“捕捉田鼠的猫要祭祀它。”何况狗对人有功,当然更加明白了。因此附上这篇铭文,文辞说:可叹啊!奇异的狵狗,是防守警戒一类的良种;有时守卫,有时防御,有时安静,有时行动,从来没有失去常态。风声鸣响便警觉振奋,卧在那里守护我的家;它从众犬中取得威势,与猫狸相比,它没有奸邪品德,而是驯顺而勇猛。只论品德,它足以与艮马一同受到称誉。它勤勉服劳直到死亡,应当按照礼仪送葬,遵奉不弃尸骸的道义,岂敢不这样奉行。《谕平阳路官吏文》〔任判官初任时所作,当时是至元九年五月〕。考察国家设置官署、任用官吏,本来就是为了百姓。县上面是州,州上面是府,吏上面是官,官上面是长官,虽然上下有分别、大小职务有差异,但从承接政令、宣扬教化来说,实际上是一体的。至于亲自处理百姓事务,全面了解下情,例如赋税科程、婚姻贵贱、债务田宅、刑名等事,推究明白根源,分辨曲直,使各种人情都归于正道,没有比州县更合适的了。所以谚语说:“既然做了百姓的父母官,就应当把百姓当作子孙来看待。”这句话虽然浅近,却可以用来说明大道理。恐怕不应当害怕烦劳,把一切都委托给属吏,以致打开和堵塞都成为侥幸取利的门路,私情滋生、欺诈兴起;或者依附科条,任意高下其手。依仗权势的富强之家,本来理亏却反而得到伸张;贫弱而受冤抑的人,情绪长期郁结却没有地方申诉。事情一旦颠倒,形势便形成拖延。等到申诉者有了充分理由,无法再推延,仍然装作疑似不明,把案件上报州府。州府官署有的为了回避事情,舍弃困难而趋向容易;凡是需要费心审理的,只凭县里的解文,几乎不详细审察,便上报府里的,也有这种情况。有的认为案件容易而自以为有道理,便全部交给胥吏,听信他们的粉饰之说,胡乱地剖析裁决。比如检验尚未完成,供词和案情已经稍微齐备,或者明明列具了条文,却不作确定判拟,冒然混乱上报,只希望侥幸碰上万一的,也有这种情况。又想到有些同僚徇私枉情,看见违背法令和错误却不说;有些任期已满、等待替代的人,因为害怕失去职位而忧虑。至于供词不清楚,却说“百姓好讼”;自己不努力实行,却说“事情堵塞在下面”。身负职守、各有职责,为什么不深思这些道理呢?总府本来应当掌握大纲,略去琐细,不应当专门搜求痕迹、洗刷污垢,把苛察当作明察。然而想到军国利害和刑罚枉滥,假如发生差错,总府也不敢只守大纲而不追究原因;既然如此,自然有应当承担责任的人。至于总司的施行有所不到,损害一路的纲纪,又怎么能逃避朝廷与之共同治理的责任呢?又想到郎官上应列宿,如果任用的不是合适之人,方圆百里都会受到危害。安静地想一想,难道不可畏惧吗?我早就听说诸位大多明达正直、谨慎勤勉;官政小则寄托一百里地方的命运,大则接近连帅的职务,身居天官、享有天禄,实在承受着皇上的恩荣。只有履行正道、奉行公事,竭尽心力,以功名图报国恩,这样上可以报答国家托付重任的恩德,下可以满足百姓对父母官的期望。唉!社稷人民无不属于王事,把它们看作自己的家事,没有一样不加以治理。推广这个意思,又哪里需要我反复告诫、用公文督责呢?从今以后,应当计算能力,努力实行本来应做的事,勉励自己完成尚未尽到的职责,以一体同心,共同治理为要务;远远革除积久的习惯,振作更新这些百姓,使一路的百姓都沾受王泽,最终享有生存的乐趣,这实在是诸位的力量,总府哪里敢贪取这份功劳呢?这就是为了汇集众人的思想、扩大众人的益处;只希望王事能够成功,那么总府也差不多可以少犯过错了。《劝谕百姓文》。
汝等性秉五常,智周品物,闻善必迁,知过速改,此汝固有之理,恒乆保身之道也。方今明教化,劝农桑,彰善瘅恶为务,庶尔有众,比屋安然,遂有生之乐,此明天子之意也。平阳陶唐故都,诗书遗俗,世不乏德,比者自逺思之,化陵夷衰,晋之风尚,气亢强颇乖正理,致使讼牒嚚繁,动经嵗月,较其所争至甚微眇,亲旧变为仇雠,畎亩弃而荒秽,事端既起,嵗计一空,亟当戒者,乘气窒塞,不度轻重,果于自残,祸延后人。呜呼!一忿轻生,乃至于此,非愚而何况?朝廷委付守臣之责,非特有司常常而已,正以承流宣化,美厚风俗,安靖一方为重。兄兄弟弟,夫夫妇妇,恩义至笃也,不可因细故而致争,比邻共里,连乡并党,缓急相恤也,不可以小忿而兴谤。葢好鬭者丧身之原,健讼者破家之本,兴言及此,我心悲伤。汝也何心忍于为此?常念礼让者安顺和睦之方,孝悌者福泽富厚之本,一日自新,终身乐地,能尔何止公庭致束杖之清,田里获共安之乐?将见祖先神灵安于上,子孙德泽流于下,比屋雍熙,永为善俗,岂不快哉?岂不乐哉?据教谕社长耆旧人等,请以此意敦谕中外,使咸知劝戒,毌重其改作也。其有不待教率自来孝悌勤俭,力田而省事,循理而畏法者,申明上司,别加显异。若凶顽如前,恬不知省,上违总府之训辞,下悖父兄之忠告,是乱常败俗之人,国有常刑,悔将何及?至于有司非横以侵牟豪强兼并而为事,科差不均,力役偏重,纵而不问,以致失宜,使汝下情郁抑,控告无所,是总司抚字无方,得罪于汝,将何以息闾里愁叹之声?朝廷共理之责乎?汝等其详思毋忽。劝农文切惟民生之本在农,农之本在田,衣之本在蚕,蚕之本在桑,耕犂耙种之本在牛,耘锄收获之本在人,人之本在勤,勤之本在于尽地利人事之勤,地利之尽一本于官吏之劝课。夫田功既尽,纵罹水旱,尚有所得,仰事俯育,乃克匡生。穑事不勤,虽值农穰,终无所获,赋税饥寒,将何以济?由是而观,克勤者身之寳,自惰者家之殃,此劝课所云急也。提刑按察司钦奉圣防,所至勤课农桑,使职近縁巡歴考照簿书,其耕播栽植之事勤惰,劝率之方,大抵虚文多失实效。劝农之官,长民之吏,安得不任其责?况今春首,农事方作,巡行劝勉,适在兹时,仰所在有司照依已降条画,徧歴乡村,奉宣圣天子德意,敦谕社长耆老人等,随事推行,因利而利,察其勤惰而惩劝之。所有事条开列如后。一如田多荒芜者,立限垦斸,以广种莳;其有年深瘠薄者,教之上粪,使土肉肥厚,以助生气,自然根本壮实,虽遇水旱,终有收成。若无闲田,此最良法。一谷麦美种,苟不成熟,不如防稗。切须勤锄,功到去草,培根岂不闻?锄头有雨,可耐旱干。结穗既繁,米粒又复精壮,此必然之理也。一、二麦可敌三秋,尤当致力以尽地宜。如夏翻之田,胜于秋耕,犁耙之方数多为上。既是土壤深熟,自然苗实结秀,比之功少者,收获自倍。一所在水利常令修葺,毋得因循废弃。倘遇旱干,独沾丰润,是地利徧惠一方,人力可不加谨。又兼此系朝廷最重之事,切当用意,仰体至懐。一、桑麻之务,衣服所资,切须多方栽种,趂时科薅,自然气脉全盛,叶厚稭长,饲蚕绩缕,皆得其用。又栽桑之法,务要坑坎深濶,葢桑根柔弱,不能入坚,又不宜拳曲难舒,根既易行,三年之后,即可采摘。一蚕利防博,养育实难。如浴连生蚁,初饲成眠,以至上簇,必须遵依蚕书,一切如法,可收倍利。尝闻山东农家因之致富者,皆自丝蚕旬月之劳,可不勉励?一耕犂之功,全借牛畜,须管多存刍豆,牧饲得所,不致羸弱,以尽耕作。其或引重服劳,使长有余力。若有羸老不堪者,切须戒杀,勿擅行屠宰。一鸡豚鹅鸭之属,菜果瓠芋之类,皆可养人。务须繁畜广种,用之接间,不为无补。故古人有言:「菜不熟曰馑,岂为细事」。一时至物成,罢亚垄亩,更加并力收敛,以防风雨损壊,有失嵗计,不惟尽废前功,一饭到口,自行暴弃,良为可惜。一、古人蓄积,防为急务。故国无九年之蓄,国非其国也。如平阳、太原两路,例有蓄积,往徃山下饥荒,鲜闻山上失所。近日官设义仓,正为此也。蓄积之事,其可后哉?一、织絍纺绩,责在女工。可谕家长,戒其慵惰,严立程限,造成端疋,以备妆着。葢非鸟兽,必须温暖可御冬寒。若无衣褐,何以终嵗?
