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九十二
论王学士合陞承防事状窃见翰林兼国史院承防中奉大夫姚枢,今已身故。据本院翰林学士嘉议大夫王磐人品风节,追配前贤;议论文章,发明圣学。方崇儒重道之秋,膺养老乞言之眷。若陞授承防职名,以德以材,实孚中外之望。据此合行具陈,中书省照详施行。保举提举张从仕状窃见前綦阳铁冶提举司从仕郎同提举张从仕,赋性良明,为人谨厚,兼通儒吏,厯仕年深,掌财赋而蔼廉洁之称,论刀笔而有裁遣之敏,加之嫉邪处正,识达时宜,试为有用之材,皆系廉知之实,理合荐举以俟陞擢。特选行省官事状窃见福建所辖八路一州四十八县,连山负海,民情轻谲无常,困苦者多。其在边隅,实为重地,存心抚驭,尚虑失宜;纵暴侵渔,不无生事。縁收附以来,官吏以朝廷远,贪图贿赂,习以成风。行省差拟职官,又多冗杂,擅科横敛,无所不至,致政壊民残,草冦窃发,指以为名。下愚无聊,因之蚁附,其啸聚去处,附近贫民尽为剽掠,内地军兴,不免蹂践。中间虽有宪司纠治,梢末尚艰所行,其于根本,有无如之何者?甚非朝廷包荒一视同仁之意。求其治要,无过得人为先。且府州司县等官,虽不能一一精择,据见阙行省官僚,如平章、左丞二府,名位特选,素着清望,简在帝心,文足以抚绥遗黎,武足以折冲外侮,尽忠所事,筹防有方,不以利贿为心,使删除积弊,省剔寃滥,肃清边陲,庶几民安事靖,日趋治域。以之招谕,则彼心可服;以之进兵,则我直人信。今贼之所以滋蔓为梗者,正以内缺官僚,乗虚有名,故也。可不深计而熟虑哉?设或不尔,虽济济布列,上下相蒙,以私害公,民之用敝,犹焚火溺水,日益深且炽矣。得失之机,实系于此。卑职叨居风宪,覩此其敢缄黙自惜。
论草冦钟明亮事状窃见福建一道收附之后,户几百万,黄华一变,十去其四,今剧贼钟明亮,悍黠尤非华比,未可视为寻常草窃,诚有当虑者。今虽两省一院并力收捕,地皆溪岭囊槖其间,出没叵测,东击则西走,西击则东轶,凶焰所及,煽惑杀掠,为害不浅。招降则贼心不一,攻围则兵力不敷,又兼春气动时,雨行彼负固,我持久,恐猝难成功。似宜益兵力,置总戎一节制进奔,合围势至穷蹙,其将自毙。惟复特差重臣,宣示恩诏,招谕抚慰,以安中外,两者之行,庶几必有一得。保医儒胡琏状窃见卫辉路医儒胡琏,资性详明,学术有素,凡经治疗,多获痊安。据本路见缺医学教官,若令琏补充,内当教育诸生,必有开益。据此合行移牒,请照验施行。保儒生韩▯牒草窃见卫辉路録事司后进儒生韩▯,性温雅,有士行,素明经学,兼习词章。甞试以事议论,容止举皆可观。据兹良硕,宜备时用,以劝后来。今将本人所业文字録连在前,合行移牒,请照验施行。
论教官俸给事状窃念天下之事,得其人则治,不然虽有纪纲法制,将衰苶而不振,此必然之理。学校者,育材出治之本也。见承奉御史台劄付,该诸州府皆有受勅教授,仰免差儒户内选余闲子弟入学修习儒业,仍令各路正官朔望省视,及按察司官选试行义,修明文笔优赡可以从政者,然后解贡。此诚为国育材,以备文武内外之用,固非细务也。却思各路教授多系老儒宿德,白首一官,不沾寸禄,良可哀也。今欲修习之业,旬省月视,责有成效,亦以难矣。合无照依国子学、医学教官一体颁降俸给,不然据见有学田去处,于每歳收到子粒内官为明定斗石,月充廪给以济贫乏,外无学田去处,准复别议定夺。如此防劝,庶几官无虚设之名,学有宾兴之实,将见文风蔚兴,有不期然而然者矣。
