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五十

译他带着羊群给皇帝送食物，途中遇到盗贼，被捉住。哈勒珲和他的弟弟随后赶到，用戈刺死盗贼，其余党徒逃走，于是解救了父亲的危难。牲畜和食物最终送达皇帝那里，从此兄弟二人孝义的名声在朔方部落间传开。太祖在位时，哈勒珲巴图因善于骑射充任百夫长。奈曼尚未归服时，在长城以南作战，他率先锋击溃敌人。敌方于是受到震动，他的弟弟就是后来承袭侯爵的布琳济达的曾祖。第一室曾祖府君名苏布特，起初作为质子入侍，后来任百夫长。壬申年，太祖经营中原，首先攻打桓州城。城小而坚固，形势很难攻取。公匍匐着率先登城，皇帝赞赏他的勇敢，赐给他一车金帛。丙子年，皇帝在图喇河上部署诸将，问道：“摩哩齐部尚未归附，谁替朕去征讨它？”公立即奉诏，选派副将阿尔齐率一百人担任侦察骑兵，并把方略告诉他们。敌人果然没有怀疑，也没有防备。大军抵达彻辰河上，一战便使敌人溃败，在战鼓之下擒获两名将领，于是敌人投降。其余部众在辛巳年追击摩哩齐部长呼图与钦察，在玉峪击败他们。壬午年，太祖征讨回回国，其首领弃国逃走，命公与哲伯追击，在呼哩河追上，交战不利。公驻军河东，告诫部众点燃三支火炬，以夸张军势；他们的国王果然在夜间逃走。随后派公率一万骑兵从布尔罕川追击，追上后敌人逃藏到海岛，公便扼守要害，使敌人进退失据，不到十个月便因困顿而死。缴获了价值无法估量的珍珠宝贝，进献给皇帝。皇帝说：“苏布特枕着兵器浴血奋战，为我家效力，我非常赞赏，赐给他珠宝一银罂。”第二年癸未，请求征讨钦察，皇帝答应了。于是远道转战到衮腾吉斯海，夺取太和岭，凿山开路，出其不意。到达时，钦察酋长正聚集在布克坦河，放兵奋击；敌人无法应对，终于收取了他的领地。又与乌鲁斯的大、小穆尔奇扎尔交战，使他们投降。不久派使者上奏，请求把摩哩齐、奈曼、克哷、哈尔吉、钦察等千户另编为一运。甲午年入朝觐见，驱赶一万匹马作为人质。丙戌年，攻取萨里辉和尔德济巴莽等部，又劫掠西番边部，缴获骆驼、马五千匹，进贡朝廷，一点也没有私留。庚寅年，太宗命睿宗沿宋朝边境向北，经营攻取河南，公也随军出征。行军经过牛头关，遇到金将哈达率领的大批步骑兵，皇帝询问适宜的谋略，公进言说：“城邑中的人，一旦遭遇劳苦就会疲倦厌烦，迟疑懈怠、士气低落，同他们交战容易取胜。” 这一战在三峰山大败哈达，从此金朝便不能作战了。壬辰年夏，睿宗选定驻军官山，留下公总领各道军队，攻打围困汴京。金主向北逃走，渡河后在黄龙冈接连败退，被杀战士一万人。癸巳年秋，汴京投降，俘获金朝后妃和宝器献到宫阙之下。那年冬天，在蔡地围困金主。第二年甲午，金朝灭亡。当时汴梁遭受兵乱已久，年成荒歉，百姓饿死，公下令放他们北渡，使他们前往安乐之地。他救活百姓、保全尸骨的恩德，至今还没有被忘记。这一年，诏令诸王巴图西征；皇帝认为公熟悉军事机宜、胆略过人，选为先锋，于是俘获伯奇王的妻子儿女于衮腾吉斯海。辛丑年，诸王巴图奉命征讨乌鲁斯，反被击败；攻打图噜格城不能攻下，便上奏派公督战，终于擒获乌鲁斯王伊埓巴勒。攻打图噜格城三天便攻克，又跟随攻打玛察部；听说其首领奇凌兵势很盛，诸王分五路进军。公出计诱敌到郭宁河，大军交战不利，便在下游搭木桥渡河，直接攻入其城，攻克了它。公在定宗朝戊申年死于图喇河上，享年七十三岁。公深沉有谋略，善于用兵，勇敢无前，遇到大事能够果断决断。