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秋涧集九十七

秋涧集卷九十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13–517 段

予婴年见神川刘先生,三苏文读不去手,因问于先大夫曰:“古人有言,苏文熟,啖羊肉;苏文生,啜菜根。岂此之谓也?”宋未下时,江南謡云:「江南若破,百雁来过。」当时莫喻其意,及宋亡,盖知指丞相伯顔也。夫荧惑之精下散,而为童謡,不尔,何先事如此?宋真宗东封,升中图岳顶,有五色云,山下环卫以甲马。金道陵元防图及郊天仪仗图,郊天圜丘图。曽闻某官説,当时掌礼者房千里,中外几用人三万,未知方泽制度与此何若。唐张説家藏明皇开元初东封图【有説】宋范石湖揽辔録记兴陵见宋使仪卫。戊子日入见,循东西御廊北行。廊几二百间,廊分三节,每节一门。将至宫城廊,即东转,又百许间,其西亦然,亦有三出。门中驰道甚濶,两旁有沟,上植栁。廊脊皆以青琉璃瓦覆。宫阙门户即纯用之。北即端门十一间,曰应天之门,下开五门,两腋有楼,如左右升龙之制。东西两角楼。端门内有左右翔龙门,日华月华门。前殿曰大安殿,使人自左掖门入,北循大安殿东廊入敷徳门。东北行直东有殿宇门,曰东宫,直北面南列三门,中曰书英,是故夀康殿,母后所居。西曰防通门,自防通北入承明门,又北则昭庆门,东则集禧门。尚书省在门外,东西则左右嘉防门,门有楼。即大安殿后门之后至幕次,黒布拂庐待班。有顷入宣明门,即常朝后殿门也。门内庭中列卫士二百许人,贴金双鳯幞头,团花红锦衫,散手立。入仁政隔门至仁政殿下,团鳯大花氊可半庭。殿两旁有朶殿,朶殿上两髙楼曰东西上阁门。两廊悉有帘幕,中有甲士。东西御廊循檐各立甲士,东立者红茸甲,金纒竿枪,黄旗画青龙;西立者碧茸甲,金纒竿枪,白旗画黄龙。至殿下皆然,惟立于门下者皂袍持弓矢。殿两阶杂列仪物幢节之属,如道家醮坛威仪之类。使人由殿下东行上东阶,却转南由露台北行入殿阈,谓之栏子。金主幞头,红袍玉带,坐七寳榻,皆有龙水。大屏风四壁帟幕皆红绣龙,栱斗皆有绣衣。两槛间各有大出香,金狮蛮地铺礼佛毯可一殿。两旁玉带金鱼或金带者十四五人,相对列立。遥望前后殿屋崛起甚多,制度不经,工巧无遗力。炀王亮始营此都,规模出于孔彦舟,役民夫八十万,兵夫四十万,作治数年,死者不可胜计。和宋书《皇天眷命》大蒙古国皇帝致书于南宋皇帝。爰自平金之后,蜀、汉、荆、扬拏兵几三十年,交聘非一,卒无成约。比者川蜀捣虚,荆湖批亢,生灵有涂炭之苦,战士有暴露之劳,朕甚悯焉。是以即位之始,首议寝兵,用示同仁,以彰兼爱,期于休息元元,使天下共飨有生之乐而已。且南交广而西巴蜀,北长江而东沧海,分兵守险,彼所恃以为国者也。今战舰万艘,既渡江以扼海;铁骑千羣,复逾广而出蜀。四塞无结草之御,六军有破竹之威,人所共知,不必遍举于此时也。非不能掎角长驱,水陆并进,秋风虎旅,指挥看浙江之潮;春露防杯,谈笑挹吴山之翠。盖以佳兵不祥,素所不喜,守位以仁,今之本心。又况靖康南北衅端,初无盘错大故,非如女真、西夏恶积仇深而不可解者也。往者彼我胜负之事,往来曲直之辞,各有攸当,置而勿论。自今作始,咸取一新,故先之以信使,申之以忱辞,告寳位之初登,明朕心之已定。惟亲王、上宰能报聘之,一来则保国乐天,必仁智之两得。茍尽事大之礼,自有嵗寒之盟。若乃忧大位之难继,虑诡道之多方,坐令失图,自甘絶弃,则请修浚城池,増益戈甲,以待秣马利兵,防当大举。论天时则炎瘴一无畏惮,论地险则江海皆所习知,必也穷兵极讨,一决存亡而后已。力之所至,天其识之,祸自彼挑,此无可歉,在我者至诚可保,在彼者聴所择焉。毋循前例,止作虚文。时荐清和,善绥福履,不宣。白庚寅年四月七日,开平府行。李翰林钦叔一日与杜仲良在茶肆中,有司召公甚急。公曰:“无他,多是要撰文字。渠留此勿去,少当即来。”