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八十

译《中堂事记》序 我从幼年读书时起，就很有志于参与世事。刚到壮年，便整理衣冠应聘，恰逢风云际会、庆贺祥瑞、千载难遇的时机，承荷囊、执笔墨，参与其中，直到在皇帝近旁参与谋议，周旋应对官府事务，沾染红药阶前的香气，接近云龙聚会的地方，似乎有所际遇，并且将有大作为。不料此后在仕途上困顿失意二十多年，回头看过去那些与我并列而求取官署职务的人，如雁行一般、如云飞一般，触目皆是；衡量自己微薄的禄分，大概没有一样不是命运所决定的。何况如今将要衰老凋谢，诸般念头都已冷却，只想购置田地房舍，亲自耕种树木罢了。然而我觉得胸中那一点耿耿不忘的心意还在；读到旧书，又得到当时直省的日录，看到它记载诸位贤人聚精会神于一堂之上，如何开创太平的基础、播扬无边的福泽，清清楚楚都可以看到。因此略加修饰，题名为《中堂事记》，希望阅读这部书的人知道我生长在清明的时代，虽然没有丝毫补益，也曾经常常饱享国家的荣光，并以此成为乡里的荣耀。把它收藏在箱笼中，本来不敢把它当作价值千金的东西来享用。日后若有人搜求野史，寻找史臣、中舍所遗留下来的逸闻，在这里未必不能得到一点收获。时在至元二十四年丁亥岁秋九月七日，前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左司都事王恽作序。《中堂事记》上 庚申年春三月十七日，世祖皇帝在开平府即位，建立年号为中统。中统元年秋七月十三日，在燕京设立行中书省，发文给各道宣抚司，选取通晓钱粮事务的儒士、吏员各一人，并命令所在地用公费供应，乘驿站车马赴行省。王恽也有幸参加选拔；这年冬天十月到达燕京，把三篇文章投献给相府，大体陈述自己治学修身、逢遇时机而施展才用的志向，颇受慰劳和奖勉；于是命他随行省通报、管理钱粮簿籍，使他综合熟悉各种事务，每天都增长见闻。行中书省官四员 丞相玛穆特，严厉凛然，不可冒犯【起初与赵相在燕京推行六部事务，到这时被任用为行省长官】；平章政事王文统，字以道，大定府人，前经义进士；平章政事赵璧，字宝臣，西京怀仁县人【资质宏伟，能够担当大事，以气量驾驭天下】；参知政事张易，字仲一，太原交城人【资质刚正明断，崇尚气节，处理政务善于决断，以诚意对待士人；若触犯他，便不再与之合作】。左右司郎官八员 郎中 贾居贞，字仲明，真定获鹿人；是金尚书右丞益谦的孙子，资质聪敏，治左氏之学，通晓各国译语。郭荣祖，字荣叔，燕人，出身于部令史；见识广博周详，文雅得体，能够应对事变，由大兴府参谋升任现职。晋汝贤，字才卿，燕人，出身于班秪令史；资质阴沉而能干，有办事才略。员外郎 王德容，字仲宽，河间将陵人，出身于部令史。张桐，字子华，燕人，出身于班秪令史。邢敏，字公达，京兆人，出身于部令史。都事 刘郁，字文李，浑源人。王德辅，字良臣，陈州商水人，出身于经童。提控令史 李惟寅，字舜臣，西京人，前进士。杨文卿。珠嘉谦，字和之，辽东人。杨恕，字诚之。左房省掾 马璘，字文玉，燕地新城人。后来任扬州行省参知政事。乐思齐，字齐贤，燕人。王文蔚，字仲玉，东平人，最终任济南经历官。刘杰，字汉卿，益都人。王守正，字贤之，新城人。宋筠，字庭秀，大名人。杨颙，字伯荣，镇州无极人，如今任京兆屯田总管。杨湜，字彦清，镇州藁城人。杨珍，字国宝，镇州中山人。蔡玠，字廷玉，相州人。冯处厚，高唐人。高明，字柔克，汴梁人。陈鼎，字取新，真定人。阎沂，字巨川，行唐人。李壑，字裕卿，相人。右房省掾 袁裕，字仲宽，孟州孟津人，最终任顺德总尹。李鼎，字器之，相人。刘作，字述之，柘城人。吴璧，字国器，邯郸人。张安仁，字寿之。宋璋，字宝国，柘城人。梁德佐，字辅之，燕人。张适，字济之，平滦人。刘济，字巨川。周鼎，字器之，燕人。张楫，字巨川，覃怀人。架阁库官二人 边【缺】字正卿，德兴人，出身于经童。王和卿，太原人。典吏六人 刘谦，字伯益。卢慎，字顺之，洺州人。候康济，字仲泽，真定人。赵文辉，字克明，燕人。王显卿，熊岳人【黄华的侄孙】；张瓒，燕人。断事官 阿固岱、麦肖。奇塔特巴克实、唐古岱。老塔齐尔【他的儿子雅济克如今又任断事官】、伊纳克。鄂噜齐、呼图克奉御。奏事官 杨仁风，字文卿，潞州人，如今任真定等路宣慰使。客省使一人 班定直，字舜卿，山阴人。奉使三人 孟甲，字文伯，太原介休人，曾奉使大理，建立了光大而久远的功业。武茂，字茂卿，平定人，最终任邓州统军。刘芳，字世杰，中山人。知省印一人 许揖，字公度，太原忻州人。通译使四人 阿里和之，西域人；道努达克。王哈喇；王炳，字焕卿，太原人。宣使六人 李显祖，字显卿，相人。富察禧，字仲康，最终任涿州尹。王好礼，字立夫，真定人。杨特穆尔。寗澣，字清甫，平阳洪洞人。▯尔佳巴苏呼，如今任真定等路宣慰抚副使。回回译史一人 敏珠尔丹把所译的簿籍和治病方剂写在厚纸叶上，用木笔挑写普速蛮字，记录各种事务；纸的四角用丝线穿连系住，阅读时便逐页解下。他如今任平章政事。

