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十六

译况。即使让绿鬓对着吟诗之镜，也尽可称道你清波般的声望，仿佛幕府中的莲花漂浮水上。五袴之歌传遍清正舆论之中，一方平安无事，晚灯之前格外宁静。西溪的胜景不减东湖，满心湖山都映照在载酒的船上。和赵明叔《言怀》诗韵。我起初认识你禹时，正值卿筵秋月，金盆般的月亮升上碧天。你在柏台任职，几近两年；文赋停当，每篇结束，都只有孤忠自信，常常多有苦心。万事只求安心，恐怕偶然之间已到白头；如今行年四十五岁，又能向谁重新整理伯牙的琴弦呢？为陈佥省饯行，送他赴行台西夏。大鹏搏击九万里，正看见扶摇直上；河湟五郡，交给你调和治理。户籍版册归诚，必须像窦守一样守边；孤寒之民收起眼泪，拜谢如文饶。相府开张于天，宫廷仪制庄严；正要悬挂昆山节制，使遥远荒服之地安定。谈笑之间办理太平，功勋事业留在中朝。【一作：如同面对轩墀询问时事，尤其应当先为汉家列出条目。】虎旗落在云间，四海都成为一家。湖山原本不分幽远与偏僻，龙荒之地正要开辟朝见天子的道路。不要让别离的眼泪惊动塞外胡笳；诸葛亮重视和亲，书信还留存着。你像君鱼一样砥砺节操，年老之后更加可嘉。多半只愿青涧城头的月亮依旧照临，再不要惊起狂风，涨满暮色中的沙洲。汉家的威德正值盛大之时，蛮夷的枝芽却在其中滋生，令人忧虑道路艰难；金节远行开拓。丞相府的春光先渡过玉门关，正烦劳把烽火传到青海，不必用梯航来送来白环。银字诏书很快就会返回，知道相距不会太远；希望你早日回来，弹压紫宸殿前的朝班。河西五郡，是右臂相连、可以怀柔之地；若有良策而得到人才，首先应由文昌发布任命。究竟是谁坐在帝座旁？回章之中已经得到你的贤才，气势看来正应当承担重任。久别多有感慨，正值中年；黄金台上，遥望西山青碧。不要嫌弃这离别酒，且听碎筑之弦。敕勒川在南，沙碛卤地在西，荒原烟霭隔开了华夏与夷狄。哥舒开府，固然是英特老成；范氏筹划边防，贵在使边地安靖。汉家月色流光，照清北方诸部；阴冷的风已经无力吹动牙旗。遥想分别之后的相思梦，在秋雁声中写成第一首诗。张梦卿惠赠奇石【一峰名为“秀华盖”，是故家旧物；我抚玩不止，作诗来描写它的真实形态】道人懂得栽种它，嶙峋的山石仿佛玉石分成的峰峦，供我置于晴窗前观赏，思绪悠远；梦中离去，恍惚间成了天姥山的客人。石上残留的润气仍带着郁林的烟霭，夏日的云气翠色高耸，形态奇怪；海上的红日蒸腾，石头腹背都显得鲜明。我自己爱看它，不论大小，仿佛一卷嵩山、华山的图景，落在我面前。考满之日抒怀，写给侍讲颙轩 三年间一直在琐碎的簿书事务中劳碌，痴坐在床上渐渐老去，等待循例升迁。封章还没有送到皇帝面前，不能靠一支笔挽回天意；亲自耕作，最终还是要回到城郭附近的田园。只在清议中获得了虚名，却在白发和暮年忧愁中使人惊叹。也许只有金銮殿上的一片月光，像是照向我这简陋的门第，而且偏偏照着独居的我。题《李链师崇圣宫图》，姚左丞索要此赋。滚滚红尘中的劳碌人生，被世俗因缘牵累；只有链师独自领会了清静中的道理。一篇《秋水》般的谈论，正说到防言之处；满眼都是青山，背着太阳睡在丹井旁。流逝的光阴传授着炼制大药的方法，玉台积聚着翠色，斜倚在高天之中。方壶、蓬莱之外另有凌风飞翔的仙鹤，华表旁归来，又不知是多少年后。夏日防集于田氏林亭，御史诸公为我饯别。湿云压着树木，笼罩着方塘；雨洒在层层轩廊上，满怀都是清凉。四海之内的朋友，今夕聚在一起；一樽酒中的深情话语，令人珍惜这送别之杯。梦中惊回紫禁城，烟花也已经衰老；醉尽之后，美人弹奏锦瑟，余香犹在。老夫兴致来时，情意还没有尽；又催促乐工吹奏银管，按着清商之调。听说丞相史公接受开封府的任命【并引】从前邓禹封列侯，特意参与国家大事；晋公入朝觐见，重新总领台司。所以韩伯拜章时，称这是旧日压过三司的尊贵；云台画像中，他独自端居于诸将之前。恭敬地想，开府相公辅佐君主，功勋卓著，受封拜官的恩宠频繁；以今比昔，前后大略相同。养老而请教老人，典章常例尤其不同寻常。我从可靠的传闻中得知此事，心中不胜庆幸。谨缀成这篇荒疏之文，用来表达颂祝祈祷之意。前监察御史王恽谨顿首启上。台鼎之位如春回大地，恩宠光

译彩刚刚开始；听到喜讯，连衣服都来不及整好便奔走相贺。百官礼仪达到极盛，汾阳王拜迎炎汉的气运，天意开启，汉道昌盛。忠义激发精诚，使群臣倾心效力；安坐之间便能调和风雨，护持中央。我这片心早已寄托给华亭的仙鹤，梦魂仍萦绕着裴家绿野堂。御史任期届满之日，仿效白居易诗体抒怀

