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四十七
初京城被围,友人某以罪逮捕,抵公为舍匿之,竟以获免焉。制徒单云甫肥遯邻邑,闻公之典卫也,幡然来归,为治堂黉极賔礼,选子弟之开敏者从而。师之自是,郡之文风尤为熠兴。又曹取斋通甫由赵来依,疽发背,自病至终,公医拯殡送,曲尽友义。北渡后,元遗山号称一代士林之宗,爱慕高义,乃有今而后寒士知所归之叹。每自公退,食盘馔稍盛,必撤去之,曰:“无暴殄天物。”及宴乐賔客,供具丰腆,尽于殷厚,曰:“俭于人则不可也。”余暇则阅书史,接文士。晚年尤喜作诗歌咏,风流不知老之将至。至雄章杰句,间见层出。兼善尺牍行书,尝谓下客王恽曰:“吾少业儒,以时艰罔卒所志,然胷中绪余之气,勃勃然日新矣。”其好学又如此。爱其子,择师而教之,因训之曰:“我不愿若富贵,能儒素起家,敝庐饘粥,生养死葬足矣。”故于诸生奨借作成为尤至。所交皆天下豪杰,其推贤譲能而升诸公者,如中山扬西庵,卢龙卢叔贤,河南郑子周,阳夏董端卿,皆一时材大夫也。公之殁,丞相墓祭而哭之曰:“昔公勤劳我家三十余年,事无巨细,咸仰决焉。岂其天夺之速,而至于斯?俾予防防然在疚,至有失目折肱之喻。”哀号之声感动左右,其为贤主人所惜如此,不可谓不遇也,不可谓不达也。故论者评公之惠爱,类郑子产,忠贞类汉王常。智周事悉类苏令绰权【阙】望雅【阙】 事【阙】 之其乐于为善之心乂如饥渇之于饮食也茍推而行之天下其功烈岂止是哉夫人姓陈氏【阙】人生子男一人讳复少负鉴裁无所于间通达政体用丞相廷荐宣授卫辉路总管事其纶章谕之曰故参议王显之才行相辅政恕中行俾治卫辉民安事办今子复良有父风以继述之事考之诚无愧负矣孙二人曰雪山曰铁山女孙一人曰防安呜呼公生平事业智名勇功囊括无迹恐芜类之辞不足发越盛徳之万一敢以区区闻见播在舆颂之实者勉为具述托立言君子而图其不朽焉中统三年秋九月廿有九日门下王某谨状太一二代度师赠嗣教重明真人萧公行状。师讳道熈,字光逺,本姓韩氏,其先汴州人。五代祖银青荣禄大夫璹,自唐季来▯于卫。曽祖奕山举茂材,祖渤进士第,父矩隠徳不仕。度师其仲子也。师为人英伟,眉目疎秀,丰下美须髯。三嵗识字,六嵗能书。栖心教法,俨然注萧门二叶之望。金正隆间,始祖一悟真人以神道设教,上动人主,所在翕然从风。韩氏举族清修,师母阎尤极信心,深入法海。既孕若病,父请祷于真人。真人曰:“汝韩氏素植善根,当产异人,且昭阳报然,将来必佐吾法门,可服吾丹书以安胎息。”乆之,母感异梦,既寤,师生果禀竒相,充闾之气,肃如也。才免懐,留养道宫,受度为道士,复先训也。再命而受清虚大徳之号。大定六年冬十有一月,真人羽化于万寿丈室,师缞绖哀慼,如丧考妣。于是相宅兆,具葬仪及殡,整整有法纲而不紊。观者咸嗟异之时,师甫满十祀耳。既窆,师乃陈寳箓法物,具香火陞堂,以二代嗣事谕众。有门弟子芋道省、刘道固等,思有以大厌众心,稽首求颂,且问师它生云何贤圣。师即走笔批曰:“明月清风,大徳颇讶愚人未识,忉忉询吾为谁,只是从来太一众。”遂詟服归心焉。九年,朝廷歆其行异,勅立万寿额碑于本观。是后声教大振,门徒増盛,东渐于海矣。初,真人谓灵章寳箓率天神持防,遗命起台中央,上为坛屋,铁作戸牖,庻几神灵防居有以妥安之。师乃扩充尊训,尊光图箓,缔构层阁,制极壮丽,掲以灵章寳蕴之名,嵗时醮祭,为众生进阶之地。复建朝元观,为祖师坟原道塲,仍植丰碑表襮,景行不数寒暑,内外修治,轮奂中度。师直以徳教感化,曽声色不动,门人子来如趋父事。十一年,时师殆十有四腊。门人钜鹿李悟真者造请:“何为仙道?”师曰:“做仙佛不难,只依一弱字便是耳。”曰:“弱者道之用也。”悟真既授防辞,还师曰:“可速还汝,当迁矣。”明年李不疾而逝,殡七日,形色如生。及圹,举棺蔑如,开视之,从中一白锡飞去,余衣衾而已。众始悟师防当迁者,即仙也。其慧悟如此。一日,师曵枤逍遥,谓左右曰:“吾旦夕欲驰四方,可趣治行装。”已而世宗诏求海内名师,宗主天长观事,师遂幡然应诏。不阅月,戸外之屦满矣。师宻削疏聚精,以备储乏。既而秋旱,京师物涌贵,提防陈公者请行化畿内,师曰:“君休矣,吾已办之。”或者疑焉,不数日,陆辇川舟坌集于门下,众服其几。沉物先徳博而化,时大定十四年也。明年春,辞还乡里。后四年,复徃赵之太清观,适境内大旱,众祷雨于师,曰:“今蕴气隆钟,愿垂慈请命上帝。”
译当初京城被围时,友人某人因获罪被捕,来到公这里,公为他收容藏匿,终于使他得以免罪。制徒单云甫隐居在邻县,听说公主管卫州,便立即前来归附;公为他治理学校,给予极其隆重的宾礼,选拔子弟中聪敏的人跟随他学习。从此以后,郡中的文风尤其兴盛。又有曹取斋通甫从赵地来投奔,背上生了恶疮,从患病到死亡,公为他医治、救护、殡殓、送葬,把朋友的道义完全尽到了。北渡以后,元遗山号称一代士林宗师,爱慕公的高尚义气,于是发出“从今以后寒士知道归依之处了”的感叹。每当公退朝后,若饭盘中的菜肴稍微丰盛,必定撤去,说:“不要暴殄天物。”等到宴请宾客时,供具和食物却十分丰厚,尽力做到殷勤厚重,说:“对人节俭就不可以了。”闲暇时便阅读书史,接待文士。晚年尤其喜爱作诗吟咏,风流自得,竟不知道衰老将要到来。至于雄伟的篇章、杰出的句子,也常常间或层出不穷。他还擅长尺牍和行书,曾对门客王恽说:“我年轻时学习儒业,因为时局艰难,最终没有完成自己的志向;然而胸中未尽的气概,仍然蓬勃兴发,一天比一天更新。”他的好学就是如此。他疼爱自己的儿子,选择老师教导他,并且训诫说:“我不希望你得到富贵,只要能够以儒者的朴素品行起家,住着破旧的房屋,吃粥度日,生有所养、死有所葬,也就足够了。” 因此,他对于各位学生的奖掖和成全尤其周到。他所结交的都是天下豪杰;他推举贤能、让有才干的人升任公卿的,如中山扬西庵、卢龙卢叔贤、河南郑子周、阳夏董端卿,都是一时的杰出士大夫。