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八十四
论中都丧祭礼薄事状窃惟送终,人子之大事。今见中都风俗薄恶,于丧祭之礼有急当纠正者。如父母之丧,例皆焚烧,以为当然。习既成风,恬不知痛,败俗伤化,无重于此。契勘系契丹遗风,其在汉民,断不可训,理合禁止以厚薄俗。外据除该,无问贵贱,多破钱物,市一切纸作房室、侍从、车马等仪物。不惟生者虚费,于死者实无所益,亦乞一就禁止。据此,合行具呈。皇太子亲政事状盖闻武丁学于甘盘,号殷髙宗,孝宣起于民间,为汉令主。昔唐太宗视朝,以子治观政;世宗东巡,以允恭监国。斯二君者,岂特为元嗣,广聪明,达民事而已?盖将正神明之器,分夙夜之忧,繋臣邻之心,慰亿兆之望。抚军监国,皆其事也。而贾生亦云:「太子正而天下定矣。」恭惟燕王殿下,春秋鼎盛,教敬日隆。今者守中令,领枢府,然首居重器,未尝视事。且古之圣人,宜莫如舜,尚歴试诸艰,用彰▯德。以恽愚虑,诚宜早正位号,俾躬理庶务,仰承黄屋之心,俯署青宫之事。如每嵗春,车驾巡幸上都,燕王殿下居守陪京,抚临汉地,握一府之枢,控百辟之重。俾睿智足临日,深治道。又念方今圣天子以仁厚恭俭,率先天下,而继体者于稼穑艰难之事,又不可不知也。不然,沿邉将士自较阅以来,上下负责,不蒙自新,虽欲功过相当,将何所明?若秋髙马肥,奉将天威,抚巡江汉,以之颁犒禄秩,赦宥过悮,岂特旗帜壁垒,精彩一新,亦将作士气逷蛮荆,懐逺方,安新附,复有奋忠竭力建非常之功于目前者矣。其争先快覩,讴歌庆幸,倍于寻常万万也。又省记顷者太子哈斯台在先朝时,已以位号之正,判署教条,亲谕汉官,兹非其事与能?若是固磐石之基,定天下之本,计孰大于此者?恽职分虽卑猥,当言责国之大事,敢冒敷陈。弹博州总管杨庭训不之任状今体察到前博州路总管杨庭训,本官爰自宣州次官陞▯河间路总管同知,再考授博州路总管,于今年七月内祗受宣命、虎符,▯延安府总管。朝廷恩私待以不薄,不期録连保状,辄自献投,以延安为下路,欲难其行,以少中为稍降,妄攀别例,一意徼求,有亏廉节。兼照得之官程限已有定例,其杨庭训自祗受以来,经今四月有余,推延事故,逗遛不行,恐臣子之分不当如此,事属非违,合行纠劾。第二状近为延安路总管杨庭训不赴任事,已经具呈,未蒙定夺。窃闻上台照勘体察,本官原行文卷意者,岂谓宪司已有先行,故迟迟其意?却縁恽体访此事前后月余,才方得实据。本台事理并不知防,至于愚见偶与钧意畧同,行之似不相妨。縁原状止弹本官为路小官,降故违朝命八十余日不行之官,至于旬投保状,曽不知愧。即系弹章中引据事意,本非正情。设若在先亦有此等事体,未尝纠弹,倘今后更有似此事同而情理深重者,恽等合无具行与否?据此合行载呈。论河南行省屯田子粒不实分收与民事状。防验河南行中书省咨该去嵗屯田子粒一百万石内明该屯户收分语句今体访得止收到稻谷,又马料粟通计约四十余万石,其收分与民数目至今不曽给付,使失业之民二万三千余户往还千里,却于往贯般易糇粮以供朝夕,贫者至啮食草木,陈告无所以致,往往逃窜,至有举屯全空者。窃惟屯田大计,当草创之际,所宜务逺图,固根本,开布恩信,抚养新集,遵固宇之道,植久驻之基,不务出此,将上项子粒公文明该除数,实惠曽不及民,使官食前言,民有饥色,张虚数以邀上知,顾小利而敛众怨,既非国家之便,又非计久成大功之逺畧也。其昧上虐下,是属奸欺,据此合行纠呈。