起初，太祖征讨西夏，公请求随军出征，皇帝想到公长期在军阵中劳苦，命他回家探望【缺文】，事情尚未晚，公又请求说：“君主劳作而臣下安逸，恐怕……” 这没有这样的道理【缺文】；他的忠诚勤勉大多如此。如今追述曾祖妣夫人呼都台【缺文】帅府君名乌兰哈达，是总戎府君的长子【缺文】辆军事。太祖、宪宗年幼时，因为公辅佐建国有功，便把皇族子弟交给他保护抚育。长大后，任用存传扬芳名，分掌宿卫。辛巳年，随定宗征讨女真，在辽东攻破万奴。又辅佐大王巴图征讨钦察、乌鲁斯等部。己酉年，定宗去世。大王巴图和宗室大臣册立宪宗，议论很久不能决定。公以大义陈说请求，事情随即定下。壬子年，当时世宗皇帝尚在潜邸，奉诏征讨西南各部，命公总督大营军马。从早晨进入当岭、抵达云南境内，摩些二部酋长前来迎接投降。渡过金沙江后，各处寨栅凭险固守，便依次攻下。只有半空和寨依山临江，下面没有可立足之地，又凿石引水，坚固难以攻取。侦察得知可以截断他们的取水道路，公亲自率精锐逼近。七天后，寨子被攻破，下令杀尽而不留活口。接着进军夺取龙首关，辅佐世祖皇帝进入大理国城。这年秋天，分兵攻取附都、善阐以及乌爨尚未归附的部落。此前进军罗部府，大酋长高升集合各部兵力抵抗，在夷可浪山下被大败。高升又收集残余部众，环城自守。城池临近滇池，三面都是水，坚固险要，难以攻打。用炮轰击北门，放火焚烧前面的城防，仍然不能攻入。于是大力震响钲鼓，进攻后又突然停止，使敌人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持续了七天，等到敌人正酣睡疲困、士气衰竭的夜间五更，暗中率军跃入城内，混乱砍杀，敌军从内部溃败，于是攻克。此前国主段志兴逃藏在昆泽，也一并擒获献上。又得知远近尚未降附者聚集作乱，严重成为百姓的祸害。公说：“如果不痛下决心将他们全部剿灭，就不足以震慑警戒。”命副将托卜阿津率部从右面包抄，哈达护尉从左面包抄，约定三天内合围并向内进攻。包围合拢后，公与儿子阿珠陷阵冲杀，像禽兽被捕、草木被割一样，山川之间一片空虚。这也是制服蛮夷的一种奇策。从此所向披靡，兵势如同竹子一节一节地破开；不到两年，平定大理五城、八府、四郡以及乌白等蛮部三十七部。兵威所到，鲁鲁斯、阿伯等城也前来归附。乙卯年秋，奉命从乌蒙出兵趋向泸州，铲平秃刺蛮的三座城。宋朝边将水陆驻军前来阻挡，多次交战，斩获不计其数。于是打通嘉定、重庆之间的道路，抵达合州渡过蜀江，与特格岱尔合兵，以此平定云南。

译派使者进献军功于朝廷，并且请求说：“西南蛮夷，汉代曾经把他们设置为郡县，设置官员、统计百姓，使他们同内地一样，现在正是时候。”皇帝准许了，赐给他的军队白银五千两、缎帛二万零四百匹，又授予银印，让他回去镇守大理。丙辰年九月，派使者招降交趾，交趾扣留使者而不答复。冬十月，进兵逼近边境，国主陈光炳隔江列阵，象兵、骑兵、步兵十分强盛。公把军队分成三队，渡江；选锋察察尔图从下游先渡，大帅居中，驸马辉图随后。又把方略交给察察尔图说：“你的军队渡过江后，不要同他们交战；他们一定会来抵挡我军，驸马随后截断他们的后路，蛮兵必然溃逃。你观察时机，便拦截他们的船舰，一定可以擒获他们。”公上岸后，立即放兵交战，选锋违背节制也来混战。敌军虽然大败，却得以驾船逃走。公怒道：“违犯军律、失去约期，军法自有处置。”察察尔图害怕，服药而死。公于是率军驻扎郡治七日，军令安静严明，丝毫没有侵犯百姓。陈光炳震恐，叩头请罪，归附内地。于是置酒于高台，犒赏军队；军营遍插血旗，崇台上战戈、战船分列四方，而铜鼓终于寂静无声了。