译人们每每惭愧我身居清要之职，俸禄优厚，常常担忧辜负了国家的俸禄。刚健的翅膀已经比不上鹰隼的强健，秋霜徒然落在冰冷的文书上。怎敢说自己的操守和行事已经完备？世道越是艰深，越应以理来观察。三尺素琴本来内在宁静，又给它装上琴弦，究竟要弹给谁听呢？上太保刘公诗【中统二年】闲云从山间飘出，便顺势化作从龙之云；他的羽翼高过四皓，功业如黄石公藏有兵书，足以开创两汉；黑发之时便无意占据三公之位。金轮散布光影，遍及沙界；太乙神光浮动，照临竹宫。手持瓶钵也不妨，姑且如此而已；人间桃李遍地，处处沐浴在春风之中。山人 比较起来，钟鼎富贵和山林隐居之间，得失又何必劳心？拍着大腿吟咏，静静面对清溪，忘却世俗忧虑。醉中遇到渔父，才知道他是知音。满头梳理着华发，常年如同覆雪。一片闲云，心中正含着将雨的意象。水边有几堆枯黄的落叶，被风吹走，任凭它们浮沉。王子行年过四十，幽居沉潜，心情像藏在槮中的鱼；厌倦谈论时事，便只以闲静的谈话消磨情怀。内心相信义理，读书遇到酒也只能领会其中滋味；正爱吟咏，哪里还有闲暇顾及其他？料想才疏学浅，今年冬天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安居之所，在溪水南面种竹，建一座草庐。和郝子贞见赠之作，并为他乘舟远行饯别二首 情意深厚的谈话滔滔不绝，难以估量。几年来闲居的人，遇到忙碌之时，也能共同享受清雅的乐趣。住在林间很好，义理通达便能消除客气，狂放而脱颖而出。我惭愧于事情已经办成，谈到诗时，反而是你启发了我。商船上的布帆平安无恙，在秋风里，一叶小舟载着你驶向渺茫的烟波。山人何苦住在山城？老雪堆满门户，几度把道路压平。我一向喜爱云林，那里没有世俗的姿态；哪里知道尘土已经沾满长缨？薄田勉强足以充饥。衰败的世俗中无所依凭，只觉万物轻薄。三十年来的老知己，这一回相送，最是牵动情怀。题韩通甫城南别业 翠竹连接着村庄，映照着白沙；横斜的山冈细细环抱着一条斜流的河川。橘林果实繁多，长年令人快乐；棣棠花留下香气，终日光彩照人。云锦池边，成行的大雁往来；秋风吹到门外，任凭蜂群如官署中喧闹。可怜我这只孤鹤归来太晚，夜夜都在林丘间梦见水边。送子初宗兄出镇阏台 正为能够跻身朝班飞翔而欣喜，一篇陈情表便感动了日边的天子。到各郡分掌符节，姑且如此；到了中年分别，格外凄然。两地相隔三千里，只能遥相忆念；一席亲情相交，已经四十年。明日你将在萱堂为母亲祝寿，杏花红艳，绿杨笼罩在烟霭之中。登临武堂 官吏散去后，公庭中百般思虑交集；登临武堂，兴致高雅，却超过了唐人的风致。留下简朴而又奇谲的遗风，迁徙百姓而到达强健之地；争相在千重山嶂之间吟咏。壶山的诗兴将尽，天色已晚；一沟汾水在眼中明亮。悠悠然自愧如沙鸥白雪，便说已经忘却机心，内心却仍不免惊动。唐山道中早发【时至元九年三月初九日，自燕抵达洪上】夜半时分，沆瀣横亘长空；赶路穿过林木的影子，辨认出前面的村庄。残梦很快被车声惊破，驱车使人困倦，时时还牵马奔跑。常常笑自己还没有机会耕种田地，只能随分守着一官来报答君恩。唯独怜惜三年来霜台上的月光，白白使流光洒满蓟门。怀旧诗【并序】至元九年二月十四日，济南刘汉卿拿出亡友王仲蔚的诗轴给我看。我反复读了三遍，感慨而悲伤，于是回忆起往年在东平时，和仲蔚等人在暮春之初，曾三次到宿城野外赵媪家聚饮，尽情歌唱欢饮；一同参加的共有六人。第二天，仲蔚作诗，其中有“杨柳青旗连坐榻，杏花春色过邻墙”两句，深受上轩赞赏。第二年，仲蔚到济南幕府任职，我也西归淇上，从此以后便不再相见。秋七月，听说仲蔚因患疽病死在历下；如今忽然看到这篇作品，使人又感到气短悲痛。七年之内，当年六位友人如今只剩下井任和我等三人了。因此作此诗来抒发大意。读到遗诗已经凄然，仿佛玉树临风般的身影忽然坠入眼前。本想借酒宽解愁怀，最终却因此致病；寿命中途停止，又能归罪于谁？蜀川寄来的远信仿佛还在昨日；伯道无子，更令人怜悯。回首间想起惠连春草的梦境，明月之下，宿城烟霭中充满愁情。辛未年除夕抒怀【本月二十八日尚书省重新并入中书省】杯盘草草地摆设好，饧茶映着将尽的红灯。夜将半时，花朵仿佛抵掌相庆；不必忧虑韩愈的鬼魂仍住在京城，也不要像老坡那样空受俸禄而无所作为。御史虽无补于时，画省中的除书又有什么差别？新旧交替、迎来送往本是每年的常例；明日春风又将吹入谁家？