译你们的本性禀受五常之德,智慧足以周遍认识万物;听到善行就一定改过向善,知道过错就迅速改正,这是你们本来具有的道理,也是长久保全自身的方法。如今朝廷以阐明教化、劝勉农桑、表彰善行、憎恶恶行为要务,希望你们众人家家安然,从而享有生存的乐趣,这正是圣明天子的心意。平阳是陶唐的旧都,保留着《诗》《书》的遗风,世代不缺少有德之人;近来从远处观察,教化却日渐衰败,晋地的风气崇尚刚强,气势高亢,颇为违背正理,以致诉讼文书纷繁不止,动辄经过一年半载;考察他们所争的事情,往往十分微小,亲戚旧交变成仇敌,田地被抛弃而荒芜;事情一旦发生,一年的谋生计策便全部落空。最应当戒备的是,怒气闭塞胸中,不衡量轻重,果断地自我残害,祸患还延及后人。唉!一时的愤怒竟轻易舍弃生命,竟到了这种地步,不是愚蠢又是什么呢?朝廷把守臣的责任交付给你们,并不只是让有关官署照常办事而已,正是把承接政令、宣扬教化、改善厚重风俗、安定一方作为重任。兄弟各尽兄长弟弟之道,夫妻各尽丈夫妇人之道,恩义应当极其深厚,不可以因为细小的事情而争斗;邻里共同居住,乡党彼此相连,在缓急之时应当互相救助,不可以因为小小的愤怒而兴起诽谤。大概喜欢斗争是丧身的根源,好打官司是败家的根本。说到这些,我心中实在悲伤。你们怎么忍心这样做呢?要常常想到,礼让是安定、和睦的方法,孝悌是福泽丰厚的根本;一旦改过自新,终身都处在快乐之中。能做到这些,哪里只是使公堂免于动用杖刑的清静,获得乡里共同安居的快乐呢?将会看到祖先的神灵安居于上,子孙的德泽流布于下,家家和乐安宁,永远成为良善的风俗,难道不是快意的事吗?难道不是快乐的事吗?现据此教谕社长、耆老等人,请把这个意思在内外反复劝谕,使大家都知道应当劝善戒恶,不要再重犯而改变旧习。若有不待教导,自己就孝悌勤俭、努力耕田而少惹事端、遵循道理而敬畏法律的,应申报上司,另行加以表彰。若仍像以前那样凶顽,安然不知悔改,对上违背总府的训辞,对下违背父兄的忠告,就是扰乱常理、败坏风俗的人;国家自有常刑,到后悔时又来得及吗?至于有关官吏纵容豪强兼并、横行侵夺,赋税差役不均,劳役负担偏重,却放任不问,以致处理失当,使你们的民情郁结无处申诉,这是总司抚恤百姓没有方法,得罪了你们;那么将怎样平息乡里的愁叹之声,承担朝廷共同治理百姓的责任呢?你们应当详细思量,不可忽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劝农文 切实说来,百姓生活的根本在农业,农业的根本在田地,衣服的根本在养蚕,养蚕的根本在种桑,耕地、犁地、耙地、播种的根本在牛,除草、锄地、收获的根本在人,人力的根本在勤劳,勤劳的根本在于尽力发挥土地和人的作用,而土地作用的充分发挥,首先全靠官吏督促劝勉。田间功夫既已尽到,即使遭逢水旱灾害,仍然会有收获,才能上奉养父母、下抚育子女,勉强维持生活。农事不勤,即使遇上丰收之年,最终也会一无所获,赋税和饥寒又靠什么来应付?由此看来,能够勤劳是自身的宝物,自己懒惰就是家庭的祸患;这正是劝勉督课中最急迫的事情。提刑按察司敬奉圣旨,所到之处都勤加督课农桑;我任职附近,因巡行查阅账簿,发现耕种、播栽等事务的勤惰以及劝导督促的方法,大多流于空文,往往没有实际效果。负责劝农的官员、管理百姓的官吏,怎能不承担自己的责任?何况现在正是春天开始、农事兴起的时候,巡行劝勉正当其时。希望各处官司依照已经颁下的条令,遍历乡村,宣扬圣天子的德意,诚恳劝告社长、耆老等人,随着具体事情推行,顺着有利条件使其更加有利,察看人们的勤惰而分别奖惩。所有条目列在后面。一是田地有很多荒芜的,应限定期限开垦耕作,以扩大种植;其中有多年耕种而土地贫瘠的,应教导他们多施肥,使土壤肥厚,帮助恢复生机,自然根基壮实,即使遇到水旱灾害,最终也会有收成。若没有闲置田地,这是最好的办法。一是谷物和麦子的优良种子,如果不能成熟,还不如防止长出稗草。必须勤于锄草,功夫做到家,除去杂草、培护根部,难道没有听说过吗?锄头下有雨水般的滋润,便可以抵御旱灾。结出的穗子既多,米粒又精壮,这是必然的道理。一是种一、二季麦子,可以抵得上三季秋粮,更应当尽力以充分利用土地的适宜条件。比如夏季翻耕的田地胜过秋季耕作,犁耙的次数多是上策。既然土壤翻得深、熟化充分,自然禾苗茁壮、果实结实秀美,比起下功夫少的田地,收获自然会加倍。一是各地的水利设施,应经常命令修缮,不得因循废弃。倘若遇到旱灾,只有它能使土地得到充分灌溉,这就是土地的利益普遍惠及一方,人力怎能不更加谨慎?又何况这是朝廷最为重视的事情,务必用心办理,以仰体朝廷至深的关怀。一是桑麻的事务,是衣服所凭借的资源,必须多方栽种,及时除草培土,自然气脉旺盛,叶子肥厚、茎秆修长,养蚕和纺绩都能派上用场。又有栽桑的方法,务必要把坑挖得深而宽;因为桑根柔弱,不能穿入坚硬的土中,也不宜弯曲拳缩而难以舒展。根部既容易伸展,三年以后就可以采摘桑叶。一是养蚕获利广泛,但养育实在困难。如从浴蚕、连生蚁开始,初次饲养到成眠,直到上簇,都必须遵照《蚕书》,一切按方法办理,才可以获得加倍的收益。曾听说山东农家因养蚕而致富的,都是靠十来个月养蚕缫丝的劳作,难道可以不勉励吗?一是耕犁的功夫全靠牛畜,必须多储存草料和豆料,使放牧、饲养各得其宜,不致羸弱,以尽力从事耕作。还要让它们承担拉重物、服劳役的工作,使其经常保有余力。若有羸弱衰老、不能再用的牛,务必戒止杀牛,不得擅自屠宰。一是鸡、猪、鹅、鸭之类,蔬菜、果实、葫芦、芋头之类,都可以养活人。务必多多畜养、广泛种植,随时取用,不能说没有补益。所以古人有话说:“蔬菜不能成熟就叫作饥荒,难道是小事吗?” 一是时令到了、庄稼成熟,压低了田垄,就更要齐心协力收割聚拢,以防风雨损坏,耽误一年的收成。这不只是把前面的功夫全部废掉,甚至连一顿饭送到嘴边都自行丢弃,实在令人惋惜。一是古人储蓄积粮,把它作为急务。所以说,国家没有九年的积蓄,就不能算是国家。像平阳、太原两路,按例都有储积,往往山下发生饥荒,却很少听说山上有人失去生计。近来官府设置义仓,正是为了这件事。储积之事,哪里能够拖延呢?一是织布、纺线、纺绩,责任在妇女。可以告诫家长,戒除她们的懒惰,严格规定期限,织成端正的匹帛,以备嫁妆和穿着。人不是鸟兽,必须有温暖的衣服来抵御冬寒;如果没有衣服和粗布,又怎样过完一年呢?