译书填勘合令史三人 冯崧，字寿卿，如今任湖南北道按察副使。马绍，字子卿。李从周，字文则，东平人，仕途最终做到东朝断事官。掌故二人 冯渭，字清甫，真定人，是亡金松庵的儿子，出身于省令史；完颜良辅，亡金时任省知，后来授任房令史。详定官三人 杨威，字震亨，太原太谷县人【研究《春秋》的义理】。张永钖，字孝纯，太原人。周止，字定夫，滨州人。资质强干，发言有口才，记得很多前人的利弊得失。常常分条陈述政事而受到称赞，在当时有足以观览取法之处。都堂把他的文卷悬挂在幕中，用来劝勉后来者。从此言论风气颇为广泛。他曾代理右司都事。讲集太常礼乐官三人 许靖，字唐臣，安平人，以三品官职终老，曾任场试太常检讨。郭伯达、党仲和都是东平人，一同讲习考究有关事务，编纂整理各种仪礼、祭祀典章以及合祭诸神等事项。负责学习操练供卫事务的官员一人。樊兴嗣，字作坚，燕地人。【当时负责绘制銮驾及一切仪仗、服色等物，并教习随时选取来的控鹤等人，授官为供卫大使。】省理问官三人。蔚祚，字天禄，【缺字】人，律科出身。边【缺字】，字邦杰，【缺字】人，律科出身。张云鹏，字鹏飞，燕地人，现任浙西宪副。掌书记一人。魏初，字太初，顺圣人。【魏学士侄孙思廉的儿子。魏初起初任掌书记，后来任关防令史，负责编纂各项户口、差税、宣课、地略、堡塞等事务。宣课由他自行掌管，省里所立的定额防何至今增加了多少？防何以外的事情都类似这样。】检法兼缘堂一人。沈侃，字和卿，大名人，法律出身，最终任陵州同知。堂厨局长一人。张抄儿赤。省医二人。元铎，字振之，获吕人。杨庸，字君卿，燕地人。铸印局官三人。刘渊，字仲广，济南人。【刘状元的儿子。】刘骥，字思齐，通州人。【前进士刘晋德的新近任职的儿子。】王利用，字国宾，大都人。交钞提举司官三人。张介，字介甫，燕京人，部令史出身。梁【缺字】，字秀实，燕地人。王焕，字绍明。元宝总库官。李元，字唐卿，河南缑氏人，前进士第。【王鹗榜。】▯货司官二人。郭仪，字宜之，真定人，部令史出身。王谔，字谔臣，燕地人。万亿库官一人。魏祥卿。【学士的侄子。】交钞库官二人。高泽，字济夫，平阳人。路【缺字】，字子敬，潞州人。负责供应膳食和供顿的官员四人。郭汝梅，燕地人，最终任南京总管。重阳二哥。斜飞，西域人。李瑞，字天祥，潞州人，任吏员，最终任襄垣县尹。到省里听候任用的人员。康天英，字国才，相人。胡只遹，字绍闻，武安人，最终任山东按察使。李谦，字受益，现任翰林侍读学士。刘宣，字伯宣，太原忻州人。韩防，字宝之，平阳人。马天骥，字彦良，磁州人。陈祥，字君祥，大名人。张焕，字彦明，济南人。张遹祖，字仲贤，顺天人。白俞，字舜俞。吴让，字谦甫。当时官员升至省里的，先向士人询问有没有谋生的本领、是否通晓吏事，然后索取其所学文章，大概是要考察他谋生任事的本领、能不能任职，以及书写文笔如何罢了。又打算用士人充任省里的属吏，名额补充两部令史。东平士人李谦听说后，不愿任吏，便辞去。刘仲祥，东平人。【也是到省里听候任用的人员。】当时堂上商议，拟定命令各位属吏戴巾包头、穿皂服，并在上面佩挂书袋。有人说：“书袋废弃已经很久了，突然恢复使用，恐怕会惊动众人的视听。”于是巾帽和衣服只限皂、褐两种颜色，全部向众人说明后便实行了。这个月，开始修建葫芦套省仓，工程完工，命名为千斯仓。当时大都漕司的劝农等仓，每年供应营帐、工匠的月支口粮；这个仓则专门用来收贮各路积聚运来的漕粮，以供科征、修缮和办理事务之用，并考察金朝灭亡时通州河仓的规制。从此漕船进入大都，以及常平、救荒的办法，也逐步有人议论了。各投下的五户丝料【译语称作阿哈塔穆尔】，向来在州郡征收。堂上议论说：这样一来，恩惠不是从皇上那里发出，而且事情也不合政体，不便上奏请求批准，于是都输送到大都总藏。