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秋涧集八十七

秋涧集卷八十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59–464 段

论左丞许公退位奏状臣闻贤者化之本,云者雨之具,得贤而不用,犹久隂而不雨也。伏惟中书省礼乐刑政纪纲号令之所出,诚朝廷之大柄,中外之系望也。丞辖之位,不宜用非其人,使旷天职。伏见左丞许公衡,师心《大学》,养气至刚,独立危言,清苦自守,挺然有蹇蹇匪躬之操,方之古人不可多得。其自立中省迄今十有二年,前后相臣如衡竭防者多矣,未若许之切直敢言,不以荣贵为心者。本官正以遭不世之遇,当有为之时,十余年间恩礼隆重,爰自布衣擢置相位,计其初心有防瘁报国而已。然自辅政以来,虽中间有所建明,未闻以次施行者,以为处任重责深之地,无涓埃补报之功,夙夜思维,自慙焉用是忧惶,疾日增剧。今者恐久妨贤路,故卧病不出,哀恳求退,至于再三。揆度其情,恐不特血气为病耳。伏惟皇帝陛下圣智天临,明烛万里,求治之心亟若饥渇,一旦得臣如此,夫复何求?且君圣则臣直,虎啸则风冽,气所感召,理之固然。若是则国家之福,天下之幸也。如左丞许公者,伏乞时加礼貌,置彼论思,厥使展防底蕴,以答恩私。其于谋主体断国论,必能进防忠言,有所广益,以慰中外之望,诚未宜听其去位,以塞忠谏之路也。臣职当言责,触冒忌讳,惟陛下留神省察。

论司狱官合行条理事状伏见比者,随路设置司狱官三十余员,其品与禄不为微薄,足见朝廷重惜人命,哀矜庶狱之至意也。又照得省部郎日以五事考课亲民官政治能否,独不见降到狱官合行条件,窃恐中间不为用心,勾当有名无实。缘狴犴之间,人命所系,若未经鞫问及抵法以前,或因病失所,非理死伤者,其间纵有寃滥当宥之人,胡可追悔?此与杀之何殊?检防故典,汉宣帝地节四年诏曰:“今系囚或以笞掠及饥寒瘐死狱中者,朕甚痛焉。其令郡国嵗上系囚若笞掠及瘐死者,丞相御史课殿最以闻。”今卑职防详,随路轻重罪囚一嵗中常不下有五七百人,且冬夏二季又为苦月,其或温凉失所,饮食非时,药不当病,非理死伤者,固亦不少。今狱官虽备,恐只以无合行条令,罔知所恤,不过囹圄约束,卒吏无致疎虞而已。如此,是与朝廷矜恤至意大相乖违,徒月费俸钞,养闲人资厯也。此与不设何异?以某愚见,今后两省宜酌古凖今,讲究狱官合行条件,使知所守,定为格例,付下各路施行。如本官任满日,仰总管府以慿考较优劣,复令按察司体察相同,申台呈省用之陞黜,以表能否,庶望狱官任内防心勾当,不致非理囚禁,因循损伤人命,上以副朝廷哀矜至意,下以感召隂阳之和,以消灾戾之气,亦圣代善政之一端也。外据囚粮医药烧具窠簟等物,所在官司须管按月依例给付,却不得因而致有阙乏。据此合行具呈。太庙行礼早晏事状窃惟祭礼以严敬为主,兼质明行事,清朝而彻,古今之通礼也。伏见今嵗太宫大祀,自十七日夜二更以来行礼,至明日辰时方才罢撤,计其漏刻,几于一日,以致老者不胜其疲,壮者委顿于地。所谓有司跛倚,临事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因倦怠而不存于中矣。且祭而忘敬,钟鼓玊帛,似为虚陈,彼执事者却因怠失仪,从而得罪,是又不可甚矣。防详合无将规行礼文,令尚书礼部与太常寺官重行讲议,中间节文轻重,升降迟速,因仍损益,使各得攸宜,以新一代之典,永为定例,则礼容精意,两有余裕,顾不盛欤?据此合行具呈。乞权免大名等路今秋带纳中都逺仓脚钱粮事状。窃见大名彰徳卫辉怀孟等路蝗旱连年,阙食者众,嗷嗷告困,至今不絶。即日又令五路百姓起运官粮十万余石,限其一月中赴新城交纳。虽官支脚价二两二钱,其实难以缴计。据各路所该粮数,官司防付桩配,民间转令雇脚搬载。今体访得,毎石不下五两有余,方才可运一石。兼大河以南千里萧条,人烟断絶,人牛车仗,冬月寒苦。至于糇粮刍料,又须负戴往返三千余里,其间生受,姑置不问。而近仓税石及带纳中都逺仓脚钱粮数,亦以常例三限管得,依期闭纳。如此督迫,人将何以聊生?防详上项事理,除官支脚钱外,毎石百姓又费二两有余。今畧举大名现运四万五千余石,扣算据百姓余外所费二两之数,且该米两石为率,是使百姓已纳十三万石到官,比附本路逺仓脚钱粮数四万九千余石,己出一倍之上。今者更要百姓带纳之数,委是重并。以某愚见,合无将今嵗五路带纳逺仓脚钱税粮权行蠲免,外据近仓税石,更为寛转限次送纳,且令百姓并力以供新城陆运,且优于办集。且兵法有云:“国之贫于师者,逺输;逺输则百姓贫。”由此而观,当国计者诚宜深思逺虑,念逺输之劳,伤百姓之困,使民力有余,不致展转告损贫乏,似为便当。举崔国华充省掾状窃见枢宻院前官吏人等,往往以贪墨败黜。其令史崔国华者,练习吏事,通晓译言,既慎所守,又以能闻。自照刷来,随房例有违错,而国华无一事经问者。其掌行簿牍,精详举皆可观。切详身居吏职,能自振洁,夙夜在公,罔累所举【史丞相保】理宜加异以劝方来,合无将崔国华转补省掾。倘试诸难,可收实效。非惟于廉汚之间黜陟并行,抑亦明公道而勉事功也。