大暑 大地像一座巨大的火炉，暑气一齐蒸腾。住在楼台高处，也失去了高处应有的清凉。庭院中的树叶静止不动，风吹来时，连银河都仿佛断绝了；树阴斜移，暑气仍未澄清。炎帝嬉戏般张开千把火伞。我这老心只想拥抱五湖的冰凉；身体瘦弱衰废，已没有多少力气，骤然这样蒸腾，恐怕承受不住。挽王修甫 当时客死于燕地。你有《燕都怀古词》，其中有“恨满西山秋色”一句。至元元年在东平时，你曾多次向我说起。大梁东郡、卫南一带，我们曾在酒席上谈论文章，几度相逢于年少之时；你的才情使人惊叹，犹如小杜。中州人物，我惋惜元龙；长歌感叹老骥，酒壶已空，秋色也有所缺憾；西山的遗恨更加浓重。五十五年究竟成就了什么？如今只剩一丘露草，伴着秋虫悲泣吟叫。奉陪左丞张公、尚书李公、王学士、图克坦待制赴禹卿观稼之会，偶得五十六字，奉林下一笑【至元七年四月三日】韦杜城南离天很近，草堂中置酒，仿佛接待欧阳修、韩愈。晴云之下远望，禾苗正抽穗；高树带来许多清凉，露水还没有干。台馆不必烦劳题写“绿野”，林花时时可以覆盖金鞍。因为你唤起了我归田的兴致，梦中已经来到西溪旧日垂钓的坛边。游玉泉山 山腰一条小路盘转，云气和藤萝映入眼帘；平湖涨满碧绿的波涛。地势胜美，向左盘绕，远接辽海；风烟景色，又觉得玉泉格外繁多。可怜我这个世俗的车马竟来打扰隐逸之客，赶紧举起清酒放声高歌。笑着拂去岩花，醉后归去；山林生活和钟鼎富贵，两者都已蹉跎。

译书怀兼寄陈节斋 惭愧不敢把功业拿到镜前夸耀，也不会因为没有鱼而弹铗作歌。两鬓总随着霜色和简册而变白，内心却徒然依傍着日光般的丹诚。闲居之中要坚持自己的议论谈何容易，临事之际保持操守却是众人都难做到的。羡慕山东的陈按察，龙光高高射向斗牛二宿，寒光逼人。题赵宣抚樊川山中杂咏 苍翠的山崖如刀削一般，在寂静的烟霏之中，住着一位高人。翠竹在夜色中，鹤听着琴声；依傍蕙草织成的帐子，清晨泉声和着月光从山门落下。一龛之中静静体悟炎凉变化的道理，一双眼睛深深看明祸福相依的玄机。可是名声太高，终究难以长久隐卧；野猿偷偷剥走了他的菱荷衣。归潜洞 冷眼看着朱门鹤盖，幽暗之中自然敞开深洞；专心寻幽探胜。飘然萧散，带着书剑，是三秦的游子；胸怀风云，心志却在万里之外。竹林溪涧带来清凉，正好度过漫长夏日；药窗留住温暖，正爱深冬。什么时候才能洗濯长缨？土制丹灶旁，茶烟与一林景色相伴。赵樊川 在适安堂上，赵樊川选择胜地寄托心志，以此使精神得到快乐。在武门前抛下印绶，到终南山下买下林泉。兰皋的秋色辽远，萦绕着吟诗的思绪；酿酒的瓮中春香四溢，引人醉卧。洞口的野云已经把道路遮断，不必再乘武陵人的船回去。适安堂 在清溪附近择地建造草堂，想要舒展胸襟。仿佛与紫薇花下的幽静情事相合，常常早早起身。老年的心愿能够实现，任凭时运违逆。无心出山，便和云一起躺卧；有客人经过门前，也都醉着回去。听说黄家花树满园，几次扶杖走到斜阳之下。赵公泉 故侯扶杖之处发现了新泉，宽宽地凿成方池，碧绿的水波涨满其中。恐怕落花漂流到别的水涧，所以要把清越的水声引入幽静的琴曲。竹根处的冷泉流过曲折的林间，浇灌蔬圃后又流到药栏。已经给山中留下了一段故事，只是这一泓泉水难以安置老螭盘踞其中。为赵明叔赋《未央砚》万瓦如垂云，映照着碧蓝的天空；想象未央宫双阙当年雄伟的图景。即使天地荒老、历经千年之后，玉石仍润泽，金石仍坚硬，只有一弯孤月相伴。万物偶然因题字而获得更重的意义，铅华也借着笔锋的濡染得以留存。一樽酒难以洗去兴亡之恨，只好发掘其中幽微的光彩，写赋歌咏两都。至元七年庚午，奉陪宪台诸公到宫阙前庆贺新年，口占。重重帐殿盘曲展开，朱红的朝廷宽敞开阔；天子的仪仗连夜戒严，拥护着万方神灵。玉笋般的东班臣僚分列在龙墀两旁，最先拜见，认出那是前代的星象。烟雾盘绕鳌柱，沾湿了吟诗人的衣袖；乐声飘荡着仙曲，近在御屏之前。年年举行大酺，恩典广泛施及四方；自惭才薄德浅，只能仰望皇宫门户。赠相者陈士廉 我游历都城已经三年，没有什么谋略可以匡救时世，只能等待因罪受责。若有疑问，试着向陈先生求取征验；他又像客师那样贤能【客师是袁天纲的儿子】。纷纷扰扰的人群中，有一半是坟墓间的过客；无论官位高低，都能公正地主持吏部铨选。两眼羡慕他的明察如镜，从此品评人物，便要先索取他的意见。为辽人刘信甫庆贺八十寿辰作诗 白发红脸，已经历八十个春天。精通兵法，仍是统率军队之人的后代；两都的乔木般家声历久不衰，清明的光彩也随着年老而更显。满座春风，笑语温暖。