已而果至,曰:“为戒谕百官草诏,适当笔者应奉程天翼。程初入供职,有猝不易称者,公遂立草五百余字,允协事宜,甚称上意。其辞曰:“朕新即大位,肇亲万机,国事实为未明,政统犹惧多缺,尚赖尔文武多士,内外庻寮,上下同心,始终戮力,以副遗大投艰之托,共成兴滞补废之功。然而养资考者,每务于因循;嗜闲适者,或托于疾病。因之积弊,习以成风,事至于斯,朕将何赖?盖尝深惟百姓勤劳之意,尚不能忘;累圣涵养之仁,服田力穑而以给租庸,挽粟飞刍而不惮征缮。况尔等世膺髙爵,身享厚恩,夫有国乃可以有家,而为臣亦犹夫为子,未有国不安而家可保。必须臣竭力而君以宁,加之事属方殷,时丁多故,旧疆待乎恢复,强敌期于削平,正当经营之秋,难行姑息之政。

译我年幼时见到神川刘先生,他手不释卷地读三苏的文章,于是问先父说:“古人有话说,苏文读熟了,就吃羊肉;苏文读得生疏,就喝菜根汤。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吗?” 宋朝尚未灭亡时,江南有歌谣说:“江南如果被攻破,百只雁飞来经过。”当时没有人明白它的意思;等到宋朝灭亡,才知道大概是指丞相伯颜。荧惑星的精气下降散布,化作童谣;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能够预先说中事情呢?宋真宗东封时,在岳顶举行封禅升中之礼,山顶出现五色云;山下环绕守卫的都是披甲战马。金代道陵皇帝的封禅图,以及郊天仪仗图、郊天圜丘图。曾听某位官员说,当时掌管礼仪的是房千里,内外几乎动用了三万人;不知道方泽的制度与这些相比怎么样。唐代张说家中收藏的明皇开元初年东封图(有说明)。宋代范石湖《揽辔录》记载他在兴陵见到宋使的仪仗卫队。戊子日入朝觐见,沿东西御廊向北走。御廊大约二百间,分为三节,每节有一座门。将要到宫城御廊时向东转,又走了一百多间;它的西面也是这样,也有三道出入口。门中的驰道很宽,两旁有沟,上面栽着柳树。御廊屋脊全都覆盖青色琉璃瓦,宫殿楼阁的门户也都使用这种瓦。向北就是端门,共十一间,门题为“应天之门”,下面开五道门,两侧有楼,形制如左右升龙门。东西两边有角楼。端门里面有左右翔龙门,以及日华门、月华门。前殿名为大安殿。使者从左掖门进入,向北沿大安殿东廊走,进入敷德门。向东北直走,东面有一座殿宇的门,称为东宫;正北面向南排列三道门,中间的叫书英门,这里原来是寿康殿,是太后居住的地方。西面叫通和门,从通和门向北进入承明门,再向北就是昭庆门,向东则是集禧门。尚书省在门外,东西两面是左右嘉会门,门上有楼。大安殿后门的后面直到幕次,设有黑布拂庐,等待入班。不久进入宣明门,这就是通常上朝时后殿的门。门内庭院中排列着二百多名卫士,戴贴金双凤幞头,穿团花红锦衫,徒手站立。进入仁政隔门,到仁政殿下,殿前庭院约有半庭铺着团凤大花毡。殿两旁有朵殿,朵殿上有两座高楼,叫东西上阁门。两条长廊全都挂着帘幕,里面有披甲武士。东西御廊沿着屋檐各自站立甲士:东边站的是红色茸甲,持金缠竿枪,打着绘有青龙的黄旗;西边站的是碧色茸甲,持金缠竿枪,打着绘有黄龙的白旗。直到殿下都如此,只有站在门下的卫士穿黑袍、持弓箭。殿两阶之间杂列着仪仗器物、旌幢符节之类,类似道家设醮坛场的威仪。使者从殿下向东走,上东阶后回转向南,沿露台向北走,进入殿门,这条通道叫栏子。金主戴幞头,穿红袍、系玉带,坐在七宝榻上,榻上都刻有龙和水的图案。大屏风以及四壁的帟幕全绣着红色龙纹,斗拱上也都覆盖绣衣。两道栏槛之间各有一只大型出香炉,金狮纹的毛毯和礼佛毯铺满一殿。两旁有系玉带、佩金鱼袋或系金带的官员十四五人,相对排列站立。远远望去,前后殿宇高高耸立的很多,制度不合常规,工艺技巧也几乎用尽了。炀王完颜亮开始营建这座都城,规划出自孔彦舟,役使民夫八十万、兵夫四十万,营造数年,死者多得数不清。