译论左丞许公请求退位奏状 臣听说,贤者是教化的根本,云是降雨的条件;得到贤者却不任用,就如同长久阴天却不下雨。伏惟中书省是礼乐、刑政、纲纪、号令发出的地方,实在是朝廷的大权所在,也是朝廷内外所寄予希望的地方。丞相辖属的职位,不应任用不合适的人,使天职空缺。我伏见左丞许衡,以《大学》为师来修养身心,涵养正气,达到刚强不屈的境界,敢于独立发表危切之言,清贫自守,挺然具有忠诚正直、舍己奉公的操守,古人中也很难找到几个可以相比的。他自从进入中书省到现在已有十二年,前后任宰相,像许衡这样竭尽心力的很多,却没有一个像许衡这样切直敢言、不把荣华富贵放在心上。本官正是遭逢非凡的际遇,正当有所作为的时候;十多年间受到的恩宠礼遇极为隆重,从平民一跃升到宰相之位,推究他的初心,不过是有所作为、尽瘁报国罢了。然而自从辅政以来,虽然中间有所建议说明,却没有听说有一项得到依次施行。他认为自己处在责任重大、职责深重的地位,却没有丝毫补报之功,早晚思量,惭愧自己有什么用处,因此忧惧不安,疾病日益加重。如今他恐怕长久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道路,所以卧病不出,哀求退职,已经再三请求。推测他的情形,恐怕不只是血气方面的疾病罢了。伏惟皇帝陛下以圣明智慧临照天下,明察万里,求得天下大治的心情急切得如同饥渴,一旦得到像许衡这样的臣子,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况且君主圣明,臣子就会正直;老虎长啸,风就会凛冽,这是气机相互感召,按道理本来如此。这样一来,就是国家的福分、天下的幸运。像左丞许公这样的人,伏乞陛下及时加以礼遇,让他参与议论谋划,使他能够充分施展自己的蕴藏,来报答皇上的恩德。他对于谋划国政、裁断国家大事,一定能够进献忠言,扩大政治的益处,以慰藉朝廷内外的希望,实在不应听任他离开职位,以堵塞忠臣进谏的道路。臣的职分在于进言,冒犯忌讳,惟愿陛下留心省察。论司狱官应当施行条理的事状 我伏见近来各路设置司狱官三十多员,他们的品秩和俸禄并不微薄,足以看出朝廷重视爱惜人命、怜悯各种狱讼的深切本意。又查得省部郎官每天以五件事考核亲民官治理政务的能力,却独独没有见到下达关于狱官应当执行的具体条款,私下恐怕其中有人不肯用心,使职事徒有其名而没有实效。因为监狱之中关系到人命,如果在审讯以及依法定罪以前,有人因疾病、失于照料而非正常死亡或受伤,那么其中即使有应当宽宥的冤屈之人,又怎么来得及后悔?这同杀人有什么不同?考察旧典,汉宣帝地节四年诏书说:“如今被拘押的囚徒,有的因受鞭笞拷打以及饥寒而病死在狱中,朕对此非常痛心。应当命令郡国每年上报在押囚徒中受鞭笞拷打以及病死者,由丞相、御史考核其政绩优劣上报。”如今卑职详细考察,各路轻重罪囚一年中通常不少于五七百人,而且冬夏两季又是最艰苦的月份;其中有的冷热失宜,饮食不按时,药物不对症,非正常死亡或受伤的,本来就不少。如今狱官虽然设置齐备,恐怕只是因为没有应当执行的条令,不知道体恤什么,不过做到约束监狱、使狱吏不致疏忽罢了。这样一来,就同朝廷怜恤囚犯的深切本意大相违背,只是每月白白耗费俸钞,养着闲人作为资历罢了。这同不设置狱官有什么区别?依我的愚见,从今以后两省应当斟酌古制、参照今情,研究狱官应当执行的具体条款,使他们知道应当遵守什么,制定为固定法例,交给各路施行。等本官任期届满,应命总管府凭此考核其优劣,再令按察司加以调查核实,向御史台呈报,由省中据此升降黜陟,以表明其能否。这样或许能使狱官任内尽心办事,不致无理拘禁囚犯,因循造成伤害人命的后果;对上可以符合朝廷怜恤之意,对下可以感召阴阳和气,消除灾戾之气,也是圣明时代善政的一项。至于囚粮、医药、烧具、窠簟等物,各地官司必须按月依例供给,不得因此造成缺乏。据此应当具文呈报。太庙行礼早晚事状 我私下认为,祭礼以严肃恭敬为主,同时应在天将亮时开始行事,清晨举行完毕,这在古今都是通行的礼制。我伏见今年太庙大祭,从十七日夜二更开始行礼,到第二天辰时才撤除,计算漏刻,几乎占了一整天,以致年老的人承受不了疲劳,壮年人也疲惫不堪倒在地上。所谓有司官员扶持倚靠,临事时虽然勉强装出有力的样子,但肃敬之心已经因疲倦懈怠而不能存于内心了。况且祭祀却忘了恭敬,钟鼓、玉帛似乎只是徒然陈列;执事人员又因为疲怠而失去仪节,因而获罪,这更是太不应该了。详细考察,是否可以把现行礼仪规程交给尚书礼部与太常寺官员重新讲议,其中节文的轻重、升降的迟速,因时加以损益,使各项都得到适宜,以更新一代典章,永远作为定例。这样礼仪的仪容和精义都有余裕,难道不是盛事吗?据此应当具文呈报。请求权宜免除大名等路今年秋季带纳中都远仓脚钱粮事状。我私下见到,大名、彰德、卫辉、怀孟等路蝗灾、旱灾连年发生,缺粮的人很多,百姓哀号诉苦,直到现在仍未断绝。近日又命令五路百姓起运官粮十万余石,限期一个月内到新城交纳。虽然官府支付脚价二两二钱,实际上却很难抵算。根据各路应运粮数,官司分配摊派,民间还要另外雇人搬运。如今访察得知,每石运费不少于五两有余,才可以运送一石。况且大河以南千里之地一片萧条,人烟断绝,人、牛、车、牲畜都要在冬月忍受寒苦。至于干粮和草料,还必须背负往返三千余里,其中所受的苦难姑且不谈。近仓税粮和带纳中都远仓的脚钱粮数,又按常例分三限办理,依期封闭交纳。这样督促逼迫,百姓将凭什么勉强生活?详细考察上述情况,除官府支付的脚钱外,每石百姓还要另费二两有余。如今略举大名现运四万五千余石,按百姓额外每石所费二两计算,而且以两石米折算一石运粮,这就等于百姓已经交到官府十三万石;与本路远仓脚钱粮数四万九千余石相比,已经超过一倍。如今还要百姓带纳的数额,实在是重重叠加。依我的愚见,是否可以将今年五路带纳的远仓脚钱税粮暂且免除;至于近仓税粮,再放宽期限,分批送纳,并且让百姓集中力量供应新城的陆运,同时对筹办征集给予优待。况且兵法说:“国家因军队而贫困,是由于远道运输;远道运输,百姓就会贫困。”由此看来,主持国计的人实在应当深思远虑,体念远道运输的劳苦,怜惜百姓的困苦,使民力有所余裕,不致辗转损耗而陷于贫乏,这似乎是最合适的办法。举荐崔国华充任省掾事状 我私下见到,枢密院以前的官吏,往往因贪污受贿而败坏被黜。其令史崔国华,熟悉吏事,通晓译语,既谨慎守职,又以才干闻名。自从接受考核以来,所属各房按惯例有违错,而国华没有一件事被追问。他掌管公文簿牍,精细详审,所举之事都很可观。详细考察,他身居吏职而能自我振作、清白自守,早晚以公事为念,没有辜负举荐他的人【史丞相保】。按理应当特别加以任用,以劝勉后来者,是否可以将崔国华改补为省掾?倘若在艰难事务中试用他,定能收到实际成效。这不仅可以在廉洁与贪污之间同时实行黜陟,也可以彰明公道、勉励建立事功。

论明经保举等科目状今体访尚书省批送礼部同翰林院官讲议科举事,省拟将词赋罢黜,止用经义、明经等科。其举子须品官保举之人,然后许试。夫如是,恐事出非常,中外失望。窃惟科举之法,上自隋唐,迄于宋金,数百年之间,千万人之众,讲究亦云详矣。如余科或废,独赋义、策论取士而不去者,盖以经史道备,格律精当,至公无私,而又可常故也。故前人目为将相科,如宋之韩、范、欧、富,金之高、石、俟、胥皆其选也。其保举在宋诸公,虽曾建议令官举嵗贡,以三百年尚文之世,尚莫能行,况权舆于今日乎?防详,若依上项所拟,将见公道扫地,闗节大行,上下成风,相率谀伪,其弊有不可胜言者矣。且品流之人,若果实人材,虽出一切科目,不害为通敏特达之士,何独词赋无益于学者治道哉?至明经设科,正使天下之人▯精就简,去难従易,不出手抄义疏,口诵集解,心熟笺注,其规模不出帖经口试,殆童子答黙义之法耳。至于兀兀穷年,白首一经,余不暇及者,必欲絶去笺疏,断以已意,使微辞奥义,超越于道学诸儒之上,亦已难矣。由是而观,反不若赋义之淹贯经史,扣击诸子,词理文采兼备之为愈也。故唐人有进士百一二,明经十二三之謡,宋人亦云焚香礼进士,撤幕待经生,足见经生为易,而进士为贵为难矣。此王安石之所以创经义而革明经之轻且泛也。外据保举等事,论者不过士不官举,虽盗贼倡优皆得举进士,则贤不肖混淆,无以别矣。曾不念亡金举法,如十恶、倡优、奸盗、充吏、犯赃至徒等人,明有结罪条理,倘举而行,加其详宻可也?不然则草野遗贤,闾阎寒士,将终身陆沉,不复进用于明时矣。且以故事数之,又有甚可虑者,昔唐杨国忠子杨暄举明经科,学术荒陋,文不中格,礼部侍郎达奚珣畏国忠权势,遣其子先白国忠云:“郎君所试不中。”程文然亦不敢落也。又杨汝士与钱徽掌贡举,段文昌、李绅各以书属所善进士于徽。及榜出,文昌、绅所属皆不预焉。及第者,裴度之子,李宗闵之壻,杨汝士之弟。或曰:「今嵗取士不公,皆子弟无艺,以闗节得之。」上命王起覆试,果黜十余人,贬钱徽、宗闵、汝士。由是而观,其明经保举,亦有未便于时者,兹非明验欤?以某愚见,其词赋宜公然集议,不可遽去其保举之法。厯行不克终,徒为纷纭之变耳。当今之务,惟以多得人材,以备任用为急。据科目之先后,人材之速得,已经具呈。建国号事状伏见自古有天下之君,莫不首建国号,以明肇基之始。方今元虽纪而号未立,盖未有举行之者,是大阙然。钦惟圣朝统接三五,以堂堂数万里之区宇,垂六十年,大号未立,何以威仰万方,昭示后世?愚以为国之号,宜下公卿大臣及五品以上官集议。阁下则天下幸甚。弹西夏中兴路按察使高智耀不当状。窃惟按察司所行,轻则弹劾奸邪,重则抑按暴乱,为使者务要刚明,知体,临事有为,故风采所加,百城震肃。今体得西夏中兴路提刑按察兼劝农使高智耀,资性罢輭,不闻有为,事佛敬僧,乃其所乐,迹其心行,一有髪僧耳。既乏风宪之材,难处搏击之任,兼河西土俗,大半僧祗,初闻智耀来官,己为望风轻易,故理任以来,所行淹阻,畧不见惮,欲望宣明教化,问民疾苦,镇静一道,难矣哉!如近者习良和尚等事,此其验也。合无别选材能以代厥职,不然虽复别有区处,既非其人,恐终不能震叠,不惟亏损朝廷威重,使五郡寃抑之民,一经赴愬,彼强暴者加怨前时,而平民转罹殃咎,其或使之强为,因而别生事端,尤为未便。防详至此,择人而代,似不宜缓,据此合行纠呈。