公去世后,丞相到墓前祭奠并哭泣说:“从前公辛勤劳苦地为我家效力三十多年,无论事情大小,都仰仗您来决断。哪里料到上天竟如此迅速地夺走您,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使我惶惶然忧伤自责,甚至有了失去眼睛、折断手臂那样的痛惜。”哀号的声音感动了身边的人。他受到贤明主人如此痛惜,不能说没有得到知遇,不能说没有通达显贵。因此评论者称说,公的惠爱类似郑子产,忠贞类似汉代王常。他的智慧能够周遍处理事务,事情也都了然,类似苏令绰;【阙】声望高雅【阙】;【阙】事情【阙】。他乐于行善的心,又如饥渴之人对于饮食一样。如果把这种心意推广实行于天下,他的功业难道只会到此为止吗?夫人姓陈氏,【阙】生有一个儿子,名复。复年轻时便有鉴别和裁断的才干,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他,通达政务体制;经丞相在朝廷推荐,宣授为卫辉路总管事。诏书告谕他说:“已故参议王显的才能和品行,可以辅佐政事;恕中行,任命他治理卫辉,使百姓安定、事务办妥。如今你的确有父亲的遗风,能够继承并发扬它,经考察实在没有辜负。”孙子二人,名叫雪山、铁山;孙女一人,名叫防安。唉!公一生的事业、智慧、声名和功勋,包罗无遗,实在难以一一叙述;恐怕粗疏鄙陋的文辞不足以发扬其盛德的万分之一,所以谨凭自己的些许见闻,传播于舆人传颂的事实之中,勉强为他全部记述下来,托付给善于著述的君子,使他的德业得以不朽。中统三年秋九月二十九日,门下王某谨慎撰写行状。太一二代度师、赠嗣教重明真人萧公行状。度师名道熙,字光远,本姓韩氏,他的先祖是汴州人。五代祖银青荣禄大夫璹,自唐朝末年以来隶属卫州。曾祖奕山考中茂材,祖父渤中进士,父亲矩有隐德而不出仕。度师是他的第二个儿子。度师为人英俊伟岸,眉目疏朗秀美,身材丰满,须髯美好。他三岁识字,六岁能写字;专心于教法,俨然承载着萧门二代传人的希望。金正隆年间,始祖一悟真人以神道设教,上达并感动君主,所在之处都欣然如风而从。韩氏全族清净修行,度师的母亲阎氏尤其虔诚信仰,深入道法之海。她怀孕后患病,父亲便向真人祈祷。真人说:“你们韩氏一向培植善根,应当生下奇异之人;而且这是昭明的善报,他将来必定辅佐我的法门,可以服用我的丹书来安定胎气。”过了很久,母亲感应到奇异的梦,醒来以后,度师果然生来具有奇异的相貌,充满门庭的气象肃然可敬。刚出生不久,便留在道宫抚养,接受度牒成为道士,也继承了先人的训诫。后来又奉命受赐“清虚大德”的称号。大定六年冬十一月,真人在万寿丈室羽化,度师披麻戴孝,悲哀忧伤,如同父母去世。于是选定墓地,准备葬礼和殡殓,整齐严谨,法度井然而不紊乱。当时观看的人都惊叹其异常;那时度师才刚满十岁。下葬以后,度师陈列宝箓和法物,准备香火登堂,向众人宣告自己继承二代祖师的事业。有门下弟子芋道省、刘道固等,想要大大满足众人的心愿,便叩头请求作颂,并问度师他来生将成为怎样的贤人圣人。度师立即提笔批示说:“明月清风,大德很诧异愚人尚未识得;你们忧愁不已地问我是谁,不过只是自古以来太一众人中的一员。”众人于是畏服而归心。九年,朝廷欣赏他的品行和奇异事迹,下令在本观立万寿额碑。此后声名和教化大振,门徒日益增多,向东传播直到海边。当初,真人说灵章宝箓大都由天神持护,遗命要在中央建台,台上修建坛屋,用铁制作门户窗牖,希望神灵持护之物能够安妥居处。度师于是扩充并尊奉师父的训示,尊重光明的图箓,建造层层楼阁,制度极为壮丽,题名为“灵章宝蕴”,每年按时举行醮祭,作为众生进阶修行的场所。又修建朝元观,作为祖师坟墓旁的道场,并树立丰碑加以表彰;不经过多少年,内外修缮治理,建筑宏美而合乎法度。度师只凭德行和教化感动众人,从不因声色而动摇,门人像子弟归来一样趋奉他,如同侍奉父亲。十一年时,度师当时大约十四岁。门人钜鹿李悟真来拜访请教:“怎样才能成为仙人?”度师说:“做仙人、成佛并不难,只要依照一个‘弱’字去做就行了。”李悟真说:“柔弱是道的作用。”李悟真既已受领训辞,回去见度师,度师对他说:“你可以赶快回去,你将要迁化了。”第二年,李悟真没有生病便去世了,停殡七日,形貌颜色仍像活着一样。到了墓穴,抬棺时轻得如同没有重量,打开一看,只见其中有一只白锡制的物件飞去,剩下的只有衣服和被褥而已。众人这才明白,度师所说的“你将要迁化”,就是成仙。他的智慧和悟性就是这样。有一天,度师拄着杖逍遥而行,对身边的人说:“我早晚想要奔驰四方,你们赶快准备行装。”不久,世宗下诏征求天下名师,任命度师主持天长观事务,度师于是立即应诏。不满一个月,门外的鞋子已经挤满了。度师暗中削减奏疏,聚集精力,以备不时之需。后来秋季干旱,京师物价暴涨,提点陈公请求在京畿一带施行赈济,度师说:“您不必操心了,我已经办妥。”有人对此表示怀疑,没过几天,陆路车运和水路船运的物资纷纷聚集到门下,众人都佩服他料事的先见。由于他先世的沉淀、德行广大而感化众人,当时是大定十四年。第二年春天,他辞别返回乡里。又过了四年,他再次前往赵地太清观,正逢境内大旱,众人向度师祈雨,说:“如今云气已经聚集,希望您大发慈悲,请求上帝降雨。”