一、或有顽不率教、惰农自安、背本趋末、败壊淳风、朋防羣饮、称曰事情、酿酒屠牲、指为口愿、田务方集、耽乐城市、其或别生事端、遭值官司、父兄亲戚、理须营救、岂止破壊家产、田产转成荒废、此等切当禁治、毋得轻犯。一有孝悌力田、为众表率、汝等举明到官、优加寛恤、如有浮泛杂役可除者、即为蠲免、以劝余人。据已上事条,仰社长耆老人等,各扵当社,时时开陈,随事推行,因利而利,察其勤惰而劝惩之,不致因循苟且,徒文具而已,庶可以作副朝廷爱养元元、务农重谷之本意也。除已暗行体察,不如教者,须议省谕,各令通知。劝农诗总劝分司劝课,不辞频汝,但闻言日克勤,倘使有名无实效,到头俱是具虚文。粪田年深莳种,薄田畴粪壤频加。自昔留田果粪余,根本壮,纵遭水旱,亦丰收。种桑年年劝汝盛栽桑,相度田园土脉长。属汝一根如法种,明年要见百根长。勤锄锄头有雨润,非常,此是田家耐旱方。果使锄头功绩到,结多得米更精良。
水利细思水利,最无穷。普例灾伤,独歉丰。倘有可兴,须举似。已成毋得废,前功。女工田家门内事纷挐,防紧蚕缫与绩麻。主戒婢奴,姑劝妇趂时作活,可成家。讼田近年田产贵于金,明见无凭,恃力争纵,使一时官错,向就中不直,有神明。结亲成婚作赘,结欢情,徃徃年深,致怨争,省讼有方,渠记取,始须书契两分明。
译一是有些人顽固而不服从教导,懒惰务农、苟且自安,背弃根本而趋向末业,败坏淳厚的风俗,结党防范、群聚饮酒,称作办理事情;酿酒、屠宰牲畜,说是满足口腹之愿;田事正忙,却沉溺于城市游乐;或者另生事端,触犯官司,父兄亲戚按理必须出面营救。这样岂止会破坏家产,连田产也会转为荒废。这些人务必严加禁止惩治,不得轻易触犯禁令。一旦有孝悌而努力耕田、能够作为众人表率的,你们应当举荐明报官府,优先加以宽恤;若有可以免除的额外杂役,就立即为其蠲免,以此劝勉其他人。根据以上条目,希望社长、耆老等人各自在本社时时讲说,随着具体事情推行,顺着有利条件使其更加有利,察看人们的勤惰而分别劝勉、惩罚,不要因循苟且,只做徒具形式的文书,这样差不多可以符合朝廷爱护养育百姓、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的本意。除了已经暗中进行考察的事项,对于不肯照办的,还须斟酌加以省谕,并令各处知悉。劝农诗 总劝 分司劝勉督课,不嫌频繁地劝告你们,只听说每天都能勤劳;倘若只是有名无实、没有成效,到头来全都是具文。粪田 年久耕种的田地,土质贫瘠,就要频频增施粪肥。自古以来,留意田地、果然多施肥,根本就会壮实;即使遭遇水旱,也能获得丰收。种桑 年年劝你们多多栽桑,还要观察田园土脉是否适宜。嘱咐你们把一根桑条依法种下,明年就要看到它长成百根枝条。勤锄 锄头下有雨水般的滋润,十分有益,这是农家耐旱的办法。果真把锄地的功夫做到家,结穗就多,所得米粒也更加精良。水利 仔细想想水利,作用最为无穷。普遍遭受灾伤时,唯独它能使歉收变为丰收。倘若有可以兴办的水利,必须举力兴修。已经建成的不得废弃,不能让前功尽弃。女工 农家门内的事情纷繁复杂,首先要防备蚕桑缫丝和纺绩麻线。主人应告诫婢女奴仆,婆婆劝勉媳妇及时做活,才能成就家业。讼田 近年田产贵重胜过黄金,明明看见却没有凭据,倚仗力量争夺放纵,即使一时使官府判断错误,事情中间若有不公,也自有神明鉴察。结亲 成婚或入赘,结下欢爱情分,往往年深日久便导致怨恨争执。要想有办法减少诉讼,你们要记住:开始时就必须把契约写得清清楚楚,双方各执一份。
读书孝慈和顺,革嚣愚说,似儿孙自读书,縦不尽为官宦,去省心解事,亦良圗。省讼典田卖舎,属曹司何?似无争,省状词唆汝致争。原是贼劝,令和忍是良师。畏法禁网寛疎,固不苛慎,母轻犯被拘罗,更思有理,无钱语试,估家资有几何?屠宰上司禁汝,莫屠牛。间有人来告,事由岂止?到官刑罪,惨怨雠相结,几时休?鬭殴农家蚕务,与耕田除却耕蚕,半是闲利,害不多休致鬬壊,钱当罪,片时间。教唆教唆寃报,似循环;比及儿孙,已被愆。若欲人生求利逺,正须良善养心田。盗贼一毫非有,莫萌心窃物,穿窬罪不轻重,是杖徒微刺,记枉因纎芥壊平生。饮搏常思羣饮与摊钱,此事尤须预禁。防酗至轻生,输到尽,恁时虽悔,恐应难。安分贫须借富,富怜贫,安分惩贪,德自新,积取糇粮,防俭嵗,慎无相率去祈神。天报四民唯汝,防纯风,天悯辛勤,报已丰。试防仕途,青紫客,大官多半是庄农。终劝分司劝汝,事多忱今嵗诗篇,意更深切。把此诗长记诵,来年比劝预闗心。又文告裁成二十诗篇,篇皆出老农辞。汝归相劝行,毋怠便是分司乐,不赀。祭文先祖妣韩氏祭文中统元年庚辰秋九月丙寅朔,十有一日丙子,男孙某等谨以清酌庶羞遣奠于祖妣韩氏之灵。繄韩氏,先昌黎之裔,枝分派析,散处于卫,衣冠煌煌,文经武纬。越宋有光司空之贵,殚观其谱,本支十世。猗嗟祖妣,实出其系,薰沐膏腴,生大盛世,德婉柔嘉,主夫中馈。贞祐初元,金兵四溃,万室一存,危若旒缀。时维祖妣归于王氏,内助我祖,毕力家事遂济。坤柔外扶,贞义我堂复构,我祀复继。内治虽严,舒而脱脱。我祖先归我考时穉,勤苦流寓,栢舟自誓,鞠养提携,遂成伟器,名甲京师。一日腾沸,抱饴诸孙,免夫火水。至克负薪,其恩非细,欲报之德,昊天罔既。八十之春,不为早世,顾孙不孝,荣养殊替,有衔不祛,涕泗面被。庚申之秋,应辟东鲁,募辟幕官,唯曽是主,虑其不淑,庶获奔赴,罔遂所求,心不遑处。后土皇天,实闻斯语。旬日之间,事易其故。天诱愚衷,驾言西骛,拜省庭闱,病为少愈。九月初吉,星河尚曙,有物告终,声动轩户。奄奄在牀,弥留不去,日薄西山,矫首云暮,风树之悲,有泪如注。