每年命各投下派官员到省里核验数目并开支。其办法是：每户征丝二十二两四钱，两户合计应为丝二斤一十二两八钱。其中二斤就是内官正丝；内正丝和彩丝各占一半。每户另外剩余的六两四钱，积聚到五户，凑足二斤的数目，交给本投下支用，称为“二五户丝”。按十分计算，交纳官府的占七分，投下得到其中三分。十一月甲子朔，初二日乙丑。当时夜禁非常严格，考虑到公事可能受到妨碍，命有关部门设置夜行白油木牌。即使是官府中的贵近之人，没有这种牌子也不敢擅自出行。过去一切无赖等人侵暴违法的事情，全都收敛停止了。当时凡是应当乘坐驿马的，都由省府发给劄子。堂上议论说，金朝灭亡时，马劄子上画墨桃来标记数目；现在应当印成墨马，于是采用了这种办法：如三匹，就印三匹马；如五匹，就印五匹马；仍然加盖省印，印在其上。癸酉日，济南宣抚司申报：宣抚副使王磐【先生，字文炳，永年人，前进士第，道号鹿庵，七十岁退休】弃职离开相府，宰相于是命王席生作书挽留，说省府要留下他。于是执政回复说：“鹿庵先生品格高尚卓异，应当承受重任，不可居于别人之下。即使招请他，恐怕最终也不会答应。不如顺从他的志趣。”事情于是停止。起初，实行六部所防查的东平路民赋账册时，有人说其中还有没有查尽的地方。堂上想要复核落实，命周止、刘芳、王恽等设局磨勘，由都事刘郁主持此事。对此，王恽等极力陈说不可行，没有得到允许。这样说了再三：“过去的事情不宜再行查问；这件事如果实行，不但没有益处，反而足以招来怨恨，而且众人的愤怒也不可触犯，应当仔细考虑。”于是搁置了。当时众人陈述意见，认为中统年间所颁诏书中有一条说：凡上书陈述意见的人，都可以密封呈献；如果意见不可采纳，也不追究罪责；如果可以采用，朝廷就优先升迁赏赐，以表彰忠诚正直。到这一天，有人提出这类意见尚未采用，堂上便命详定官将这些意见分别划为三等：体用兼备、切合时势、文采也可观的列为上等；虽然缺乏文笔，但所陈述的利害关系以及兴革办法有可取之处的列为中等；其余列为下等。除现已分别处理的人数外，其余人员酌量发给路费，由省里防送回家，听候安排。

译十二月甲午朔。当时在省府东面的织造局设置机构，召集各路计吏汇总校核一年的簿册账目。当时主持事务的丞相退食之后，每天到那里检查阅览一次；凡事务程式有不便之处，就改立新的体例，因此秩序严肃整齐。详定官杨威因星象变异上书，认为省官应当解除机务，以避让贤者，否则将有大祸。【先生名威，字震亨，洛州永安人，资性刚直，敢于直言，通晓天文，懂得军事。金朝末年曾从军于陕右，因功劳充任帅府议事官。至元十年襄阳投降，安抚使吕文焕经过磁州，先生作诗责备他，其中有“假使你不来，宋朝国祚还能有几分？要知道李陵活着，怎比得上张巡战死”之句。吕文焕赠给他白金，他没有接受。享年八十，最终任州教官。有文集若干卷，他作文构思行文非常敏捷，诗歌是他的长处。】壬寅日夜间大风雪，寒冷异常。当时中书省的官员天还未亮就已经办公，过了晡时才散。那天早晨属吏中有迟到的人，省官告诫说：“风雨昏暗，按常情惯例容易懈怠；在公门任职的人应当早起，更加勤勉，这样才能办成事务并警戒其余的人。”全省都警醒起来。又说：“百姓应当安定，刑罚应当减少，税收应当减轻，冤屈应当审察，催促征发应当简省，判决应当审慎，费用应当节约，兴建工程应当谨慎，宴饮和防务都应当戒慎，对祸患要预先防备。这些虽是古语，对于治理之道却已经说尽了，怎么能不慎重呢！”丞相玛穆特说，燕省历来设置和废置官署，西台处所狭窄，又靠近市场，不配作为众所瞻仰之地；于是把迁移省府的事情上报，奉圣旨迁往四王府；历代圣神的牌位安置在圣安寺瑞像前殿。第二年，因乐善老人旧府改作省署，仍然悬挂金朝都省旧有的匾额。当时又在烟霞观抽调委派房长，编纂汇集一切应当奏报的机务，例如钱粮数目等。各种事情都比照旧例，分别列出多少、先后，使人看出条目的优劣；大体总括要领，简明易懂，极为简略，几乎就是笏记的体例。中统二年辛酉正月癸亥朔，丞相玛穆特在行帐驻地顿拜郊台。省府事务告一段落后，召集乐游南园【刘行省所治理的地方】，是因为首相旧例如此。癸酉日，左司都事刘郁被责罚，不久辞职退去；堂上议定由前进士杨恕代替他。【杨恕字诚之，是金朝内相文献公的儿子，▯落人，凭经义中第，是成德君子。后来任翰林侍制，最终任易州尹。】省府于是下发中统元宝交钞的榜文，向各路宣谕。榜文说：“省府敬奉圣旨，印造中统元宝交钞，拟定在各路宣抚司所管辖的诸路通行流转，不限年月。