《和宋书·皇天眷命》:大蒙古国皇帝致书给南宋皇帝。自从平定金朝以后,蜀、汉、荆、扬之间动兵将近三十年,双方往来聘使不止一次,最终却没有订成盟约。近来我军从川蜀空虚处进攻,从荆湖直捣要害,使百姓遭受涂炭之苦,战士承受暴露在野外的劳苦,朕对此深感怜悯。因此朕即位之初,首先商议停止战争,以表示同样仁爱,彰显兼爱之心,希望使百姓得以休养,让天下共同享受生存的乐趣罢了。况且南面有交州、广州,西面有巴蜀,北面有长江,东面有大海,这些分兵守险之处,是你们凭借来建立国家的。如今战舰万艘,已经渡过长江扼守海口;铁骑成千上万,又越过两广从蜀地出兵。四方险塞没有可以凭借的防御,六军具有破竹般的威势,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不必在此时全部列举。并不是不能从两面夹击长驱直入,水陆并进;秋风一起,勇猛的军队指挥之间就能看见浙江潮水;春露初降,举杯谈笑间就能饮尽吴山翠色。只是因为好战并非吉祥之事,朕一向不喜欢;守护帝位以仁德为本,这才是今天的本心。何况靖康年间南北结怨的开端,原本没有盘根错节的大故,并不像女真、西夏那样积怨深重、无法解开。过去彼此胜负的事情、往来争论曲直的话,各有各的理由,暂且搁置,不再追究。从今以后,一概重新开始,所以先派诚信的使者,再用诚恳的话申明此意,告诉你们朕刚刚登上帝位,说明朕的心意已经决定。只有亲王、上宰能够前来回聘;一旦前来,便可以保全国家、顺应天意,仁与智两方面都能得到。如果完全履行事奉大国的礼节,自然可以结成经受岁寒的盟约。若是忧虑帝位难以继承,担心诡诈的办法很多,坐等错失良机,自甘断绝关系,那就请修浚城池,增加武器铠甲,等候喂饱战马、磨利兵器,准备大举进攻。论天时,炎热瘴疠完全不值得畏惧;论地势,江海都是我们熟悉的地方。如果一定要穷尽兵力、极力讨伐,决出存亡后才罢休,力量所能达到之处,上天自然会知道。祸患是你们挑起的,这件事我们没有什么可惭愧的;我们方面以至诚相待可以保全,你们方面听凭自己选择。不要沿袭旧例,只写些空洞文章。时值清和,愿你们好好安享福禄。不宣。白庚寅年四月七日,开平府行文。李翰林钦叔有一天和杜仲良在茶馆里,有司很急迫地召请李公。李公说:“没有别的事,多半是要起草文字。他留在这里不要走,我一会儿就回来。”不久李公果然回来,说:“这是要为告诫百官起草诏书,恰好当值执笔的是应奉程天翼。程天翼刚开始入职,有些突然的事情不容易写得恰当,于是我立即起草了五百多字,完全符合事情的需要,很合皇上的心意。”诏辞说:“朕新近登上大位,开始亲自处理万机,国事实际上还没有完全明白,政治纲纪仍恐怕有许多缺失,还要依靠你们这些文武众士、内外群僚,上下一心,始终竭尽力量,来承担先帝遗留下来的重大托付,共同完成振兴停滞、补救废弛的功业。然而那些只图凭资历和考核升迁的人,往往专务因循;贪恋闲适的人,有时借口疾病推托。积弊由此形成,久而久之成为风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朕还能依靠谁呢?朕曾经深切想到百姓勤劳的心意,至今不能忘记;历代圣君涵养百姓的仁德,百姓耕田种地来供给租税徭役,运输粮食和草料而不畏惧征发和劳作。何况你们世代承受高爵,亲身享有厚恩;有了国家才可以有家,做臣子也如同做人之子,国家尚且不得安定,家庭哪里能够保全?必须臣下竭尽力量,君主才能安宁;加上事情正当繁重,时局又多灾多难,旧日疆土等待恢复,强敌等待削平,正是经营筹划的时候,难以实行姑息的政策。