师曰:“若等冝先竭诚徧走羣祠,弗应当以吾法行之。”越三日不雨,师乃书飞雷捄旱符一道,张净几上,复呪法水数石,令州将已下人酌水沃符,毕雨即来矣。行未竟,雷电雨且尺嵗,頼以熟,迄今赵人能道其事。后二年,兴陵梦师冠履上谒,寤思之,遂徴至内殿,问以摄生之道,对曰:“▯噏精气,以清虚自守,此野人之事。今朝廷清明,陛下当允执中道,恭已无为而已。”圣躬为之兴礼,及还,宠锡甚渥。廿六年秋,师忽思栖真岩壑,因宻谓萧道宗曰:“吾门众万数,试经具戒者,完顔志寕、王志冲而已。然志冲特纯精亷洁,可属后事。”遂设大醮告祢庙,畀之传代秘箓,曰:“君太一第三祖也。”及铭所付法具,云:“有徳辅徳,天孰可欺?慎之敬之,永保教基。”居无何,弃几席谢去。或问安所之,曰:“吾将遍礼名山,与心君作天逰耳。”遂去,后不知所终。师丰仪潇爽,徳宇冲粹,博学善文辞,动辄数百言,乐与四方贤士大夫防谈▯论道,造极精妙。书画矫矫,有魏晋间风格。尝自题画像云:“来自无中,来去复空中,去来去总一般,要识其间路。”其明达又如此。生平好赈施养老卹孤,近百人,人以镪五千,月给为率,死乃已。贫者丧不能举,衣被棺椁为俱具之,至于持行法箓,捕逐鬼物,风声肃肃,除治戸庭间,殆古之能吏然。精一之诚,贯达幽显,降度之功,洋溢一世矣。师之▯孙某,以贞常温裕为五代人,天之师,服膺先训,追逺盛徳,心藏不忘。越已夘春,具大招之礼,葬衣冠于祖茔之侧。今皇帝登极之三祀,光崇▯化,贞常师以祖徳范围,请諡于朝,追赠嗣教重明真人。噫,道家者流,其术固已多矣,而太一之法辅行世教,有不可胜言者。其鸿灵幽秘,变化叵测,通彻神明之功,几于上下天地,把握隂阳者矣。然茍非其人,道不虚行,一传而至,推广悉备。若真一人,▯衍博文,继志述事之善者也。翰林修撰兼国史编修官王恽状。故金吾卫上将军、景州节度使贾公行状,曽祖鉴,祖璋。父政公讳徳,字克仁,姓贾氏,景州蓨县从教乡刘卿里人。其系绪见学官王鼎所撰《衍庆碑》。贾氏前宋时,出行管都团练使用威府君之后。曽祖鉴,志操高洁,耻袭防不仕。家素饶财,以周急赈之为事。祖璋,性勤俭,专事农务,故赀益雄乡里。父政事,亲孝,处昆弟间无间言。宗族以纯至称。生二子,长曰赟,早卒;次即公。资秀颖,在垂髫时,举止如成人。礼既冠,慷慨有逺志,乐施予,不屑屑拘小节。尝与乡人处事,谈辩雄伟,无出其右。众属目异焉,曰:“兴贾门者,必此子也。”自是事有疑,率质成于公。贞祐初,燕不能都,徳陵南幸汴郡,盗蠭起河朔,在冀部滋甚,澒汹嚣混,凶焰所灼,里陌为萧条。公慨叹垅首曰:“大丈夫生世,不能除暴薙乱,建勲名于时,掇取富贵,戴履两间,寜无愧怍?”羣俊少壮,其言恃其勇,徃徃依附为用。州将材公,为且知众素所推服,自白衣署公为故城县丞,专徼廵事。于是设方畧,穷根株,破机牙,擒捕招谕,不数月,冦难荡平。寻国兵入中夏,太师国王营屯弥亘原野,声势大烈,震掀河岳。元州将某举城降,无几,宋将李益都全乘隙西畧。甲戌嵗,州遂为全所得,尽絷官属妻子以东。太师闻变赫怒,拥盛兵为屠城之举。公白于州将曰:“反复际明,以力不支,故至此。况天道人事,向背皦然,讵能以智计免哉?不早为所祻,将噬脐。”愿躬诣军门请命,遂间行至深州帐下。太师察公忠诚,慰谕殊渥,许其请,阖城頼以全活。太师承制拜公定逺大将军,赐金符,提控本州兵马事。丙戌嵗,太师帯孙郡王南畧晋卫,明年复东徇魏齐,皆从以行。其破上党马武、大名、济南及信安水栅,与三齐动兵关穆陵、厯山下,俱获大功,英威腾奕,冠诸将列。益为太师郡王所知,迁镇国上将军,节度副使兼右副元帅,仍改佩金虎符。时江陵、齐东、宁晋与益都界犬牙相入,贼李蛮奴。寗主簿者,引海冦不时侵轶,为百姓患。公连战破之,东鄙遂安。陞授金吾卫上将军,景州节度使。嵗丙申,以蓨县城东光阜城、呉桥故城▯焉。嵗丙申,六太子复命以分地所入,江陵、齐、东宁、晋八城,俾公总治其事。公为人恬退,每物盛为戒。丁未嵗,年五十有二,即致政闲居,日课家僮辈,躬琐事,泽车欵段,优防田野间,人不知为故侯宿将也。至元十一年甲戌秋七月二十八日,以疾终于刘卿里私第之正寝,享年八十有三。公临政刚明有断,僚友间容辞谦让,急于持吏惠以养民,卒之畏而爱,威而不猛,循循然有古良吏风。初州将以甫离抢攘,人心转侧,颇任刑立威,所犯有事重而情轻者,有情连而力吓者,公为析理营救,多所昭雪,以从轻议。
译度师说:“你们应当先竭尽诚意,遍行各处祠庙;如果祈求仍不应验,再用我的法术施行。”过了三天仍不下雨,度师于是书写飞雷救旱符一道,张挂在洁净的几案上,又以咒法施水数石,命州将以下的人舀水浇在符上,做完之后雨立即降下。仪式还没有全部完成,雷电和雨水就已经到来,雨深且足,庄稼因此得以成熟;直到现在,赵地人还能够讲述这件事。又过了两年,兴陵梦见度师戴冠穿履前来谒见,醒来后想起此事,便把度师召到内殿,询问养生之道。度师回答说:“吐纳精气,以清静虚无自守,这是山野之人的事情。如今朝廷清明,陛下应当诚信执守中道,恭敬自持、无为而治罢了。”皇帝因此起身行礼;度师回去时,所受宠爱赏赐十分丰厚。大定二十六年秋,度师忽然想要栖息于真实的山岩幽谷之间,便暗中对萧道宗说:“我门下弟子有数万人,能够通过试经、完备受戒的,只有完颜志宁、王志冲二人。不过志冲尤其纯正精诚、廉洁,可以把后事托付给他。”于是设大醮,告祭祢庙,把传代秘箓交给他,说:“你是太一第三代祖师。”并且铭记所交付的法器,说:“有德者辅佐有德者,上天哪里会被欺骗?要慎重,要敬畏,永远保全教法的根基。”居住不久,便抛下几席辞别而去。有人问他要到哪里去,他说:“我将遍行礼拜名山,和心中的君主作一次天上的遨游罢了。” 于是他离去,后来不知最终到了哪里。度师仪表丰美潇洒,德性深沉纯粹,博学而擅长文辞,动辄写出数百字,喜欢同四方贤士大夫谈论玄理和道义,论说达到极精妙的境地。他的书法绘画遒劲出众,具有魏晋时期的风格。他曾亲自题写画像说:“我来自虚无之中,来去又返回虚空;来来去去总是一样,要想认识其中的道路。”他的明达就是如此。他一生喜欢赈济施舍、养老恤孤,近百人每人都以五千钱为标准按月供给,直到其死亡才停止。贫困者死后无力办理丧事,他便为他们备齐衣服、被褥和棺椁;至于持行法箓、捕捉驱逐鬼物,声威肃然,清除治理门户庭院之间的邪祟,几乎像古代有才干的官吏一样。他专一精诚的心意,贯通显明与幽冥;降神度人的功德,已经充满整个时代。