己未年夏，宪宗派使者来传旨，约定第二年正月与公在长沙会合。这年秋天，公率四王的三千骑兵和一万蛮兵，劫掠横山寨栅，开通老苍关，进攻宋朝内地。宋朝出动六万士兵等待交战，全部被消灭。所到之处，宋军调兵拒守，公一边作战一边前进，从贵州践踏到象州，突入静江府，接着攻破辰州、沅州，直抵潭州。潭州大规模出兵，截断我军归路。公与四王从后面掩杀，儿子阿珠从前面横击，全部击破并赶走敌军。公率孤军进入险远之地，竭尽心志和力量，众人同心协力，转战万里，前后击败、杀死宋军四十多万人。潭州又派兵来进犯，公把他们逼到城门壕沟，淹死的不可计数。敌人士气受挫，一个多月不敢出城交战。听说世祖皇帝驻军鄂渚，不久派奇尔济苏率一千人来援，又加以慰劳。由浒黄向北渡江，庚申年夏初到达上都。至元八年，公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公的祖妣夫人外刺真，是开府公的第三位妻室。父亲开府公名阿珠，资质和厚纯正，品行仁义端正，深沉而有智谋，临阵对敌英勇刚毅、果断坚决，气势盖过万人。宪宗朝癸丑年，以平民身份跟随父亲都帅公征讨西南蛮夷，率天下精锐担任侦察骑兵，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没有人敢抵挡他的锋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万人〕 直到平定大理各部、降服交趾、踏入宋境，他无不参与。每一次攻战，都遵奉父亲的教令，没有违背；竭尽全力奉侍父亲，把忠诚转而奉献给国家。他击破水寨、攻开城门，从马湖夺取敌国君主；船只所向，便可俯拾敌船；在山中搜捕盗贼，侦察贼将并生擒；又在三湘鏖战，五次夺取敌军旗帜，这些都是他建立的卓越功勋。曾蒙宪宗赏赐并传谕说，阿珠尚未有名位，却挺身为国效力，特赐黄金一百两，以勉励将来。他后来承担重大任命，早在先人那里就已显露端倪【缺文】。中统三年秋九月，由宿卫将军拜为征南都元帅，佩金虎符，在汴梁治理军队，又重新建立宿州。至元元年秋八月，诏令攻掠庐江一带，进入滁阳；从安庆府经营两淮，军威大振。至元四年秋八月，在襄阳展示军威，随即进入南郡，攻取仙人怗城等寨栅，俘获生口五万人。江陵白天关闭城门，宋人听说我军旗帜返回，多调选两淮骁勇善战的骑兵五千、步兵一万人，合力在襄阳、樊城之间拦截。公对诸将说：“如果不救援宿州以北的江面，恐怕会落入敌人的便利，于是从安滩渡江，只留下精锐骑兵在牛心山下列阵，修筑空营，设置疑兵火。” 半夜敌军果然到来，伏兵发动，斩首一万多级。起初公经过襄阳，在虎头山停马，指着汉水以东的白河口，对诸将说：“如果在这里筑垒，截断粮道，襄阳便可以谋取。”这个建议上报朝廷，得到允许。至元五年九月，修筑鹿门新城、白河等堡垒。六年七月，连降大雨，汉水泛滥；宋朝大将夏贵、范文虎相继率军来争，又派兵在东岸林谷间出没。公察看军势，对诸将说：“这是虚张声势，不能同他们交战，应当整治水军，以防守新堡。”众人听从。第二天，南宋船队果然直趋新堡，被大败；杀死、淹死、俘获五千人，缴获战船一百多艘。于是整治战舰，训练水军，筑圆城包围襄阳。范文虎率水军来救，来知府带一百艘船停泊在百丈山，牵制城下战事，都在灌滩受到拦截攻击，败退而走。副将矮张率军乘一百艘轻船划入襄州，不久又乘轮船顺流向东逃走。公与都帅整顿并分列战舰等待，点燃柴薪，把江面两岸照得如同白昼。公追到柜门关，擒获矮张，其余众人全部被杀。