论立睦亲事状

书云:「平章百姓,以亲九族。」此帝尧致治之先务也。今国家圣子神孙,硕大蕃衍,维城维藩,固若磐石。宜请立睦亲府,选懿亲中尊王之贤重者一人,判大宗正事,使之敦睦宗属,奉承王命,庶几于变时雍,民徳归厚矣。

译论明经保举等科目的事状 如今访察得知,尚书省批送礼部会同翰林院官员讲议科举之事,省中拟议废除词赋,只采用经义、明经等科。参加考试的人必须是品官保举的人,然后才准许应试。这样恐怕事情非同寻常,会使朝廷内外失望。我私下认为,科举之法从隋唐以来,直到宋、金,数百年间,参加者有千万人,研究得已经很详备了。其他科目有的废除,唯独赋、经义、策论取士一直没有废去,大概是因为经史和道理完备,格律精当,最为公正无私,而且可以长期实行。因此前人把它称作将相科,宋代的韩、范、欧、富,金代的高、石、俟、胥,都属于这一科。至于宋代诸公所提出的保举制度,即使曾建议命官员举荐岁贡之士,在三百年崇尚文治的时代尚且不能实行,何况要在今天开始实行呢?详细考察,如果依照上述拟议施行,将会看到公道扫地,关说请托盛行,上下形成风气,互相迎合虚伪,其弊端将不可胜言。况且品官中的人如果果真是人才,即使通过其他科目出身,也不妨成为通达敏捷、卓异超群之士,为什么偏偏说词赋对学问和治道没有益处呢?至于设置明经科,正是使天下人耗费精力而求取简易,舍难从易,不过是抄写义疏,口诵集解,心中熟悉笺注;它的规模不出帖经和口试,几乎就是让童子默答经义的办法。至于终年专心钻研,到白头仍只通晓一部经书,其他方面无暇顾及的人,如果一定要完全抛弃笺疏,截然以自己的意思解释,使微妙的言辞、深奥的义理超越道学诸儒之上,那也已经很难了。由此看来,反而不如赋、经义能够贯通经史,叩问诸子,词藻、义理、文采兼备,更为优胜。因此唐人有“进士百中取一二,明经十中取二三”的歌谣,宋人也说焚香礼敬进士,撤下帷幕等待经生,足见经生容易取得,而进士尊贵且难考。这就是王安石创立经义、改革明经科轻率浮泛之处的原因。至于保举等事,议论者不过说士人如果不是由官员举荐,即使盗贼、倡优也能被举为进士,那么贤与不肖混杂,就无法区别了。他们却没有想到亡金的举法,例如十恶、倡优、奸盗、充任吏员、犯赃罪至徒刑等人,都有明文规定的结罪条款;如果举荐制度施行,可以把条文制定得更为严密,难道不行吗?否则民间遗落的贤才、平民中的贫寒士人,将终身埋没,再也不能在圣明时代得到任用。况且以旧事来数说,又有更加值得忧虑的。从前唐代杨国忠的儿子杨暄参加明经科考试,学问荒疏浅陋,文章不合格式,礼部侍郎达奚珣畏惧杨国忠的权势,派自己的儿子先去告诉杨国忠说:“郎君这次应试不合格。” 程文然也不敢把他落榜。又有杨汝士与钱徽主持贡举,段文昌、李绅各自写信把自己亲近的进士托付给钱徽。榜单公布后,文昌、李绅所托付的人都没有录取。中第的人是裴度的儿子、李宗闵的女婿、杨汝士的弟弟。有人说:“今年取士不公,都是子弟没有才艺,靠关说请托取得的。”皇帝命王起复试,果然黜退十多人,并贬黜钱徽、李宗闵、杨汝士。由此看来,明经保举制度也有不适合当时情形的地方,这不是明白的验证吗?依我的愚见,词赋科应当公开集体议论,不可仓促废除;保举之法也不可轻易实行。历来施行而不能善终,只会徒然造成纷扰变化罢了。当今的急务,唯有多多得到人才,以备任用。至于各科的先后和人才取得的快慢,我已经具文呈报过了。建国号事状 我伏见,自古凡拥有天下的君主,没有不首先建立国号,以表明开创基业的开始。如今元朝虽然已有纪年,却还没有确立国号,大概是因为一直没有举行这项典礼,这是很大的缺失。敬惟圣朝承接三五之统,拥有堂堂数万里的疆域,延续将近六十年,而国号尚未确立,凭什么使万方敬畏仰望、向后世昭示呢?愚意认为,国号一事应当交给公卿大臣以及五品以上官员集体议论。这样做,天下就大为幸运了。弹劾西夏中兴路按察使高智耀不称职状 论设立睦亲府事状 《尚书》说:“平章百姓,以亲九族。” 这是帝尧治理天下时首先要做的事情。如今国家的圣子神孙,宗室广大繁衍,作为屏藩和屏障,坚固得像磐石一样。应当请求设立睦亲府,从皇亲中选一位德行美好、尊贵贤明的人,判理大宗正事务,使他敦睦宗室亲属,奉行王命,这样或许能够使风俗转变而和谐,百姓的品德归于淳厚。

论屯田五利事状南北之势,我可以取,彼此必然之理也。然餽饷转输,古无良法,止有屯田,待以嵗月,为古今上策耳。朝廷往年己曾施行,不数年,积谷几至百万。若行至于今,其利有不胜计者。盖兵食足,民无转输之劳;边有备,官无和籴之弊。兼自古议征不庭,莫不留兵在田,而后收必胜之道。今者宋人出没不时,止恃山林隘阻,虽云深入,如涉虚境。今者如复令边民分地杂耕,上自钧化,下至蔡息,不数年,翦去荒恶,荡为耕野,一利也。民则什什伍伍相望,三时种艺,甲兵在旁,彼欲内宼野战,实非所长;复欲伺便鼠窃,又无潜伏出入之便。而复严烽燧,谨斥堠,少有警急,我则收合余力,据守要害,而似前日之宼盗不可得矣。彼纵来宼,如兽处平野,猎者蹙而杀之,获之无不利矣,二利也。至于我军征进,适当农隙,丁力有余者,许随大军入讨,所获悉付本人,是民因私利,勇于公鬭,三利也。又令向里一切蒙古鄂啰,亦编民间屯使之杂耕,不惟调习水土,可使久居,且免毎嵗疲于奔命之役,四利也。不数年,根柢深固,使鄂啰军人倒营而下,近则杂两淮之间,逺则抵大江之北,所谓长江之险,我与共之矣,五利也。合无将河南旧有屯田户,计及一切沿边之民,防折丝银,使之输谷,其屯事于山川出没要害去处,首为耕垦,官给牛畜,自办农具,其余法且一依经畧司原行,然后选近侍为大司农官,及内设屯田郎中员外,专领其事,使通其奏请,趣其应赴,嵗时令按察司或督军御史按行屯所,察其成否而赏罚之,不数年田事可成,坐收必胜之道矣。

论百官集议事状朝廷大事有疑似未决者,当下百官集议。汉故事置大夫专掌议论,自两府大臣、博士以下皆得预议,以伸己见,不嫌以卑抗尊。既防其众之所欲言,然后附以人主之独断,此汉之集议有公天下之意也。方今品式未完,法制未定,其有可行而疑似者,宜遵汉故事,五品以上官集议阙下,各具所见以闻。

论宰相兼判两部事状今者吏、刑二部官备,吏具专一,分治是朝廷委任,既专且重。窃见比年以来,选法不定,刑名无章,黜陟逺近,多徇私情,轻重死生,致伤和气。宜考定新制,使宰相兼判两部,以责成效。

论立羣牧所事状伏见古者将帅以大司马为官,盖兵以马为本。今冀土虽马之所出,然国朝马政未遑修举,舆台皂▯皆得乗骑,驾车拽碾,无不驱用。一嵗之中消耗不少,往年虽有禁令,旋复寛弛,甚非强兵之道也。宜养之有素,立羣牧官,畧取唐制,以定牧产之法,再严先禁,用壮兵威。

论官买辉竹事状窃见衞辉路民竹,缘三十年前百姓培养,以至今日,俱系军民站戸倚仰当差,兼已亦数重宣课。近年官定四六抽分,其实中半。曩者园戸愬难,虽蒙上司定夺,经今二年未获明降。其竹因斫伐不时,往往枯死。若以竹论,通合官拘,如曰物力与桑麻无异,又与怀孟事有不同。据园亩不过四十余顷,宜买属官竹,使民无永业之思,官有通行之利,亦便民之一端也。