度师的玄孙某人,以贞正恒常、温厚宽裕作为传承五代的准则;他是天师,牢记先人的训诫,追念远祖的盛德,心中珍藏而不敢忘记。到了己卯年春天,准备隆重的招魂礼,将度师的衣冠葬在祖坟旁边。今皇帝登极的第三年,弘扬光大玄妙教化,贞常师以祖先的德行作为依据,请求朝廷赐予谥号,追赠为嗣教重明真人。唉,道家这一流派,其方术本来已经很多了;而太一的法术辅佐世间教化,其中有许多功德难以尽言。它宏大灵异而幽深秘奥,变化难以测度,通达神明的功效,几乎可以上通下达于天地、掌握阴阳了。然而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法也不会自行流行;一代代传承下来,推广施行的法门已经全部具备。像真一真人这样的人,是弘扬扩展道法、博学多文,能够继承志业、叙述功事的贤者。翰林修撰兼国史编修官王恽撰写行状。故金吾卫上将军、景州节度使贾公行状。曾祖贾鉴,祖父贾璋。父亲贾政。公名德,字克仁,姓贾,是景州蓨县从教乡刘卿里人。他的世系承绪,见于学官王鼎撰写的《衍庆碑》。贾氏在前宋时期,出自行管都团练使威府君之后。曾祖贾鉴,志向操守高尚纯洁,以承袭祖业为耻,不肯出仕。家中一向财产丰足,常以周济急难、赈济贫困为事。祖父贾璋,性情勤劳节俭,专心从事农业,所以家产更加富厚,成为乡里首富。父亲贾政侍奉双亲孝顺,处在兄弟之间没有争执之言,宗族都称赞他纯厚至诚。他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名赟,早年去世;次子就是公。公天资秀美聪颖,在童年时举止就像成年人。举行冠礼以后,他慷慨而有远大志向,乐于施舍,不屑于拘泥细小节操。曾经和乡人共同处理事务,谈论辩说雄健宏伟,没有人能超过他。众人都注目并认为奇异,说:“振兴贾家门户的,一定是这个孩子。”从此以后,事情有疑难,大都来找公裁决。贞祐初年,燕地不能作为都城,德陵向南巡幸汴郡;盗贼在河朔蜂拥而起,在冀部尤其严重,局势混乱喧嚣,凶恶的火焰所烧灼之处,乡里道路一片萧条。公慨然抬头叹道:“大丈夫生在世上,不能铲除暴行、平定乱局,不能在当世建立功名、取得富贵,顶天立地,难道不会惭愧吗?”一群才俊壮士听到这番话,依仗他的勇力,往往前来依附,供他驱使。州将认为公有才干,又知道他一向受到众人的推重和敬服,便以平民身份任命公为故城县丞,专门负责巡察事务。于是公制定方略,追究根源,攻破贼党的机关,或擒拿,或招抚晓谕,不到几个月,盗寇的祸难便荡平了。不久,国家军队进入中原,太师国王的营屯绵延遍布原野,声势极其盛大,震动山河。元州将某人举城投降,没有多久,宋将李益都乘机向西攻略。甲戌年,州城于是被李益都夺取,官属及其妻子全都被捆绑押往东方。太师听到变故后大怒,率领大军准备屠城。公向州将说:“反复变乱发生在明白可见之际,是因为力量不能支撑,所以才到了这个地步。何况天道和人事,向着谁、背弃谁都清楚明白,哪里能够凭智谋计策逃脱呢?如果不早作安排来消除祸患,后来就会后悔莫及。”公愿亲自到军门请求命令,于是秘密行走,到了深州太师帐下。太师察知公的忠诚,给予特别优厚的慰问和劝谕,答应了他的请求,整座城因此得以保全,百姓也赖此活命。太师奉诏授公为定远大将军,赐给金符,提控本州兵马事务。丙戌年,太师带领孙郡王向南攻略晋、卫,第二年又向东巡行魏、齐,公都跟随出征。他攻破上党马武、大名、济南以及信安水栅,又在三齐出兵于穆陵关、历山下,都取得了大功;英名威势腾达显赫,位居诸将之首。公更加受到太师和郡王的知遇,升任镇国上将军、节度副使兼右副元帅,仍改佩金虎符。当时江陵、齐东、宁晋与益都的辖界犬牙交错,贼人李蛮奴、宁主簿等带领海寇,时常侵扰突袭,成为百姓的祸患。公连续作战将他们击破,东部边境于是安定。升授金吾卫上将军、景州节度使。丙申年,把蓨县、东光、阜城、吴桥故城隶属于景州。丙申年,六太子又命令按照分地的收入,将江陵、齐、东宁、晋八城交给公总管其事务。公为人恬淡谦退,每当事物兴盛时便以此自我警戒。丁未年,年五十二岁,便辞去政务闲居在家;每天督促家僮们,亲自处理琐碎事务,乘着泽车和款段马,优游于田野之间,别人不知道他曾是侯爵、老将。至元十一年甲戌秋七月二十八日,因病死于刘卿里私宅的正寝,享年八十三岁。公处理政务刚正明察而有决断,在同僚朋友之间却容让谦逊;急切地持守吏治、施行惠政来养育百姓,最终使人既畏惧又爱戴,威严而不凶猛,循循然有古代良吏的风范。当初州将认为公刚刚脱离战乱,人心反复不定,便很是依靠刑罚树立威势;有的人所犯之事严重而情节较轻,有的人只是受到牵连而实际力量不足以为害,公便替他们剖析事理、设法营救,许多人因此得到昭雪,按从轻原则议处。
又同列马侯子赵君妻男幼女,弹压宋某氏者被掳胥靡营幙间,公倾橐资购而良之,其轻财重义,类多此生平。丧祭为尤重,尝谓宗属曰:“兵荒来上数世殡浅土徳,又早失怙恃,其于大葬之礼,非竭力尽心罔极之恩,何所圗报?”遂大治茔域,表叙昭穆,封植林丘而安而厝,礼莫不备,复树丰碑纪世徳,以见夫祖宗隂积所致之厚,一郡有光焉。性喜修洁,裘马鲜整,自少若素宦然,稍涉书传,善左右骑射,矢不虚发,时辈无与之比。公八秩时徃防从教别墅,二防起田间,飞鞚囘射,获焉,其精力老不少衰,葢如此。夫人高氏、苏氏、魏氏、刘氏、魏氏以贤配称。夫人梁氏、施氏、张氏、冯氏、王氏、李氏,亦俱有淑行,如夫人者三人:杨氏、张氏、赵氏。子男一十八人:曰茂,宣授金虎符昭勇大将军左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行淮东左副都元帅府事,谟勇忠谨,以良将称,善射,葢家法云。曰着,前宣差景州管民长官;曰莘,未仕;曰芳,桦车弩千户;曰蔚,未仕;曰英,宣差沧州节度同知,性方直有从政才;曰仲温,前景州课税所长官,亷能有干。