译论中都丧葬祭祀礼俗浅薄的奏状。我私下认为,送终是子女的大事。如今看到中都风俗浅薄恶劣,在丧葬祭祀礼仪方面有急需纠正的事情。例如父母去世,按惯例都要焚烧物品,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习惯既已形成风气,人们安然不觉悲痛,败坏风俗、损伤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查考得知,这是契丹遗留下来的风俗;对汉民来说,绝不能作为训俗,理应禁止,以使风俗厚重。除此之外,不论贵贱,都大量耗费钱物,购买各种纸制的房屋、侍从、车马等仪物。不仅活人徒然浪费,对死者实际上也没有益处,也请一并禁止。据此,应当具状呈报。请皇太子亲自处理政务的奏状。我听说武丁向甘盘学习,号称殷高宗;孝宣帝起于民间,成为汉代贤明的君主。过去唐太宗临朝,让太子治观政;世宗东巡,让允恭监国。这两位君主,难道只是为了使元嗣广增聪明、通晓民间事务而已吗?大概还将使他端正神明所授的权柄,分担早晚的忧劳,系住群臣的心,安慰亿万百姓的希望。抚军、监国,都是其中的事务。贾谊也说:“太子端正,天下就安定了。”恭敬地想到燕王殿下,年富力强,所受教育和敬重日益深厚。如今兼守中令、领枢府,然而身居太子重器之位,却还没有亲自处理政事。而古代圣人,应该没有谁能超过舜;舜尚且经历各种艰难来接受考验,以彰明玄德。以我王恽愚昧的考虑,实在应当早日端正太子的名位,使他亲自治理庶务,仰承黄屋之心,俯理青宫之事。比如每年春天皇帝车驾巡幸上都,燕王殿下留守陪都,抚临汉地,掌握一府的枢机,统摄百官的重要事务,使睿智足以临照天下,深入体察治道。又想到当今圣天子以仁厚恭俭作为天下表率,而继承帝位的人对于农事的艰难,也不能不知晓。不然,沿边将士自从校阅以来,上下都承担责任,却不能获得自新机会;即使想使功过相当,又将如何说明呢?如果到了秋高马肥的时候,奉行天子的威势,抚巡江汉,用来颁发犒赏和俸禄官秩,赦免宽宥过错,哪里只是旗帜壁垒焕然一新,也将激发将士的士气,使蛮荆地区归服,安抚远方,安定新近归附者;还会有人在眼前奋勇尽忠、竭力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人们争先想要看见、歌唱庆贺和感到庆幸的程度,将比平常多万万倍。我又记得不久以前太子哈斯台在先朝时,已经凭借端正的名位,裁定署理教条,亲自晓谕汉官;这不正是他的事情和能力吗?如果这样,就能巩固磐石般的根基,确定天下的根本,还有什么谋划比这更重大呢?我的职分虽然卑微,当面对关系国家的大事进言,怎敢不冒昧陈述。弹劾博州总管杨庭训不赴任的奏状。如今查察得知,原博州路总管杨庭训,本来由宣州次官升任[官名疑误]河间路总管同知,再经考核授任博州路总管,于今年七月内接受宣命、虎符,[官名疑误]延安府总管。朝廷恩遇他并不薄,没想到他接连提交保状,擅自投递,说延安是下路,想以此为难其赴任;又说少中是稍低的等级,妄图攀引其他条例,一意图谋求取,有损廉节。又查得赴任期限已有定例,杨庭训自接受任命以来,至今已经四个多月,推托事故,逗留不去,恐怕臣子的本分不应如此。事情属于违犯规定,应当加以纠察弹劾。第二状。近来因为延安路总管杨庭训不赴任一事,已经具状呈报,尚未得到裁决。我私下听说上台正在照例审查体察,本官原先行发的文卷,难道是因为宪司已经先行办理,所以故意迟迟不决吗?只是王恽前后查访此事一个多月,才得到确实证据。本台并不知道其中的事理,至于我的看法偶然与您的意见略同,施行起来似乎并不相妨。原状只是弹劾本官所任路为小官、故意违抗朝命八十多天不赴任,以及迟至十天才投递保状,竟不知道惭愧。这些只是弹章中引用来说明事情的依据,并不是事情的根本实情。假如从前也有这类事情,却从未纠察弹劾,那么今后再有类似而情节更加严重的事情,像我们这样的官员究竟应不应该具状办理?据此,应当载明呈报。论河南行省屯田田租实数不符、分收侵及百姓的奏状。据验查河南行中书省的咨文,去年屯田田租一百万石中,明文说应由屯户分收。如今查访得知,实际只收到稻谷以及马料粟,合计约四十余万石;应当分给百姓的数目,至今没有发付,使二万三千余户失业百姓往返千里,却还要到原籍买运粮食以供朝夕,贫困的人甚至咬食草木,申诉无门,往往逃亡,甚至有整个屯田空无一人的。私下认为,屯田是国家的大计,在草创之际,应当着眼长远,巩固根本,广施恩信,抚养新近聚集的百姓,遵循巩固疆宇的原则,建立长期驻守的基础。如果不这样做,把上述田租公文中明文应除的数目报上去,实际恩惠却一点没有到达百姓,使官府食言、百姓面有饥色,只报虚数来邀取上知,顾惜小利而聚敛众怨,既不是国家的便利,也不是长远谋成大功的方略。这样欺瞒上级、虐待下民,实属奸诈欺骗。据此,应当具状纠察呈报。