膝下儿孙尽情欢聚，衣服上有防饰。人世间没有什么比长寿更尊贵。须知善行积累下来，余下的美好福庆会延续三代；出身将门也不妨碍如此。同马才卿闲日登昊天寺宝严塔，有所感怀。高高的塔身直上苍穹，在尘世之外才知道佛教建筑的雄伟。京城九陌的市声开启了清晨的天色，两都的乔木在秋风中摇动。遥想汉代的战马驻屯在湘水洲渚，怎样才能写一封长信，托大雁捎去？寂静的村墟在野烟之外，谁家的帘幕映着夕阳的红色？寄赠德长老 先父在世时，曾谈到河内的德上人，说他出自贵族，享年最高，修行和品德极其精严。我与怀州、卫州相望，常想着能亲自拜访观览为快，却一直未能如愿。近来弟弟诚甫从野王回来，说德僧僧腊已达乙丑年，今年一百零一岁，起居饮食仍健康得像五六十岁的人。有人问他凭什么能活到这样长久，他回答说没有什么方法，只是使心闲适，不让它有所劳用罢了。他性情喜爱手杖，所依靠的杖尤其奇异。平生喜欢和贤士大夫交游，没有一般僧人的气象。我听了很高兴，难道是身披墨色僧衣而具有儒者品行的人吗？因为韩文公有《文畅登观》之作，所以写近体律诗寄给西堂，作为将来林下的一桩闲话。一根拄杖布满老龙般的鳞纹，扶持着西堂度过百岁春秋。方寸之心已经明白老佛的果位，典范风仪仍是经历定年的人。笑着拈取贝叶经，随着僧众接受供养；还未觉察黑色僧衣是否已经化入洛阳尘土。我知道大师内心所得是什么：溪光山色，原来就是他的心与身。至元己巳八月一日，偕同马才卿游圣安寺。满马都是京城尘土，压过市井喧声；舍下马鞍，步行进入给孤园。金铛声响，松风清冷；宝月般的光辉凝聚在瑞象尊前。佛法观照与双井门相互交织，天花飘落，另成一方天地。以黄金布施并不是芭桑之计，我空自抱着直言，吐出又吞回【指阅读明昌年间郝侯、党竹溪、蔡无可等人的碑文】。闲院书怀，寄给胡员外应奉 长久被官场束缚，佩着长缨，在簿曹任职十年；独自任事，实在辛劳，痴坐在床上太久，仿佛老在禅榻上。树木被寒风吹得森严，风声如怒涛倾泻。行路之人总夸赞骢马和官位的尊贵，可是炬莲又哪里比得上玉堂的高贵？一曲琴还没有弹成，阳城的草便已空自生长；辜负了秋天，只有锦毛徒然洁白。奉送大丞相史公赴河南行台，当时正用兵襄阳【封卫国公】；以平章政事副呼喇珠驸马督视诸军，时为至元六年八月。不必劳烦绕帐插上生犀角，你的威望和德行江淮间的草木都知道。唐室正要询问裴氏出将之事，楚地人也不必再倚仗汉水为池。聘使通达上国并非没有补益，旌节驻扎长洲，果然如此。三百年来的常例仍在，怎忍心让长矛大戟在婴儿般的人手中舞动？寄陈按察庆甫 秋天空旷萧瑟，使者之星明亮，光芒震动山东百二城。三本之地已有经国之书，胸怀天下之计；一樽酒作为约定，寄托故人的情谊。九江猛虎渡水，并非没有办法【山东吏员听说您到来，往往递交弹劾自己的文书请求离去，所以这样说】。汉使的符节轮车埋没在尘土中，徒然发出声响。老夫面对三万卷簿书，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如龙烧尾，因雷声而腾达。

译跋王内翰与木庵唱和诗轴 木庵的诗笔，如同唐代的文畅【一作“老而妍”】；心印多从吏部传承而来。像从豹管中窥见一斑，便能读到接连而来的连璧佳句；月窗下懒得展开那篇碧云般的诗文。这样的风流哪里会落在明昌之后？真率的性情应当可以和陶靖节并肩。留下它作为人间的遗像，让鬓边的银丝和禅偈成为后人谈论的往事。追挽归潜刘先生 我从童年起，便多次拜见先生；先生亲自为我讲授经书，启发蒙昧。您所传的是伊洛之道，传授的是心性之学；文章胜过韩愈、欧阳修，使古风重新振起。四海之间、南山之上，青色还未消尽；一座坟丘之中，洹水仍无穷流淌。我不忍像山阳闻笛那样悲哭，只在老屋中吟咏悼念，面对落月徒然空寂。继张相言怀二首 山人的踪迹惭愧无人搜罗，想背负虬松，学习隐士和光同尘。朽木愿意甘居其后，留给匠石；可是推荐我的奏章，谁能像常何那样使它打动君主？谋生的资财如青铜钱一样少，清晨照镜，只见功名未成而白发更多。可笑我这个住在京城的王御史，一官羁滞，半年就这样过去了。在深处思量，乌鸦也似乎在罗网中自忧；我本是普通人，却只因人的贵贱而被看重。万物都有盛衰，应当早早辨明；气机有舒有惨，又能奈时运如何？眼前道路曲折，黄门进退迅疾；镜中功名难尽，白发却越来越多。只能用一杯酒浇灌胸中的块垒，任茶烟在禅榻旁伴我度过。至元辛未年冬季中旬二十四日五更，我梦见在卫南郊外行走，梦中得到颔联两句，醒来后把它补成全篇【和韵一作“是传虬松学隐和”】。