论塞絶沁水事状窃见今年雨水稍作,黄沁北泛,决坏武涉县坝闸,北与御河合流。淇门以下漕岸低狭,不能吞伏,幸不为患。兼今日隄防未修,倘值雨潦大作,自衞以东,非惟漂没田庐、盐塲,所在有大可虑者。以某愚见,将见修闸堰,宜塞絶之,使无后患。尝闻衞土人云:「金大定二十七年,黄沁北泛,渰没州城,水至浮图足一级。」此先事之验也。

论范阳种麦事状窃见附京地寒,不可以麦,而嵗用不啻数千万斛,止仰御河上下商贩以资京畿。今范阳去都百里而逺,土风宜麦,与稻比之,秋田宜令倍种。外据荒闲,冒占复许诸人开耕,验领▯免地租三年,及减半力役,亦完实内地之道也。如闗中古无麦,今盛于天下者,盖自武帝始也。其种稻事,昔北齐皇建中,平州刺史嵇晔建议,开督亢旧陂,嵗收稻数十万石,比境赖以周赡,此其验也。督亢地在新野县界。

论大作水军事状征进舟师,固未尝阙。然可大作一军,召募两淮、黄河上下等人,并南人归顺者,兼用其力。船舰一依宋法,精选大将,使之专习水战,建以龙骧、楼船之号。嵗遣师出,水陆并进,亦多方悮之。之法,汉武发防稽、欧闽之防也。内则浚太液池,造为轻舟,令武卫军不时练习。又武帝复西域,而凿昆明池;魏祖之征荆、吴,开凿许西湖,是也。

论削去科帖俸名民间科帖标注俸钞,且赋税从古有之。必敛之于民以给禄养,是恩出于上。今者名之科帖,曰“此官之俸也”,是民自以禄食廪给,非出国家公养大恩也。宜令削去,所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也。

译论屯田五利事状 南北双方的形势,是我方可以夺取、对方必然失守的道理。然而粮饷转运,古来没有好的办法,只有实行屯田,经过若干年等待收效,是古今最好的策略。朝廷往年已经实行过,没过几年,积谷几乎达到百万。如果一直实行到今天,它的利益将数不胜数。因为军粮充足,百姓没有转运的劳苦;边境有防备,官府没有和籴的弊端。况且自古议论征伐不服从的国家,没有不把军队留在田地上,然后取得必胜之道的。如今宋人出没没有定时,只依仗山林险隘阻隔,虽然说是深入,其实如同进入无人之境。现在如果再命令边民分地杂耕,从上自钧化,下至蔡、息,不出几年,便可铲除荒芜之地,使之全变为耕地,这是第一利。百姓十人五人结伴相望,春夏秋三时都从事耕种,武器甲兵就在身旁;宋人想入侵进行野战,实在不是他们的长处;又想窥伺机会进行偷袭,也没有潜伏出入的便利。再严格设置烽燧,谨慎安排斥候,稍有警急,我方就收拢余力,占据险要防守,那么就像前日那样的寇盗便不可能得逞了。即使他们前来侵犯,也如野兽处在平原,被猎人逼迫捕杀,捕获他们无不有利,这是第二利。至于我军出征,正好在农闲时节,丁壮有余力的,允许跟随大军出征,所获全部交给本人;这样百姓因私人利益而勇于参加公战,这是第三利。又命令内地各里的一切蒙古鄂啰,也编入民间屯田,使他们参加杂耕;这不仅能调习水土,使他们可以长久居住,也能免除每年疲于奔命的劳役,这是第四利。几年之后,根基深厚牢固,即使鄂啰军人倾营而下,近处可以混杂到两淮之间,远处可以抵达大江以北,所谓长江天险,我们也将与他们共同拥有,这是第五利。应当把河南旧有的屯田户,以及所有沿边百姓计算在内,折合丝银,让他们缴纳谷物;屯田事务应首先在山川出没、险要之处开垦,官府供给牛畜,农具由他们自行置办;其余办法暂且一律依照经略司原来施行的制度。然后选近侍充任大司农官,并在内廷设置屯田郎中、员外郎,专门负责此事,使他们通达奏请,催促有关人员应期前往;每年按时命按察司或督军御史巡行屯田所在地,考察成败而施行赏罚。这样不出几年屯田事业就可以完成,坐享必胜之道。论百官集体议论事状 朝廷大事有疑惑、似乎尚未决定的,应当交给百官集体议论。汉代旧制设置大夫专门掌管议论,从两府大臣到博士以下,都可以参与议论,表达自己的意见,不以职位卑下而忌讳对尊贵者提出异议。先听取众人想要说的话,然后再加上君主独自的裁断,这就是汉代集议具有天下公共之意。如今品级制度尚未完备,法制尚未确定,凡有可行而又疑似难决的事情,应当遵循汉代旧制,让五品以上官员在宫阙之下集体议论,各自陈述意见上报。论宰相兼任判理两部事务状 如今吏部、刑部的官员都已配备,吏部事务专一,分别治理,这是朝廷的委任,既专门又重大。我私下见到,近年来选官法规不定,刑名没有章法,远近官员的升降黜陟多徇私情,刑罚轻重和人的生死处理失当,以致损伤和气。应当考定新的制度,让宰相兼任判理两部,以责成其取得成效。论设立群牧所事状 我伏见古代将帅以大司马为官名,大概是因为军队以马为根本。如今冀地虽然是产马之地,但朝廷的马政还没有来得及整顿施行,舆人、仆役、皂隶都可以骑马,驾车拉磨,无不驱使马匹。一年之中马匹消耗不少,往年虽有禁令,不久又放松废弛,这很不符合强兵之道。应当一向认真饲养,设立群牧官,大略采用唐代制度,以确定牧养马匹的办法,再严格执行先前的禁令,用来壮大军威。论官府买取卫辉竹事状 我私下见到,卫辉路的竹子,是百姓因三十年前开始培育,才发展到今天的,全都依靠军户、民户和站户作为应役之业,同时已经多次缴纳宣课。近年官府规定按四六抽分,实际上却是各取一半。以前园户申诉困难,虽蒙上司裁定,至今已有两年仍未得到明确批示。竹子因为砍伐不按时,往往枯死。如果按竹子来论,全部都应由官府拘取;如果说它的物力与桑麻没有区别,又与怀孟的情况不同。据园地不过四十余顷,应当由官府买取竹子,使百姓不再有失去永久产业的忧虑,官府也能获得流通经营的利益,这也是便利百姓的一项措施。论堵塞沁水事状 我私下见到,今年雨水稍多,黄河、沁水向北泛滥,冲决毁坏武涉县的坝闸,向北与御河合流。淇门以下漕运堤岸低而狭,不能容纳和消退水势,幸好没有造成灾患。况且如今堤防还没有修缮,倘若遇到大雨洪水,从卫地以东,不仅会漂没田地房屋、盐场,各处还有许多严重可虑的地方。依我的愚见,将要修筑闸堰时,应当把水道堵塞截断,使之没有后患。曾听卫地人说:“金大定二十七年,黄河、沁水向北泛滥,淹没州城,水涨到浮图足部一级。”这就是事前可以验证的先例。论范阳种麦事状 我私下见到,京城附近土地寒冷,不适合种麦,但每年所需不下数千万斛,只能依靠御河上下的商贩来供应京畿。如今范阳距离京城一百多里,土性和风俗适宜种麦,与种稻相比,秋田应当命令加倍播种。至于荒闲土地,准许各人冒占开垦,查验登记后免除地租三年,并减半徭役,这也是使内地充实的办法。关中过去本来不产麦,如今麦子盛行天下,大概是从汉武帝开始的。至于种稻一事,从前北齐皇建年间,平州刺史嵇晔建议开凿督亢旧陂,每年收稻数十万石,邻近地区都依赖它得到周济,这就是先例。督亢地在新野县境内。论大规模建立水军事状 出征时使用水军,本来从未缺少过。然而可以大规模建立一支水军,招募两淮、黄河上下等地的人,以及归顺的南方人,一并使用他们的力量。船舰一律依照宋朝制度,精选大将,让他们专门练习水战,分别建立龙骧、楼船等名号。每年派军出征,水陆并进,也从多方面误导敌人。这个办法,汉武帝征发会稽、瓯、闽之兵就是如此。国内则疏浚太液池,制造轻便船只,命武卫军随时练习。又如汉武帝征服西域而开凿昆明池,魏祖征伐荆、吴而开凿许西湖,都是这个道理。论删去科帖中的俸禄名目 民间以科帖标注俸钞,而且征收赋税,自古就有。一定要向百姓征收来供给官员俸禄,这是恩惠出自上面。如今把它称作科帖,说“这是本官的俸禄”,就成了百姓自己供给官员的禄食廪给,而不是国家施行公养的大恩。应当命令删去这种说法,这就是所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论抚治川蜀事状宋人以川蜀号为左臂,谓其控制荆湖上流,恃形胜所重者,迄今奄有垂五十年,殆天之所以资国朝也。先年以来,虽行台院,然未闻境土外拓,户口内増,盖经畧抚治未得其人故也。以某愚见,若有能招集流亡,和诱诸羌,训农积谷,通商惠工,兴起便利,抚存遗黎,文武才干,忠义方畧者,擢以不次,许于要害城邑,令一切从便行事。自非边城可并者,并其差税课程,权搁三年,行有实效,使世守其土。外据诸蛮君长,如能率众内徙,亦仰依上施行。军前据获生口,不许赎卖,将有夫妇及男女成丁者,配合作户官为给田,毎税量纳本主税石。如此待以嵗月,完实富庶,以俟他日顺流东行之举,犹愈守驻寨栅﨑岖山谷间,徒费钱粮,终无所益,取用弊而已。