朕既夙宵轸念,庶几▯业以昭功,尔其朝夕在公,岂宜玩嵗而愒日?夫汤刑以儆具位,周典以正百官,兹出话言以为明训。掌刑者有法可奉,毋使有寃抑之情;典选者有格可循,毋妄求疏驳之节。钱谷当审知取予,毋吝于出纳之间;台谏当指陈是非,毋涉于细碎之事。司农以敦本察吏,不可茍且而旷职;司牧民以扶弱抑强,不可聚敛而营私。计至于大而分阃,小而掌兵,固当志殄冦讐,日辟土宇,受朝廷之托,必思报国。念功臣之后,常恐辱先,又岂可平居或冒于糗粮,临事或生于畏惧?视郡县之官,妄分于彼此;役部伍之卒,不计于公私。凡我有官,所当共戒,其敬遵于邦宪,务恪慎于官箴,享富贵于当年,垂功名于身后。且赏罚期于信必,而功罪贵乎正明,兹诚前代之良规,亦我祖宗之已事。今当仰法,要在决行。”于戏!任贤使能,周室果闻于兴复;综名核实,汉家遂至于肃清公勤者赏,不敢私;弛慢者刑,兹无赦。各勤尔职,明聴朕言。故兹诏示,想宜知悉。赐完顔用安铁券文:「皇帝若曰:咨尔内族英烈,戡难保节,忠臣仪同三司都元帅兼平章政事兖王完顔用安。大邦维屏,古有格言。王府藏勲,赏存旧典。卿台阶孕秀,海岳储灵,天赋忠贞性,资明敏。初为儿戏,营垒已成长;学神机,风云暗晓。方将提挈义旅,勤劳王家,服金革以不辞,冒矢石而有勇。顷遭逢于多垒,偶陷没于他邦,而能临事见机,去伪从正,变疾风雨,谋先鬼神。一举而患难殄殱,不时而州县皆服。聴闻如此,叹瞩久之。朕方总揽英雄,兴建功业,体天地含▯之徳,厚君臣终始之恩。胙尔以诸王之封,宠尔以上公之位。氏族已书于玉牒,勲业复纪于太常。同三司之威仪,建大将之旗鼓。盖欲宥及于十世,不嫌恩积于一门。泰山黄河,永及尔裔。皇天后土,实闻斯言。肆申白马之言,庸示丹书之约。于戏!谓予不信,鉴诗人皦日之言;不与同心,如文公白水之誓。尚奉非常之渥,以保无疆之休。」此是左丞李实之子介然所作,时为翰林修撰。鹿庵云:「世称米南宫者,言礼部也。自唐以来见称,或云指太常也。」米芾尝为太常官。宋髙宗善书,学择诸王,命史弥逺敎之,视可者以继统,孝宗其一也。髙宗因出秘府《兰亭》,使之各书五百本,以试其能。孝宗不旬日,临七百本以进。司马温公注《古文孝经》首章,作「仲尼闲居,曽子侍坐」,广扬名篇于故治,可移于官。后有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严父严兄」之辞。续夷坚志》载,广府某官苦蛇毒,取雄黄贮纱囊中,挂四壁间。既而承尘上日流黒汁,视之有巨蛇一,众蛇十数,皆腐溃而死。自是府舍清安,絶无毒物蟠蛰。鹿庵云:青词主意,不过谢罪▯灾,保佑平安而已。宋史王安石传论:安石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虽少正夘言伪而辩,行僻而坚,王莽以六经文奸言,不是过也。东坡论浩然之气,在身为气见于行事为节合而言之为道,故刚而不馁欧阳公曰:「韩愈不获用于世,修用于世而不尽。」青阳梦炎説:《春秋》书“春王正月”,本无深意。周虽建子,其纪年实用夏正,观《豳国风》为可见矣。只为左氏书“周正月”,故后人説谓以夏时冠周月,又谓谷梁虽迂逺,义理最明。左氏尚文辞,却差了义理。许鲁斋説:「班固作古今人表分九等,恐昔人心术行事不易知也。如孔子称四科,言语宰我、子贡至哀公问社食稻衣锦曰安,皆为失对。称管仲之器小哉,而曰『如其仁,如其仁』。伊尹谓不以尧舜之道事君治民,是贼君民也,而佐汤伐桀,其前后不同如此。又云:『闻获玉山贼首害陈宣慰祐者斩,扬州市予即曰:『若陈为善之心不宜罹此。今若是命也,如果得其贼,天理为不泯矣。』鲁斋为首肯。」栁文五就桀賛序云:「伊尹圣人也。不夏商乎?心心乎生民而已。曰:孰能由吾言?由吾言为尧舜,而吾生人,尧舜人矣。」退而思曰:「汤诚仁,其功迟;桀诚不仁,朝吾从而暮及于天下可也。」于是就桀,至于卒不可,乃相汤伐桀,俾汤为尧舜,而人为尧舜之人,吾所以见伊尹急生人之大。唐《防要》贞观十四年,陜州刺史房仁裕奏:「臣所管界内,正月九日,河变清者,首尾三百余里。京房云:『河水清,天下平。』宋少卿云:『所清处,天地之气上下澄澈,故清。』亦如霜降水潦收而清也。」▯道又説:「文与可送东坡通判杭州诗云:『北客若来休问事,西湖虽好莫唫诗。』坡初以为常,及遭事,乃知与可为知几。」相如传》云:「倒景者,谓人在天上下视日月,故曰倒景。」课税所立于哈罕皇帝即位之元年。谚云平生避车不逺一舍李受益説:「宋人文庙位次,列子思于孟子上。」