论河南分作四路事状窃见河南系边防重地,耕战之大本所在。今国家用兵江汉,开置屯田,示其久驻,非特取襄阳而己为今之计,宜分治抚养,以实河南根本为急。照得河南地方寛濶,东西二千,南北一千余里,跨州连郡,大小七十余城,军民一十八万户。虽不及往时,实亡金一国也。今止设总府一道,使都辖于上,府治又处北偏,东南州郡半与南郡犬牙交入。如唐、邓、徐、邳、亳、颍等州,去京近者五六百里,少有缓急,其簿书期防,往返交错,首尾相应,动辄月余。不惟办集生受,其实难以控制。兼平时与多故事势不同,自攻守襄阳以来,转输调度,百色所须,取办有司,急于星火。今而亦同,止辖三两州者,张官置吏,一体勾当。纵彼人才,固难负荷,此特官府之难易耳。所可虑者,迤南屯田大复壊散,往往避役,至有举屯全空者。其患在不▯州府,众人躭悮,无有专任责者,故也。又值蝗旱连年,军民困苦,譬犹羣羊数万,被扰不安,虽居牧地,且乏水草。又令一人看管放牧,未见其安且便也。以恽愚见,合无将河南地面分作四路:以归德为一路,而徐、邳、宿、亳▯之;以蔡州为一路,而陈、颍、睢、息▯之;以节州为一路,而申、裕、唐▯之;以南京为一路,而钧、许、嵩、汝、郑、延▯之。其选任官吏,比之常调,増加品秩,庶勉劝事功,人争効用。外据所该屯田地面,其府官令兼带营田使职名于上,提防勾当。外三路所有屯田户主,常加存卹,将彼此事情互相照料抚养,其生业休息其困乏,使一方军民及居者、屯者两不失所,方为称职。然后限以嵗年,责其成效,以慿考较,别议陞降。如此庶得军民两安,政成化理,事无旷慢。边防之重地既安,耕战之大本又立,以攻以守,投之所向,无不如意。若贪外虚内,置已有而不卹图必争之要害,是犹荒膏腴之土,不为耕稼,而求不可治之石田,窃恐为邻。人之轻且笑也,外据真定、平阳两路,亦宜标拨州县,另立散府,使直▯省部管领。其于官民,亦为两便,且免夫尾大不掉之虞,得强干弱枝之道矣。据此,合行具呈。
论集赛台加散官事状窃惟自古殿庭之间,内而近侍,外而宿卫,凡有职掌,俱带散阶,理无一槩白身领宫掖之事者。今伏见朝廷一切侍从宿卫、集赛台等官员,多系功臣子孙及歴年深逺、辛勤劳绩人员。据见掌职事,就中固分轻重上下,终是朝家未尝普覃加带勲散阶号,使宠异其身名。倘议而行,在国家大为恩惠于臣子,益励忠勤。且古人有言:“人主之尊,譬如堂,羣臣如陛阶,増则堂髙。”是近臣荣显则人主愈尊崇矣。今后合无将内外一切近侍环卫等官,据见掌职事,依验色目,普加散官如龙虎、骠骑、金吾、奉辅国、昭安、懐定、明武将军之官,下至丞、昭、忠、尉之号,更定夺俸秩,为一代新制,所谓立制自近贵始。昨闻集议宫官服色,是欲辨上下、定民志也。据散阶事理,诚宜先有定夺,然后服色可议。盖服色因官品而定,官品由服色而显也。伏乞御史台照详。
论收访野史事状窃惟古者修史,虽野史传闻,不以人废。伏见国家自中统二年立国史院,令学士安藏收访其事。数年以来所得无防,盖上自青吉斯皇帝,迄于先帝,以神武削平万国。中间事功不可殚纪。近又闻国史院于亡金实録内采择肇造事迹,岂非虑有遗忘欤?然当其间从征诸人,所在尚有旁求备访,所获必富。不然,此辈且老,将何所闻?合无榜示中外,不以诸色等人曽扈从征进,凡有记忆事实,许所在条件,或口为陈説,及转相传闻,事无巨细,可以投献者,官给赏有差。如此庶望人効众美,国就成书,使鸿休盛烈晦而复明,备见一代之史,顾不盛欤?