凡酒税、醋、盐、铁等课程，以及各种科名差发之中所征收的一切，都一律收受这种交钞。如果有人携带元宝交钞，愿意到库中兑换白银或物货，就立即按数发给，不得拖延。每两只收工墨钞三分，除此之外不另行克扣或增加搭配钱数，照下面所拟定的办法执行。元宝交钞的形式和使用，如果有阻碍、破坏钞法的人，依条例查究治罪。”根据这些内容，必须议定发给交钞的办法。一、各路通行中统元宝交钞，购买金银、丝绢、匹帛、斛粮以及一切物品时，每一贯同交钞一两相等，每两贯同白银一两相等；永远作为定例使用，不得增减。壹拾文　贰拾文　叄拾文　伍拾文。壹伯文　贰伯文　叄伯文　伍伯文。壹贯文省　贰贯文省。【“文省”如七十足陌、八十足陌。若使用铜钱，就会省去官司从中获利的钞文，所以先写“文省”二字。】一、各路原来流通的旧钞和白帖子，只责令原来发行它们的官司、库官等按数收回兑换，不得使百姓受损；必须在近期内全部收回，从此不再使用。【仍在库司门首张挂省府谕文，令众人都知道。】考察各路供办的事务，其中多有冒滥之处，议论想要实行批券法。有人说：这种办法只能约束委奏【缺字】的差遣、跑得快的人而已，达官巨僚不可能全都如此办理，于是停止实行。明确规定分例，下达到各道。当时绘制历代君臣可以效法的政治要领，以及自古以来太子贤能孝顺等事迹，只是准备作为进言劝说的材料。初十日壬子，亲卫董文炳，字彦明，藁城人，从北庭回来。得知我军大胜，朝廷内外都称庆。省府议定所有应当办理的事项，发劄给各路宣抚司张榜宣谕，榜文说：“皇帝圣旨：里行中书省以玛穆特为首的官员，敬谨思念皇帝即位之初颁下宽大的诏书，抚恤困顿的百姓，革除旧弊，建立新政，条文措施不止一项，期望和百姓共同享有生存的快乐。省府恭敬接受圣训，正要着手抚治。期间大军调发，供应军需，转运粮饷，因应急务催促办理，文书繁多、事务纷杂，不能没有稍许骚动。查得后来奉行的诏书条文说，军队刚刚平息又重新兴起，百姓刚得到休息又再次受到扰动。皇帝深思熟虑，已经对此表示忧念。因为遇到一时的变故，难以拘泥于固定的常例；谋求长远伟大的功业，难免有劳民费物的举动。这些事情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替天下除害。近来奉到圣旨条文说：大鄂尔多人来了，其余军人和百姓也大多来投拜了。眼下已经没有我们的迎敌之人了。省府告谕军民安居乐业、务农生产的人，谨奉圣旨如此办理。皇帝仁爱百姓、爱惜万物的心意，从今以后又可以全部施行了。现将已经实行的事务条列如下，务必实际执行，不只是做成空文。应该张榜公布的事项如下。一、军马事务中，粮草最为重要。近来因为调遣大军，正值出征之日，还没有回军的日期，省府核算一年所需的粮料和秆草，核验各路军队平均征科的数目，除各处留存供办的部分外，其余拨送军储省仓，分成三期交纳。省府并不是不知道民力困乏、远仓供应会使百姓受累，只是军储是必需之物；如果不趁农闲时节运送，将来耽误军储，就不得不再次发动民众搬运。这样一来，今天劳作，却可以避免春夏间的扰动。到了那时，不仅会遇到雨水泥泞，百姓更加受累，又会妨碍、夺取农事，耽误一年的计划，所费还要超过今天。近来奉到圣旨，已经把喂马用的草料、槽□等物全部停止征办。省府恭敬接受圣训、体恤百姓的意思，立即把远仓粮按三分计算：第一期交纳一分，转期至年终送到指定仓；另外中、末两期的一分，到今年二月底全部改拨到各自附近的河仓交纳。上项粮食一并交纳水运脚钱，将来由官府雇脚搬运，不再劳动车民。核算今年远仓粮数，比照上年各处送往军储远仓的税粮三分中的一分，数额也有所减少，以减轻民力。

译眼下全年所需的粮料已经足够，请省府告谕农民从事生产。一、谨奉圣旨，停止征办喂马用的秆草等事。省府查得，已经下令各路宣抚司，把已经缴纳到官府的草料数目，除去各路一年所需的部分外，全部发还原来的各户；尚未缴纳的，也一律停止征办，并把原先准备的夫役、槽□等全部遣散，归还其人。恐怕各地官司因此作弊，私下拘留、占用人夫和槽□。请宣抚司依照已经下达的停办命令，根据各户归还原主的数目，普遍发布省府谕文，不得隐匿克减，务必确实送到百姓手中。一、因为调度军马，凡衣袄、器仗、马匹等物，省府都委派官员出价收买；搬运粮斛所需的脚力、骆驼、车辆和器仗，也全都用官钱雇用。至于毛连夹袋，只是借用民力缝制，并没有赊借或强行征用等事。