这月，授骠骑卫上将军、同平章事，都元帅之职仍旧。至元九年三月，攻破樊城外城，层层围困逼迫它；襄阳、樊城两城之间有汉水流过。宋人把木桩插在江中，用铁索锁住，中间架设浮桥；樊城依仗这些作为坚固防御。我军用机锯锯断木桩，用斧头砍断、烧毁铁索和浮桥，襄阳的援助于是断绝。公率勇士进攻并压制它，襄阳守将吕文焕害怕，出城投降。秋七月，奉命攻掠淮东，抵达维扬城下；敌方派一千骑兵出战，公在道路左侧埋伏军队，假装败退，敌骑果然乘势追来，便擒获了他们。将军王都统十一年正月，公入朝觐见，趁机陈奏军事说：“臣阿珠长期在军中，亲眼看见宋人的兵力比从前弱，平定他们的时机正在今天。”皇帝把此事交给宰相商议，许久没有决定。公再次上奏说：“如今圣主临朝，如果放过乱臣而不取，臣恐怕日后会比今天更难。”皇帝高兴地说：“卿的话正合朕意。”于是诏令把十万军队交给他。三月，进拜荣禄大夫、平章政事。秋九月，军队驻扎在郢州盐山，俘获四人；询问后得知宋朝沿江九郡的精锐都集中在郢江东西两城。如今若从两城之间出兵，骑兵不能护卫两岸，这是一条危险的道路。不如攻取黄家涴堡，东面有河口可以通行，中间把船拖入湖中，再转入下游。

译正逢连日大雨，九昼夜不停。公估计大军正在集结，粮饷接不上，水陆两路进退都没有依凭，我们的大事就要失败了。于是与右丞相巴延共同商议，决定继续前进，便拖船到达江边，放弃攻打郢州而离开。起初经过郢州时，公在大泽中查看船行路线，忽然有一千名骑兵袭击到来；当时随从骑兵才几十人。公让马披甲、自己也穿好铠甲，立即挺槊驰击，所向披靡；敌人惊慌逃走，追杀五百多人，擒获赵、范二名统制。乙未年，攻打沙阳新城；复州前次守将翟贵迎降。十一月丁酉日，公前往侦察汉口的军势。当时夏贵已经把大船用铁索锁住，扼守江汉入口两岸，防御坚固严密，难以进犯。公说：“可以把船调回轮河口，从湖中穿行，由羊罗堡西面的沙武口进入长江，非常便利。”十二月辛亥日，大军抵达羊罗堡，未能攻克。公对右丞相说：“攻城是下策；如果分出一半军船，沿岸向西上行，停泊在青山矶下，伺机攻打空虚之处，就可以成功。”这夜大雪纷飞，黎明放晴，风势很急。公远远看见南岸露出许多沙洲，便率部下直接渡江，命令把马载在船后跟随。宋将程鹏飞前来拒战，公横身冲击，踏着鲜血在江心激战，敌军败退，缴获船只一千多艘。公登上沙洲后迅速攻击，登岸步战；敌阵几次被打开又重新合拢。贼军稍稍退却，从岸上放马出战，于是苦战将其击破，追杀到鄂州南门，岸上敌军败逃。夏贵听说公飞渡而来，大为惊恐，以为是从天而降，带着部下三百艘船先行逃走，其余部众全都溃乱。我军乘势追击，江水被染成红色。羊罗堡也全部缴获了军用物资。右丞相商议军队应当进攻哪里，有人想先取蕲州、黄州；公对诸将说：“如果奔向下游，退却时没有依凭；向上游攻取鄂州、汉阳，虽然迟十来天，却可以万无一失。况且将士都有家属，向上或向下进军，公事私事都便利。事情如果有差错，我来承担责任。”大家听从他的意见，水陆并进趋向鄂州，焚烧宋军三千艘船，烟火冲天，两城大为恐慌，汉阳、鄂渚的援兵都投降。至元十二年正月，黄州、蕲州、江州等州投降。戊戌日，公率水军趋向安庆府，宋朝殿后统帅范文虎出城投降，接着攻下池州。宋平章贾似道督率各道军队扼守芜湖。此前曾派使者宋京来请求讲和。二月丁卯日，军队驻扎丁家洲。公与右丞相商议说：“况且和议还没有定下来，前些日子我军船只出动时，他们已经乱放箭，还拘捕了我方四名巡逻骑兵；宋人没有信用，只应当进兵。” 又说：“如果避开贾似道而不攻击，恐怕现在已经投降的城池今年夏天就难以守住。