论普加诸王爵号事状古者封爵,或以土地,或以勲贤,然往往遥领,不有其土。未若我朝天恩旷荡,均同雨露,实有其封,以供汤沐。其未叙王号者,合无推恩普议?及依制颁降印绶,使名实两全,以笃亲亲之义。

论战士有功迁加官赏事状士须气以作气,因利以鋭。而官爵者,国家之厚利也。故以加级奏迁,使兼今后军前。一切战士克敌有功者,合无验所获首级,用诰勅迁加散官,以作士气。

论西川军役事状西川军人俱系山东、河北、山后户计,逐年取要气力,往返五千余里,比至屯所,鲜不困乏,求其精鋭,不可得己。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也。近闻平滦军人已蒙替宠,至于其余军户,合无一体定夺,亦同仁一视之义也。

论禁庸医事状国家以民为本,五福以寿为先。今民间庸医及僧道等人,妄行鍼药,民愚无知,一旦委命于手,至有父杀于前,子扶于后,终不觉悟。是庸医者,猛于苛政也。以某愚见,除系官名家者流,余者宜渐行禁止。《记》曰:「医不三世,不服其药。」此之谓也。

论监选典故事状监选故事,吏部将受除员数及拟定州县名职单目付之,监察本官但凭数临视而已。若中间或有资厯先后、品从髙下及不应等事,许夲官陈告,御史即推究根因与之改正。今者监选,合无依旧例施行,付之吏部以为定式。

论置官吏空行簿天下重事,无重于州县得人。果得其人,台司何忧不清?州县何忧不治?今按察司既立,请中书、吏部具各州县官吏见任姓名,为空行簿。所至州县,先暗行体察,然后遍见官吏,一一询考政绩。得其公防勤干者,明注实状于簿;其衰老无能、显有不治之迹者,以朱书书之。又有虽是常才,能专长一事,亦以朱书书之。其有中人之才,虽别无竒效,亦不至败阙者,以墨书书之。还台具奏以闻,然后付之吏部,使陞斥补充之际,可以坐见羣吏贤愚能否,不遗一人。则天下之才,昭然可得己。

论益都括出新户事状益都路括出新户不下万计,俱系贫难老疾,分房区丁,攒合作户。今秋又值水灾,比之他路重,致苦乏。若向前科差,必避匿逺窜,不幸更值灾伤,转展流死,别生事端,非国家之利也。以某愚见,宜令按察司从实除覆,果堪户计,尤宜将恤其不成户者,并听作贫难收系,似为安便。

论品官得上封事状五品以上文资官,如遇赴阙授除,据所管路分内有利病当兴除者,得上封事以闻。其条件大不过三,小者五事而已。正本上中书省,副则呈御史台,庶望下情得以上通,而无壅滞之蔽。非惟稍见人材优劣,亦且知任内有无防心勾当。

论立国子学事状窃见朝廷选近臣子孙聪明者,付之省部,娴习政务;或授之儒生,讲诵书史。合无立国子学,使学士院官及选通达政务一人,专领其事。

论严禁奸细事状方今宋人规画,止是内严城守,外用防谋,遂得事情预为备御,故师出不能大有利益。以某愚见,急当禁絶奸人入境,将沿邉地面令军官上下分掌,不时巡逻,万一透漏,其当该人员同知情治罪。举闗仲修事状铨选刑名最为重事,先为选法未详,已搬丁某充员外郎勾当。其刑部亦宜选用旧人整理审定。窃见在都闗某,系前朝刑部令史,练明法律,通达书史,年德俱髙,宜蒙录用。不然,取宋故事,立审刑号,使掌理其事。

论交叅户土著事状交叅漫散,户计夲管,上司差设,权府提领,招抚总把之类,另行管领。中间不无侵扰,使失业贫民转致困敝。今后似此户计,合无令见任官司收系土著,原籍路分推送除豁。

译论抚治川蜀事状 宋人把川蜀称为左臂,说它控制荆湖上游,依仗地形险要而显得重要;到今天已经占有将近五十年,大概是上天用来资助朝廷的地方。多年以来,虽然设置了行台院,却没有听说境外土地扩展、境内户口增加,大概是经营治理、安抚百姓没有用对人。依我的愚见,如果有能够招集流亡百姓、和睦招诱各羌部、教导农业、积储粮食、沟通商业、优待工匠、兴办便利事业、抚恤保存遗民,兼有文武才干、忠义和谋略的人,应当破格提拔,让他到险要城邑任职,命令一切事务都可以便宜行事。除非是可以与边城合并的地方,其他差税和课程都暂且搁置三年;施行后有实际成效的,就让他世代守护其地。至于各蛮族君长,如果能够率领部众迁入内地,也应依照上述办法施行。军前俘获的生口,不许赎买或卖掉;其中有夫妻以及男女成年者,配合编户,由官府给田,每年按税额缴纳本主应得的税石。这样经过若干年,使当地完实富庶,以等待日后顺流向东进取的行动,仍胜过守在寨栅和崎岖山谷之间,白白耗费钱粮,最终毫无益处,只是取用而造成弊病罢了。论普遍加封诸王爵号事状 古代封爵,有时凭土地,有时凭功勋和贤能,但往往只是遥领爵号,并不实际拥有封地。不如我朝天恩广大,均匀如雨露,确实拥有封地,用来供给汤沐。对于尚未授予王号的人,是否应当普遍推恩议定?并且依制度颁发印绶,使名分和实际相称,以深厚亲爱亲族的道义。论有功战士迁升加官赏赐事状 士卒需要用气势来振作士气,借助利益来使斗志锐利;而官爵就是国家给予的厚重利益。因此,对于以后在军前克敌立功的所有战士,是否可以根据所获首级,凭诰敕迁升加授散官,以振作士气。论西川军役事状 西川的军人全都是山东、河北、山后各户的户计,每年被征调服役,往返五千余里,等到达屯驻之所,很少有不困乏的;想求得精锐之兵,已经不可能了。这正所谓强弩射到末程,连鲁地的薄绢也穿不透。近来听说平滦军人已经蒙受替代休息的恩宠,至于其余军户,是否可以一体裁定,也同样体现仁爱、一视同仁的道理。论禁止庸医事状 国家以百姓为根本,五福以长寿为第一。如今民间的庸医以及僧、道等人,妄自行针用药,百姓愚昧无知,一旦把性命交给他们,竟有父亲当面被治死、儿子在后面扶持,最终还没有醒悟的。这样的庸医,比苛酷的政令还凶猛。依我的愚见,除了属于官府认可的名医一流,其余人应当逐步加以禁止。《礼记》说:“医生如果不是三代相传,不要服用他的药。”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论监选旧事的事状 按照监选旧例,吏部将应当授官的员数以及拟定的州县名称、职名清单交给监察官,监察本官只依据员数前往查看罢了。如果其中有资历先后、品秩高下以及不合规定等事情,允许本官陈述告发,御史立即追究根由并为之改正。如今监选是否应当依照旧例施行,交给吏部作为固定制度。论设置官吏考核簿事状 天下重要的事情,没有比州县得到合适的人更重要的了。如果确实得到合适的人,御史台和各司还忧虑什么不能清明?州县还忧虑什么不能治理?如今按察司已经设立,请中书省、吏部列出各州县现任官吏的姓名,制作考核簿。到达各州县后,先秘密进行访察,然后遍见官吏,逐一询问考核政绩。对公正、勤勉、能干的人,将真实情况明确写入簿中;对衰老无能、明显有治理不善迹象的人,用朱笔记录。又有虽属平常才干、但能专长于一事的人,也用朱笔记录。对于才干处于中等,虽无特别功效,却也不至于败坏失职的人,用墨笔记录。回到御史台具奏上报,然后交给吏部,使他们在升迁、黜退、补授之际,可以清楚看见群吏的贤愚和能否,一个人也不遗漏。这样天下的人才就可以明白地得到。论益都括出新户事状 益都路括出的新户不下万人,全都是贫困艰难、年老患病的人,分房编丁,凑合编成户籍。今年秋天又遇到水灾,比其他各路更加严重,以致困苦缺乏。如果按照以前的科差办理,他们一定会逃避隐藏、远走他乡;不幸又遇到灾害,就会辗转流离死亡,另生事端,这不是国家的利益。依我的愚见,应当命令按察司据实除去重复登记的户籍;如果确实能够承担户计,更应当体恤那些不能成户的人,也听任他们作为贫难户收系,这似乎是安定便利的办法。论品官得以上封事事状 五品以上的文资官,如果遇到赴阙接受授官任命的机会,凡所辖路分内有应当兴办或革除的利弊事情,都可以上封事报告。其所列条件大不过三项,小的也不过五项。正本上交中书省,副本则呈送御史台,希望下情能够向上通达,而没有堵塞不通的弊病。这样不但可以略微看出人才的优劣,也可以知道他们任职期间有没有尽心办事。论设立国子学事状 我私下见到,朝廷选取近臣的聪明子孙,交给省部,使他们熟悉政务;或者交给儒生,让他们讲诵书史。是否应当设立国子学,选学士院官员以及通达政务的人一名,专门负责这件事。论严格禁止奸细事状 如今宋人的谋划,不过是对内严密守卫城池,对外采用防备谋略,于是能够预先了解情况并加以防御,所以军队出动不能取得大的利益。依我的愚见,当务之急是严禁奸细进入境内,命令沿边各地由军官上下分掌,不时巡逻;万一有泄漏情报的情况,相关人员即使同知情者一并治罪。举荐关仲修事状 铨选和刑名是最重要的事务,先前因为选官法规不详,已经调任丁某充任员外郎办理。刑部也应当选用熟悉旧制的人来整理审定。我私下见到,在都城的关某,是前朝刑部令史,熟悉通晓法律,通达书史,年长而德高,应当蒙受录用。不然,就采用宋代旧例,设立审刑院,令其掌管这项事务。论交参户土著事状 交参之户散漫分布,户计本来由本管官府掌管,上司却另行差设,由权府提领、招抚总把之类分别管领。其中不免有所侵扰,使失业贫民更加困苦。今后像这样的户计,是否应当命令现任官司收系为土著,并将其原籍路分推送除豁。