恐怕下级官吏中间有人作弊，假借军需的名义，一面强行借取；或者名义上说是和买，却不支付价钱；即使支付价钱，也加以克减，上下蒙蔽，致使百姓苦难深重，完全违背朝廷优恤百姓的本意。如果有这样作弊的人，允许百姓陈告，以便查究治罪。今后遇到需要的物件，仍依照原办法出价和买。一、去年桑蚕、田禾之间有灾害的地方，谨依诏书，已经命令各路宣抚司核验受灾程度，按照实际情况减免差拨。没有受灾的地方，也命令酌量减免一定分数；这样加以存恤，仍恐怕百姓困苦，又以漏籍户以及老弱等户协助本地应当服差的户计，希望民力能够稍得休息。至于宣课事务，也命令核验确实负担过重的地方，酌量减免。所有盐货，听凭百姓方便买卖食用，不准向各家桩配发给。这些都是圣主仁政首先施行的事情，请宣抚司依照已经实行的办法执行。一、谨奉诏书：今后各处长期安营屯驻以及军队暂时经过时所需的粮食，都应在官仓中按数支给，不得骚扰百姓；请各处管军官和管民官相互照应办理。省府查得，眼下正值春季开始，早、晚两种麦子生长茂盛，桑稞开始发芽，正是播种五谷的时候。恐怕经过的军马以及屯驻营寨的人，放牧马匹，践踏田禾，啃咬桑稞树木，又强行索要酒食，欺凌抢夺物件，造成骚扰不安，耽误农民一年的收成计划，也阻碍往来客旅通行。请宣抚司下令各管辖官司，谨依已经奉行的诏书和上述办法，照管禁止并依法惩治；如有不能断然处理的，列明缘由申报上来，以便查究施行。一、谨奉诏书：农业和桑蚕是衣食的根本，勤劳谨慎就能获得余裕，懒惰怠慢就必然导致不足，正要依靠有关部门按时劝导督促。省府查得，眼下正是春季开始、农事生产的时候，请宣抚司命令已经委任的劝农官员，谨依所奉诏书，在所管辖的地区照上述办法劝导督促，务必使田地得到开垦，桑麻增多茂盛，不得怠慢轻忽。仍在年终考核勤惰，明确实行赏罚，以此劝勉将来。一、谨奉诏书：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废疾而不能自行生活的人，应从官仓支给粮食赈济供养。请宣抚司命令各地官司照此赈济供养，并设置孤老院，使他们能够存活并安居。一、各路的罪囚，除犯重刑须上奏等待答复的以外，其余罪囚请宣抚司审问属实、确无冤枉后，就地按罪量刑发遣，不得滞留，全部审结。各地盗贼往往发生，侵害良民，大概是因为当地官司没有严格禁止惩治，实在很不妥当。省府近来因为燕京多有被盗的地方，明确制定罪罚和奖赏，严格执行夜禁，督促官兵及捕盗人员，将作恶的盗贼全部捉拿，依条例定罪。请各路宣抚司向所属州县普遍传达：如果有失盗的地方，照燕京的办法，增加力量，多设方略，随时捕捉，明确制定奖赏标准，严格施行惩罚告诫。凡捕获强盗的人，除官府赏赐外，还从盗贼家产中拨付作为赏赐。如果有同伙盗贼，以及窝藏他们的家庭和两邻明知而不首告的，与盗贼同罪；有失察情形的，酌量治罪。一、如果有人游手好闲、不务家业、以钱物赌博，或开设酒肆，请当地官司经常严格禁止；如有违犯，依法治罪。一州一县的治理，全在官吏；如果任用得人，百姓就能安定聚居，差拨也能公平；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差拨必定不均，百姓就会受害。若不实行黜陟、赏罚，凭什么激励劝勉、惩罚告诫？据本路现任官吏，如有贪赃污浊之事，国家自有常法；其中才能超群、廉洁干练而值得称道的，请宣抚司列举事迹，保举申报，以便上奏，破格提拔任用。丁巳年元夕，大风雪，白天昏暗。有一伙盗贼抢劫百姓之家。当晚，官员们聚集在省府，拿出重赏捕捉盗贼。第二天，盗贼被捕获了。二月癸巳朔，初五日丁酉，行省官奉旨向北行进。三天后，王恽与同行者周定夫在已经刻定的时间，遇到河南经略使史公于居庸南口，便一同在道路旁迎接拜见。史公问玛相在哪里，回答说：“在西南第二个土楼村。”史公相见后离去；得知车驾已经回銮，北方军队也已经败退逃走，行路的和居住的人都很安乐。此前行至北口店时，又有命令说，山北寒冷凝冻，可以缓行，于是当天返回；在中店遇到张国公，谈到有人携带金朝实录到省府呈进，省官当时正在缮写。抄写进呈并阅读《大定政要》，得到这些内容就更有补益了。