译论王学士应当升任承防的事状。我私下看到,翰林兼国史院承防中奉大夫姚枢如今已经去世。根据本院翰林学士嘉议大夫王磐的人品气节,可以追比前代贤人;他的议论文章,能够阐明圣学。如今正是崇尚儒学、尊重道统的时候,又承受着朝廷尊养老臣、采纳其言的恩眷。如果升授承防的职名,以他的德行和才能,确实能够符合朝廷内外的期望。因此应当具文陈报,请中书省详察施行。保举提举张从仕的状文。我私下看到,前綦阳铁冶提举司从仕郎、同提举张从仕,天性善良明达,为人谨慎厚重,兼通儒学和吏务,任职多年;掌管财赋而有廉洁的声誉,处理文书而有裁决办理的敏捷,加上嫉恶如仇、主持正道,见识通达而能识时务,试用起来是有用的人才。这些都是确实考察所得,按理应当举荐,以等待升擢。特意选任行省官员的事状。我私下看到,福建所辖八路一州四十八县,群山连接、背靠大海,民情轻佻诡谲而无常,困苦的百姓很多。那里处在边远之地,实为重要地区;存心安抚驾驭,尚且担心失当,纵容暴虐侵夺,更难免发生事变。自归附以来,官吏因为朝廷距离遥远,贪图贿赂,已经习以成风。行省拟定调遣的职官,又多冗杂之人,擅自科派横征,无所不至,以致政治败坏、百姓残破,草寇乘机窃发,并以此作为借口。最愚昧无聊的百姓因此像蚂蚁一样依附,贼寇聚集的地方,附近贫民全被抢掠,内地兴兵后又免不了遭受践踏。中间虽然有宪司纠察惩治,枝节末端尚且难以推行,对于根本问题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非常不合朝廷包容荒远、一视同仁的旨意。寻求治理的要领,没有超过首先得到适当的人才。府、州、司、县等官,虽然不能一一精心选择,但现今行省所缺的官僚,如平章、左丞二府,名位应当特别选任;应选一向有清正声望、为皇帝所知的人,文才足以安抚遗民,武略足以抵御外侮,对所任之事尽忠,筹划防备有方,不把财利贿赂放在心上;这样才能革除积弊,省察剔除冤枉滥用,肃清边疆,或许百姓安定、事务平靖,逐日走向治理之境。用这样的人去招抚晓谕,贼人的心就可以被征服;用这样的人进兵作战,我们的正义也会取得信任。如今贼寇之所以滋长蔓延、成为祸患,正是因为内部缺少官僚,他们乘虚而入并借有名义。因此怎么可以不深思熟虑呢?假如不是这样,即使官员济济一堂、上下相互蒙蔽,以私害公,百姓的困敝仍会像火烧和水淹一样,日益加深、日益炽烈。得失的关键,实实在在系于此事。在下忝居风宪之职,看到这种情形,哪里敢缄默不言、只顾自保。论草寇钟明亮的事状。我私下看到,福建一道归附以后,户数几乎有百万;黄华一变,十户中去了四户。如今剧贼钟明亮,强悍狡黠尤其不是黄华可比,不能把他看作普通草寇,确实是应当忧虑的人。如今虽然两省一院合力搜捕,但当地溪流山岭纵横、地形如袋囊一般,行踪出没难以预测;从东面进攻他就向西逃,从西面进攻他就向东奔窜,凶焰所到之处,煽动迷惑百姓,杀人抢掠,危害不浅。招降则贼心不一,围攻则兵力不足;又兼春气发动、雨季到来时,贼人据险固守,我们只能持久作战,恐怕突然难以成功。似乎应当增加兵力,设置一名总戎统一节制进攻奔袭,合围到形势穷困窘迫时,他将自然灭亡。还应特别派遣重臣,宣示恩诏,招抚晓谕并加以安慰,以安定内外;两方面同时实行,或许一定能有一项奏效。保举医儒胡琏的状文。我私下看到,卫辉路医儒胡琏,资质性情详审明达,学术素有根底,凡是经他治疗的病人,多能痊愈安康。根据本路现有医学教官的空缺,如果让胡琏补任,内可教育诸生,一定有所启发增益。因此应当移文牒报,请查照施行。保举儒生韩▯的牒文草稿。我私下看到,卫辉路录事司后进儒生韩▯,性情温和文雅,有士人的操行,向来通晓经学,兼习词章。曾经让他根据事情发表议论,他的仪容举止都很可观。凭借这样的良好才器,应当准备为时所用,以劝勉后来之人。如今将本人所作的文章抄录附在前面,应该移文牒报,请查照施行。论教官俸给的事状。我私下想到,天下的事情,得到合适的人才就能治理,否则即使有纲纪法制,也会衰弱疲敝而不能振作,这是必然的道理。学校是培养人才、产生治理的根本。现在承奉御史台札付,规定各州府都有受诏命的教授,要求从免除差役的儒户中选取有余暇的子弟入学学习儒业,并命各路正官在每月初一、十五巡视察看,又由按察司官员选试其品行和文章,能够修明文笔、才华优裕、可以从政的,才解送贡举。