春日烟霭中的楼台映照着堤岸白沙；梦中行走在郊外，太阳还没有西斜。几片云影遮蔽天空，没有世俗的姿态；满川桑树柘树之间，处处有人家。苍茫之中仿佛是仙境，双鳬般的客子行走其间；依稀可见春风，一轮月光。兴致正浓，却又被叫醒；一声鸡鸣响在屋檐牙边。跋梁斗南先生《无尽藏》手轴 太平盛世中豪富之家，林泉主人白发归来，只戴一幅头巾。世人和士安筹划国计，谁说开府之人只是辞臣？江头宫殿千门昏暗，尘世之外的云烟却万古如春。不要再向诸位郎君追问遗闻旧事，青山依旧，仍是彼此的邻居。叔良西归秦中，感怀而作此诗 疲倦的客子在京师已经过了半年，反而要向西而去，怎奈又逢秋天？赞房灯影下裁剪清静的夜色，渭水春风吹来，水面已经白浪翻腾。三虎自以为最终会得到释放，五噫之歌从此不必再唱。终南山色和昭陵树木仍在，只剩下新诗，醉后吟咏两处山坡【一作“乐游原上昭陵恨，不暇新诗醉两坡”】。寄李和甫，见到《未央瓦砚》后作 幸好终南山的李链师寄来了未央瓦砚。什么时候才能躺在客舍中，听三秋的雨声？梦魂绕着画栏旁的两株桂树。孤月正好遮护衰老的眼睛，片言只语姑且安慰相思。即使研磨时面对峨眉山的秀色，砚中仍仿佛有渔阳万马奔腾。至元辛未年秋八月二十八日，同长老金灯、义方以及冯君用、聂文超、刘敬臣、王仲通、马才卿、石寿之，陪座主贾君叔良在开泰寺丈室聚饮，约定各自作诗，说明朋友聚会的欢乐，因此作此诗。倾圮殿宇笼罩着秋烟，老柏苍苍；春风吹来，满座之人卷起吟诗的酒杯。争相倾吐内心，彼此心意能够显现；吝惜歌呼之兴，反而使兴致更加悠长。风调即使不如韦、杜的诗曲，新诗却惊人绝妙，如同碧云汤。人生没有什么比新交之乐更好，怎能得到车轮一夜之间走遍远方？祝寿图克坦待制【至元八年九月十四日】将纷华世俗完全摒除，以道义为尊而立身。如今朝廷又见到善于经纶的人；论交情最为深厚，先君与您的契合和提携教诲尤其深。我的出身和身世微贱，却仰慕范仲淹的风雅，也看见元亮那样真率的性情。一杯酒饮得尽兴，秋菊映照着灵椿和玉麟般的祥瑞。菊叹 纤细的菊花仿佛开口说话，传递着金色笑靥；根扎错了地方，最令人牵挂。鹤欺负它力量弱小，时常来啄食花草，使花丛日益荒芜。移栽到珍贵的栏槛中，才容许它独自秀美；秋香之中吟咏，手捻花枝伴着独自饮酒。早晨忽然觉得精神好了许多，欣喜渊明成了懂得欣赏它的人。送台掾赵明叔赴济南迎接母亲来燕。日夜思念庭闱，远行侍奉母亲，正应合《南陔》诗中的孝情；不知不觉已生出两鬓斑白。悠悠的目光远望故园，门前的月色令人依恋，春晖般的母爱更使孝子动情。千里秋风吹动车马，满天和乐令人羡慕

译你的归程。三升红腐之物，寄托着我暮年的遗憾；老泪纵横，沾满帽缨【一作“零落悲风满泊缨”】。祝寿房祖【至元八年九月三日】身躯如山般挺立，杨休身长七尺；身姿高大，接近常人胸襟。气度如玉般温润，庆福流布于淇水之间。宗族支派亲近和顺，各房都融洽地遵守德义。尊长扶杖而健，不必烦劳鸠杖；承欢膝下，幸而备有斑衣的孙子一人。霜降以前，细细拈取菊花清香，注入寿酒之中。送李尚书仲实参知北京行省 辽东左方是重要而偏远的边地，节制之职特意选择人才，确实要得到能够济世的贤者。安抚特殊风俗，更适合简选调发粮饷以供东边军队；贵在有权力处理事务、深思远虑，使天北的宫阙得以宽心。你的先声应当传到海东；我因辜负知己而惭愧，只能徒然驰心遥望，到了秋天，空中只见大雁影子翩翩。祝寿绍开外郎【十月十四日】胸襟志趣和出仕退隐，都不偏狭而秀拔；你如同六月孕育的才华，首先以义气结交朋友。知己最能畅谈，通达世俗而显出才华完整；已经筹划国计和边防谋略，也将美好的谋议进献给皇帝。彼此相对，不必感叹头发都已斑白；岁寒之时志心仍在，年老反而更加坚贞。继和商枢相之作 胸襟志趣一见如故，仿佛同穿战袍；我被微小官职束缚，笑自己独自劳苦。方寸之心已经明证，都是佛果；大千世界的生灭，总不过水上浮泡。声名和绝艺，你都能辨识；世俗中的天刑，我却想逃离。坐着拂去天花，遍览佛家经典；清峻的兴致凛然，如雪山般高洁。送和之签山东按察司事 山东四道事务最为繁多，按察巡行应当严猛，也应当宽缓。丘墟和灾害都集中在虚危星宿所主之地，根源深藏在洞窟之间，连接魏、博一带。你的风采全都承受皇帝的诏命，重重霜威，哪里还用等待栢台寒冷？你此去澄清吏治，痛快整顿事务；征鞍已经启程。遥望峗山和历山。饯别参政杨公出镇覃怀 十年来美好的谋略滋润皇帝的耳聪，人间桃李不知经历了几度春风。