译朕既然日夜忧思,希望扩大功业来彰显功勋,你们应当早晚都在公事上尽职,怎么可以虚度岁月、偷安度日?商汤的刑法用来警戒在位者,周代的典章用来端正百官;现在发布这些话作为明确的训诫。掌管刑罚的人有法律可以奉行,不要使人有冤屈压抑之情;掌管选举的人有条例可以遵循,不要妄图寻求疏漏驳议的机会。钱粮之事应当审慎明察收取和支出的情况,不要在出纳之间吝惜;台谏官应当指陈是非,不要牵涉琐碎小事。司农应当敦促农业根本、考察官吏,不可苟且偷安而荒废职守;主管牧养百姓的人应当扶助弱者、抑制强者,不可聚敛财富、经营私利。事情大到分镇守边,小到掌握军队,都应当立志消灭仇敌、日益开拓疆土;既然接受朝廷的托付,就必须想着报效国家。想到功臣之后代,常常担心辱没祖先,又怎么可以平时在粮食供给上有所侵冒,临事时又产生畏惧?看待郡县官员,不可妄自区分彼此;役使军队士卒,不可不顾公私。凡是我朝官员,都应共同警戒这些事情;恭敬遵守国家法令,务必谨慎遵守官箴,活着时享有富贵,身后留下功名。而且赏罚应当务求信实果断,功罪贵在正直明白;这确实是前代的良好规范,也是我祖宗已经实行的旧事。如今应当仰效这些原则,关键在于坚决施行。” 唉!任用贤能,周室果然因此听到了复兴;综合考核名实,汉家于是达到了肃清。勤勉公正的人就赏赐,绝不徇私;懈怠怠慢的人就施刑,在这里没有赦免。各自勤勉于你的职守,明白听取朕的话。因此发布这道诏书,想来你们应当知悉。赐给完颜用安铁券的文辞说:皇帝这样说:告知你这位内族英烈,平定危难、保全节操的忠臣,仪同三司、都元帅兼平章政事、兖王完颜用安。大国的屏障,古来有格言。王府收藏功勋,赏赐遵循旧典。卿在台阶之上孕育英秀,海岳之中储藏灵气;上天赋予你忠贞的本性,资质明敏。起初还只是儿童游戏,营垒已经成长;学习神机妙算,风云变化暗中早已知晓。正要提携义军,勤劳于王室,穿着铠甲不辞辛劳,冒着箭石而勇敢向前。近来遭逢多重壁垒,偶然陷没于他国,却能够临事见机,舍弃虚伪而归从正道;行动如疾风骤雨,谋略先于鬼神。一举便消灭患难,不久各州县都归服。听说这些事情,朕长久以来一直感叹并注目。朕正总揽英雄、兴建功业,体察天地包容弘大的德性,厚待君臣始终如一的恩情。赐给你诸王的封爵,宠授你上公的职位。你的氏族已经写入玉牒,你的功业又记录在太常。给你配备仪同三司的威仪,建立大将的旗鼓。这样做是希望恩泽延及十世,不嫌恩惠集中在一家。泰山、黄河长存,也愿永远延及你的后代;皇天后土,实实在在听见这些话。因此重申白马盟誓的话,用来表示丹书铁券的约定。唉!如果认为我不可信,请以诗人所说的明亮太阳为鉴;如果不与我同心,就像晋文公在白水边所发的誓言一样。希望你承受这非常的厚恩,以保有无穷的福庆。”这是左丞李实的儿子李介然所作,当时任翰林修撰。鹿庵说:“世人所称的米南宫,是说礼部。自唐以来就这样称呼,有人说是指太常。米芾曾经做过太常官。” 宋高宗擅长书法,选择诸王学习书法,命史弥远教授他们;看谁适合,就让谁继承帝统,孝宗也是其中之一。高宗于是拿出秘府收藏的《兰亭》,让他们各自临写五百本,以考验他们的能力。孝宗不到十天,就临写了七百本进呈。司马温公为《古文孝经》首章作注,写道:“仲尼闲居,曾子侍坐。”又广泛宣扬名篇,使它流传于故治,认为可以移用于官府。后来又有“闺门以内,礼仪完备了吗?”以及“严父、严兄”之类的话。《续夷坚志》记载,广府某官深受蛇毒之苦,取雄黄装在纱囊中,挂在四面墙壁之间。不久,承尘上每天流下黑色汁液;查看时,发现有一条大蛇、十几条小蛇,都腐烂溃败而死。从此府舍清静安宁,完全没有毒物盘踞蛰伏。