盘盘新阡,实惟髙原,安之妥之,一遵训言,传家之范,敬奉周旋,左配我祖,何千万年。呜呼,尚享。广平郡夫人完顔氏祭文懿懿夫人,金源之裔,分派天潢,坤柔所萃,式承隂教,婉其令容,作配德门,被之僮僮,苹蘩主馈,化成肃雍,孟母之训,伯姬之恭,是嫔是则,以号以封,立人之道,莫嗣续大子,挺儒宗种德,孔迈令伯,陈情不仕,而恝菽水,尽欢心乎日,爱素髪垂领,斑衣在身,问安眎膳,眷然晨昏,野服潇然,林下之秀,兰玉盈庭,嵗时上夀,日薄西山,其明则东,曽是微恙,而不及躬起居,燕乐泄泄,融融彼髙明家,具庆则那,若母若子,为夀如何,亲不知忧,孝养终天,享此全福,几人则然,懿懿夫人,足慰下泉,膴膴周原,瞻气葱茏,居河之漘,有俨新宫,临拊无憾,哀以送终,懿懿夫人,为妇尽道,为母有仪,彤管有炜,千古是徽,尚飨。祭王叅议文维中统元年十月甲寅朔,二十一日甲戌,王恽谨以清酌之奠,致祭于参议先生之灵:蔼蔼王公,维德之宗教,子以义从师于共走也,何幸而与防同?气质一变,舞雩之风,文士辈出,繄先生之功出来典卫粤,惟八年兴滞补▯,政有后先,激浊扬清,巨细不捐,乐育之心有加于前,士感公知所立,卓然。顾惟不肖,独有二天,毎侍几杖,接以温言,意向所在,多文字间,一意作成,汝其勉旃。家贫亲老,择我禄仕,牀下之拜,言犹在耳。蜀山苍苍,公棰西指,董庵之别,诚发于里,临岐眷眷,告以终始。蹭蹬沈鳞,有俟乎此,孰为归来?便隔生死,痛彼知己,世罕所遇。我思古人,涕零如雨。猗欤先生,伊时之麟,文彩风流,与道日新,既恵我辈,亦及我之后人。所谓故国,非有乔木之谓,而有世臣。峩峩丰碑,表公之坟,公虽云亡,其德在民。太行盘盘,淇流汤汤,永懐先生,何日而忘?祭王府君夫人陈氏文
译读书 孝顺、慈爱、和睦、顺从,可以革除喧嚣愚昧的言论。即使让子孙自己读书,纵然不能全都做官,也能省心而明白事理,这也是很好的办法。省讼 典卖田地房屋,关曹司什么事呢?本来似乎没有争端,却因少写状词、听信唆使而导致争讼。原来正是贼人般的唆使者在劝你们;命令彼此和解忍让,才是良师。畏法 法网虽然宽疏,本来并不苛刻严密,也不要轻易触犯而被拘捕;即使自以为有理,没有钱财去打官司,试问估算家产还能剩下多少呢?屠宰 上司已经禁令你们,不要屠杀耕牛。偶尔有人前来告发,事情难道只会停在告发这里吗?一到官府便受刑获罪,惨痛的怨仇彼此结下,什么时候才能休止呢?斗殴 农家的蚕事和耕田之外,除去耕作、养蚕,剩下的多是闲暇利益;如果不能停止危害,便会发生斗殴破坏,片刻之间就要用钱赎罪。教唆 教唆别人、冤冤相报,好像循环不止;等到祸及子孙,已经被罪愆缠身了。若想让人生长久地求得利益,正应当以良善培养自己的心田。盗贼 哪怕一丝一毫不属于自己,也不要萌生窃取财物的念头。穿墙入室的罪并不轻,或受杖刑、徒刑,或受到较轻的刺字之刑;不要因细小之物而毁掉一生。饮酒斗殴 常要想到,群聚饮酒和赌博摊钱,尤其必须预先禁止。防止酗酒以至轻生;一旦输到精光,那时即使后悔,恐怕也难以挽回。安分 贫者应借助富者,富者应怜悯贫者;安守本分,惩戒贪婪,品德自然更新。积存粮食,防备歉收之年,千万不要彼此带头去祈求鬼神。天报 四民之中,只有你们应当防护淳厚的风气;上天怜悯辛勤劳作的人,已经报以丰收。试试看仕途上的青紫贵人,大官中有一大半原本就是庄稼人。终劝 分司劝告你们,事情很多,今年的诗篇用意更加深切。把这些诗长久记诵,来年相比劝农时,预先放在心上。又 这篇文告裁成二十首诗,每首都出自老农的言辞。你们回去后互相劝勉实行,不要懈怠,这便是分司最大的快乐,无法估量。祭文 先祖妣韩氏祭文 中统元年庚辰秋九月丙寅朔,十一日丙子,男孙某等谨备清酒和各种祭品,遣人来祭奠祖妣韩氏的灵位。韩氏,是先昌黎的后裔,支派分散,散居在卫地;家族世代显赫,文武兼备。到了宋代,有光司空的显贵;详察其家谱,嫡系、旁支共传十世。啊,祖妣确实出自这一支系,承受优厚的教养,生逢大盛之世;品德柔婉美善,主持家中的饮食事务。贞祐初年,金兵四处溃散,万户之中只有一户幸存,形势危急如同旒旗将断。当时祖妣嫁入王氏,内助我的祖父,竭尽全力料理家事,终于使家庭渡过难关。她以坤道的柔顺在外扶助,使贞正仁义的我堂屋重新建起,我家的祭祀也得以延续。她主持内务虽然严整,却宽舒从容。我的祖父先去世时,我父亲还很幼小,祖妣辛苦带着他寄居异乡,以柏舟自誓,抚养提携他,终于使他成为伟器,在京师声名第一。后来一旦声名腾达,她抱着糖饴逗弄诸孙,使他们免遭水火之灾。直到能够背柴,她的恩德也并非细小;想报答她的恩德,昊天也无法穷尽。她享年八十,并不算早逝,只是孙子不孝,荣养供奉大为衰减,心中含有遗憾无法消除,眼泪流满面。庚申年秋,应召前往东鲁,招募征辟幕官,唯恐曾祖妣为此操心,想着或许能够赶回奔赴,却没能实现所求,心中无暇安定。后土皇天,确实听到了这些话。十天之内,事情突然改变了原状。上天诱导我这个愚昧的心,驾车向西奔驰,拜见省视双亲,祖妣的病因此稍稍好转。九月初吉,银河尚且明亮,有人来报告她将要去世,声音震动窗户。她奄奄一息躺在床上,长久留恋而不肯离去;夕阳迫近西山,她抬头望着暮云,我怀有风树之悲,眼泪如水直流。新修的墓道曲折盘旋,正处在高原之上;愿她安然妥帖地安葬,一切遵循遗训,恭敬奉行家传的规范,使她在地下与祖父相配,千秋万年。呜呼,尚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年〕 广平郡夫人完颜氏祭文 美善的夫人,是金源的后裔,支派分属于天潢贵胄;坤道的柔顺集中于一身,承继阴柔的教化,容貌婉约美好,嫁配德门,仪容端庄盛大。