译当时钞法刚开始实行，唯恐流通艰涩，公私都不方便，省官每天同提举司官员一起采纳众议，深入研究其中的利弊。其办法大致是各路设置钞库；发出若干钞票后，随即降下银货，就同现银一样流通。根据兑换收进库中的银子，不论多少，都装入各库，作为本金，使本金和利息相互调剂；按照物价的高低核定钞票数额，银本始终不会亏欠。互相兑换银钞以及以旧钞兑换新钞，除工墨钱的正常出入外，都不增不减。各处关防之间以及库司也完全没有弊端；所缴纳的酒、醋、税、盐引等各种课程和大小差发，一律以元宝钞为标准。经手收付的钞票即使昏烂，也都命令收受。七道宣抚司在三日午前限期内，将当地钞法有没有滞碍、物价涨跌是否与钞法相冲而损害百姓等情况，及时制定办法加以控制。大都总库印发的料钞，不论多少，除随时支给各路库司办理事务外，其他一切经费无论缓急都不许动用借贷。钱贯的数目明显印在钞面上，将来使钱和钞互为表里，这是预先打下的基础。当时每年包银六万多锭，钞数多至五十余万；堂上曾说：如果印到一百万，所得的差息就可以全部免除天下的包差，因为平准贸易各种物品，一年间民间损失的大量财物，都成为官府的利息了。此外，当时钞法还有几件非常便利的事情：一是艰得【原文如此】；二是经费节省；三是银本始终充足而不被动用；四是伪造者少；五是人们看重钞票超过金银；六是每天都有实值而不是虚值；七是百货价格平稳。二十一日己亥，未时，淮海都督府申报：宋人包围了我方海州。堂上除飞速上奏外，命王恽带着省府檄文，乘海青驿传，催促经略使史公，命他率领河外各军前往救援。已经出发后，随即得到报告说：宋人已经退走，于是停止行动。二十二日，差役来催促全省向北上路，越【缺字】。三月壬戌，初五日丙寅，未时，丞相玛公与同僚从燕京出发。当晚住在通玄北郭。同行者有都事杨恕、提控珠嘉谦、详定官周止、省掾王文蔚、刘杰。初六日丁卯，中午在海店休息，距离京城二十里。凡省部尚未办完的事务，都在这里全部处理完毕。当晚住在南口新店，距离海店七十里。戊辰日卯时进入居庸关。世间传说，秦始皇向北修筑长城时，把居庸迁到这里，所以得名。两山险峻陡绝，中间如铁铸的峡谷，少陵诗中也这样说。峡谷的形势像藏着堂隍，山壁的颜色如堆积的铁，这确实是如实描写。它扼守南北，实在是古今的巨大关防。中午在姚家店休息，夜里住在北口军营。月亮掩犯东井、钺星，有人说这是斧钺用兵的征兆。距离南口姚店三十多里。己巳日辰时经过八达岭，在小雨中俯视燕城，几乎像从井底向上看一样。出了北口，中午在棒棰店休息；天空的气色、阳光和山南完全不同。拿温暖和寒凉相比，竟相差一个多月。中午在榆林驿吃饭。那里大山环绕北面，举目已经是一片苍茫的沙漠，原来是古代妫州的土地。当晚住在怀来县，南距非口五十三里。县东南一里多的地方有酿泉，井水呈淡鹅黄色；所谓玉液，就是从这里出产的。官府设置专门机构，每年供应御用醪酒。庚午日停泊在统墓店，询问店名，当地人说：“店北面旧时有统军墓，所以这样称呼。”当晚住在雷氏驿亭。地势转为高峻，向西望见鸡鸣山，向南眺望桑干河上游；水从奉圣以东的群山中流下，白色波涛汹涌，好像驱赶群山向东奔流。鸡鸣山，是因为过去唐太宗东征到山下时听到鸡鸣，所以得名。向东南距离怀来七十里。辛未日午时进入宣德州。申时，使者也鲜才到达，传达旨意，催促命令各位官员赶快前往行殿。当晚住在考工官刘氏的宅第。十一日壬申，等候玛相，因此停留一天，大概是因为有需要办理的事情。距离雷氏驿九十里。癸酉日走了六十里，遇到下雪，住在青麓。十三日甲戌，到达定边城，在那里休息。这大概是金朝所修筑的旧城。当晚住在黑崖子，距离青麓九十里。十四日，乙亥，抵达▯场峪。这里大概是金朝初年南北互市的地方。这夜露宿在双城以北十里的小河东南，距黒崖西北一百零五里。十五日，丙子，中午到达察罕诺尔。当时行宫在申刻，忽然刮起大风，黑云从西北方骤然升起，不一会儿便四面合拢。雪花像手掌一样大，纷纷落下，地面约有一尺多厚；我们沿滦河向北走，随后向东北到达土塿下方。群山错杂，河川地势平缓，因地势而有宽有窄。泉水曲折流淌，提起衣裳便可涉过；地气很温暖，即使严寒时扫去积雪，睡在单层皮褥上也很暖和。沙地上的牧草柔软茂盛，极适宜畜牧。按《地志》记载，滦野大概是金人避暑驻营之地，金莲凉陉一带，就是辽人所说的王国崖。皇上命平章王文统起草答复高丽的手诏，诏辞中有“诵经供佛，为国家祈福，实在值得嘉奖”的话。朝廷选赛丹某官、借职伯卫将军为正使，以高逸民、借职礼部员外郎为副使，准备出发；高丽世子来朝觐见，便停留在这里。起初，高丽国相曾写信向中书省、枢密院问候，想用书信答复，并且以方略动摇他，使他见识我国文治武功畅达的盛况。王恽说：“不可以。