从今以后，在从容处理民事之中，更能看见君王恩宠的顾盼。蒙受宠信出镇，我知道你如同李晏；挽救时局，世人说你像姚崇。洛阳三月春色如画，乘着新诗醉意仰望嵩山【公廨堂名】。送陈按察赴任山东 简花凋落如霜，孤雁暂时相见；清扬的风采洗涤世俗忧虑，澄清四道，重整规模，开启汉代治理百城的风采。遥望陈登，露盘徒然惊鸣；青云间的鹤，被北风惊起，翻动白色锦羽。鹰回首时，相思究竟在何处？暮云春树之间，唯见汉王陵。赠罗征君 风骨飘逸萧散，到了九重天仍不改；一壶之中包容天地，在朝市之间也能保持闲适。精神遨游于万物之外，冲和融洽，与大道相合，贯穿一生出仕和退隐之间。笑看割烹之事，像伊尹执挚、商汤执鼎；准备以忠直打动皇帝。济时之才正好像商山之霖离去，也不妨多年以后再离开故山。孟待制驾之哀辞 我认识先生二十年；当年在卫地相遇时，您也风采翩翩。遗留下来的文章承载着丰富才华，听说有“三语一赋”，足以使人仰首而笑。八砖影移的翰林生活还能有几日？午风吹过，汾水之客已经离去；一丘宿草，正对着茂陵的墓道。清晨屋梁上的月光，惊觉再也没有先生；四望之下，令人悲痛欲绝。祭奠子襄先生 先生以隐逸的德行著称，因崧丘而得号；在墙东隐居了四十年。面对乘车来访的显贵，我反而惭愧；知道您在诗坛上苦心吟咏，深入幽微地搜求。如今德高望重的老人已经进入冥界，地下雷声仿佛惊动旧日游伴。展开闲书放在灵帐之下，还没有来得及拿起阅读，眼泪便先流了下来。寄赠总管韩君通甫及其弟居美，并寄给好友公弼。都门赠别时，柳条青青；分别南来，岁月屡次更替。三年来惭愧地陪列在骢马之中，久别之后更见故人情谊。常常怜惜夜里卧榻上听风听雨，羡慕韦家兄弟情谊深厚。早晚要在燕市细细倾尽美酒，重到诲堂醉看棠棣花荣。哭悼马孟州才卿【名甫，相州人】在柏台与你从容相会，整整度过三个冬天的闲暇时日，来陪伴御史骢马。寺阁中纳凉，怜惜白昼漫长；野塘边痛饮，欣喜有你相同。你的性情远远超出常人，机谋也在众人之外；祸福当真相互依伏【至元乙亥年，任濬州同知未满，朝廷中堂召见。到京后因事阻隔，这年秋天又任益州倅，南返到邢州时病死，享年四十岁】。久别已经增加了胸中的愁苦，如今与你永诀，遗恨哪

译里有尽头。哀悼大都督史公【名权，中统初年授江淮大都督】你从阳夏移军进入邓州，封立指挥的旌旗，营垒气势更加雄伟。安然居于将帅幕府，原本多有谋略，威名感服荆蛮。完全承继父亲的风范，使将士乐于效死，怀有羊傅那样爱惜战士的心。酣战之中没有遭遇大败，功劳均分，更应令人怜惜。千载以来的龙骧功业，如今只能在江边痛哭一场，万事都成空。题写张府君的坟丘【子傃，字行甫，曾任官，有两个孙子】龙公祠下，府君坟冈的形势从西面蜿蜒而来，像虎豹蹲伏。翠色碑石盛传着千言诔文，青山之间还有读书的孙辈。高大的树林气势郁盛，丘山重叠，一带春水环绕。德泽涵养得温厚，白发的故侯仍然长久康健。还须用力超过常人，光大门户。

译姑射山北面的仙洞，我已经为新道立碑，并且借此告诫各位君子。第二天下了大雪，仲明贤良作诗光临祝贺，于是依次用严韵作诗答谢厚赐。任府尹三年，苦于没有声名。自信出仕或退隐，都交付给静心倾听。翠色碑石和银钩书迹，留下了往事。白浪青山，环绕着螺亭。自己身为一官，笑说头发已经全白；众多士人相互防范，眼光反而更加青睐。每每借助新诗，深深得到慰藉。不愁归去后惊动草堂的灵气。挽悼王卫州【公名昌龄，字显之，沧州人】堂堂大厦高耸，遮蔽云天，适宜安置和扶植有才之士，帮助六县发展农桑。深深施行仁爱，百年之间如鱼得水，正合时势，也符合众望。归来时如王俭一般风流，在幕府中显扬。我认识鄼侯的属吏，也知道河朔诸侯中有几位隐逸儒者充任参佐。你始终爱护百姓，擅长谋划良策。又一首 胸襟情韵冲和融洽，器量见识早已成熟。平日便显出风节，承当宣达政令、经营国事的素志。调和元气、综核事务，长期深深从事牧民之篇。寒谷回暖，衰败的日子里更怜惜老夫愁苦。剑门烟霭殷勤，尚且记得临别时的教诲。惆怅的是城南已成为饯别的筵席。哭悼友人青州判官李叔 你一进入洄溪，竟成了永别；送我西行时，眼泪沾满衣襟。四海之内随你从师学习，因为有先父的关系；半生之中急难相救，这正是你最初的心意。泉下墓门并未闭塞，无子嗣使人悲伤；空对着坟上的树木，想起季札挂剑之事。准备和你一同刊刻遗爱碑，古鄩城台位于御河深处【古鄩邑在今州治东北十五里，与你的别业相对。你常说：本是洛水上游的上党人，五代时向东迁居卫地。