如果真想和谈，等他自己来时，准备说些什么？还应当慢慢考虑。”于是与前锋泰州观察使孙虎臣列阵相对。夏贵率二千五百艘战船横列江中，贾似道统领后军殿后。当时公已经命令诸将从江面两侧顺流以炮轰击敌军中坚，南宋军阵动摇，赶向我军船只急攻。公立即挺身登船，亲手掌舵冲击敌船，战鼓雷鸣，喊声震动天地。我军掠过敌船，大声喊道：“宋人败了！”贾似道仓皇失措，船首船尾颠簸摇荡，忽分忽合。公用小旗指挥将校，率轻装精锐横向冲击深入，宋军大败，立即调转船头向前逃走。右丞相用步骑兵从两侧夹击牵制，追赶败军一百五十里；被杀和溺死的人遮蔽江面顺流而下，缴获战船二百多艘，都督府的图籍、符印全归我军所有，军用物资和兵器散乱遍地，数量多得无法计算。这天，贾似道乘轻船向东逃往扬州，夏贵逃往庐州。己巳年，无为州、太平州、和州投降。癸酉日，建康副将徐王荣献城投降；安抚城中百姓，市场照常营业。朝廷认为宋朝重兵都驻扎在江都、临安，把它们作为重要依凭。四月甲寅日，命公围困并守卫扬州。甲子日，公驻军真州，与南宋军在金沙洲交战，歼灭一千人，缴获盐船三千艘。到达维扬后，察看扬子桥的河道，漕运真州的粮米来援助扬州，随即修筑栅栏截断粮道。宋都统姜才率步骑二万人来争夺，决心一定取胜。南宋军在河两岸列阵，公指挥骑兵渡河，直冲姜才的军阵。姜才所率多是亡命叛降之人，其余都是淮地强悍士卒，养精蓄锐已久；交战数合，阵势坚固不能退却。公假装败退，姜才军果然追赶；公奋力回转兵戈，万箭如雨般射来，敌军不能支撑，骑兵先行逃走，我军随即用铁骑践踏，追赶败军，斩首一万八千多级。两淮镇将张世杰、孙虎臣率一万艘战船驻扎在焦山。七月辛未日，公登上石公山眺望，见船首船尾相连，旌旗遮蔽江面。公说：“可以焚烧。”于是选取一千名强健而善于射箭的人，装载在巨舰上，分成两翼夹射，公居中合力进攻，接着用火箭射中敌船篷帆，烟火炽烈，敌军困窘得无处逃走。此前孙虎臣命令前面的船全都把铁器沉入江中，表示决死；到了此时想逃也不能逃，前军争相跳水而死，后军喧乱逃走。追到圌山，缴获白鹞子七百多艘。从此以后，淮东各城的军队都不敢出战了。十月壬寅日，进拜荣禄大夫、中书左丞相，仍谕告他说：“淮南是重要地区，李庭芝十分狡猾，必须由你守住它。”当时各路军队正进取临安，公驻军瓜州；敌方断绝了援助，扬州不能成为后患，于是兵不血刃便平定了两浙，这主要得力于公的控制。当年十三年二月乙丑日，夏贵率淮西各城前来归附，左丞相对诸将说：“如今宋朝已经灭亡，只有李庭芝还没有降服，是因为他得到的外援还很多。若断绝声援、堵塞粮道，我还担心他会向东逃往通州、泰州，暂在江海之间苟延。于是便在扬州西北的丁村筑栅，阻断通往高邮、宝应的粮道，储粮以备湾头堡，在新城留下屯兵，用来逼迫泰州。又派千夫长巴延彻尔率三百名披甲骑兵，增强湾头的兵力，并谕告他说：‘李庭芝的水路既已受阻，必定从陆路出来，应当谨慎防备。若丁村烽火燃起，就要首尾相应，截断贼军的退路。’六月己酉日，姜才知道运往高邮的米将要到达，便出动步骑兵五千人，果然进犯丁村，与我军交战。到天亮时，巴延彻尔前来救援，所率都是帐下精锐，旗帜上画着两轮红色的月，大军望见尘土飞起，接连呼喊道：‘丞相来了！’