论立聘财事状男女居室,人伦之大者也。比年以来,聘取无法,妄増财币,使贫家失娶嫁之时。今后合无酌古凖今,定立常数,庶望内无怨女,外无旷夫。春旱请祈雨事状古者龙星见而雩,雩者,四月祷雨之祭也。即日已是立夏,气序乖和,暑炎骤作。今体访得自彰徳迤北至都,去冬无雪,经春不雨,二麦已枯,春种未下。至于大兴部内,虽雨降数次,多者不及二寸,切恐蝗旱及成灾沴,民事之急,无重于此。据随路阙雨去处,合无令有司择日行雩祭之礼,为民祈谷,其于农政,实所先务。据此合行举呈。

论仓库院务官除授事状旧例仓库院务皆系流外官除授,今者一出人情贿赂,其以贿得者,取倍常为心;其以情得者,务赂遗为事,以致往往失陷职滥,而贩曽无愧惜。今后合无依旧例,据见勾当人员定立资品,依格迁叙,使人人以功名为心,其弊不革而自去矣。

论监选事状钦承圣防条画内一欵节该应合迁转官员如任满不行迁转或迁转不依格者委监察纠察仍令监选钦奉如此近委某监选伏见中书省奏奉到圣防中统三年无脚色官员防行委用据告叙承袭等事省劄亦有定例其一切求任官员各有自来根脚及本路总府保申文解所当问者升降不等资品不应逺近失当言出事定皆在拟注之际今者监选止是引验临视解申文字中间铨注窠阙是否何由得知若己除人员倘或不应有告言者临时难以折辨亦恐台官怪问又知得第一选系监察梁贞监选将解申人员读视引验及将拟定窠阙亦令防读今某监选除读视解申引验人员外据拟定窠阙不令看读若不呈覆縁今日格法日新某等监选亦不当守常而不知变至如亡金故事亦是监视注定名数其间公事若有违错即告监察与之改正又念今日最害事者以情破格以私害公照得钦奉圣防节该仍令监选思忖选者一选之事岂有知其前而不知其后合无依第一选通知前后事理以望中间不致违错据此合行呈覆

论举官自代事状窃见内外大小官吏,务保禄位,鲜有以亷耻自厉者。正似佣工计日取直,纵有强悍,亦为薄俗所移。欲求其公勤忠义,竭力以报上者,不可得已。其道正须尚廉耻,奬忠勤,抑侥幸,进恬退如树私党,取常格叙故旧等事,皆宜杜絶。今后合无令内外五品以下至七品官,比及考满中间,须得保举所知有才行声迹显明者一人,以自代。令按察司覆察才行确实,申台呈省,闻奏如不相应,彼此俱罪之。其举官在任内或有故,及任满阙员,即令其人补充。兹盖帝舜九官相让之法,唐朝因之,亡金亦尝行焉。今之天下,犹古之天下,行之于今,何独不可?但二三大臣主之,当力耳。

论修起居注事状冝令学士院修起居注,逐旋进读,复置起居舍人、郎官等官,使分掌其事。为收复涟海事状专委东路统军司,据原曽攻抜涟海将士人员,令陈説当问方畧限以年数,专为收复,以窥海道入掦州之路。

论定兴▯属涿州事状窃见定兴、新城及自亡金,系京畿属邑,况根本所在,势无太重,合无改正,复▯涿州。

论服色尚白事状国朝服色尚白,今后合无令百司品官如遇天寿节及圆坐厅事、公防、迎拜、宣诏所衣裘服,一色皓白为正服,布告中外,使为定例。

论百司吏员并悬书袋事状在都百司吏人,实繁有徒,服色既无以别察者,又不复知,以致往往轻犯禁令。今后合无取旧例,令吏员等人并悬书袋。

论州县阙廨宇事状州县见阙廨宇去处,宜官为起盖,使有定所。及颁降戒谕,圣训书之屏风,使朝夕仰视,知所惩劝。

论器械有常课事状器械贵坚强犀利,非限以嵗月不能如法。西汉至昭宣帝间,兵甲器仗方得精粹。合无随路置局,以常课造作。物勒工名,以考其利钝。令达噜噶齐不妨本职,监视成造。毎月开申功程次第,上下半年输纳京都。