是唐代将领李抱贞的后代，既然任潞州，便修治他的碑墓】送别卢汉臣 男儿出仕或退隐，都应做到问心无愧；一心为公，是我甘愿的本性。您有才华，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胜任；我这个老人在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能力。手臂骨痛牵连到心，是由于内心苦楚；风气改变，耳聋妨碍了坐谈剑佩。回到庭前侍奉父母吧，君且好好离去；建章宫的树木正一片葱绿。挽悼杜征君止轩 泰山在东方盘旋延展，青色山势无尽。文章精华独自汇聚在您身上；赋作可与庾信相比，才华雄健；诗写到樊川那样，气格清峻。平日饮酒，追随“散圣”张旭；一生的高尚节操，都体现在陈述心志的文章里。想来您的风流将位列齐、梁文士之席，不会让邹阳、枚乘独自专美。留别忽治中英甫 四年相互相待，情谊格外深厚；如今相隔千里分别，遗憾又能如何？您任别驾而久困其位，时常令人惋惜；您处置政务得当，尤其使我获益良多。您这一辈本来就是青云之才，金印不久便会悬在瑞锦般的官署中。古调自知终究少有应和者，只能仰望青天、睁着白眼，等待您作歌。《秋涧集》卷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十七 元代王恽撰 七言律诗 奉诔大丞相忠武史公 万国的豪杰被鞭策着奔赴帝庭，堂堂正正的人都知道您如汉代的孤卿。卓越功勋高出麒麟阁诸臣之上，宏阔气度从来不靠智勇之名声来彰显。您如同光明之日离去，只留下翻动的胡须影子；驾驭栋梁，擎天而立。笏板的一端本应铭刻功绩，却到了白头也无处报答知己之恩，只能为苍生悲痛得泪湿冠缨。追悼元遗山先生 文曲星腾起光彩，我还记得您的光临。年少的我哪里懂得什么，却有幸喜爱并继承您的文声【我二十多岁时，曾把时文作为礼物献给先生，您非常高兴，亲自为我删改指教，并说“文章重于宰相之权，泰山也不过是微尘”，还想带我西行，把所传授的学问交给我，但因事情阻碍未能成行，至今仍有遗憾】。党怀英、赵秉文之后，真正传承文统的人本来就在您的《春秋》笔法之中，我哪里能承当这种天机？翻阅锦囊中遗留下来的官样文章，更加辛苦用心。野史亭已经空了，遗事坠入荒烟之中，遗恨深埋九泉。哭悼贾叔良别驾 今年夏天你寄来的书信，墨迹还很新，谁料到了冬天便听到讣告？怎忍看美玉般的树木摧折；空余的歌声被大火阻断，仿佛止于山岭。云气难道可能成为钟声的灾厄之例？上天似乎吝惜奇异的芬芳，不肯让它吐露。捶胸痛哭至极，白发老人和年老的母亲，泪珠倾满绢裙。祭奠馆主谢总管 老将的英名威势，曾在上将坛上显扬；您尊戴儒冠，雍容文雅。面对丘垄仍怀着依依的孺慕之情，交游情谊温暖真挚，发自肺腑。鸾鸟栖息在枳棘之中，终于折损羽翼；蜀江桥梁险峻，失去了惊急的湍流。最令人伤心的是蒲中的客人，马头向着归途，白色旗竿高高举起。挽悼防政杨公【公墓在河南府，甲戌年因事入潞州，在墓下拜祭，作此诗凭吊】天孙织机织出的锦绣文章，如五彩祥云般的簪珥飘动，侍立在皇帝身旁。一纸诏书带来恩光，使我这个卑微之子惭愧【我被授予一命翰林修撰，授职词头大概出自公手，其中说我“行为没有玷污，博学而能文，是卓绝的奇才，足以铺陈宏伟功绩”】。百年清正的声议，存在于中堂之上。声望高隆，像凤诏一样；诏令文辞优美。吟咏声环绕瑶台，雪片仿佛带着香气。想凭吊您的风流事业，如今都已归于寂寞。满丘秋草，靠近宫墙。挽悼张签省【自号顺齐老人，中统元年授太原、平阳宣抚，后来再次任东平行省签书】汉代朝廷上，冠剑之士拥立群雄；您曾提出嘉谋，滋润皇帝的心怀。执白笔而刚正严峻，令柱后惠文冠之官惊服；穿绣衣的风采，照耀河东。大鹏将至时，近处的居所先已失去魂魄；麒麟出现在昌盛时代，道路却还没有穷尽。在西州门外捧出一掬眼泪，不应只有羊公一人悲痛欲绝。留别总府诸公 超然不凡，如天马带五彩花纹。年轻时就能使人折服，冀北群才都被比了下去；一切事情却因梗阻未能成功。短短旬月之间，雅正之才也显得驽钝，徒然怀抱着四时勤劳。心神飞向北阙，禁苑烟花却只能在梦中到达西山。日暮云低，一曲骊歌应当更增离恨。麒麟阁上，功勋总是格外殊异。单学士挽章二首 您一生才气浩荡，无人能比；彭蠡湖秋色连着万里长江。朝廷议论尽皆高洁清正，如禁苑中的月光；您苦心经营，始终面对玉堂的灯火。百年世交，先君与您情谊深厚；万斛龙文般的笔力，能够高举千钧。