她主持苹蘩祭祀和家中饮食,使家风肃穆和谐;有孟母的训诫,有伯姬的恭敬,是妇女的典范,因此获得谥号和封号。她确实树立了做人的道理,却没有能够继续为大子传嗣。她培养儒家宗族、积累德行,远胜孔门的贤者。她的长子陈述心意而不出仕,却能安于菽水奉养,终日尽欢。她爱怜我白发垂领、身穿斑衣,早晚问安、亲自察看饮食,始终眷顾。她穿着野服,潇洒如林下秀士;兰玉般的子孙满庭。每到岁时前来祝寿,夕阳已经迫近西山,而她的精神却像太阳东升那样明朗。曾经只是轻微的疾病,却使她不能亲自起居;宴饮欢乐和乐融融。那高明的家族,多么幸福;母子都在,怎样的寿福才算圆满?亲人没有忧愁,孝敬奉养终身,享有这样的全福,几个人能够如此呢?美善的夫人,足以慰藉地下;肥美的周原,遥望气象葱茏。她居处在河边,有庄严的新宫。临哭抚棺没有遗憾,怀着悲哀送她终老。美善的夫人,做媳妇尽了妇道,做母亲有仪范;彤管记载她光明的德行,千古留下美名。尚飨。祭王参议文 中统元年十月甲寅朔,二十一日甲戌,王恽谨备清酒祭奠,致祭于参议先生的灵前:德泽蔼然的王公,是道德教化的宗主。当年我以弟子身份跟随您学习,能够与您相遇,是多么幸运!我的气质因此一变,沐浴于舞雩般的和风之中,文士成批涌现,这都是先生的功劳。先生出任典卫,前后共八年,兴利除弊,政务安排有先后,清除污浊、表彰清廉,大小事情都不遗弃;奖掖培育人才的心意比从前更加深厚,士人感念您的知遇而有所成就,卓然出众。回顾我这个不肖之人,独自承受您的深厚恩遇;每次侍奉您于几杖旁,您都用温和的话接待我,心中所向,大多在文字之间,一心要成就我,说:“你要努力啊!”家贫亲老,您选择让我出仕以取得俸禄;我在床下拜谢,您的话至今仍在耳边。蜀山苍苍,您策杖向西而去;在董庵告别,确实发自内心。临行时依依不舍,告诫我事情的始终。我像失水的鱼一样困顿失意,原以为在这里有所等待,谁知谁来归还您呢?转眼便隔着生死,痛惜这样的知己,世间很难遇到。我追想古人,眼泪如雨般流下。啊,先生是当时的麒麟,文采风流,日日与道俱新;既惠及我们这一辈,也惠及我们的后人。所谓故国,并不是说有高大的乔木,而是说有世代相承的重臣。高高的丰碑,表彰着您的坟墓;您虽然已经去世,您的德行仍在百姓心中。太行山曲折盘绕,淇水浩荡奔流;我永远怀念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忘记呢?祭王府君夫人陈氏文
大元国至元十二年,嵗次乙亥,二月壬寅朔,越日,承直郎平阳路縂管府判官王恽,谨以香酌之奠,致祭于河南路宣慰副使王君太夫人陈氏之灵。伏以诗称有基,妇道乃隆;易讃坤仪,徽柔所钟。维夫人之淑,兼着一躬,母仪女范,婣于六宗,内助既裕,化成肃雍,彤管有炜,周南之风。嶷嶷贤嗣,总角从容,以契以分,昆仲犹同。二十年间,获侍左右,嵗时拜庆,称觞上夀,顾畜殊常,如卵斯覆。我草惟纎,兄蔚兰树,突而弁兮,载同庠序,浃洽薰陶,亦叨时誉。调官南归,四月惟夏,升拜北堂,德容甚暇,亲哺之食,手饮以斚。驾言西行,辞拜床下,中心恻然。诲言洒洒,日薄西山,众鶵飞翻,云别几何,遽弃荣养。闻讣惊怛,惄焉如丧。英英白云,太行之上,有泪盈睫,怅然东望。呜呼!适去则顺其生也,荣较丘山,与华屋终,哀乐而殊情。懿懿夫人,夀逾八旬,祔安▯堂,庆流后昆,是足以慰下泉,而释凄怆于蒿焄也。恽以官守有限,罔获骏奔,既不及抚棺而与諡,繄昔贤兮儗伦,以陶侃之忠顺,知湛君之圣善,以不疑之平反,审母氏之慈仁,援例私议,寓哀于文,庶几荐微诚而告精魂也。尚飨。祷雨苍谷神祠文去冬今春,厥旱斯普。比闻三方既祷而雨,维此卫邦,和气艰阻,草木焦卷,种不入土,致此咎殃,诚守吏不德之故也。吏不称职,罚及一躬,我民何为罹此旱凶?嗟嗟,四民防苦,我农止食其力,嵗期一丰年,苟成灾散而西东。恭惟明灵,苍水之龙,哀悯慈惠,正直明聪,司我雨部,山灵是宗,澒彼渊池,云雷之宫。民以病告,祷辄感通,忍以吏不称职,卒莫救其隆虫哉?愿回哀眷,泽我▯鄘,乃以有秋,祀事孔终。祭王叅议文【代史运使作】惟公奋迹渤海,应期挺生,婉画长材,廓时之清,佐我父相,几三十年。子惠兵民,以谋以旋,长淮百战,松漠逾迈,死生以之,而有公在。矫矫大节,老而弥坚,襟融宇粹,秉心塞渊。中牟之仁,平阳之贤,哀哀卫民,赖公以痊。膴膴周原,熈然乐土。公虽云亡,其政则举。走自恒阳,来寓南鄘,瞻拜遗像,齐之葢公歌诗,知政泱泱,大风民懐遗爱,甘棠是比。士而感德,旷乎百世。矧伊嗣侯,义同昆季。呜呼哀哉!吊罔及哀,生不获事,遐想音容,河岳流峙。野日荒荒,羣飞抢扬,公不少留,使我涕滂。跽而陈辞,奠此一觞,尚飨。春旱祷诸庙文旱自去秋,极于今春,涤涤卫土,如惔如焚。夏麦已槁,曷休我民?秋种不入,饥馑荐臻,旦夕惶惧,不知所云。恭惟明德,守臣所钦。民以病困,神心孔仁。用是斋沐以祈以禋,庶垂哀眷,昭鉴微诚。风伯回驭,山川出云,一变盭气,化而甘霖,秩我东作,庶几西成。载谒祠下,冀荅鸿灵,尚享。七夕祭灶文【至元乙亥,平阳府作】三代之制,五祀孔修,羣姓时享。或春而秋,钦惟灶灵,并奥而幽。朝烹夕餁,一家所由。火水相德,乃神之休。敢致薄奠于陉之周:有肉如玉,有酒斯柔。味登于爼,香列于卣。匪物将致,匪媚是求。乆矣斯祷,庶荅神休,尚享。七夕祀灶,汉俗也。世乆不用,独吾家行之,多歴年所。且前人致恭,或祈苟得,此非予之心也。葢庖湢饮食所出,五祀神为防尊。薄宦已来,糊口四方,是神即予主,予乃神之客也。匪朝伊夕,不无溷殽胶挠之渎。惟神念客之故,庶有以安之。用伸告谢,以答神休,尚享。谢龙神文维至正四年,嵗次丁卯,夏六月丁巳朔,廿日丙子,翰林修撰郡人王恽,谨以香酒之奠,敬祭于县西平成乡龙公之神:矫矫神龙,柄雨之机,亢阳为灾,非雨则饥,士而力农,乃分所宜。惟百创理,一旱则隳,霈泽在天,屡及我私畴,敢不祗若神之威德也?尚享。
