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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秋涧集七十八

承华事略卷第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21–422 段

第六卷尚俭     戒逸审官承华事略卷第一广孝礼记·文王世子》篇曰:「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至于寝门外,问内臣曰:『今日安否?』内臣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又至,亦如之。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末,无也。原,再也无。令使先进之物,再进,恐臭味恶也】应曰:『诺。』然后退。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唐▯宗开元二年,宴京师侍老于内殿,八十至九十者,版授赐爵及几杖、粟帛有差,给一子侍,妇人亦如之。其孝子顺孙,终身勿事征防兵。父母年七十者,遣还民。天寳十三载,诏天下家藏《孝经》。臣恽伏闻殿下天粹元良,日隆纯孝,其问安视膳于两宫之间,与古契者多矣。然于君父之孝,复有当广之者。如承顔顺志,俾圣躬宁于上,庶事康于下,乃臣子孝敬之至。故扬子《孝至篇》云:「孝莫大于宁神【谓尊祖考安神灵也】宁神莫大于宁亲,终于四表之懽心。」如唐之赐爵给帛,孝子勿事征防,亲年及者还民,及诏天下家藏《孝经》,有三王四代养老之遗风焉。岂非德加百姓,四表之懽心者乎?惟殿下详览益广至德。立爱

书·伊训》曰:「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始于家邦,终于四海。」后汉和帝为太子时,特亲爱,兄清河王庆,入则共室,出则同舆。及即位,待庆尤渥。庆或时不安,帝朝夕问饥进膳,所以垂意甚备。唐睿宗诸子传》曰:▯宗为太子,尝制大衾长枕,将与诸王共之。睿宗知,喜甚。及先天后,尽以隆庆旧邸为兴庆宫。天子于宫西南置楼,其西曰「花萼相辉之楼」,南曰「勤政务本之楼」。帝时时登之,闻诸王作乐,必亟召升楼,与同榻坐,或就幸第,赋诗燕嬉,赐金帛侑欢。世谓天子友悌,古无有者。时有鹡鸰千数,集麟德殿廷树,翔栖浃日。长史魏光乗作颂,以为天子友悌之祥。臣恽窃惟父子存乎天性,兄弟谓之彛伦,友爱亲睦,人心之良德也。孔子曰:「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兹盖言常人以一身齐治,尚先悌于兄长,故能施于政事。矧国之储贰,家有四海者欤?异时将以立爱立敬,睦九族,建宗亲,使维藩维城之势,屏翰王室,措天下于磐石之安,不以友爱为本,可乎?故伊尹于太甲嗣位之初,不遑它务,首以爱敬为训。太甲竟能悔过思庸【言思念常道也】复为殷之贤君。唐明皇以一念深至,致开元雍熈之化,兹非前世之明效欤?端本尚书·太甲下》伊尹训太甲曰:「一人元良,万邦以贞。」唐燕王忠传许敬宗曰:「本正则万事治,太子者,国之本也。」魏元忠传》袁楚客曰:「夫安天下者,先正其本。