译论河南分设四路的奏状。我私下看到,河南是边防重地,也是耕种和作战的根本所在。如今国家在江汉用兵,开设屯田,表示将长期驻守,并不只是为了夺取襄阳;作为当前的计策,应当分区治理、抚养民众,以充实河南这个根本之地为当务之急。据了解,河南地域宽广,东西二千里,南北一千多里,跨州连接郡县,大小城池七十多座,军民一十八万户。虽然比不上从前,实际上也相当于亡金一国。如今只设置一道总府,让各地都受其统辖,而总府治所又在北部偏远之处,东南各州郡有一半与南郡犬牙交错地相互伸入。像唐、邓、徐、邳、亳、颍等州,距离京城近的也有五六百里,稍有紧急情况,文书和期限防备之事往返交错,首尾相应,动辄要一个多月。不仅办理这些事务会使人受苦,实际上也难以控制。况且平时的情况与战事不同,自从攻守襄阳以来,转运调度以及各种所需,都要由有关官司急速办理,像星火一样紧迫。现在仍然如此,即使只管辖两三个州,设置官员、任用属吏,也要一体办理。即便那些人有才干,本来就难以承担,这还只是官府事务难易的问题。所担忧的是,迤南屯田大多已经败坏散乱,常常有人逃避差役,甚至有整个屯田空无一人的情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这种弊病在于它们不隶属于州府,众人互相耽误,没有专人负责,所以才会这样。又遇上蝗灾、旱灾连年发生,军民困苦,就像数万只羊受到骚扰而不得安宁,虽然身处牧地,却又缺少水草。再让一个人负责看管放牧,也未见得安全便利。以我愚见,是否可以把河南地区分为四路:以归德为一路,徐、邳、宿、亳隶属归德;以蔡州为一路,陈、颍、睢、息隶属蔡州;以节州为一路,申、裕、唐隶属节州;以南京为一路,钧、许、嵩、汝、郑、延隶属南京。所选任的官吏,比照通常调任的官员增加品秩,希望借此勉励劝导他们建立功业,使人人争相效力。各路所辖的屯田地区,府官应兼任营田使,将这一职名加在官衔之上,负责提防和办理事务。其余三路的屯田户主,应经常加以存恤,使他们彼此照料、互相抚养,让他们的生业得到休息、困乏得到救济,使一方的军民以及居住民户、屯田民户都不至于失去安身之所,这才算称职。然后按年限规定期限,责成他们取得成效,以此作为考核依据,另行议定升降。这样,或许可以使军民都得到安定,政事得到治理,事务不致荒废迟慢。边防重地既已安定,耕战的根本又已建立,无论进攻还是防守,把兵力投入所指向的地方,都没有不如意的。如果贪图外表而使内部空虚,放弃已经拥有的地方,却不筹划必争的要害之地,这就好比荒废肥沃的土地,不去耕种,却去寻求无法治理的石田;我私下恐怕会成为邻国轻视和讥笑的对象。外部如真定、平阳两路,也应当划定州县,另行设置散府,使它们直接隶属于省部管领。这样对于官员和百姓也都方便,并且可以避免尾大不掉的忧患,取得强干弱枝的办法。据此,谨具文呈报。论集赛台官员加授散官事状 我私下认为,自古以来宫殿朝廷之中,内有近侍,外有宿卫,凡是有职掌的人,都兼带散阶;按理说,没有一概以白身来掌管宫禁事务的。如今我看到,朝廷所有侍从、宿卫以及集赛台等官员,大多是功臣子孙和任职多年、辛勤有功的人员。根据他们现任的职务,其中固然有轻重上下之分,但终究是朝廷还没有普遍给他们加授勋散阶的名号,以此使他们的身份更加荣宠显贵。如果议定实行,对于国家来说是给臣下极大的恩惠,也会更加激励他们忠诚勤勉。况且古人说过:‘君主的尊贵,好比高堂,群臣好比堂前的台阶;台阶增高,堂就显得更高。’这就是说,近臣越是荣耀显贵,君主也就越显得尊崇。