这确实是为国家培养人才,以备文武内外任用,当然不是小事。然而想到各路教授多是年老有德的老儒,白发之年只任一个官职,却得不到一点俸禄,实在可怜。如今想要求他们按旬考察、按月巡视,并责成取得成效,也就困难了。是否应当按照国子学、医学教官的同样办法颁发俸给;否则,对于现有学田的地方,就从每年收取的子粒中由官府明确规定斗石数,按月充作廪给以救济贫乏;没有学田的地方,准许另行议定。这样加以防范和劝勉,或许官职不至于徒有虚设之名,学校也能有实际培养人才、选拔人才的成效;将来会看到文风蓬勃兴盛,有些事情会在不期然中自然实现。
论开光济两河事状【省议即从所议,罢役】防验近钦奉诏书内节该:自今以始,烦民之事一切革去,便民之政次第举行。钦此。今体知得省部符文准前工部尚书李鄂啰齐等呈开:洗东平、济州等河道,并剏修闸堰,可役人夫一万余名,计该八十六万五千余工。合用石材、地丁等物,且举德州一处所着该白枣木九千余条,每条长六尺,径四寸;石材九千二百八十余段,每段长四尺,濶三尺,厚七尺,计其余该着数目,比之德州岂止数倍?虽云和买,目今验户桩俵,上户十段,中户不下五七余块,并不见发下价钱,即要赴所止送纳,日夜催并,殆不聊生。縁石材、地丁非民间素有积蓄之物,计其采买工价、搬运脚力,上户已不能办,下户将何以给?有破产逃窜而已,深为未便。近年创开海道,益都、淄莱、济南、东平、东昌等路百姓已是疲乏死损数多,哀痛之声至今未息。今又东平等一十余处供办上项夫役等物,比夫海道之役亦为不轻,是齐鲁、魏博数路之民被扰无遗。又念前政苛挠,去歳不收,民多流亡,加以今秋风水虫蚄灾伤,所在缺食,恐又闻此役复业者转行不来,见在者又将逃避,山东重地不可不虑。兼此役浩烦,未审曽无奏闻,傥已后不能成功,虚费国力,百姓实受其敝,将来谁任其责?然此却访闻得李尚书等官见行安置土坝九座,合无候来春土坝修成,更为责委深知水利官员一同相视光济两河,于深浅不常时月断流走沙去处试验土坝,委能积深浮重,转漕粮船迤久通行快便,然后修理石坝尚为未晚。仍于出产石木去处官为差雇夫匠采打用度,不致取办一时逼迫靠损人难。卑职谬当言责,以镇静为职,亲覩其事,不敢不言,合行移牒请照验,备申御史台照详施行。论济南路所辖达噜噶齐合迁转事状。窃见济南路所辖州县见任达噜噶齐内,承袭勾当及己满年深未经迁转者一十三员。今朝省庶政稍有未便,务从一新。若将上项达噜噶齐人员于本投下州县内依例迁转,实为便当,庶不致恃赖久任,树党行私,官吏因之受▯。据别路未经迁转者,亦合一体定夺。保李提学昌道状伏念俊造秀异,皆禀气之清,造物者靳固,未甞多得。今有其人,使徒老明时,诚为可惜。窃见前上都路提举学校官济南李师圣经明行修,不妄干进,文笔性学皆有古风。及叩以政事,议论通畅,皆切时之务。可谓年高德迈,学富才优,韬晦城市,不求闻达。当今朝省以选材为急,如师圣者,若擢以风宪,或置之馆阁,俱有所长,可收实用。
论济南经厯阙员事状凡厥政务必官吏相须而后能济。若官有其人而吏获其用,二者得一则事无留难。窃见济南路所辖州县一十三处,路当山东要防,事务颇繁,所赖首领官调议规画为功。今本路经厯知事俱各阙员,问有经厯孔文贞,省部别行差委东平等处勾当,却于本司署衔请俸,将近朞年。又本府宪司亲临于上,今检得簿书未完事理九百余件,久乏其人,责以事有兼办,实亦势之所难。理合作急选注材,能使补其阙,庶不致有躭悮一切事务。
秋涧集卷九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九十三元 王恽 撰