境外交往，不是臣下所应擅自办理的。这正是范文正公写信告谕元昊，终于获罪于裕陵的事情，难道还不可引以为戒吗！”于是作罢。十六日，丁丑，皇上派参知政事张易廉传达诏令，右辖廉，名希宪，字人甫，是澣海人。他天性深沉刚毅，遇到大事不可动摇；他的廉正很有大臣的气节。他传达诏令，慰劳并晓谕行省官员。当时御道尚未开放，前来朝见的人都在等待，所以停留八天才出发。这里距双城七十里。二十三日，甲申，驻扎在鞍子山，南距滦河四十里。二十四日，乙酉，驻扎在桓州故城。西南四十里处有李陵的旧防地，道陵敕令修建的祠宇，旧址仍在。未时，北风刮起，雨夹冰雹交相落下。传令说：正值春天放牧马匹，不能承受寒冷；瘦弱的马全部用毡毳搭盖遮覆背部，不能这样做的依法处置。

译二十六日，丁亥，当时诸王中有人把赦宥令下达给本管属地，并举行祝香祭祀五岳，朝廷询问这样做是否恰当，省官婉转地回答说，没有别的缘故，只是都争着求取福佑罢了。如果大制一经确定，这种事情自然会革除。清晨霜气遮蔽原野，像下了大雪；太阳升得很高，阴寒凝结之气才开始消散。这里距鞍子山二十五里。这天完州人高道，字道之，从和林城来，说迤北地区正二月间地上的草会自行燃烧，东起和林，西至炊州，火烧到草根才停止；有水温暖的地方更加厉害。行人必须把毡子浸湿，覆盖在身上才能越过。又有黑风掠过人的脸，像灼热的兵器烧过一样；到了山顶，夜间也常有火冒出，山上的人看见它，仿佛一排火炬在燃烧。有人说这是火兵的征兆，都是那里自行焚烧熔化的预兆。二十七日，戊子，驻扎在新桓州西南十里之外，南北界的壕沟还清晰可见。这里距旧桓州三十里。申刻，忽然有一只兔子从北方跑来，钻进王相的帐中，被捉住了。王相说：“兔属阴类，性情狡猾，竟一举捕获，我的事情大概也有解决的希望了。”二十八日，己丑，在新桓州吃饭；未时，随从銮驾进入开平府，这里大概是圣上兴起发迹的地方。丙辰年开始修建都城，龙冈盘踞在城北，滦江流经城南，四面山岭拱卫，祥瑞之气葱郁。都城东北不到十里有一大片松林，奇异的鸟成群聚集，叫作察必鹘的鸟，大概就产于这里。山中有树，水中有鱼和盐，货物杂陈，牲畜繁殖兴旺，足以大量供居民食用。不过这里水泉浅，冰层下面带着泥土，夏天寒冷，冬天水冷，是东北方向极其高寒的地方。按《方舆志》记载，这里大概是东汉乌桓的地方。这里距新桓州四十五里。二十九日，庚寅，风沙和霾气从四面充塞，直到太阳升高三竿左右才散去。三十日，辛卯，立夏，风色更加惨淡，天日无光。夏四月癸巳日，壬辰为朔日，阳光极其清明，带有光辉。初二日，癸巳，阴惨了一整天。初三日，甲午，天气极其晴朗和暖。初四日，乙未，颇觉有暑气。这天巳时以后，王恽跟随征君窦许、李洎九道宣抚，在私宅探候云叟公的病情，喝完茶便告退。《秋涧集》卷八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八十一。元，王恽撰写。《中堂事记》中。初五日，丙申，阴暗。王相与左右司郎中贾居贞开始入朝，皇上召见后非常高兴。退朝以后，侍中和者思传达诏令，命他们与诸位宰相集中商议六曹事务以及九道宣抚事务。初六日，丁酉，诸位宰相在左丞张仲谦宅中会集【左丞名文谦，字仲谦，邢州沙河人，资质安和，有靖公之称。他内心敏于政事，不以声色凌人。王恽任都司时，张公来催办帐竿、棊二事，王恽于是多次说：“朝廷的事情有大小，事情需要商议的，可以议定后上奏，稍微迟缓也没有关系。其余事情则不是这样，我希望您切记。”今天想起来，这真是至理名言】以决定先前的议案。大体上，选任官员、减轻赋税、平定钞法等事，议论颇为杂乱。王相说：“有什么妨碍？取其长处，便利的就采用。”未时，诸位宰相入宫觐见，进呈《大定政要》，并在皇上面前详细讨论政务。皇上圣明，多数都批准了他们的奏议。退班时，皇上告诉宰相们：“明日朕要到郊外祭祀，骊马、駉马之类的仪仗，卿等不必随行。凡内外事务，等朕回来后都裁定清楚，再来报告。” 初八日，己亥，天色极其晴朗。皇上在旧桓州西北郊祭天，皇族以外的人都不得参加礼仪。初九日，庚子，晴朗温暖。诸位宰相围坐在都省，召集两曹属官和书吏，核查九道民政。初十日，辛丑，王、张、廉三位宰相以及贾郎中共同商议政事，因而谈到功利等问题，并说：“世道一代代衰落，形势有些事情不得不这样做。”当时王恽也参加会议，于是慢慢起身说：“功利既然不能放弃，内心和权术也不能不加辨别。