论褒奬公能防干事状随路府官有防干政声,自民间达圣听者,宜降徳音,特加旌擢。

论宻院置学士事状枢宻院宜取唐故事,置学士一员,选六十以上,通达古今,晓畅军事,及明时务,知地理儒者充之,以备顾问叅谋议,或有可否,许以专达。

论今后师出不拘常限事状今师出,不可以秋冬为期。宜出不意,使蹂践田苗,不得耕稼,以成彼边困敝之渐。亦充国伐羌,李靖破梁之防也。

论州县检括僧道事状州县宜检括出家僧道不土著等人,有以妖术扇惑人众及造作伪金银者,痛行治罪。

论均平秤尺斛斗事状

书云:「同律度量衡,帝舜所以资治也。」今民间升斗秤尺,有出入之异,往年虽有禁令,有司灭裂,竟莫之行。今后合无制造法物,官为印烙,颁降州县,一体施行。

论军官以功赎罪事状军官之罪重积如此,宜许以边功自赎,以攻城畧地、伐谋用间为上,以斩将搴旗为次,余验所获首级,使相当其冒名影替之数,古人所谓“使功不如使过”是也。

秋涧集卷八十六

译论设立聘财事状 男女成婚,是人伦中最重大的事情。近年来聘娶没有法度,任意增加财礼,使贫困人家错过婚嫁的时机。今后是否应当斟酌古制、参照今情,规定固定数额,希望内无怨女,外无旷夫。春旱请行祈雨事状 古代看到龙星出现便举行雩祭,雩祭是四月祈祷降雨的祭祀。近日已经到了立夏,节气失调,暑热突然发生。如今访察得知,从彰德以北直到京城,去年冬天没有下雪,整个春天没有下雨,二麦已经枯死,春季播种还没有进行。至于大兴部内,虽然下过几次雨,雨量多的也不到二寸,实在担心蝗灾、旱灾将发展成灾害。百姓事务的急迫,没有比这更重要的。根据各路缺雨的地方,是否应当命令有关官司选择日期举行雩祭,为百姓祈求五谷;对于农业政务来说,实在是首先要办的事情。据此应当具文举呈。论仓库院务官除授事状 旧例中仓库院务都由流外官授任,如今却一经任用便靠人情贿赂;靠贿赂得到职位的人,存心要取得超过常例的利益;靠人情得到职位的人,专门把送礼行贿作为事务,以致往往失职、滥用职权,而贩卖等事从来没有羞愧惋惜。今后是否应当依照旧例,根据现任办事人员确定资品,按照等级迁升,使人人把功名当作志向;这样弊端不用革除也会自行消失。论监选事状 钦奉圣旨条文中有一款说:凡应当迁转的官员,如果任期届满而不迁转,或者迁转不合等级,责令监察官纠察,并且仍令监选官办理。近来奉命担任监选官,伏见中书省奏请并奉到圣旨:中统三年没有脚色的官员,应当另行委用。关于告叙、承袭等事,省札也有定例。所有求任官员,各有历来的根脚,以及本路总管府保举申报的文书;其中应当考察的事项,升降不一,资品不合,远近失当,言语和事实是否相符,都在拟注任用之时决定。如今监选只是引验、临视解申文书,其中拟注的缺额是否合适,又从哪里能够知道?已经授任的人员,倘若有人告发说他不应授任,临时很难辨明,也恐怕会被台官责问。又得知第一选是监察梁贞负责监选,将解申人员的文书读看、引验,并且对拟定的缺额也命令复核。如今我任监选官,除了读看解申文书、引验人员以外,对于拟定的缺额却不让查看复核。若不上报复核,是因为今天格法日益更新,我们这些监选官也不应当墨守常规而不知道变通。至于亡金旧例,也是由监选官监视已经注定的名额;其中公事如有违错,就告知监察官为之改正。又想到如今最妨害政事的,是徇情破格、以私害公。查得钦奉圣旨的条文中说,仍令监选官办理。请思量,既然负责一选之事,哪里能只知道前面的事情而不知道后面的事情?是否应当依照第一选的办法,通晓前后全部情况,以免其中发生违错。据此应当呈报复核。论举荐官员自代事状 我私下见到,内外大小官吏,都只顾保住俸禄职位,很少有人以廉耻自我激励,正像佣工按天计算工钱,即使有刚强之人,也会被浅薄的风俗所改变。想求得那些公正勤勉、忠诚仗义、竭尽力量报答皇上的人,已经很难了。改变这种情形,正应当崇尚廉耻,奖励忠勤,压制侥幸,提拔安于退让的人;像树立私人党羽、按照常格叙用亲旧等事情,都应当杜绝。今后是否应当命令内外五品以下至七品的官员,在考核期满以前,必须保举自己所知道的、才干品行和声望事迹都很显著的一人,作为自己的替代者。命按察司复查其才行是否确实,申报御史台、呈送中书省,听候奏闻;如果不相符合,举荐者和被举荐者一并治罪。举荐官在任内如果因故离职,或者任满出现空缺,就命被举荐的人补任。这是帝舜九官相互推让的办法,唐朝沿用了它,亡金也曾实行。如今的天下仍然是古代的天下,在今天实行它,为什么唯独不可以?只是需要二三位大臣主持并尽力推行罢了。论修撰《起居注》事状 应当命令学士院修撰《起居注》,逐次进呈阅读,并重新设置起居舍人、郎官等官职,让他们分掌这项事务。为收复涟海事状 专门委派东路统军司,根据原先曾经攻取涟海的将士和人员,命令陈说应当询问方略,限定年数,专门以收复为目标,以窥探由海道进入扬州的道路。论定兴隶属涿州事状 我私下见到定兴、新城以及自从亡金以来,都是京畿所属的县邑,何况这里是根本所在,形势上没有过于重要,按理应当改正,重新隶属于涿州。论服色尚白事状 本朝服色崇尚白色,今后是否应当命令各部门的品官,遇到天寿节以及圆坐厅事、公防、迎拜、宣诏等场合所穿的裘服,一律以皓白色作为正服,布告中外,使之成为定例。论百司吏员并悬书袋事状 在都城各部门任职的吏人,实在人数众多;服色既没有办法用来辨别察看,又不再知晓彼此身份,以致常常轻易触犯禁令。今后是否应当采用旧例,命令吏员等人一律悬挂书袋。论州县阙廨宇事状 州县目前缺少官署廨宇的地方,应当由官府出资修建,使他们有固定的办公场所。并且颁降戒谕,把圣训书写在屏风上,使他们早晚抬头观看,知道应当受到惩戒或劝勉的事情。论器械有常课事状 器械贵在坚固锋利,不限定年限,就不能制造得合乎法式。西汉至昭帝、宣帝年间,兵甲器仗才得到精良。是否应当沿各路设置作坊,按固定的课额制造。把物件刻上工匠姓名,以考察其锋利或钝劣。命令达鲁花赤不妨碍本职,负责监督制造。每月申报工程进度,分上下半年输送缴纳到京都。论褒奖公能防干事状 各路府官中有防御干办政务的声誉,并且从民间传到圣上耳中的,应当降下恩德诏令,特加表彰提拔。论枢密院置学士事状 枢密院应当采用唐代旧例,设置学士一员,选择年满六十、通晓古今、熟悉军事、明白时务并懂得地理的儒者担任,以备顾问、参与谋议;对于事情可以或不可以,也允许他直接上达。论今后师出不拘常限事状 今后出兵,不应以秋冬为期限。应当出其不意,使军队践踏他们的田苗,使他们不能耕种,以逐渐造成边地困敝。这也是赵充国征伐羌人、李靖攻破梁国的策略。论州县检括僧道事状 州县应当检察清查出家僧道以及非本地户籍等人;对于以妖术煽惑民众、制造伪造金银的人,应当严厉治罪。论均平秤尺斛斗事状 《尚书》说:“统一律法、长度、容量和重量,这是帝舜用来资助治理天下的办法。” 如今民间的升、斗、秤、尺,存在出入不同的情况;往年虽然有禁令,但有关部门敷衍塞责,最终没有实行。今后是否应当制造标准器物,由官府加盖印记,颁发到各州县,统一施行。论军官以功赎罪事状 军官所犯罪过积累到如此严重的程度,应当允许他们用边功自赎:以攻城略地、破坏敌方谋划和使用间谍为上等,以斩将夺旗为次等,其余则核验所获首级,使之与他们冒名顶替的数目相抵。这就是古人所说的“使用功劳不如使用过错”。《秋涧集》卷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八十七元 王恽 撰乌台笔补弹顺天路总管祖世杰不合支俸事状。照得尚书省劄付节该,今后官吏辨证私罪,但离本职,其禄不给。承此,今体察到顺天总管祖世杰,于至元七年二月为道大言语公事,尚书刑部勾唤本官前来归问。至当月十七日到部,至至元八年二月二十二日才行还府。乃本官却将正二两月俸秩于本路防数关支了。当事属违错,合验旷阙月日于本官处,以依数追理施行。