今后是否可以把内外一切近侍、环卫等官员,依据现任职务,按照所验明的类别,普遍加授散官,如龙虎、骠骑、金吾、奉辅国、昭安、怀定、明武将军等官号,下至丞、昭、忠、尉等名号;再重新确定俸秩,作为一代新制,这就是所谓立制应当从近贵之人开始。昨天听说集议宫官服色,是想辨别上下、安定民心。就散阶的道理来说,确实应当先行定夺,然后才能议定服色。因为服色依据官品而定,官品又通过服色来显示。恭请御史台详细审察。论征集访问野史事状 我私下认为,古人修史,即使是野史传闻,也不因人的身份而废弃。如今我看到,国家自中统二年设置国史院,命学士安藏征集访问有关史事。几年来所得并不缺少,上自成吉思皇帝,下至先帝,凭借神武平定万国,其中的功业不能一一记载。近来又听说国史院从亡金实录中采择开国事迹,难道不是担心有所遗忘吗?然而当时随从征战的人,现在各处还可以旁求备访,所得一定很多。否则这些人将要老去,又能从哪里听到这些事情呢?是否可以向中外发布榜文,不论是何种身份的人,只要曾经随从皇帝出征,凡是还记得事实的,允许在所在之处按条陈述,或者口头陈说,以及辗转听闻的事情,无论大小,只要可以献上,官府都按等次给予赏赐。这样或许可以希望人人贡献众多美善之事,使国家完成史书,让宏大的恩德和盛烈由隐晦而重新显明,完备地呈现一代之史,难道不是盛事吗?
论品官悬带弓箭事状窃见国家往年禁断弓箭,事久▯生,中间似有未防者。今体访得军户干脱、弓手打捕囘囘等人,皆得悬带;而外任三品至七品以下官员,皆不许悬带。据上项官员,重则控制数州,小则肃清百里。其间悬佩符命,赴任在官往返道路,缓急有虞,无寸刃只矢以御强暴,是国家命官,不若打捕等户之有备也。且此法之行止,能禁絶良民。近年所在失事,多系挟持弓箭马贼,其擅助贼威,夺去民救,莫此为甚。据外任三品以下官员,今后合无照依品官合得旧例定夺,似为长便。据此合行具呈。弹甲局首领官张经影占工役事状。今体察得中都甲局首领官张外郎,至元四年、五年影占合造甲人匠刘仲礼,私下取要工价钞四十四两五钱,却将本人合造甲数逐作,抑令其余人匠分造了。当今就问得张外郎名经是实,据此合行开坐纠呈。为驿程量事缓急给限事状窃惟随路毎嵗差遣人员赴都如计禀公事押运差发课程一切等物者既还心欲速得到家不问铺马生受日行数站其马匹不无走损倒死以恽愚见今后除军情急速人员外其余所差人员合无照依旧例量事缓急定立往囘地程使各站出给闗文于上分明书写日行站数依上走递仍令按察司体究违者治罪施行如此似望铺马少有倒死站户不致生受为典雇身良人限满折庸事状窃见在都贫难小民,或因事故,往往于有力之家典身为▯。如长春一宫,约三十余人,原约已满,无可偿主,致有父子夫妇出限数年,身执贱役,不能出离。又有亲生男女,诡名典嫁,其实货卖,此又大伤风化,甚不可长。其典雇身人,如原限己满,无财可赎者,今后合无照依旧例,令限外为始,以日折庸,准筭原钱,使之出离。其或典数口内有身故者,除其死者一分之价,至于愿求衣食者听外,据典价不实者,乞严行禁止。如此不致以久成俗,而雇身者免转良为贱,混淆无别。不然迷失门户,躭悮差役,深为未便,合行举呈。为不宜先浚新城壕堑事状窃见随路连年蝗旱,百姓饥乏者众。今春首农务将作,大兴力役,拟浚治新城壕堑。不惟妨夺民时,窃恐转致困敝。合无伺候秋熟举作,似为未晚。不然若从重论理,合先筑宫城,正宸极之位,使内外有限,以壮皇居。然后宫室可得而议,据浚凿壕堑工役,似未宜先行。为春秋时预期告谕事状近知得河间路任丘县南史村军户刘阿李为残害海青事,将本妇人处断讫。防详在先,为鹰隼海青公事。然省部钦奉圣防,遍行随路出榜省谕。而农民愚戅,月日深远,不无遗忘。兼且海青飞举动辄千里,窃恐逺方之人不知,系是车驾飞放禽羽。以恽愚见,今后御前鹰隼海青,合无悬带记验,如前朝牙牌之制。毎遇春秋飞放之时,更令所司预期将一切禁忌违犯之事,重行严切省谕,使农民临时又得晓然通知。如此岂惟易避难犯,亦不致悮有损害,似为便当。令后设或复有违犯之人,乞送有司照依扎撒断罪施行。