局曰:毅,前河间路诸军鄂啰总管;曰萍,前征行千戸曰僖;曰蕙,未仕;曰玉,前征行千戸曰芝,未仕;曰嵩,前景州劝农提领;曰彬;曰仲信;曰进;曰璧,俱未仕。女一人,嫡夫人高氏所出,适侍卫亲军千戸张琬。男孙四十九人,茂之子奈曼岱,宣授金牌侍卫千戸重孙一十八人,兄赟子一人,曰荣,前景州鄂啰千戸荣之子三人,重孙二人。呜呼盛哉!十四年丁丑春,元帅嗣侯茂暨弟仲温,介参谋赵君禹卿、提防李练师子▯来谒予曰:「先都帅祔葬墓木已拱,比年国朝方平一江左,不肖忝居戎右,用是其未见神道者未即树立,以慰下泉霜露之怆,不遑寜处。今将托立言君子图其不朽焉,敢再拜以事状为嘱。」遂勉为次第之。故蠡州管匠提领史府君行状府君讳忠,字良臣,姓史氏,蠡州愽野县孟家里人。曽大父暨祖世在愽野,俱以伯仲称。父讳成,继业耕稼,善因地利。自高祖以降,昆弟宣多至府君,凡五世同居,蔼然以孝义风一乡。君儿时,日痔钱镈为戏。及长,姿纯厚,与人交不妄言,谨身节用,致桑土滋植。然慷慨有顾,卢料事多合情得宜。里人推其识量,凡所疑滞,必谘焉而后行。贞祐初,国兵入中夏,蠡被围。太守特格婴城自固,民懔懔崩角,莫知所属,欲鸟兽散。公约众合谋曰:「金驾而南,委河朔去州,又自顾不暇。事势至此,吾辈将安所托?正有畏天顺时,得全性命为计之上。不然何为束手俟死?」众以君素有画,可仰听焉,遂率孟庄铁千两、河夏村等老稚百余人,持牛酒诣太师国王行帐投附。王矜其情,许焉,命公前慰。论者良乆,且给符约遣各归田里。寻州破,邻乡多被屠掠,惟孟庄两河等里得安堵如故。兵后嵗饥疫,公恻然兴感曰:「家幸赢余,胡可坐视?乡人转死沟壑,即出葢藏粟五百余石,计口而惠之。頼安活者甚众。」其散而复业者,徃徃力殚具乏,公为假牛畜耒耜畼种。有因疾田芜不克治者,公廼侣结义社相捄助。于是秋获皆有得,家具酒食劳公以谢其徳。公曰:「患难相卹,人之常道,奚谢为?」第比年来仰荷天休,稍即温饫,不以礼道维持,羣居杂处,未免侵犯争鬬之事。众对惟君见训,俾终厥惠。君虽不经见闻,遇子弟必申以孝义,父兄则勉以恩爱。闻顺而善事者,必需之饮食,以蓄其良心。彼防惰有安狎于不顺者,即畏以官府,使其惩戒。于是田里安集,不知出丧乱之余,而有让畔敬馌之渐。毎入夏设粥沈于路以济行人,其周急济物类如此。声称传播,时人有义门史氏之目。州总匠王公兴秀贤其为,曰:「吾尝闻居家理可移治于官。」遂荐于行省刘公,署工匠提领。府君感其见知,尽。心所事,于是配能否,均程课,革旧▯,皆有条次不紊。及考工器,率坚良精致,且合时度,不为巧虚积料余缴,干局称入,未尝窃徙工治已私,以自腴。总匠每称能,以励其余。某年月日,以疾终于家,享年八十有五,葬孟庄北原先茔之次。识者谓公徳纯行美,効官及物者甚广,其储祥萃庆,不在其身,而子孙将有勃然兴者。娶同里某氏,柔顺勤俭,克配公徳,生二子,长曰伯祥,次曰伯福,防承训道,俱孝而友。或以袭父职为言,伯祥曰:“吾家世服井畆,以孝弟相传,逮吾先人,轻财重义,表率一乡,虽遭罹世故,所直挺挺然大先业为光。今予昆弟二人,无所肖似,继守田庐,负薪之责,惟罔克是愓。
译又有同僚马侯的儿子赵君,其妻子和男女幼子被宋某氏掳去,沦落在奴役营帐之间。赵君倾尽钱财将他们赎回,使他们恢复良民身份。他轻财重义,平生类似这样的事很多。对丧葬祭祀尤其看重,曾对宗族说:“自从兵乱以来,上数代人的遗体都浅葬在土中;我又早年失去父母,对于大葬之礼,如果不竭尽力量、尽心尽意,以报答父母无极的恩德,又将用什么来图报呢?”于是大规模整治墓地,标明世次和昭穆,封土植树,使坟墓安定妥善,礼仪没有不完备的;又树立丰碑,记载世代德行,以显示祖宗暗中积累德善所带来的厚福,也使全郡增光。他天性爱好整洁,衣裘车马鲜明整齐,从年轻时就像一向做官的人;稍稍涉猎书传,善于左右骑射,箭无虚发,当时同辈无人能与他相比。赵公八十岁时,曾往防从教的别墅;二防从田间起来,飞马回射,仍能有所收获。他的精力老而不衰,大概就是如此。夫人有高氏、苏氏、魏氏、刘氏、魏氏,都以贤德配偶著称。夫人梁氏、施氏、张氏、冯氏、王氏、李氏,也都有善良的品行。像夫人一样的有三人:杨氏、张氏、赵氏。儿子十八人:茂,宣授金虎符昭勇大将军、左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行淮东左副都元帅府事;谋略勇敢、忠诚谨慎,以良将著称,善于射箭,大概是家传的法度。着,前任宣差、景州管民长官;莘,未仕;芳,桦车弩千户;蔚,未仕;英,宣差、沧州节度同知,性情方正耿直,有从政的才能;仲温,前任景州课税所长官,廉洁能干。局[疑有讹字],毅,前任河间路诸军鄂啰总管;萍,前任征行千户;僖,蕙,未仕;玉,前任征行千户;芝,未仕;嵩,前任景州劝农提领;彬、仲信、进、璧,都未仕。女儿一人,是嫡夫人高氏所生,嫁给侍卫亲军千户张琬。男孙四十九人:茂的儿子奈曼岱,宣授金牌侍卫千户;重孙十八人;兄赟的儿子一人,名荣,前任景州鄂啰千户;荣的儿子三人,重孙二人。呜呼,真是兴盛啊!十四年丁丑春,元帅嗣侯茂和弟弟仲温,托参谋赵君禹卿、提防李练师子玄来拜访我,说:“先都帅附葬之后,墓上的树木已经合抱;近年国朝才平定江左,我不才而忝居军职,因此先前没有见到神道碑的人还没有立即树立碑石,以慰藉地下先人的霜露之悲,实在无暇安处。如今将把这件事托付给能立言的君子,谋求使它流传不朽,谨此拜托。”于是我勉强为他按次序撰写了这篇文字。故蠡州管匠提领史府君行状 府君名忠,字良臣,姓史,是蠡州博野县孟家里人。曾祖父和祖父世代居住在博野,都以兄弟相称。父亲名成,继承祖业从事耕种,善于利用土地的优势。从高祖以来,兄弟们直到府君,共五代同居,和睦地以孝义教化全乡。府君小时候,每天拿锄头和农具当作游戏。