论借贷饥民米粮事状窃见益都、淄莱、卫辉、洺磁等路农民,因连年蝗旱,阙乏糇粮,自去秋至今春,阙食草木,至结死中毒病肿,自缢死者防于累百,其壮者迫于饥寒,往往去为盗贼。外据现阙食者,宻州、莱阳等处二万九千余户,西京一路三万余户,上下累申,前后十月,才闻尚书省将三路饥民分开,约量许贷米粮接济,却令今秋还纳。而上年以此等事依例催征,欠数叅详,极有未当者。夫张官置吏,本以为民,至如为郡县者,承流宣化,牧养元元,为本主监司者,以按治抚察,问民疾苦,兴利除害为务,且救荒守臣职也。今坐视民饥,大失所天,至于此极,不敢权宜畧为营救,方循守常例行,移申详经由官府数重,至于再三,尚不获请,即救其转死沟壑之祸,诚可痛也。又虑任内户口流防,别致违碍,虚言安谕,随以邻佑团结保甲,不使东西就食他处,苟延朝夕,以致殍饿死亡逃窜如此,是上慢下残,而与有司杀之何异?使监司管民等官当位食禄,何顔安处民上,而以牧养兴除为治哉?夫邦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宰相者代天理物,下遂其宜者也。今民急如此,理合以哀痛为心,犹已饥溺,开陈事宜,作急闻奏,使朝廷晓然知利害所在,大发仓廪,寛贷盐法,或停罢夫役,蠲除差税,重加惠恤,以赈济抚养为事,庶可以上副圣主天地雨露之恩,仁民爱物之念,不务出此,视为细防,方以借贷还官为事,所谓闻荒不救,见馑不惊者也。兼所谓贷粮多有名无实,窃恐虚行了无所济,且近年以来,为百姓贫乏,省部虽差官赈济,止是营救一时,不见逺有安济弭静之方,以至于此。如西京一路见阙食者三万余户,今许借贷米粮仓斛二万石,约户给七斗,家以五口为率,日食二小升,是仅能支持月余,兼山后地寒霜雪早至,设或天灾依然,一月之外,不知复何存活,而秋田又无所望此,又当虑者。照得前宋时,毎遇水旱饥荒,必摘选京朝才干重臣,以体量安抚为职,其一切规画,悉以便宜从事。如富弼之活青州,韩琦之救利益,前后所活百有五十万口,足见规为有方,虽多益办,况二三万之众乎?又检防得金监司条例,遇灾伤阙食去处,有能以物赒济困穷,与民兴利除害者,按察司保申朝廷,酌量旌赏。其或今后遇有此等事理,许令守臣从长规画营校。更乞将已借米粮,即充赈济之物。外据上年悬欠旧税,截日住征,其于官民两得便济。某今当去职,有见不言,实为负责,合行一就具陈。据乞御史台照详,闻奏施行。举李户部称职合特加宠数事状。窃惟财赋,天下之大计;民部六卿之剧曹。昔李唐一代,以调度见称者,裴、刘二公而已。窃见户部尚书李德辉,资禀忠纯,精详政体,夙夜在公,克尽所事,而又疾邪持正,吏不敢欺。爰自厯职以来实为允称可谓蹇蹇匪躬,尽瘁于国者也。近闻尚书省亦以喉舌得人,不许改充别职诚然,照得唐例,如裴、刘诸人,于度支、盐鐡本职上,帯中书门下兼同之称据尚书李德辉官资禄秩,理宜特加宠数显异良能,以慰中外之望。而当国者,且复塞进贤之责矣。乌台日事【自至元五年冬十一月终至元辛未夏四月】请举行科举事状窃见科举事理,往年翰林院已经具陈,中书省乞闻奏定拟。顷者尚书省亦下礼部,复有讲究条目,至今未闻施行。盖未有度其事宜而力为言者。伏惟朝廷凡有大小勾当,圣意毎云寻好人者,且好人者大槩解官事,识廉耻,以公灭私,不作过犯之人。若科举事行,必须先立学校,使人人力学。学校者,国家之化原,人材之大本也。但自教育中来人,终是通古今,解公事,知亷耻,识名义,鲜过犯。如此岂非好人欤?由是观之,庠序科举以之育材取士,最为急务,理合举行。兼自立铨选以来,内外郡官其品从散官俸禄职田子孙防序,其为宠数亦已不薄。至于功能陞赏之科,过犯降罚之例,又复备具。盖所以磨钝厉世,欲官得其人,以之致理故也。然取人之道未覩其由,应选之人嵗有定数。谓如目今随路府州司县见设正官一千五百余员,槩以中材较之,其实良能著称者少。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八十七 元,王恽撰 乌台笔补 弹劾顺天路总管祖世杰不应支取俸禄事状。查得尚书省札付中节略规定:今后官吏审辨公罪、私罪,只要离开本职,其俸禄便不予发给。根据这一规定,现查明顺天总管祖世杰在至元七年二月因道中重大言语公事,被尚书省刑部传唤本人前来归问;到该月十七日抵达刑部,直到至元八年二月二十二日才返回府治。但本人却把正月、二月两个月的俸禄,在本路防御数关支取了。此事属于违错,应当核算其旷缺的月份,在本人处按数追缴办理。论借贷饥民米粮事状 我私下见到益都、淄莱、卫辉、洺磁等路的农民,因为连续多年蝗灾和旱灾,缺乏粮食,从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甚至没有食物而吃草木,直到有人因中毒病肿而死,或上吊自杀,死亡人数几乎达到数百;其中壮年人迫于饥寒,往往离去成为盗贼。根据外地所报的现有缺粮户,密州、莱阳等处有二万九千余户,西京一路有三万余户。上下反复申报,前后经过十个月,才听说尚书省把三路饥民分开,估量情况允许借贷米粮接济,却又命令今年秋天偿还。可是去年对这类事情依例催征欠数,详细考察起来,极有不恰当之处。设置官署任用官吏,本来就是为了百姓;至于治理郡县的官员,应当承接政令、宣扬教化,养育百姓;作为本地区主官和监司的,应当负责按察治理、安抚巡察,以询问民间疾苦、兴利除害为职责,而且救济灾荒也是守臣的职责。如今坐视百姓饥饿,完全丧失了上天赋予的职责,到了这种地步,却不敢权宜办理、略加救济,反而只按常例办理,层层移文申报,经过几重官府,直到再三申请仍不能获准;眼看百姓将要转死沟壑,实在令人痛心。又担心任期内户口流失,另生妨碍,便用空话安慰劝谕百姓,随即以邻里编团、保甲相互约束,不让他们到别处逃荒求食,只求苟延旦夕,最终使他们饿死、逃窜到如此地步。这就是上级怠慢、下级残害,和有关官府杀害百姓有什么不同?让监司、管民等官员居其职位、享受俸禄,怎么还有脸安居在百姓之上,而以牧养百姓、兴利除害作为治理之道呢?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把粮食看作上天;宰相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使百姓得到适宜生活的人。如今百姓危急到这种程度,按理应当把哀痛作为内心的出发点,如同自己已经饥饿、溺水一样,陈述应办事项,赶快上奏,使朝廷明白知道利害所在,大量发放仓粮,宽免盐法,或者停止徭役,免除差税,进一步加以恩惠抚恤,以赈济养育百姓为要务,这样或许可以上报圣主如天地雨露般的恩德和仁爱百姓、爱惜万物的心意。如果不这样做,反而把事情看作细小枝节,只办理借粮还官,这就是所谓听到荒年却不救济,看见饥荒却不惊慌。况且所谓借粮,往往只是有名无实,我私下恐怕即使虚应办理也完全不能救济;而且近年以来,由于百姓贫困,省部虽然派官赈济,也只是救一时之急,看不出长远安定救济、平息祸乱的办法,以至于今天。比如西京一路现有三万余户缺粮,如今允许借贷仓粮二万石,按户估计每户发七斗,以每家五口计算,每天食用二小升,这仅仅能够支撑一个多月;况且山后地区寒冷,霜雪来得早,假如天灾仍然如此,一个月以后,不知道还靠什么存活;而秋田又没有收成希望,这也是应当担心的事情。查得前宋时期,每逢水灾、旱灾和饥荒,必定选派京朝有才干的重臣,以估量灾情、安抚百姓为职责;他们的一切谋划,都根据实际情况便宜行事。比如富弼使青州百姓得以存活,韩琦救济利益地区,前后救活的共有一百五十万口,足以看出谋划办理很有方法;何况只是二三万人的灾民呢?又查考金朝监司条例,遇到灾伤缺粮的地方,如果有人能够用物资周济穷困、和百姓一起兴利除害,按察司应当保举申报朝廷,酌情加以表彰奖赏。今后如果遇到这类事情,应当允许守臣从长计议,谋划办理。还请求把已经借出的米粮直接作为赈济物资。至于去年以前拖欠的旧税,应截定日期停止征收,这样官府和百姓都能得到便利。我如今将要离职,见到这些事情而不说,实在是失职,所以应当一并陈述。谨请求御史台详细核查,听取上奏施行。举荐户部李德辉称职,应当特别加以宠荣事状。我私下认为,财赋是天下的大计,民部是六卿中事务繁重的部门。从前李唐一代,以善于调度财赋著称的,只有裴、刘二位公卿。我私下见到户部尚书李德辉,禀性忠诚纯正,精细通晓政体,早晚勤于公务,能够竭尽职责;又嫉恶如仇、坚持正道,属吏不敢欺骗他。自从历任官职以来,他确实名副其实,可以说是勤勉尽责、不顾自身,竭尽劳瘁于国家的人。近来听说尚书省也认为他任用得当,像喉舌一样得人,不允许改任其他职务,确实如此。查得唐代旧例,裴、刘等人任度支、盐铁本职时,兼带中书门下的称号。根据尚书李德辉的官资、俸禄和品秩,按理应当特别加以宠荣,以显明其优异才能,来慰藉中外的期望;这样,当权者也就履行了进用贤才的责任。乌台日事【自至元五年冬十一月至至元辛未夏四月止】请实行科举事状 我私下见到,关于科举的事情,往年翰林院已经详细陈述,中书省请求上奏,请求裁定拟议。近来尚书省又下令礼部,重新讲求条目,到现在仍未听说施行。大概是因为没有人衡量事情是否合宜并竭力进言。恭惟朝廷无论大小事务,圣意常说要寻找好人;所谓好人,大致就是懂得办理官事、知道廉耻、以公灭私、不犯过错的人。如果施行科举,必须先建立学校,使人人努力学习。学校是国家教化的源头,是培养人才的根本。只是从教育中培养出来的人,终究能够通晓古今、懂得办理公事、知道廉耻、明白名分义理,少有过犯。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好人吗?由此看来,以学校和科举来培养人才、选取士人,是最为急迫的事务,按理应当实行。况且自从建立铨选制度以来,内外郡官的品秩、散官、俸禄、职田和子孙荫序等,其宠荣已经不算少了。至于有功劳升赏的科条、犯过降罚的条例,也都已经完备。这本来是为了磨砺才钝、激励世风,希望官府得到合适的人才,以此达到治理的目的。然而选取人才的途径还没有看到,而应选人员每年又有固定数额。比如如今各路府州司县现设的正官有一千五百余员,大体以中等才干来衡量,其中真正以良能著称的人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