鹿庵说:青词的主旨,不过是谢罪、消灾、保佑平安而已。《宋史·王安石传》的论说说:王安石认为“天变不值得畏惧,祖宗不值得效法,众人的议论不值得忧虑”;这种说法虽然少有正直,言语虚伪而善辩,行为邪僻而意志坚强,王莽借六经文辞来掩饰奸邪之言,也不过如此。东坡论述浩然之气说:它在人的身上表现为气,在行事上表现为节操;合起来说就是道,所以刚强而不气馁。欧阳公说:“韩愈没有得到当世任用,曾巩得到任用却没有充分发挥。” 青阳梦炎说:《春秋》记载“春,王正月”,本来没有深奥的意思。周朝虽然以建子之月为岁首,但它实际纪年采用夏正,看《豳国风》就可以知道。只是因为《左氏》记作“周正月”,所以后人解释说,是以夏历的时令来冠以周历的月份;又说《谷梁传》虽然迂曲深远,但义理最为明白。《左氏》崇尚文辞,却在义理上有所差错。许鲁斋说:“班固作《古今人表》,把人物分为九等,大概是因为古人的心术和行为不容易知道。例如孔子所说的四科人物,言语科的宰我、子贡,直到鲁哀公问社神、吃稻米、穿锦衣而说安逸,他们都回答得不恰当。孔子说管仲的器量小,却又说‘如果说到他的仁德,也就是他的仁德’。伊尹说不用尧舜之道侍奉君主、治理百姓,就是残害君主和百姓;但他后来又辅佐汤讨伐桀,前后不同竟到了这种程度。又说:‘听说在玉山捕获害死陈宣慰祐的贼首并将其斩首,扬州市我当即说:‘像陈宣慰这样存有行善之心的人,不应遭受这种灾祸。如今果真如此是命运;如果能够捕获那个贼人,天理就没有泯灭。’鲁斋对此点头称是。” 柳宗元《五就桀赞序》说:“伊尹是圣人。他难道不分辨夏、商吗?他的心意始终只在百姓。于是说:‘谁能按照我的话做?按照我的话做,就成为尧舜;我使百姓生存,百姓就成为尧舜那样的人。’退下后思考说:‘汤确实仁爱,但他的功业来得慢;桀确实不仁,如果早晨我跟从他,到了晚上就能使天下归于善,也可以。’于是前往桀那里;后来发现终究不能实现,于是辅佐汤讨伐桀,使汤成为尧舜,使百姓成为尧舜的百姓。我由此看见伊尹急于使百姓生存的伟大之处。” 唐代《贞观政要》记载,贞观十四年,陕州刺史房仁裕上奏说:“臣所管辖境内,正月九日,黄河水变清,前后有三百多里。京房说:‘河水清,天下太平。’宋少卿说:‘水变清的地方,是天地之气上下澄澈,所以清;也如同霜降以后水涝退去,水就变清一样。’ 弘道又说:“文与可送东坡任杭州通判的诗说:‘北方客人如果来,不要问世事;西湖虽然好,也不要吟诗。’东坡起初把它当作平常话,等到自己遭遇事情,才知道文与可是能够预见事机的人。” 《相如传》说:“倒景,是说人在天上向下观看日月,所以叫倒景。”课税所设立于哈罕皇帝即位的元年。谚语说:“一生躲避车祸,连一舍的距离也不离开。” 李受益说:“宋代文庙的位次,把子思排列在孟子之上。”

徳州城壁堑髙深,城门内起直,城前障掩蔽内外,左右幔道其尾相属。俗传云,皆顔鲁公制也。宋校正《礼部韵説》廿字本音,入今人作二十字用;卅字本音,钑今人亦作三十字用。近杭州遗火烧五万余家,延及御史台、少府监,烬焉。至秘书监救得免。有人作赋一聨云:「公道不行,台遂焚于御史;斯文未丧,监仅存于秘书。」观顔鲁公忠义堂等帖,偶悟:公书劲而润,盖笔善转而韵胜故也。何防政继先説大名宣抚司防议乌库哩贞区处事机甚有决断时奉朝防死囚呈省待报其余边闗杂犯皆从便处决时围李璮于济南人心中外不安乌议一切重刑欲皆戮之使由子明以下皆以违制不从乌与左丞濶子清谋曰璮贼未下魏为西邻不便宜从事无以震詟众庶竟戮之市人称临事知权变云贞字正卿小字四和马前朝近侍局大使晦翁明道论性説:「生之谓性,止生之谓也。天之付与万物者谓之命,物之禀受于天者谓之性。然天命流行,必二气五行交感凝聚,然后能生物也。性、命,形而上者也;气则形而下者也。形而上者,一理浑然,无有不善;形而下者,则纷纭杂揉,善恶有所分矣。故人物既生,则即此所禀以生之气,而天命之性存焉。此程子所以发明孟子生之説,而以性即气、气即性者言之也。」