译论开通光济两河的事状【省中议论后即依从所议,停止役作】。据查验,近来钦奉诏书中节略说:从今以后,凡是扰民的事情一律革除,便利百姓的政令依次施行。钦此。如今体察得知,省部下发的公文中,准许前工部尚书李鄂啰齐等呈文开列:疏浚东平、济州等地的河道,并创修闸堰,可以役使民夫一万多人,共计八十六万五千多工。所需石材、木料等物,仅以德州一处为例,就规定要白枣木九千多条,每条长六尺、直径四寸;石材九千二百八十多段,每段长四尺、宽三尺、厚七尺。推算其他地方所需的数量,比德州岂止多出数倍?虽说是和买,如今却查验户等、摊派数量:上户十段,中户不少于五七块,既不见发下价钱,却要求立即送到指定地点缴纳,日夜催逼,几乎无法生活。石材、木料本来不是民间平时积蓄的东西,计算采买工钱和搬运脚力,上户尚且办不到,下户将拿什么来供给?不过是破产逃亡罢了,实在极为不便。近年创开海道,益都、淄莱、济南、东平、东昌等路的百姓已经疲困,死伤损耗很多,哀痛之声至今没有止息。如今东平等十多处又要供办上述夫役等物,比海道工程也不轻,这样一来,齐鲁、魏博数路的百姓都被扰害殆尽。又想到先前的政令苛刻扰民,去年收成不好,百姓多有流亡,加上今年秋天遭遇风灾、水灾和虫灾,各地缺粮,恐怕听说又有这项工程后,已经复业的人会转身离去,现有的人也将逃避。山东是重要地区,不可不加以考虑。况且此工程浩大烦重,不知是否曾有人上奏;倘若以后不能成功,白白耗费国家力量,百姓确实受到弊害,将来由谁承担责任?不过,近来听说李尚书等官员正在安置九座土坝。是否可以等到来年春天土坝修成后,再责成精通水利的官员一同察看光济两河,在水深水浅不定、河流断流、泥沙淤积的地方试验土坝,确认它确实能蓄积深水、承载重物,使转运粮船能够长久通行而且快捷便利,然后再修筑石坝也还不晚。仍应在出产石材、木料的地方,由官府差派、雇用民夫和工匠采伐加工,所需费用由官府办理,不要在一时之间逼迫百姓,造成百姓困苦受损。我错误地承担了进言之责,以安定百姓为职分,亲眼看见这些事情,不敢不说。因此应当发文请有关方面查照,并详细申报御史台,审察施行。论济南路所辖达噜噶齐应当迁转任用事状。我私下看到,济南路所辖州县现任的达噜噶齐中,承袭职务办理政务以及任期已满、任职年久而尚未迁转的,共有十三员。如今朝廷各项政务略有不便,务必要全面更新。如果把上述达噜噶齐人员在本投下所属州县内依照惯例迁转任用,实在很是便利,也可避免他们倚仗任职长久,结党营私,使官吏因此受害。据其他路尚未迁转的人员,也应一并裁定办理。保举李提学昌道事状。我想到,俊秀奇异的人才,都禀受了清明之气;但造物者吝惜固守这种资质,从来不曾多有。如今有这样的人,如果只是白白老去而不能在圣明时代发挥作用,实在可惜。我私下看到,前任上都路提举学校官、济南人李师圣,通晓经学,品行修洁,不妄自求取进用;他的文章、笔力、性情和学问,都有古人的风范。等到询问政事,他的议论通达流畅,全都切合当时的事务。可以说他年高德厚、学问渊博、才干优长,却隐居城市之中,不求闻达。当今朝廷急于选拔人才,像师圣这样的人,如果提拔为掌管风宪的官员,或者置于馆阁之中,都各有所长,可以收到实际功用。论济南经历缺员事状。凡是政务,都必须官员和属吏相互配合,然后才能办成。官有其人,吏又能发挥作用,二者具备,事情就没有滞碍。我私下看到,济南路所辖州县共十三处,地处山东要冲,事务相当繁多,所依赖的是首领官调度议定、规划筹办。如今本路经历、知事都各自缺员。只有经历孔文贞,被省部另行差遣到东平等处办理事务,却在本司挂名请俸,已经将近一年。又因本府宪司亲临其上,如今检查簿书,尚有未办完的事务九百多件,长期缺少人员,只能责令一人兼办,实在也是形势所迫而难以做到。按理应当赶快选用人才,使其补足缺员,以免耽误一切事务。《秋涧集》卷九十二。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九十三。元王恽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