秋涧集卷六十二
译大元国至元十二年,岁次乙亥,二月壬寅朔,次日,承直郎平阳路总管府判官王恽,谨备香酒祭奠,致祭于河南路宣慰副使王君的太夫人陈氏灵前。按《诗经》所称,有根基,妇道才会崇高;《易》赞美坤道的仪范,善美柔顺集中于一身。夫人的美德兼备于一身,具有母亲的仪范、女子的典范,与六亲宗族和睦相处;内助充裕,家教形成肃穆和谐的风气;彤管记载她光明的德行,具有周南的遗风。贤德的长子从小就举止安闲,兄弟之间志趣相投、情分相合,亲如同胞。二十年间,我有幸侍奉在夫人左右,每逢岁时前去拜贺,举杯祝寿;夫人爱护我超过寻常,就像覆盖保护鸟卵一样。我资质草木般微贱,兄长却像蔚然的兰树;他很快就戴上冠,和我一同在学校学习,受到充分的熏陶,也承蒙当时的赞誉。我调任官职南归,正是四月夏初,登堂拜见北堂,夫人的德容十分安闲;她亲自哺给我食物,又亲手用酒杯让我饮酒。我将要西行,辞别时在床下拜谢,内心十分悲恻。夫人的教诲滔滔不绝,夕阳已迫近西山;众多小鸟飞翔翻转,不知分别还能有几日,她却突然离开了享受荣养的生活。听到讣告,惊惧悲痛,内心忧伤如同丧失亲人。明亮的白云在太行山上,我眼含泪水,惆怅地向东望去。呜呼!她适时离去,是顺从自然的生命规律;荣华足与丘山相比,和华屋同终,而悲哀和快乐终究是不同的情感。美善的夫人,享年超过八十岁,附葬而安居于玄堂,福庆流传给后代;这足以慰藉地下,也足以在蒿里荒烟中解除凄怆。我王恽因官职守土受到限制,未能飞奔前往,既没能抚棺,又没能参与谥议。想到往昔贤者可以相提并论:从陶侃的忠顺,可以知道湛君的圣善;从不疑的平反,可以推知母亲的慈仁。我援引这些旧例私下议论,把哀思寄托在这篇文章中,希望能够献上微薄的诚意,告慰精魂。尚飨。祷雨苍谷神祠文 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旱灾普遍发生。近来听说三方已经祈祷而降雨,唯独卫邦这里和气难以通达,草木焦枯卷曲,种子不能入土,造成这样的灾祸,实在是守吏没有德行的缘故。官吏不能称职,惩罚却牵连我一身;我们的百姓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旱灾呢?唉,四民都在受苦,我们农民只能靠自己的劳力求食,一年只盼一场丰收;如果灾害形成,百姓便离散而向东西奔走。恭敬地想,神明是苍水之龙,具有哀悯慈惠、正直明察的品德,掌管我们的雨水事务,山神以您为宗主,深广的水池是您的云雷之宫。百姓因困苦来禀告,祈祷总能得到感应;难道能因为官吏不称职,就最终不救助这场旱虫之灾吗?愿您回转哀怜眷顾,恩泽我卫鄘之地,使它获得秋收,祭祀之事也就圆满了。祭王参议文【代史运使作】公奋起于渤海,顺应时运而挺生,具有善于谋划的长才,廓清当时的政治,辅佐我父亲为相,几近三十年。您以恩惠施于军民,谋划而后行动;长淮经历百战,松漠也走遍四方,您把生死都置之度外,只因有您在。您的大节刚强挺立,年老而更加坚定;胸襟融和、气宇纯粹,持心深厚广大。中牟的仁爱、平阳的贤能,使悲苦的卫民依靠您而得到痊愈。肥美的周原,成为光明快乐的乐土。公虽然已经去世,您的政绩却仍在施行。我从恒阳出发,来寄居南鄘,瞻拜您的遗像;齐地的百姓大概以您的歌诗为盖,知道您的政绩浩荡。大风之后,百姓怀念您的遗爱,把您比作甘棠。士人感受您的恩德,百世都难以磨灭。何况您的嗣子侯,与我义同兄弟。呜呼哀哉!前来吊唁却来不及亲致哀悼,生前又没能侍奉您;远远追想您的声音容貌,只见河岳长流高峙。野外的日光昏暗,群鸟纷纷飞扬,您却不能稍作停留,使我眼泪滂沱。我跪下陈述祭辞,献上这一杯酒,尚飨。春旱祷诸庙文 旱灾从去年秋天开始,到今年春天达到极点;卫地一片干涸,像被火烧灼焚毁。夏麦已经枯槁,怎能让我的百姓休息呢?秋季的种子无法播入,饥荒接连到来,早晚都惶恐不安,不知该怎么办。恭敬地想,神明德行昭著,是守臣所敬仰的;百姓因困苦而生病,神心十分仁慈。因此我斋戒沐浴来祈祷、祭祀,希望神明垂赐哀怜,明察我微薄的诚意。愿风伯回转车驾,山川涌出云气,使乖戾的旱气一变而化为甘霖,调理我们的春耕,希望秋天能够获得丰收。我将再次到祠下拜谒,希望报答宏大的神灵恩惠。尚飨。七夕祭灶文【至元乙亥,平阳府作】三代的制度中,五祀极为完备,百姓按时祭享;有时在春天,有时在秋天。恭敬地想,灶神主管灶间以及幽深之处;早晚烹煮饮食,全家都由此得到养活。火与水相互配合,正是神明的恩德。谨在灶间献上微薄的祭奠:有如玉般的肉,有醇美的酒;美味陈列在俎上,香酒盛在卣中。并不是重在祭物,也不是为了献媚求取什么。祷告已经很久,希望借此报答神明的恩德,尚飨。七夕祭灶,是汉代的习俗。世代久远以来已经不用,只有我家还实行,已经经历多年。而且前人表示恭敬,有时是为了祈求苟且所得,这并不是我的心愿。厨房、沐浴和饮食都是生活所出,五祀之神中灶神最为尊贵。我做小官以来,四处奔波以求糊口,这位神就是我的主人,我就是神的客人。早晚之间,未免有混杂、错乱、胶着、扰乱的亵渎之处;只希望神明念及客人的缘故,或许能使我得到安定。谨借此伸陈告谢,来报答神明的恩德,尚飨。谢龙神文 至正四年,岁次丁卯,夏六月丁巳朔,二十日丙子,翰林修撰、郡人王恽谨备香酒祭奠,恭敬祭告县西平成乡龙公之神:威武的神龙,掌握降雨的机理;阳气亢盛而成为灾害,没有雨水便会饥荒。