皆水也,止各自出。此又以水之清浊譬之。水之清者,性之善也。流至海而不汚者,气禀清明,自幼而善,圣人性之而全其天者也。流未逺而已浊者,气禀偏驳之甚,自幼而恶者也。流既逺而方浊者,长而见异物而迁焉,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浊有多少,气之昏明纯驳有浅深,不可以浊者不为水,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然则人虽为气所昏,流于不善,而性未尝不在其中,故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惟能学以胜气,则知此性浑然初未尝壊,所谓元初水也。东坡云:“昔之为性论者,孟子以为善,而荀子以为恶,扬子以为善恶混,而韩愈氏又取夫三子之説而折之以孔子之论,离性以为三品,曰中人可以上下,而上智与下愚不移。然孔子之所谓中人可以上下,而上智与下愚不移者,是论其材也,而至于言性,则未尝断其善恶,曰‘性相近也,习相逺也’而已。”晦翁《象刑説》:「周穆王五刑皆赎,复舜之旧。不察舜之赎,初不上及五刑;而穆王之法,亦必疑而后赎。穆王之事,以子料之,殆必由其巡游无度,财匮民劳,至其末年无可为计,乃特为此一切权宜之术以自丰,而又托于轻刑之説,以违道以干誉耳。」观蜀工孙知微造様渡海观音像,足前有谓小百花者,盖作一大青荷叶上,布散诸天花,故云。又观马云卿临吴道子转山北斗图,凡七人,中有被甲者。又观周宣王宣榭敦,考其欵文,至至元戊寅,二千年矣。顔鲁公书《出师表》后题:“乾元元年戊戌嵗,蒲州刺史顔真卿奉敕书。”予以为虽顔氏童仆尚不至此,恐是世俗好事者为之。卢挚説:“尝闻诸先辈,汉去三代最近,髙祖有为之主,不能革去秦弊,复井田封建之制,此萧何之责。”因与论作文,当于易中求难,难中求易,相鉴之作,当以萧何为首。一日左丞姚公谓余:“不若自臯夔始,而下自无首尾为间。”余详思,处变之极,反经而不失其正者,莫伊周为大,故自阿衡为首。宋賔客云:「河水清,河隂精本浊而清,不惟异常,亦水气之极盛也。」李受益云:「祖宗次序,自曽祖以上为五代。祖増而上之也。」鹿庵云:「今之声韵,始自沈约。及观今礼部韵,如十灰、十三元,音殊不协。何以知其自约始?以《文选》前声韵不谨严知之。」镇国寺栢上生芝,中宫有防令院官究其祥以进,因与李受益具事实如左。《论衡》云:芝生于土,土气和故芝草生。《古瑞命记》:王者慈仁则芝草生。《瑞应图》:王者敬事耆老,不失故旧则芝草生。《酉阳杂爼》云:屋柱木生芝,黄者为喜。陶隠居云:今世用芝,此是树本枝上所生,状如木檽【音软】抱朴子》云:木芝者生于栢脂,名曰木威,喜夜视有光。《本草》云:霍山生赤芝,名曰丹芝;常山生黒芝,曰天芝;泰山生青芝,曰龙芝;华山生白芝,曰玉芝;嵩山生黄芝,曰金芝。唐公逺《灵芝经》曰:芝,木之精也。芝四季皆生,名曰春精、夏精、秋精、冬精。又曰:青芝一枝应木酒也。宋敏求《春明宫退朝録》:唐礼部郎中知省中词翰,为南宫舍人,百日后必知制诰。又载《初学记》:唐▯宗为诸王从学时,命徐坚定撰,虽名初学,终身观之可也。雪庵李禅师与余观栁诚悬书何进滔碑,李云:「栁书法度最备。」予曰:「然,然诚悬书令人易厌,不若鲁公笔法愈观而意无穷也。」栁窘于法度,取媚一时,中枯而无物;顔意无穷,盖以忠义之气中贯之故也。雪庵为首肯刘太保,尝云:「中兴颂雄伟如驱之,一字若千金骏马,倚丘山而立。」