译南军认出了这面旗帜，姜才才得以脱身逃走；追杀骑兵四百人，步兵逃脱的不到一百人。辛卯日，李庭芝挟持姜才向东逃走，公率军追击袭杀，杀死步兵一千人，仅仅进入泰州，于是筑垒守卫。七月乙巳日，朱焕献扬州投降；己卯日，泰州守将打开北门接纳我军，押出李庭芝等人。随后奉命屠戮扬州。市镇刚刚归于扬州、泰州管辖时，公反复严令士卒不得入城，不能侵扰百姓一丝一毫；有一名武卫军校掠走百姓一匹马，立即斩首示众。他的号令严肃，赏罚分明，颇有古代名将的风范。这年九月，两淮全部平定。冬季中旬，向北朝见世祖皇帝于大明朝殿庭，陈列宋朝俘虏，设置大防，这是庆贺平定宋朝；于是上奏说：“这些全是陛下威德所致，臣阿珠有什么功劳呢？”君臣之间欢庆融洽，即使用▯弓、湛露也不足以比喻这种快乐。于是按功劳行赏，实封兴泰县二千户。二十三年，奉命北伐叛王锡喇珠等人；第二年凯旋，接着西征哈喇，抵达霍州。后来因病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讣告传来，皇上震惊悲悼了很久。下诏告诉有关官员说：“阿珠平日功劳很多，他的灵车南归，给驿站马六十匹。” 灵车所经过的地方都要供应帐幕、设置祭奠，安葬在大同宣宁县。公身居显贵却不以职位自矜，面对艰难能够承担责任；判断敌情明敏，临机决断果敢；一听说敌人所在，便忠勇奋发，不等严令催办，就跃马挺槊，冲入敌阵深处。因此士卒都感佩服从，争相拼死效力。他南征北讨，四十年间大小一百五十战，从未失败受挫。对那些追上来投降或生擒的敌人，全都释放而不追究。等到处在闲暇之时，他却恭谨温和，好像不善于言谈。人们说公兼备智、信、仁、勇四种品德，可以和孙武相提并论。我私下考察，过去方叔、召虎为周宣王平定淮夷，诗人歌咏他们的功绩，铿锵有声、光彩夺目，足以震动人的耳目。所以周宣王的形象以及他的辅佐之臣，今天看来，仿佛神人一般；不过只是陈述他们车马士卒的盛大、谋略功业的雄伟罢了。至于开府公飞渡长江，合并兵势先行进攻，借敌人的船只，乘机应变，迅疾到间不容发的程度；恐怕诗人即使歌颂他的功劳，把它列入《雅》，也不足以说明他的美德。何况三代相继继承祖先功业，都是国家的勇臣；自身兼任将相，功名直到终身，超越古人而无与伦比。皇祖元戎推诚事上，成为显赫的都帅，在异域竭尽力量；开府公奋身为国，心志如金石，以忠诚取得君主知遇，功业平定天下大半。像营平侯在汉宣帝时被任用，画像列于麒麟阁；郭汾阳向唐朝竭尽忠诚，庙宇开在自己的宅第一样，实在是应当的。大概君臣之间的道义和始终如一的礼制，彼此感发，本来就会有这样的结果。不同朝代而有同样的德行，古今仿佛处于同一时代，又何必借鲁灵公独自赞美龙旗的祭祀呢！于是作成乐歌，用来登载于新庙，歌词如下：光明焕发的新庙，庭院深静清肃。四面屋檐深沉，东西两楹高大雄健。鼎中进献牲牢，樽中盛满黑色清酒。三公共同举行仪式，各种祭品齐备。上以此交通神明，下以此辅助孝治。子孙兴盛，手执酒爵登堂，灌地祭祀，洒水洁净，于是俯伏，又起身。仿佛有所感，又仿佛有所叹息，好像听到了祖先的形貌和声音。乐工歌唱，祝官祷告，宣扬我们的武功。啊，显赫的皇祖，方叔、召虎，辅佐拥戴三位圣君，开始开拓广大疆域。忠勇奋发，所向之处都使臣民归服。威势震慑西部边疆，削平南方土地。与日月同样光辉，照耀中古时代。啊，光耀的王父，奋力挥戈，清除征伐。那遥远的西夷，因此受到惩罚、被制服。声势如霆如雷，使人震惊而不敢动。雪山上的云气清净，滇水的波涛澄澈。那些披鳞带甲而恣意猖狂者，又在皇威下遭到扫荡。清除妖氛，冲破南海的波浪，踏入宋朝境土，谁敢抵抗？勇武堂堂，实在称得上忠壮。文昌宫的上将，成双成对地辅佐皇帝；羽林军营垒高筑，横陈着强大的武器。啊，显赫的都帅，联结当时的英杰卫士；试验军队的力量，决胜于万里之外。