士人如果从事农业,本来就是各自应尽的职责。百姓百事一旦旱灾便毁坏,丰沛的恩泽在上天,屡次降临到我的私田,怎敢不敬畏顺从神明的威德呢?尚飨。《秋涧集》卷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六十三元 王恽 撰祭文告家庙文维至元四年嵗次丁卯六月丁巳朔廿三日己卯,孝曽孙王恽等谨以香酒时果之奠,敢昭告于曽祖考府君,曽祖妣临清吕氏,显祖考修武府君,先祖妣孟氏、韩氏,皇显考忠显府君,皇显妣夫人靳氏之灵:先以丙寅嵗十有二日,为子公孺聘妇,得宣慰石君之第三女。兹者徃之女家,躬展礼币,令▯告吉日。维斯时庙授有仪,式伸防告,尚享。祭元神祝文嵗次丙辰九月戊戌廿九日丙辰,臣某等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敢告于嵗德之君。惟神一嵗之君,百臣是统,端临异位,独秉威权,悔吝灾祥,维神是与。臣某父某,年逾知命,心切齐家,动静之间,既乖摄养,公私之际,尤重愆违。而又庭戸积殃,子孙不孝,于七月廿七日,遽婴末疾,将抵时冬,困致沈绵,力疲举履。日因元命,躬荐愚衷,幸冀神明蚤跻和豫,尚享。告家庙文维至元四年八月丙辰十七日壬申,孝子恽忱等谨以清酌百羞之奠,敢昭告于皇显考忠显府君,显妣县君靳氏之灵。呜呼哀哉!维丁巳嵗八月至今年丁卯秋仲,府君捐馆十周星矣。实至元四年秋八月丙辰朔十有八日癸酉也。十者,数之盈,天道之小变也。祭法以春秋享奠,葢因其气之终始而致思焉。矧履霜露,瞻拱木,嵗月近纪,亲日愈逺,得不极其志而重其感伤乎?今之所谓道供,岂古致斋飨亲之意欤?兹者,爰即正寝,敬演灵章,庶仗真诠以证妙果。神维格思,式伸防告,尚享。至圣文宣王奉安祝文于赫元圣,万世作凖。曰义,曰仁,风化之本。顾瞻清庙,旷兹有年。咎将孰执?廼吏之愆。爰自下车,心弗遑安。靡朝匪夕,载经载营。诞弥八月,厥功告成。奕奕新庙,桓桓旅楹。峻以文阶,重以神幄。有翼有严,乃丹乃艧。爰居爰处,以清以寜。神其格思,享兹菲诚。爰暨厥民,日焉启迪。仰止瞻依,聿修厥德。庶几报本,以谢不职。尚享。兖国公奉安文伏以庶工告成,新庙孔硕。于穆素王之亚,聿陪元圣之居。仰底攸寜,永钦厥祀。尚享。邹国公奉安文伏以有严閟宫,载新祀典,仍増光于肖像,永配享于神庭。于穆维清,尚安且妥,尚享。辞墓祭文维大元国至元九年,嵗次壬申,四月乙未朔,十七日辛亥,男孙恽谨以清酌之奠,敢昭告于曽祖王父显考王府君之灵:恽自至元五年冬十月被召赴台,九年春用前资翰林修撰,由监察御史改授承直郎平阳路总管府判官,已择此月十九日赴任所,今当逺离墓次,伏冀明灵特垂隂祐,尚享。祭孚惠神祠文【六月十四日祈雨,至十八日申刻大雨,至十九日黎明方止】惟神渊懿徽柔,德配干方,觱沸其泉,实为渊浸,屋而祀之,礼固宜矣。兹者时雨愆常,蒲绛两州旱暵颇甚,吏实不职,民将何尤?夏麦勤而半成槁,稼嘘而可燎,众仰一沟之水,待为卒嵗之安,然得之有限,溉之不齐。与其施及乎有数之田,何若膏润夫一境之内?恵卹哀悯,繄神能然。伏望起伏龙鞭电毂,神▯为之变动川云,随而蓊从,细挹天瓢,溥霑垅畆,使槁者勃兴而如揠,热者得濯而辄醒。云汉昭回,一涤蕴隆之气,瓯窭满载,卒成大有之年。神能鉴兹,敢忘昭报?尚享。祭耶律丞相文大元国至元九年,嵗次壬申,六月丁亥朔,初八日甲午,承直郎平阳路縂管府判官汲郡王恽,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有齐忠臣大丞相咸阳王耶律公之神。伏念恽以监察御史,叨承郡幕,视事之初,来谳兹狱,求情罔获,非神畴依。惟神心秉塞,渊气余忠,谨始焉义合于神武,终以威驰于栢壁。生为良弼,殁为明神,对越英灵,凛然如在。以德以功,宜永严祀。恽授馆绛园,迫近神庑,号呶朴击,不无震惊。然凶悍祸贼,寔神所憝,尚矜不逮,俾集厥事,式伸明荐,以克来享。康泽王庙谢雨文恽讯狱,绛阳回,经太平,百里之间,秋禾如槁,物之生植,时方尚养,民之告病,不能不动,俾骄阳亢甚,耕陇尘翻,诚守吏不职之所致也。近虽致祷于鼓▯,行复展诚于祠下,及次襄陵,油云四兴,甘泽霈作,郊野洒然,溥获沾足,且神化无方,龙德为大,山泽一气,初无间然,虽愚衷适与之防,寔神顾防而恵之也。用荐明禋,以答灵贶,尚享。拜奠夷齐墓文维大元国至元九祀嵗▯黓涒滩冬十二月既望,承直郎平阳路縂管府判官王某恭,以牢醴之奠,致祭于孤竹二贤之墓。呜呼!天下有当然难舎之事,惟特立者能成之;天下有至中大正之道,惟齐圣者能明之。三代而下,建天地之极,定君臣之义,掲若日月,亘万古而不息者,其惟二贤而己壬申之冬,某以守吏按事蒲坂,仰止髙山,其立卓尔。所谓闻凛凛之风者,贪夫亷,懦夫有立志也。趋拜几像,山烟四起,奠以牲醪,若恐将凂。有薇在山,有粒在簋,洁以馨诚,荐我明水,尚享。祭黄崖山神文