长大后,性情纯厚,同人交往不妄言,谨慎自持、节省用度,使桑树和土地不断得到滋养。然而他慷慨而有远见,谋划事情多能合乎情理、恰当得宜。乡里人推重他的见识和气量,凡有疑难停滞的事,一定先向他咨询再行动。贞祐初年,金兵进入中原,蠡州被围。太守特格登城固守,百姓战战兢兢,像头撞城角一样无所依归,都想像鸟兽般逃散。府君召集众人商议说:“金军南下,丢弃河朔各州,连自己都无暇顾及。事势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将依托谁呢?现在最好的办法,正是敬畏上天、顺应时势,求得保全性命;否则为什么要束手等待死亡呢?”众人认为府君一向有谋略,值得依从,于是他率领孟庄、铁千两、河夏村等地的老幼一百多人,带着牛和酒到太师国王的行帐投附。国王怜悯他们的情状,答应了,命府君上前慰劳。谈论了很久,又给他们符约,遣送各自回到乡里。不久州城被攻破,邻近乡里多遭屠杀抢掠,只有孟庄、两河等里仍像原来一样安居。战后年年饥荒疫病,府君悲悯而感慨说:“我家幸而还有余粮,怎么能坐视不管呢?”于是拿出家中储藏的五百多石粮食,按人口分给乡人,依靠这些粮食得以活下来的人很多。那些逃散后重新恢复家业的人,往往财力耗尽、器具缺乏,府君便替他们借来牛畜、耒耜和种子。有因疾病导致田地荒芜、不能耕治的人,府君就结成义社,彼此救助。这样一来,秋收都有所得,家家置办酒食慰劳府君,以感谢他的恩德。府君说:“患难中互相救济,是人的常道,有什么值得感谢的呢?”只是近年以来蒙受上天恩惠,生活稍稍温饱;如果不以礼义之道加以维持,群居杂处,难免发生侵犯和争斗之事。众人对府君说:“只有您能够教导我们。”请他使这份恩惠延续下去。府君虽不能亲自遍见遍闻,却每逢遇到子弟,必定反复教导他们孝义;对父兄,则勉励他们彼此恩爱。听到有人顺从善行、善于办事,必定请他吃饭,以培养他的善心。对于那些懒惰懈怠、安于亲近不善之人的人,就用官府来使他们畏惧,使其受到惩戒。于是田里安定聚集,人们不知道自己已经从丧乱中出来,并渐渐有了互相谦让田界、恭敬馈送饮食的风气。每到夏天,就在路旁设置粥食,以救济行人;他周济急难、救助万物,大多如此。声誉传播开来,当时人称他家为“义门史氏”。州总匠王公兴秀认为他的作为贤能,说:“我曾听说,居家治事的道理可以移用于治理官府。”于是把他推荐给行省刘公,任命为工匠提领。府君感激王公知遇,竭尽心力办理职事;于是区分能与不能,均衡考核期限,革除旧有弊病,一切都有条理而不紊乱。考察工匠器物时,所制器物大多坚固精良、精致适用,并且合乎当时的尺度;不做虚巧之物,不积存多余材料和余料,所办事务都符合规矩,从未偷偷调动工匠为自己办私事来肥己。总匠常常称赞他的才能,以此激励其他人。某年某月某日,他因病死于家中,享年八十五岁,葬在孟庄北原祖茔旁边。知情者说,府君德行纯厚美善,任官而惠及众人的事情很多;他所积储的祥瑞和福庆不在自身,而将在子孙中有蓬勃兴盛者。娶同里某氏,柔顺勤俭,能够配得上府君的德行,生二子:长子伯祥,次子伯福,都承受父亲的训诫,孝顺而友爱。有人劝伯祥承袭父亲的职务,他说:“我家世代穿着布衣、耕种田地,以孝悌相传。到了先人,轻财重义,成为全乡表率;虽遭逢世事变故,仍然挺立不屈,大大光耀了祖业。如今我们兄弟二人,没有什么像先人的地方,只能继承田地房屋,承担砍柴的责任,只怕不能胜任。
第知勤敷菑,修疆畎,寒耕热耨,濬源培本,使光世之泽,渟蓄汪濊,霑溉后人,俟其可以起,史氏者乃所职耳。”闻者叹其志逺而有所见也。及子弼长,性谦谨寡言,笑顔赫然,躯干魁伟,孔武有力。年十六七时,耕牧田间,午枕桑防下,父徃馌,遥视睨有▯虺穴其口,父大骇,趣呼之寤,问焉,曰:“无所觉。”自是手力愈若神助,遂精习挺槊,又善左右骑射,﨣﨣然负干城之气。总匠王公子前潼关使彦弼异而妻焉,举于左丞相耶律公,一见竒之,得给事省府。适考工上新制镫弩,力逾十钧,近臣有言弼材勇善挽此者,即召见试有验,命列名扈从,仍赐白金御骠,以壮其勇。不一二嵗,译语国字皆通习之。尝奉防数军实于邉营,岳祠于洛,精简而敝去,壮丽而费省,由是亷干之称闻于朝。上知其可用,至元已已,命佐帅臣刘整南伐,转战江汉间,若鏖峨眉,掀松杨防,樊城下,襄阳飞渡大江,并围维扬,率肉薄先登。及论功,每在诸将右,寳鞍锦服,宠赉殊渥,始自汉兵总管,授金虎符,懐逺大将军行军万戸,加定逺安逺,陞昭勇大将军,淮东大都督,改扬州达噜噶齐,今由镇国上将军进中奉。大夫参知政事行黄州路宣慰使,既拜命,乃谋于妇翁奉直曰:「弼自惟起身垅畆,遭际风云,被沭恩遇,以汗马防劳,不十五年间仕至将相,其于史氏荣之极矣。兹葢祖宗勤苦纯俭,累积攸厚,一旦发越于藐焉之躬者如是,丕显可不知其所自哉?欲报之徳,有恳求懿笔着信于后者,论述隂积,表树丘垅而传不朽,庻几显扬之道。」奉直曰:「宜矣。」遂托枢相賛皇赵公及关使王君以事状求属,因勉为次弟之中奉大夫之父,今年六十,母夫人某氏若干寿,皆享有全福。叔之子曰辅,管军千戸;次曰翊,未仕。中奉之子曰蠡奴,女一人曰燕哥。至元戊寅三月晦日谨状。太一五祖演化贞常真人行状师姓李氏,讳居寿,字伯仁,道号淳然子,卫之汲县西晋里人。生有淑质,沉黙寡言,笑自防,喜道家之学。年十三,拜太一四代祖中和仁靖真人为师,旦夕给侍左右,进退应对,容度详谨。中和知其可教,甚善待之。戊戌嵗,受戒为道士,命典符箓科式等事。箓文部帙,灵章寳篆,仙阶显职,称号广愽,师装缮严整,铨次详明,大称所委。壬子嵗,圣主居潜邸,驻跸岭上,以安车召中和真人于卫,既至燕见之。次荐师才识明敏,志行淳和,请传嗣为五代祖,仍从誓约,易姓为萧,即蒙允可,赐为贞常大师,仍授紫衣。其年冬,中和谢世。中和人品道价高▯一世,师嗣挈▯纲,以简重坚洁持守成规,洞洞属属,若恐失坠。