译第六卷 尚俭     戒逸 审官 《承华事略》卷第一 广孝 《礼记·文王世子》篇说:“文王做太子时,每天早晨三次到王季那里问安。第一次鸡叫时,他来到寝门外,问内臣:‘今天平安吗?’内臣说:‘平安。’文王于是高兴。到了中午,又来一次,也是这样。到了傍晚,又来一次,也是这样。每次进食时都一定在旁边,察看食物冷热是否合宜。食物撤下后,便询问吃了些什么,并命令膳宰说:‘不要再把已经进过的食物重新进献【“末”是没有的意思;“原”是再次的意思。命令把先前进献过的食物再次进献,恐怕气味已经不好了】。’膳宰回答:‘是。’然后退下。武王遵循这套做法,不敢有所增加。” 唐玄宗开元二年,在京师内殿宴请侍养老人;八十至九十岁的人,分别授予爵位,赐给几杖、粮食和丝帛,并供给一个儿子侍奉,妇人也一样。那些孝子顺孙,终身免除征发和服兵役。父母年满七十岁的,遣返回民籍。天宝十三载,下诏让天下各家收藏《孝经》。臣王恽听说,殿下天生纯粹,是贤良的储君,纯厚的孝心日益增长;您在两宫之间问安、侍奉饮食,和古人相合的地方已经很多了。然而对于孝敬君父,也还有应当推广的方面。比如承顺圣颜、顺遂圣意,使圣上的身体在上安宁,使天下各项事务在下康泰,这就是臣子的孝敬达到了极致。因此扬子《孝至篇》说:“孝没有比安宁神灵更大的【指尊奉祖先、使神灵安宁】;安宁神灵没有比使亲人安宁更大的,最终使四方都心怀欢悦。”像唐代赐爵给帛、孝子终身免服征役、父母年满一定年纪便遣还民籍,以及下诏让天下各家收藏《孝经》,都有三王四代养老敬老的遗风。难道这不是把德行施加给百姓、使四方欢悦的表现吗?希望殿下详细阅览,进一步推广至高的德行。立爱 《尚书·伊训》说:“如今君王继承先王的德业,没有什么不在于最初。树立仁爱,要从亲近亲属开始;树立敬意,要从尊敬长辈开始。由家庭、国家开始,最终推及四海。” 后汉和帝还是太子时,特别受到父母宠爱;他的哥哥清河王刘庆,入宫就同住一室,出行就同乘一车。等到和帝即位后,对刘庆更加优厚。刘庆有时身体不安,和帝早晚都问候他是否饥饿、进膳如何,关心照料得十分周备。《唐睿宗诸子传》说:玄宗做太子时,曾制作大被子和长枕头,准备同诸王共用。睿宗知道后,非常高兴。先天年间以后,睿宗把隆庆旧宅全部改建为兴庆宫。天子在宫城西南设置楼阁,西边的叫“花萼相辉之楼”,南边的叫“勤政务本之楼”。玄宗常常登楼,听到诸王奏乐,必定立即召他们登楼,同坐在一张床榻上;有时还亲临诸王府第,赋诗宴饮嬉游,赏赐金帛来助兴。当时人称说,天子友爱兄弟,古来没有人能比。那时有数千只鹡鸰聚集在麟德殿庭院的树上,飞翔栖息,连续十日不散。长史魏光乘作颂,以为这是天子友爱兄弟的祥瑞。臣王恽私下认为,父子之亲存在于人的天性之中,兄弟关系称为人伦常道;友爱亲睦,是人心中的美德。孔子说:“只有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才能把这种德行施行于政事。”这大概是说,普通人凭一己之身整齐治理尚且要先尊敬兄长,所以才能把这种德行施用于政事。何况是国家的储君、拥有四海之家的人呢?将来他要树立仁爱和敬意,和睦九族,建立宗亲关系,使宗室形成藩篱和城墙的力量,成为王室的屏障,把天下安置在磐石般稳固的境地;如果不以友爱为根本,怎么可以呢?所以伊尹在太甲继位之初,没有时间顾及其他事务,首先以仁爱和敬意训导他。太甲最终能够悔过,思念常道【意思是思考、遵循常道】,重新成为殷代的贤君。唐明皇凭借一念深厚的友爱,造成开元年间雍和兴盛的政治局面,这难道不是前代显明的效验吗?”},{ 端正根本。《尚书·太甲下》中,伊尹教导太甲说:“君主贤良,是天下万国得以端正的根本。”《唐燕王忠传》中,许敬宗说:“根本端正,万事就能治理;太子是国家的根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魏元忠传》中,袁楚客说:“要使天下安定,首先要端正根本。根本端正,天下就稳固;国家的兴盛或衰败都系于此。” 臣恽谨按:孟轲说:“天

本正则天下固,国之兴衰系焉。」臣恽谨按孟轲氏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人君者,天下之表,则故以一身为天下之本。太子者,国之储副,天命所系,属人心所归向。是本正则国正,国正则百官正,百官正则逺迩莫敢不一于正。故伊尹之训太甲正,谓此也。且政者,正也,以正而正不正者也。今殿下方开物成务,作贞万邦,思取法于正者非一,而端本澄源,其可后哉?承华事略卷第二进学昔殷髙宗为王子时,问学于甘盘。及厥德罔显,得傅说而告之曰:「尔惟训于朕志。」说曰:「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又曰:「念终始典于学,厥德脩罔觉。」髙宗承说之教,至四海咸仰其德。汉显宗立,为皇子,师事博士桓荣。学通《尚书》,令荣止宿宫中,积五年。荣上疏云:“太子以聪睿之姿,明达经义,观览古今,储君副主,莫能専精博学若此者也。斯诚国家福祐,天下幸甚。”臣恽观自古人君虽秉聪敏睿哲之资,必由学以成其德者,盖所以究圣政明新之理,以正其心术,通古今治乱之源,以増其智虑,使圣益圣,明益明,虽比隆唐虞,无难。且如射方学书一艺也,非习焉尚不能造其妙,况治国平天下之道哉?故傅说告髙宗使终始常在于学,既无间断,则德之所修有不期然而然者,此之谓也。伏闻殿下屡召儒臣讲肄经史,进进不已,非惟缉熈光明,抑以仰副圣上训学之意,为国福祐,岂不伟哉!择术晋元帝立子纪为太子,帝好刑名家,以《韩非子》赐太子。▯亮谏曰:「申、韩刻薄,伤化,不足留圣心。」太子纳之【太子是为晋明帝】臣恽按:申韩之学,非惟刻薄而已,且导人君以骄淫放恣。李斯尝以误二世矣,岂可以教储贰者邪?庾亮虽清谈之徒,然斯言则有益于世,故取焉。谨习汉景帝太子彻聪明有智术,好诗书,善史▯。时窦太后尚黄老言,令太子诸王通读之。太子独能解其意,而心弗好也。毎还宫,取儒书名法之术习读之。及初立,即能表章六经,罢黜百家,举用俊茂,与之立功。至号令文章焕焉,可述。元帝赞曰:「元帝多材艺,善史书,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声,分刌节度,穷极幻渺。及即位,牵制文义,优防不断,孝宣之业衰焉。」臣恽谨按《保傅篇》:陈教太子,首以所习为言,盖谓性相近,习相逺也。且常人所习,或违逺善性,犹云不可,况生长深宫,极于富贵者,可不慎欤?如武帝之黜百家,尚儒术,尊先王之道,知所统守,容受直言,好贤不倦,正由谨其所习于初故也。逮其孙孝元,习音曲为乐,至牵制优防,不果于断,二君之用心,贤否可不鉴哉?