译钦定四库全书 《秋涧集》卷六十三 元·王恽撰 祭文 告家庙文 至元四年,岁次丁卯,六月丁巳朔,二十三日己卯,孝曾孙王恽等谨备香酒、时令果品祭奠,恭敬明白地告祭于曾祖考府君、曾祖妣临清吕氏、显祖考修武府君、先祖妣孟氏、韩氏、皇显考忠显府君、皇显妣夫人靳氏的灵位:先在丙寅年十二日,为儿子公孺聘娶妻子,娶得宣慰石君的第三女。如今前往女方家中,亲自陈展礼物,让龟占告知吉日。此时宗庙授予婚礼仪式,谨以此申明告祭,尚飨。祭元神祝文 岁次丙辰九月戊戌二十九日丙辰,臣某等谨备清酒和各种祭品,恭敬告祭于岁德之君。神明是一年的主宰,统率百官,端然居临特殊的神位,独自掌握威权;悔恨、吝惜、灾祸、祥瑞,都由神明掌管。臣某的父亲某,年过知命之年,心切于整治家庭;在日常动静之间,已经违背调养身体的原则;在公事与私事之间,过失尤其严重。又因家门积累灾祸,子孙不孝,于七月二十七日突然染上重病,到了入冬时仍困顿缠绵,力气衰竭,连脚步也无法举动。今日因元命之神,亲自献上愚诚,希望神明早日使他达到和乐安适之境。尚飨。告家庙文 至元四年八月丙辰十七日壬申,孝子恽忱等谨备清酒和各种祭品,恭敬明白地告祭于皇显考忠显府君、显妣县君靳氏的灵位。呜呼哀哉!丁巳年八月至今年丁卯年秋季仲月,府君去世已经十个周年了。实际日期是至元四年秋八月丙辰朔十八日癸酉。十,是数目的盈满,也是天道的小变化。祭祀制度规定春秋进行享奠,大概是顺着四时气运的终始而寄托思念。何况踏着霜露,望着坟上拱起的树木,岁月将近十年,亲人却一日比一日遥远,怎么能不尽情抒发心志,加重感伤呢?如今所谓道场供奉,难道就是古代斋戒祭享亲人的意思吗?如今来到正寝,恭敬铺陈灵章,希望凭借真正的经文来证明妙果。愿神明降临鉴察,我谨以此申明告祭,尚飨。至圣文宣王奉安祝文 光明显赫的元圣,是万世的准则。讲义,讲仁,是风俗教化的根本。回望清净的庙宇,荒废已经多年;罪责将由谁承担?正是官吏的过错。自从我到任以来,心中片刻不得安宁,早晚不停地经营筹划。整整超过八个月,工程终于告成。焕然一新的庙宇,栋梁高大壮盛;以文阶增其高峻,以神帐重重覆盖。仪制整齐而庄严,涂成丹色并加以彩绘。神灵在此居处,使这里清静安宁。愿神明降临,享用这微薄的诚意;并使百姓受到启迪,每日仰望瞻依,修养自己的德行。或许可以报答根本,也借此谢罪于自己的失职。尚飨。兖国公奉安文 谨以各项工程告成,新庙宏大完备;恭敬地使素王的配享者陪侍在元圣的居所。仰望神灵降临而获得安宁,永远恭敬地奉行祭祀。尚飨。邹国公奉安文 谨以庄严幽深的神宫已经重新修建,因而更新祭祀的典礼,并使神像更加光彩,永远配享于神明庭院。神宫清肃美好,愿神灵安定妥帖。尚飨。辞墓祭文 大元国至元九年,岁次壬申,四月乙未朔,十七日辛亥,男孙恽谨备清酒祭奠,恭敬明白地告祭于曾祖王父显考王府君的灵位:恽自至元五年冬十月被召前往御史台,至元九年春以原有资历任翰林修撰,由监察御史改授承直郎平阳路总管府判官,已经选定本月十九日前往任所。如今将要远离墓地,恭请明灵特别降赐阴间的保佑。尚飨。祭孚惠神祠文【六月十四日祈雨,至十八日申时下大雨,至十九日黎明才停止】神明深厚美善,德行与天相配,泉水沸涌,实在成为深广的水泽;建屋祭祀您,礼法本来就是应当的。如今时雨失常,蒲州、绛州两州旱情十分严重;官吏实在不称职,百姓又将归罪于谁?夏麦辛苦耕种却有一半枯槁,禾稼被热气炙烤,几乎可以点燃;众人仰赖一沟之水,等待它带来一年终了的安定,然而水量有限,灌溉又不能均匀。与其只施惠于有限的田地,哪里比得上使雨露滋润一境之内呢?施惠、抚恤、哀怜百姓,只有神明能够做到。恭请神明驱起伏龙,鞭策雷电之车,使神宫为之变动,山川云气随之浓密聚集;从天瓢中细细舀取雨水,普遍沾润田垄,使枯槁的禾苗蓬勃复苏,像被拔起一般迅速生长,使受热的庄稼得到洗涤便立即苏醒。银河光辉回旋,洗涤积聚的炎热之气;低洼的田地都装满水,最终成为大有之年。神明若能鉴察此事,我怎敢忘记昭明地报答?尚飨。祭耶律丞相文 大元国至元九年,岁次壬申,六月丁亥朔,初八日甲午,承直郎平阳路总管府判官、汲郡王恽谨备清酒和各种祭品,致祭于有齐忠臣、大丞相咸阳王耶律公之神。回想我以监察御史承蒙任职郡府幕僚,刚开始处理政务,便来审理这桩案件;求取实情而没有结果,除了神明还能依靠谁呢?神明内心充实正直,气度深厚而余有忠诚;开始时以义与神武相合,最终凭威名驰骋于柏壁。生前是贤良的辅弼,死后成为明察的神灵;面对英灵,凛然如同仍在。凭借德行和功劳,理应永远受到严肃祭祀。我在绛园设置馆舍,迫近神庙,喧闹撞击之声不免震惊神明。然而凶悍祸害的贼人,正是神明所憎恶的;还望神明怜悯我的不足,使我完成此事,谨以明洁的祭品申达祭告,使神明来享用。康泽王庙谢雨文 我审讯案件,从绛阳回转,经过太平,百里之间秋禾如同枯槁;万物正在生长养育的时节,百姓报告灾病,不能不使人动心。骄阳极其炽烈,耕田中的尘土翻飞,实在是守吏不称职所造成的。近来虽然已经在鼓堠祈祷,又到祠下再次表达诚意;等走到襄陵,油然的云气四面兴起,甘雨丰沛降下,郊野一片清润,普遍得到充分滋润。而且神明的变化没有定方,龙德最为广大,山泽同气相通,起初并无隔阂;即使我的愚诚恰好与此相应,实在也是神明顾念并施惠于我。谨献上明洁的祭祀,以报答神灵的恩赐。尚飨。拜奠夷齐墓文 大元国至元九年,岁在玄黓涒滩,冬十二月既望,承直郎平阳路总管府判官王某恭敬备办牢醴祭奠,致祭于孤竹国二位贤人的墓前。呜呼!天下有本来就应当坚持、难以舍弃的事情,只有卓然独立的人才能成就;天下有极其中正、最为正确的道理,只有齐圣之人才能彰明。三代以后,建立天地间的最高准则,确定君臣的义理,像日月一样昭著,横贯万古而不止的,大概只有二位贤人罢了。壬申年冬,我以守吏身份按察蒲坂的事务,仰望高山,见他们的立身卓然挺立。所谓听到凛凛的遗风,就是使贪婪的人变得廉洁,使懦弱的人有立志自立的意愿。我快步前去拜谒几案上的画像,山中烟雾四起,献上牲醪,仿佛唯恐污秽了它们。有薇菜在山中,有粮食在簋中;以洁净的诚意,献上我的明水。尚飨。祭黄崖山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