吹笳击鼓凯旋而归，敦厚地讲习《诗经》，说明礼义。世祖重新建立天下，有人持斧钺镇守。那些凭险固守、不来朝贡的，使他们前往抵御。料敌制胜，猛烈如火；摧毁枯木，消融积雪，使江海地区都得到截断平定。车马、文字和制度归于一统，论功时推尊为俊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元贞年间守成守文，更加追念忠诚勤劳。提升官阶、赐予土地，使光荣照耀九泉。有人前来痛快作战，心情却十分闲适。面对江水筛酒，投壶作乐，歌唱《雅》诗。把众多功德收聚在一堂，清凉的风习习吹拂。钟鼓和谐齐鸣，祖先来到这里享用祭祀。应当使他的家世美善端庄，恭敬盛大。孝顺的孙辈有福，声名传到庙门。侍奉祭祀的是谁？是平章政事；作为儿子、作为臣子，只有恭敬，只有合乎义理。福祉和祥瑞纷纷到来，忠诚相传，孝道相继。子孙承继这一切，使恩泽长久流传而不衰。《秋涧集》卷五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五十一 元，王恽撰写 碑 这是为大元嘉议大夫、签书宣徽院事贾氏世徳所立的碑。元贞改元第二年，岁在柔兆，月在协洽，十七日甲申，驸马高唐王臣克哷济苏上奏说：“签书宣徽院事臣贾托里巴哈说：贾氏三代先臣供奉内廷，接连掌管宫廷膳食，早晚恭敬勤劳，很有成绩。如今关于善终的典礼以及表彰德行的碑铭，还没有得到追赠和赐予，谨敢援引成例请求。”诏令说：“可以。”又传旨命翰林院撰写碑文刻石，以传信于后世。臣承受诏命，伏念当今追崇宗祖，并因而怀念旧臣；考察古代，这实在是帝王的盛事，谨敢再拜叩首，考订他的世系并加以论述。谨按：贾氏世代是燕地大兴人。高祖在亡金时任职，官为庖人。氏祖妣夫人李氏，生有一子。曾祖名锡喇，体貌魁梧，继承世业，资质谨慎诚朴，以孝行闻名乡里。国朝甲申年间，因上元奉御刘公在召见庄圣皇后时，睿宗驻在和林；北方有一条大河叫伊克穆棱，有一座峻岭叫杭爱达巴，与中原相距遥远。由于公不怕路远来侍奉宫廷，便命他主管御膳，深得皇上满意，回头看着他而喜爱；因他胡须稀疏而颜色发黄，便赐名为昔刺。” 然而皇上担心公是汉人，不能适应当地风土，便命他迁居濂州，以便优待安置。不久皇上又思念公，不能忘怀，说：“贾某在我身边，饮食起居都很安适。”于是再次召他入宫供奉，并把各种厨师都隶属于他。凡是宫中所需，政务虽繁多，事情也都能办妥；别人有做不到的，他从不倚仗自己的长处，以声色严厉拒绝别人，众人因此敬爱他，好像敬重儒生一样。加上他谨慎整饬、周密细致，行动起来总能有所作为，所以屡次承蒙皇上宠信召见，命他与贵近大臣商议大事；他见识深远，考虑长久，往往出人意料。当时世祖还在潜邸，知道他厚重而可以大用；到中统建元时，特授他提点尚食、尚药二局，兼领进纳御膳生料，命他佩金符，以表彰他的勤谨。后来昭睿顺圣皇后嘉奖他能够调和鼎味，把宫人苏氏嫁给他。年纪已经老了，仍不厌倦勤劳；后来因病不起，临将改易衣服时，索要皇上赐给的衣服以及所骑青骢马的马具，到了庭中便突然去世；临终心境清明，毫无惭愧遗憾。送葬所需的一切，都由官府供给，葬在漆园先茔，实际日期是至元五年二月八日。如今追赠嘉议大夫、闻喜郡侯，谥号敬懿。夫人李氏，贤淑谨慎、柔顺美善，充分具备妇德。起初在战乱中侍奉婆母，食物很少，不足以供养，便把浆水底的碎屑混入腌菜自己吃；她的贤孝由此可知。” 她五十九岁时死于中山，继婆母也去世，享年九十四岁。夫人生有一个儿子，就是如今追赠为闻喜郡夫人的人，谥号节孝。