译下的根本在于国家,国家的根本在于家庭,家庭的根本在于自身。”君主是天下人的表率,所以应当把自身作为天下的根本。根本端正,国家就端正;国家端正,百官就端正;百官端正,远近之人就没有谁敢不归于正道。因此,伊尹教导太甲要端正根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况且“政”就是端正,是用端正的原则来使不端正者端正。如今殿下正开通万物、成就事业,使万邦归于正道,想要从正道中取法的事情不止一项;至于端正根本、澄清源流,难道可以放在后面吗?《承华事略》卷第二。进学。从前殷高宗还是王子时,向甘盘求学。等到他的德行还没有显明时,得到傅说,便告诉他说:“你要用训诫来教导我的心志。”傅说说:“君王应当求取广博的见闻,这才是建立功业的基础。学习古代的训诫,才会有所收获。做事不以古人为师,却想凭此长久治理天下,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道理。”他又说:“始终不忘以学习为常法,德行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修养。”高宗接受傅说的教诲,直到四海之内都仰慕他的德行。汉显宗即位前为皇子时,拜博士桓荣为师。他通晓《尚书》后,便让桓荣留宿宫中,前后达五年。桓荣上疏说:“太子凭借聪明睿智的资质,通晓经书义理,阅览古今典籍。像这样作为储君、辅佐君主而能专心精研、博学多闻的人,是没有第二个的。这实在是国家的福祐,也是天下的大幸。” 臣恽观察,自古以来的君主即使具有聪敏睿智的天资,也一定要通过学习来成就德行。这是因为要穷究圣人政治、明德日新的道理,端正自己的心术;通晓古今治乱的根源,增加自己的智慧和谋虑,使圣明更加圣明,睿智更加睿智,即使要与唐尧、虞舜相比,也没有什么困难。比如射箭和学习书法,只是一种技艺,如果不加以练习,尚且不能达到精妙之处,何况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的道理呢?所以傅说告诫高宗,要始终坚持学习;既然没有间断,德行得到修养便会自然而然,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臣听说殿下屡次召见儒臣讲习经史,不断进步而不停止,不仅能够积聚光明、发扬德业,而且也能上以副合圣上的训学之意,成为国家的福祐,岂不是伟大吗!选择治学之术。晋元帝立儿子司马绍为太子。元帝喜好刑名之学,便把《韩非子》赐给太子。庾亮劝谏说:“申不害、韩非的学说刻薄严酷,会伤害教化,不值得留在圣明之心中。”太子接受了他的意见。【太子就是后来的晋明帝。】臣恽按:申不害、韩非的学说,不只是刻薄严酷,而且还诱导君主骄横、淫逸、放纵、任性。李斯曾经因此误导秦二世,怎么可以用来教导储君呢?庾亮虽然是清谈之士,但这番话对世道确有益处,所以把它采录下来。谨慎学习。汉景帝的太子刘彻聪明而有才智,喜爱《诗经》《尚书》等典籍,擅长史书和隶书。当时窦太后崇尚黄老之学,命令太子和诸王通读黄老之书。太子独能理解其中的意义,但内心并不喜爱。每次回到宫中,他便取来儒家书籍以及名家、法家的学说来学习诵读。等到他刚刚即位,就能够表彰六经,罢黜百家,任用才俊,让他们共同建立功业。到了这时,他发布的号令和制定的文章制度都焕然一新,值得记述。《元帝赞》说:“元帝多才多艺,擅长史书,能弹琴瑟,吹洞箫,自己创作曲调,配上歌声,分辨节拍和音律,达到了极其奇幻幽渺的境地。等到他即位后,却受到文辞义理的牵制,优柔疑惧而不能决断,于是孝宣帝的事业衰落了。” 臣恽谨按:《保傅篇》说:陈说教导太子的道理,首先就以平日所学习的内容为论题,大概是说人的本性彼此接近,而后天的习染却会使人相距很远。普通人所习染的东西,尚且有可能违背、远离善性,还说不可不慎,何况生长在深宫、享尽富贵的人,难道能不谨慎吗?像汉武帝罢黜百家、崇尚儒术,尊奉先王之道,知道所应统摄和守持的原则,能够容纳直言,喜爱贤才而不知疲倦,正是由于他在最初谨慎选择所学习的内容。到了他的孙子孝元帝,学习音律歌曲,把它当作娱乐,以至于受到优柔疑惧的牵制,不能果断决策;这两位君主用心的得失,难道不可以作为鉴戒吗?然而仁、孝、礼、义,以及《诗》《书》、射、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