秋涧集卷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八十五元 王恽 撰乌台笔补为运司并入总管府选添官吏事状。照得随路总管府自至元元年止,是管领民讼、差税而已。以故总府州县,往往员数不备,其或阙员去处,多不补差。今者已将运司所管酒税、醋税、仓库、院务、工匠造作、鹰房打捕、金银铜铁、丹粉锡碌、茶场窰冶、盐竹等课,并奥鲁诸军防行,并入各路总管府通行节制管领。比之在先职掌事务,其烦冗增剧,岂止数倍之上?所赖用得其人员,设必备方可办集,不然将来事有失悮,不惟官吏枉被罪戾,上以员数不敷为辞,至于都辖上司嵗终考课,倘无成效,窃恐不得独免言责。以某愚见,即日注拟总管官员,理合精选材望素重、强干有闻、清慎明着之人,使之统纪于上。其衰老罢輭、不职素无政绩者,亦合体究得实,量加黜罚。外据总管同知、州同、府尹以下官员,验部分大小、事务繁简,照依旧例添设员数,如总府之治中、散府之推官、上中州之观察节判,并剧县之特设丞簿是也。其府州司县首领官吏,亦合添设员数,令掌案牍,无致遗失,依上勾当如此,庶望上下分职,各率其属以治其政,则民安事办,不致内外事务有所旷阙。据此合行具呈。
译论品官悬带弓箭事状 我私下看到,国家往年禁绝弓箭,事情拖久了便产生弊端,其中似乎有尚未防范之处。如今访察得知,军户中的干脱、弓手以及打捕回回等人,都可以悬带弓箭;而外任三品至七品以下的官员,却都不许悬带。上述官员,重则统辖数州,轻则治理百里之地。他们中有的悬佩符命,赴任到职,往返于道路之间,遇到紧急危险时,竟没有一寸刀刃、一支箭来抵御强暴,这样国家任命的官员,反而不如打捕等户有防备。况且这种禁令施行的结果,只能禁绝良民使用弓箭。近年来各地发生的祸患,多是携带弓箭的马贼所为;他们借助武器助长贼势,夺走百姓的救命手段,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外任三品以下的官员,今后是否可以按照品官应当获得弓箭的旧例来定夺,似乎更为长久便利。据此,谨具文呈报。弹劾甲局首领官张经侵占工役事状。如今考察得知,中都甲局首领官张外郎,在至元四年、五年侵占应当制造铠甲的工匠刘仲礼,私下索取工价钞四十四两五钱,却把刘仲礼应造的铠甲数量逐件强令其他工匠分担制造。如今当面审问,得知张外郎名叫张经,情况属实;据此应当列举事实加以纠察呈报。为驿程按事情缓急规定限期事状 我私下认为,各路每年派遣人员赴都城,依照计禀办理公事,押运差发课程以及各种物资;这些人回来后只想尽快到家,不顾铺马因此受苦,每天赶行数站,马匹难免奔走损伤,甚至倒毙。以我愚见,今后除了军情紧急的人员以外,其余所派人员是否可以按照旧例,根据事情的缓急规定往返路程和期限,让各驿站发给关文,在上面明确写明每天应走的站数,依照规定传递行走;仍命按察司查究,违犯者治罪施行。这样似乎可以使铺马少有倒毙,驿户也不至于受苦。为典雇良民身体期满折抵佣工事状 我私下看到,在都城的贫困小民,有的因事故,往往把自身典给有财力的人家,作为奴隶。