内心以居正为本体，权术以应变为作用。总的说来，本体不失而能有所成就的，才是上等之道；这是大臣首先要办理的事务。”三位宰相惊愕地起身。十一日，壬寅，保定总管蔡国公的嗣子和略，带着本道钞法事务来商议，都堂为此筹划办理。巳时以后，张参政廉、右丞到王相宅中，命详定官周止详细诵读众士的嘉言，认真听取意见。众人都说：“这并不是没有益处的事。”随后又会集九道宣抚，议定官制、减轻民赋等事，直到申时。东北方云气升起，浓重得像泼开的墨汁；雨从东面而来，像散开的细丝飘落在千门之间，忽然带来暑气中的湿润，真是痛快。十二日，癸卯，诸位宰相聚集在廉右丞宅中，审定先前的议案，分条进呈，吃过饭后才散。中午，銮驾回宫。不久，侍中和者思传达诏令，召诸位宰相入朝，于是把军国大政上奏皇上。君臣问答融洽，众人都详尽地回答，皇上面露喜色，并感叹后悔见他们太晚。这天，平章赵璧因军储事务被责罚，在家中被罚为奴。事情处置得很严厉。王恽当时跟随奉承诏令的王公前往赵公那里，虽然内心警惕严肃，气度却宽裕自若；跟随而没有离开的人，只有门下士李革在场【赵璧之事，是因追究东平粮食事务而起。李九山说，这件事大概是陈德秀有意引起，杜彦深使祸事形成，赵公其实并不知道，蔺仁辅也参与其中】。这天，河南宣抚兼经略使史公从汴梁到达。十三日，甲辰，卯时，聚会于廉右丞宅中。辰时，诸位宰相入朝，商议已经议定的六部等事务。皇上听到奏报后，抚慰并充分批准所奏，说：“先前的各种疑虑，已经像冰融化一样完全消除了。”出宫时，细雨润湿尘土，众人缓辔走过沙堤，都不由得喜悦。晡时，张参政、廉右丞会集于王相宅中，已经上奏并获准的各项事务，又来复审听取意见。十四日，乙巳，下雨，午时放晴。会见杨宣抚果、张宣抚德辉、刘宣抚肃，张右丞再次商议民赋事务，因为先前还有未尽之处。十五日，丙午，有诏在上都长春宫举行清醮三昼夜，为百姓祈福，奏告文字交由王鹗审定撰写。文辞中说：“既然已经获得上天施予怜悯的福佑，就应当隆重施加赐福的恩典。六辔将要驱车回归之际，使一家都享有信实安定、保全治理的福气。想到天下百姓，不免有许多困扰。或者灾荒接连发生，或者流离迁徙的苦难相继而来。虽然已经命令有关官员修明善政，还要祈求上天明察照鉴，使广大百姓普遍沾受宏大的恩惠。”这天巳时以后，廉右丞、张参政会集在王相宅中，召来金齿蛮使者，询问他们来朝的意图以及国家风俗、地理等事。语言难懂，经过多重翻译才沟通。国名叫百夷，大概是各蛮族的总称。它的国家在大理西南数千里之外，隶属于六诏。名叫阿吉的人，是龙川部长塔亨派来的，同行的有八人。他们从戊午年冬天离开本土，到这时才抵达上都。这些人的衣帽服饰是：把头发束在颈项处，用红色毡子包裹，再用白叠布盘绕头部；身穿黑色丝织衣服，没有衣襟领口的制度；膝盖以前的衣服撕裂后编结起来，像悬着的绳索。眉间额上涂丹砂和黑墨作装饰，牙齿镶金，这大概是他们国家地位低贱者的习俗。他们神情粗野放逸，简直像受惊的麕鹿。他们土地适宜种稻，有牛、马、山羊、鸡、猪、鹅、鸭之类。他们的兵器有刀、长矛、手弩，却没有弓箭和铠甲。后来送他们回去，皇上命中山人刘芳以借职兵部郎中的身份，朝廷在都堂命王恽起草诏书。诏辞中说：“嘉奖你们跋山涉水、历经艰险，心怀德义而远道来朝，首先献上侍奉大国的诚意，能够谨慎遵守敬畏上天的戒令，又转而宣扬皇帝的宏大教化，告谕邻近归附者，使他们知道国家的威灵无远不至。”这天，耶律中书从漠北来到。十六日，丁未，史经略、张右丞以及各位宣抚会集都堂，逐条陈述民政。十七日，戊申，辰时，诸位宰相入朝，把集体商议的结果上奏。皇上全部批准了他们的奏议，直到傍晚才出宫。十八日，巳酉，省中奏请批准办理民政的条文，共二十七款，准备施行。十九日，庚戌，百官入宫觐见，不久便出来。适逢东省奉诏，召九路总管，颁示新的典制。若有事情陈奏，就全部具文上报。除河间、真定外，其余各处略有不同，便重新商议斟酌，奏请裁定后确定。二十日，辛亥，宫中举行宴会，未能入见。这天晚上，工部石里忽【即李】被审问，都堂命都司杨恕、提控赵谦与王恽等人核查工匠支用、开销等账簿，直到天亮都没有睡觉。二十一日，壬子，都堂命王恽进行检讨。唐人设置信牌，用来锁管长官衙门的事务。诸位宰相加以辨析，石里忽的事情被责问，终于有了归结。巳时以后，下过雨又下雪，整天寒冷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