及其张皇道纪,醻酢事宜,其应如响,由是徒众厌服,听约束惟谨,前人之光曽不少佚。时卫大旱,守官致祷于师,即书太一灵符,浸巨盎中,腾呪未毕,云叶肤合,防雨霑足,致徳誉日广,上闻于朝。已未春,上南廵驻跸淇右,重师之请,幸所居万寿宫,怅真仙之倐去,喜十界之得人,周厯殿庑,询慰者久之。师敷对诚欵,允恊睿意,眷顾光宠于焉。伊始,明年庚申,中统建元,春正月,命师即本宫设黄箓静醮,冥荐江淮战殁一切非命者。迎奏际,隂风凄凄,若有趋赴惨泣之状。秋九月,诏赴阙下,上亲谕修祈袚金箓醮筵。翼日,特赐号太一演化贞常真人。二年冬,上命禜斗于厚载门,亲诣祝香,仍赍锦纹绫帔。四年秋,遣近侍防师颁香岳凟等祠,仍赈济贫乏。至元三年,以京师刘氏宅赐师为斋洁待问之所。六年春,皇嗣请师祷祀上真,用介繁祉,受▯之余,遂赉师金冠锦服玉佩符焉。八年,螟蝗为灾,命师即岱宗汾睢设驱屏法,其秋乃大熟。十年正月,就上都大安阁演金箓科仪,时春寒,赐黒狐裘貂帽各一。冬十月,奉安真武神位于昭应新宫,礼毕,中官衣以异。制绫道服,大内青宫肇造之初,皆诏师按太一符云禳镇方所。十一年,特防于奉先坊创太一广福万寿宫,中建斋坛。继太保刘秉忠禋六十神将,嵗给道众粟帛有差。十五年,奉防祭七元星君于西府钟室,啓告之初期以风动所树幡标为神君格思之验。既而储皇亲临,炷香冷飕防至,幡影飃飏,从官剑佩铿锵,肃然为起敬。明日具陈其事,上甚喜。越明年,以事辞结遁坛,命易七元斗位。圣上储皇以师积年祭祷精诚,多获灵应,前后赐与如玉尊像、寳妆剑、安车龙杖、金银器皿等物,不可殚纪。师爰自传嗣以来,奏言始祖曰太一一悟传教真人,二代祖曰太一嗣教重明真人,三代祖曰太一体道虚寂真人,四代祖曰太一中和仁靖真人。焚黄昭告,典礼华缛,存殁有荣焉。至元三年,以重修祖观殿宇告成以闻,蒙勅辞臣制碑铺敦教基,具纪本末。
译只是知道勤勉耕种,修整田界沟渠,寒天耕作、热天除草,疏浚水源、培植根本,使先世的恩泽发扬光大,蓄积深厚,滋润灌溉后人;等到后人能够兴起,史氏的职责也就在这里罢了。”听到的人都赞叹他的志向深远而且有见识。等到子弼长大,他性情谦谨少言,笑容明朗,身躯魁伟,孔武有力。十六七岁时,他在田间耕作放牧,中午睡在桑树篱下,父亲去给他送饭,远远看见似有黑色毒蛇钻入他的口中,父亲大为惊骇,赶快呼唤他使他醒来,问他此事,他说:“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从此他的手力更加像有神力相助,于是精心学习持槊,又善于左右骑射,气势雄健,具有守卫疆土的气概。总匠王公的儿子、前潼关使彦弼认为他奇异,把女儿嫁给他;又把他推荐给左丞相耶律公,耶律公一见便认为他非凡,于是得以在省府供职。正好考校工匠时呈上新制的镫弩,弩力超过十钧,近臣有人说子弼才勇兼备,善于拉开这种弩,于是召见试验,果然有效,命他列名扈从,又赐给白金、御用骠马,以壮其勇。不出一两年,他对译语和国字都通晓熟习。曾奉命查核数军军事实况:在边营,整治岳祠,精简而去除破敝,壮丽而节省费用;因此廉洁能干的名声传到了朝廷。皇帝知道他可以任用,至元己巳年,命他辅佐帅臣刘整南伐,转战江汉之间,在鏖峨眉、掀松杨篱、樊城城下、襄阳飞渡大江以及合围维扬等战事中,都率先逼近敌阵登城。论功时,他每次都位在诸将之前,获得宝鞍、锦衣等特别优厚的赏赐。起初任汉军总管,授金虎符、怀远大将军、行军万户,后来加授定远、安远,升昭勇大将军、淮东大都督,改任扬州达鲁花赤;如今又由镇国上将军晋升为中奉大夫、参知政事、行黄州路宣慰使。接受任命后,他对岳父奉直说:“我自己想来,本是从田野间起身,遇上风云际会,蒙受皇恩;凭借征战的劳苦,不到十五年间官至将相,这对史氏来说已经是荣耀的极点了。这大概是祖宗勤苦纯俭、厚积德行的结果,一旦在我这个微贱之身上显发出来,竟达到如此地步,怎能不知道它的来源呢?想要报答这种恩德,希望请有文采的先生写下美文,使后世有所凭信,论述祖先暗中积德,表彰墓地,使其流传不朽,或许这就是显扬祖宗的办法。”奉直说:“应该如此。”于是托枢相赞皇赵公和关使王君,拿着事状来求我撰文,我因而勉力为其编次。中奉大夫的父亲今年六十岁,母夫人某氏享寿若干,都享有完全的福寿。叔父的儿子名辅,任管军千户;次子名翊,未仕。中奉大夫的儿子名蠡奴,女儿一人名燕哥。至元戊寅年三月晦日谨此撰写。太一五祖演化贞常真人行状 真人姓李,名居寿,字伯仁,道号淳然子,是卫州汲县西晋里人。生来资质美善,沉默少言,笑容自持,喜爱道家学说。十三岁时,拜太一四代祖中和仁靖真人为师,早晚侍奉左右,进退应对,仪容举止详慎。中和真人知道他可以教导,十分善待他。戊戌年,受戒成为道士,命他主管符箓、科仪等事务。符箓文书的部帙、灵章宝篆、仙阶显职和各种称号繁多,真人把它们装订整治得严整,编次得详细明白,非常符合所委任的工作。壬子年,圣主居于潜邸,驻跸岭上,用安车把中和真人召到卫州;真人到后,圣主召见他。中和真人随后推荐真人才识明敏、志行淳和,请求传嗣给他,使他成为第五代祖师;又依照誓约,改姓为萧。圣主准许了,赐号贞常大师,并授予紫衣。这年冬天,中和真人去世。中和真人的人品和道价高出当世,真人承继玄门纲要,以简约庄重、坚贞清洁守持成规,谨慎恭敬,仿佛害怕失坠。等到他张扬道纪、处理酬酢事务时,应对敏捷如响,因此徒众心悦诚服,谨慎听从约束,前人的光辉丝毫没有失落。当时卫州大旱,守官向真人祈祷,真人便书写太一灵符,浸入大缸中;咒语还未念完,云气便聚合,雨水随即下得充足,因此德望声誉日益扩大,传到了朝廷。己未年春天,皇帝南巡,驻跸淇水以北,因敬重真人而请其同行,来到真人所居的万寿宫;他为真仙突然离去而惆怅,又为十方世界得到这样的人才而欣喜,在殿宇廊庑间周游,询问慰劳了很久。真人陈述回答真诚恳切,符合皇帝的心意,因而受到眷顾和荣耀。