比如长春一宫,约有三十多人,原定期限已经期满,却没有钱偿还主人,以致父子、夫妇超过期限数年,亲身从事卑贱劳役,不能脱身。又有把亲生男女改用别的名义典卖的,实际上就是货卖人口,这更加严重地伤害风化,实在不能任其继续。那些典雇自身的人,如果原定期限已经期满而没有钱赎身,今后是否可以依照旧例,从超过期限之日起按日折抵佣工,用来抵算原来的钱,使他们得以脱身。若一次典卖数人,其中有人已经死亡,就扣除死者那一份价钱;至于愿意继续求取衣食而留下的,听其自便。此外,对于典价不实的行为,恳请严加禁止。这样就不至于因长期延续而成为风俗,也能使被雇作奴的人免于由良民转为贱民,造成混淆而没有区别。否则就会使人失去门户身份,耽误差役,实在很不便利,谨当呈报。为不宜先行疏浚新城壕堑事状 我私下看到,各路连年遭受蝗灾、旱灾,百姓饥饿贫乏的很多。如今春天开始,农事将要兴作,却要大规模征发劳役,准备疏浚修治新城壕堑。这不仅会妨碍、夺取百姓的农时,我私下恐怕还会使他们更加困苦。是否可以等到秋收之后再兴作,似乎也不算晚。否则如果从事情轻重来论,应当先修筑宫城,端正宸极之位,使内外有明确界限,以壮大皇宫,然后才可以议论宫室之事;至于疏浚挖掘壕堑的工程,似乎不宜先行。为春秋时节预先发布告谕事状 近来得知,河间路任丘县南史村军户刘阿李因残害海青一事,已经将这名妇人处决。此前已经有防范和详细说明,是关于鹰隼、海青的事务。然而省部恭敬奉行圣旨,已经向各路普遍张榜晓谕。只是农民愚昧,时间一久,难免遗忘。况且海青飞行,动辄千里,我私下恐怕远方的人不知道它是车驾放飞的禽鸟。以我愚见,今后御前鹰隼、海青是否可以悬带标记以供查验,仿照前朝牙牌的制度。每逢春秋放飞之时,再命有关部门提前把一切禁忌和违犯事项重新严切地晓谕,使农民临近放飞时又能清楚知晓。这样岂止容易躲避而不犯禁,也不会因误解而造成伤害,似乎很是便利。今后如果再有人违犯,恳请交给有关官司,依照扎撒定罪施行。《秋涧集》卷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八十五 元 王恽撰 《乌台笔补》为运司并入总管府、选任增补官吏事状。据了解,各路总管府自至元元年以来,只管领民讼和差税而已。因此总府、州、县往往员额不齐,有的缺员之处,多不补任。如今已经把运司所管的酒税、醋税、仓库、院务、工匠制造、鹰房打捕、金银铜铁、丹粉锡碌、茶场窑冶、盐竹等税课,以及奥鲁诸军防守巡行等事务,全部并入各路总管府,统一节制管领。与从前的职掌事务相比,烦琐繁重增加了哪里只是数倍?所依靠的是任用得当的人员,设置齐备才可以办成;否则将来事务一旦有失误,不仅官吏会徒然获罪,上级还会以员额不足为理由;至于都辖上司年终考核,如果没有成效,我私下恐怕也不能独自免于被责问。以我愚见,如今拟注总管府官员,理应精选平素声望高重、办事强干有名、清廉谨慎而才能显著的人,使他们在上面统率纲纪。至于衰老疲弱、素来不称职而没有政绩的人,也应当查究属实,酌情加以罢黜惩罚。此外,总管同知、州同、府尹以下官员,应根据部门大小、事务繁简,依照旧例增设员额,例如总府的治中、散府的推官、上中州的观察判官,以及事务繁剧的县特别设置丞、簿等官。府、州、司、县的首领官吏,也应当增加员额,让他们掌管案牍,不致遗失,并依照上述办法办理。这样或许可以使上下职责分明,各自率领属员治理政事,那么百姓安定、事务办成,不致使内外事务有所荒废和缺漏。据此,谨具文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