最可喜的是教诲他人从不厌倦，犹如洪钟，毫不畏惧寸莛小杖的撞击。当时的议论说：您一生喜爱接受士人的投赠，贤才的意见纵横条列，果然无与伦比。屈身于正道，想着宏济天下；遇事直言，因此被人憎恶；圆融如韦、杜，却又离去。天才高出常人尺五，身着衣冠而埋下遗恨，便要延续千年。远远怜惜您晚年的光景，山斋中的心意已沉入地下，修撰文章恐怕也会被误传。和刘怀州的诗韵 二月里，燕城的春气还未显华美，风起时还要添衣，却漫漫吹落花朵。背阴处凝结着凄惨寒意，松树仍然受冻；借着润泽含娇，草已经抽芽。得失正应当论定于命分，低回叹息却并不是为了谋求私家。长河有路通向霄汉，谁让孤独的星辰滞留在客舟之上？岁月在风尘中渐渐流逝，年华已老。羞于把功业拿到菱花镜前照看。温暖催促归雁舒展云翼，寒冷却逼住幽兰，只让露芽萌发。咀嚼蜡一般的仕宦心情，没有一点滋味；像随风转蓬的身世，也不知道家在哪里。客窗一夜，梦见江湖；醉中拿着长竿，系住钓舟。蛛丝拂过面庞，欣喜地映生华彩，照亮双眼。青灯之下夜里有花，雪屋苦吟，更增客愁。宽锅慢慢煮茶，试饮新芽；一任官职后又经历三次调迁。十个梦中惊醒九次都回到家乡，遥想西溪坟下的流水，碧色水波翻涌，等待着浮舟。饯别王全州二首 卫地连接鄩、邶，是交通要冲；家家相连，不必惊惧。乡校尚未可以封闭废弃，否则来日风俗将会败坏。开辟野田以后，年年丰收；租税徭役虽然免除，离散的百姓却很多。官府应当全部更张，长期积弊重新整治。政务所忧虑的，恐怕没有比这更急切的；如今正烦劳您裁减负担并加以宽容。二十年来的旧日使君，如今又看见您乘皂盖车、拥朱轮而来。试问您的特殊政绩，和三王相比究竟如何？天资具有两汉循吏的风范，治理乡里务求安静而成事。使者车马频繁迎送，谁能计算得清？良好的声望传播已久，百姓心中欢喜；听说您所到之处，便会随着车驾降下一场春雨。同刘景融在西苑怀古 西苑锦绣铺陈，正值金章宗正隆、大定、明昌年间修建，游赏之事何其盛。海上露水般的恩波，使鳌鱼欢跃；花朵翻出美玉般的光艳，白雪迷漫楼台。这里曾是三千歌舞的繁华之地，如今只剩一片风烟和惨淡的愁绪。计算兴亡，尚未满五十年；直到今天，人们还在吟咏西周的灵沼。送高飞卿任顺德尹 朝廷一改旧日空虚的官制，整齐严明的新任命显示了至公之意。您的善政足以超出循吏之列，宽厚恩典又写在诏书条文之中。像您这样忠诚诚实，毫无虚名的人，所到之处弦歌不断，确有实际功绩。快快随马首，伴着红旗出发吧；百泉的花柳正等待春风。用刘景融的韵答复客人的问话 寂寂无声，任人笑我如仲华；羁旅愁怀中坐看年老，竹子竟开出花来。新任官职远隔海疆，无从问候；高大乔木春意正深，恐怕已经抽芽。追慕昔日贤人，惭愧不如下惠；与当时同辈相比，也愧对刘氏之家。倘若在万家之中默默无闻地离去，岂不是白说张侯曾泛舟斗牛之间？和刘景融的韵咏西苑怀古 彩凤箫声彻夜传到清晨，宫墙上的烟柳连接着龙津。月边横笛，不是清静的夜晚；镜中琼花，总显得是美好的春天。行宫殿基还在，只剩焦土；踏锥舞已经停歇，草地留下舞者坐卧的痕迹。野花哪里懂得兴亡之恨，仍然仿照宫妆，颜色匀净如一【“踏锥舞”之名见景元所录《金人遗事》】。琼苑往日的美好春光自古有名，杜鹃声里经过天津。殿宇空空，鱼藻池山色仍碧；龙池水干，草木自顾自地在春天生长。百姓还歌唱身后留下的曲子，却看不见弯弓起舞时的舞席。宫墙外是谁栽下绛桃？露水沾湿胭脂，遗恨仍未均匀消散。和虞帝庙吊古 分开幽深的原野，自从虞舜分治天下以来，山河雄浑沉厚，承载着大地。人们共同仰望北极般的玄德，空空的殿基正对着苑西门。苍梧山上帝舜乘云而去，再也无从呼唤；翠色碑石上的颜真卿书迹，本来就值得尊敬。听说二陵足以和您的德行相比，东风中杜鹃啼叫，仿佛使魂魄都为之憔悴。和刘怀州的诗韵 雨露从天空降下，太阳日日有光华。温暖私自滋润幽静的园圃，也使花朵繁多。事情的变化没有料到，竟先从根本上倾覆；树木怎么能够截断新生的枝芽？年老以后眷恋时光，也眷恋宫阙；忧愁来时忧虑国家，并不忧虑自己的家。来了多少人呢？只有星边的客子，空自望着秋风中八月的舟。和高飞卿的诗韵 钱郎满腹都是美好的精神气度，当年人物中可谓超群绝伦。常常惋惜仕途上知己太少，却不担心自己的才华不能进入时新的风格。赵、张以后，人才难以接续；在季、孟之间，您的德行足以为邻。早晚必登青云，进入台阁之中；到那时，杨、何也会成为您眼中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