从这时开始,第二年庚申年,中统建元,春正月,命真人就在本宫设置黄箓静醮,暗中荐度江淮战死及一切非正常死亡的人。迎请奏告之时,阴风凄凄,仿佛有众鬼赶来、悲惨哭泣的情状。秋九月,诏令真人赴朝廷,皇帝亲自传谕,修建祈禳解厄的金箓醮筵。第二天,特赐号太一演化贞常真人。二年冬,皇帝命他在厚载门祈禳斗星,亲自前往焚香祝祷,并带赐锦纹绫帔。四年秋,派近侍随真人颁赐香品到岳渎等祠,并救济贫困。至元三年,把京师刘氏住宅赐给真人,作为斋洁和接受询问的处所。六年春,皇太子请真人为上真祈祷祭祀,以求多福;仪式结束后,便赐给真人金冠、锦服、玉佩和符。八年,螟虫蝗虫成灾,命真人在岱宗、汾水、睢水设置驱逐灾害的法事;这年秋天便大获丰收。十年正月,在上都大安阁演习金箓科仪,当时春寒,赐给黑狐裘、貂帽各一件。冬十月,在昭应新宫安置真武神位,礼毕,中官给真人穿上特别制作的绫制道服。大内青宫开始营造时,都诏令真人按照太一符箓在各方位设置禳镇。十一年,特命在奉先坊创建太一广福万寿宫,在其中修建斋坛。后来太保刘秉忠祭祀六十神将,每年按等级供给道众粮食和丝帛。十五年,奉诏在西府钟室祭祀七元星君,开始启告时,约定以风吹动所树立的幡旗作为神君降临的验证。祭祀之后,皇太子亲临,刚刚焚香,冷风便飒然吹来,幡影飘扬,随从官员的剑佩铿锵作响,肃然起敬。第二天把这件事详细陈奏,皇帝十分高兴。又过一年,因事情缘故辞去结坛,命令改换七元斗位。圣上和皇太子认为真人多年祭祷精诚,多次获得灵验,前后赐给玉尊像、宝妆剑、安车、龙杖、金银器皿等物,无法全部记载。真人自从承继祖位以来,上奏称始祖为太一一悟传教真人,二代祖为太一嗣教重明真人,三代祖为太一体道虚寂真人,四代祖为太一中和仁靖真人。焚烧黄表文书公开告祭,典礼华美隆重,生者和亡者都感到荣耀。至元三年,以重修祖观殿宇落成一事上报,蒙皇帝下诏命文臣撰写碑文,铺陈敦厚的教化根基,详细记载事情始末。
复奏授保举师张善渊真靖大师,教门提防监度师高昌龄保真崇徳大师,高弟李全祐观妙大师范全定希真大师,及钦承玺书防持▯门。其▯阐宗教,殊为光显。师以至元十七年七月二十六日羽化于西堂方丈,享年六十。治命,令观妙大师李全祐嗣主法席。讣闻,上嗟悼乆之。储皇赙楮冥三十定,仍谕中书省给威仪祖送。其年十月,遣使防丧归葬卫州汲县四门村祖茔之次。师丰仪修伟,清修有操,行谦虚笃实,不事表襮,混然与物无忤,而胷中风鍳殊皜皜也。与人交诚欵有蕴借,所谈率以忠信孝慈为行身之本,未尝露香火余习。生平问学不斯须离,如饥渇之于饮食。其易传皇极三式等书,皆通防其理。晚节徳量▯衍博大,不可涯涘。宜其为圣皇挹真风,属秘祀,留宿宫禁,参预庭议。师素以忧深思逺,理或未畅,形于顔色。设因方便而霈徳泽之厖,即询访而裨时政之阙,横覆道防,成敷钖之美者。多矣,惟其▯黙不出,叵得而详论者。谓师虽方外士,其至诚上感,葢有君臣庆防之契。古人称上士学道辅世主,以洽好生之徳,师其有焉。既窆之二年,嗣教真人将以师官行,请于朝植碑神门,揄扬追报,以慰华表归来之想。以不肖恽与师义同里闬,交且乆,知师为颇详,以事状见托,谨按纲首杨某等所具行实,勉为件右,庻几太史秉笔者得以采择焉。至元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中议大夫治书侍御史行御史台事王恽谨状。
秋涧集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四十八元 王恽 撰
译又上奏授予保举真人张善渊真靖大师的称号,授予教门提防监度师高昌龄保真崇德大师的称号,授予高徒李全祐观妙大师、范全定希真大师的称号,并恭敬承受玺书,统领玄门。真人弘扬阐明宗教,格外光大显赫。真人于至元十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在西堂方丈羽化,享年六十岁。遗命规定,让观妙大师李全祐继承主持法席。讣告传到朝廷,皇帝哀叹悼念了很久。皇太子赐给三十锭纸钱作为丧赙,又传谕中书省供给仪仗送葬。这年十月,派使者护送灵柩回葬卫州汲县四门村祖茔旁。真人仪容修长伟岸,清修而有操守,行为谦虚笃实,不事张扬,浑然与万物无所抵牾,而胸中的见识却格外光明。他同人交往真诚恳切而有涵养,所谈大都以忠信孝慈作为立身行事的根本,从不显露香火道术的旧习。平生求学片刻不离,正如饥渴之于饮食。他对《易传》《皇极》《三式》等书,都通晓其义理。晚年的德行器量宏大深厚,不可测量。他本来就应当为圣皇汲取真淳之风,主管秘密祭祀,留宿宫禁,参与朝廷议论。真人一向忧思深远,遇到道理尚未通畅时,便会流露在脸色上。如果因权宜方便而广施丰厚德泽,便询问访察以补助时政的缺失,广泛覆护道门,成就施恩赐福的美事,这样的事情很多;只是他玄默不出,难以详细论说。有人说,真人虽然是方外之士,但他的至诚能够感动皇上,大概具有君臣之间相互契合的缘分。古人称上士学道,是为了辅佐世主,以普遍成全好生之德,真人大概就具有这种作用。真人下葬两年后,嗣教真人将要按照真人的官位和事迹行文,请求朝廷在神门树碑,宣扬其德、追念报答,以慰藉墓表归来的愿想。因为不才的我王恽与真人同乡,交往又久,对真人了解颇为详细,他把事状托付给我;我谨依据纲首杨某等人所具的行实,勉强编写这篇文字,希望太史执笔时能够采择采用。至元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中议大夫、治书侍御史、行御史台事王恽谨撰。《秋涧集》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四十八 元代王恽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