祖父名绰尼，资质高峻而非同寻常。长大后，力气很大，洒脱不拘，有胸襟气量。刚满五岁，世祖皇帝喜爱他的风骨高峻，曾让他坐在御座旁。成年后，昭睿圣顺皇后把宫女毛氏嫁给他。随军征讨大理时，曾跃马入水，捉住一艘战舰，并俘获披甲士卒十多人。皇上重重赏赐他，赞叹他的勇敢，却又惋惜他轻率锐进。从此命他与丞相沁津一同出入，并加以约束。回来后，皇上想重用他，却因病去世于檀州。如今追赠资善大夫、临汾郡公，谥号显毅。夫人毛氏，出自延安名族，具有妇德，宗族都称赞她贤良。她抚养孤儿幼子，使他们都长大成人，贾氏重新振兴，她的功劳居多。享年六十一岁，追赠临汾郡夫人，谥号靖淑。儿子三人，女儿二人。长子名果勒齐，次子名玛古，性情沉厚，少言少笑。年幼时侍奉裕宗皇帝，官至奉训大夫、典膳署令，四十一岁去世。幼子名杰古，天性慷慨，能够和睦各位亲属。自幼侍奉安西王，官至怀远大将军、陕西屯田总管府达噜噶齐，三十七岁去世。孙子二人，长孙名实勒们，官至掌膳局提点；次孙名观音努。女儿二人，长女侍奉中官，成年后愿意剃发出家为比丘尼，赐号崇教大师；次女名玛哈，嫁给中书左丞相耶律公第九子、参知政事希逸。显考名果勒齐，性情宽厚，仪容俊美，擅长骑射。中统辛酉年，随从皇上北巡，途中经过释壸，地方风尘蔽日，忽然有贼人来犯，他便射箭把贼人射下马。皇上赞赏他的勇敢。至元初年，承袭祖父职务，佩金符，提点尚食、尚药二局，兼领进纳御膳生料。早晚尽职，能够继承父祖职务。后来授嘉议大夫、签书宣徽院兼尚膳监事，出入宫禁三十多年。曾经侍奉皇上在清防调羹御幄，始终没有发生食物倾覆的忧患。将要奉命入朝时，每每怀抱善始善终的戒惧，尽心竭虑，始终敬慎如一。有过错便归于自己，有善事便称道别人。遭遇蛮横无理之事，正面承受而不计较；这种雅量根本出于天性自然，并非矫揉造作。某年某月某日，因病死于任上，享年四十三岁。讣告传来，皇上悲哀悼念了一整天；满朝大臣前来吊哭，都悲痛失声，下至厨师、宰牲之士为他执绋送葬、放声哀号的，不下数百人。如果不是以真诚待人、平素就能使人心服，哪里能够感召到这种程度呢？如今追赠荣禄大夫、绛国公，谥号忠靖。夫人呼尔察，与皇叔安西王同乳而长，出身显贵。她善于治理家庭，德行充满于容貌，行为实践于言语；性情爽朗却不掩柔和，严肃谨慎却不失和蔼。侍奉公婆竭尽孝道，侍奉丈夫长辈竭尽节操。曾入宫掌管事务，屡次蒙赐珍玩，赏赐十分丰厚，如今封为绛国夫人。儿子七人：长子旺札勒巴哈，昭信校尉、尚食尚药局提点，死于任上；次子额森巴哈，早逝；三子托克托布哈，嘉议大夫、签宣徽院事；四子伊实呼图克，中奉大夫、司农卿；五子旺禄；六子布延巴哈，在西宫侍奉皇太后；七子呼图克巴哈。孙子六人：旺扎勒巴哈有一子，名奇尔奇塔特；托里巴哈有三子，名额森、特穆尔、达里玛，实哩为庶出，名本布；王六有一子，名萨里；呼图克巴哈有一子，名班格。我曾考察《周礼》，从天官以下，便有膳夫、庖人的职务；难道君主尊贵威严，却不厚待这些人，就没有办法护养元气的根本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三人〕 只有当他们血气和平、志虑充实之后，国家的命脉和百姓的生命才有所依赖，君主才能施行政令、施行仁政，把恩泽散布为天下的福祉。如今贾氏五代承袭并守护世代官职，共同成就了这种美德；他们的子孙得到昌盛的报偿，能够如此荣显，实在是理所当然。铭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