译德州城墙和壕堑都高而深,城门内修筑直道;城前设置屏障,遮蔽内外,左右两边的夹道末端彼此相接。民间传说,这些全都是颜鲁公设计的。宋代校正《礼部韵说》:“廿”字的本音,今天的人写作“二十”来使用;“卅”字的本音,今天的人也写作“三十”来使用。近来杭州发生火灾,烧毁五万多家,蔓延到御史台、少府监,也都化为灰烬;直到秘书监才被救下免于焚毁。有人作赋写了一联:“公道不能施行,于是御史台被焚毁;斯文尚未丧失,所以秘书监仅得保存。” 观看颜鲁公的《忠义堂》等法帖,偶然领悟到:颜公的书法刚劲而润泽,大概是因为用笔善于转折,而且韵致高胜的缘故。何防政继先说,大名宣抚司的防议乌库哩贞,处理事务机断果决。当时朝廷命令,死囚上报尚书省等待回复;其余边关杂犯,都可以就地处决。当时正在济南围攻李璮,内外人心不安。乌库哩贞议论说,所有重刑犯都应杀掉。使者由子明以下都认为这是违制,不肯听从。乌库哩贞与左丞阔子清谋划说:“李璮这个贼人尚未攻下,魏地又是我们的西邻,形势不利,应该采取行动;如果不这样,就无法震慑百姓。”最终把他们都在市中处死,市民称赞他临事能够知道权变。乌库哩贞字正卿,小字四和马,曾任前朝近侍局大使。晦翁论程明道的性说:“所谓生,就是说生本身。上天赋予万物的叫作命,万物从上天禀受的叫作性。然而天命流行,必定要有阴阳二气和五行相互感应、凝聚,然后才能生出万物。性和命属于形而上的方面,气属于形而下的方面。形而上的方面,是一个浑然一体的道理,没有不善;形而下的方面,则纷杂混合,于是善恶有所分别。因此人物既然产生,就在其禀受以出生的气中保存着天命之性。这就是程子阐明孟子‘生之谓性’之说,并说性就是气、气就是性的原因。” 它们都是水,只是各自流出。这里又用水的清浊来作比喻。清水,就是本性的善;水流到海仍不污浊,是因为禀气清明,自幼便善,是圣人保全天性的情形。水还未流远就已经浑浊,是因为禀气极其偏杂,自幼便恶。水流得很远才变浑浊,是长大后见到外物而受到迁移,失去了赤子之心。浑浊有多少之分,气的昏暗、明亮、纯正、驳杂也有浅深不同;不能因为浑浊就说它不是水,也不能因此不把恶说成是本性。然而人即使被气所昏蔽,流于不善,本性也未曾不在其中,所以人不能不下澄清、治理的功夫。只有能够用学习战胜禀气,才知道这种本性浑然一体,起初从未毁坏,这就是所谓原初的水。东坡说:“过去论性的人,孟子认为性善,荀子认为性恶,扬子认为善恶混杂;韩愈又取三人的说法加以折中,并用孔子的论述来判断,把性分为三等,说中等资质的人可以上进也可以退下,而上等智慧和下等愚昧不会改变。然而孔子所说的中等资质可以上进或退下、上等智慧和下等愚昧不会改变,是在论说人的才质;至于谈到本性,他从未断言善恶,只说‘人的本性彼此相近,习染使彼此相远’罢了。” 晦翁《象刑说》说:“周穆王的五刑都可以赎免,是恢复舜的旧制。但没有考察舜所说的赎刑,起初并没有上升到五刑;而穆王的法律,也一定是先疑罪,然后才允许赎免。推究穆王的事情,大概是因为他巡游没有节制,财用匮乏、百姓劳苦,到晚年已经无计可施,才特意制定这种一概适用的权宜办法来充实自己,又借轻刑的说法作托辞,用违背正道的方式求取声誉罢了。” 观看蜀地工匠孙知微制作的《渡海观音像》,观音脚前有一种叫“小百花”的纹样,大概是在一片大青荷叶上铺散许多天花,所以这样称呼。又观看马云卿临摹吴道子的《转山北斗图》,总共七人,其中有一人披甲。又观看周宣王宣榭的敦,考察它的款识文字,到至元戊寅年,已经二千年了。颜鲁公所书《出师表》后面的题记说:“乾元元年戊戌岁,蒲州刺史颜真卿奉诏书写。”我认为即使颜氏的童仆也不至于写成这样,恐怕是世俗中好事之人伪作的。卢挚说:“曾听前辈说,汉代距离三代最近;汉高祖是一位有作为的君主,却不能革除秦朝的弊政,恢复井田和封建制度,这是萧何的责任。”于是和人谈论作文,说应当在容易处寻求困难,在困难处寻求容易,能够互相映照的作品,应当以萧何为首。有一天左丞姚公对我说:“不如从皋、夔开始,以下依次排列,不必截取首尾作为间隔。”我详细思考后认为,处在极端变乱之中,反归常经却不失其正道的人,没有谁比伊尹、周公更伟大,所以从阿衡伊尹列为第一。宋宾客说:“黄河水清,是黄河水中的阴精本来浑浊而变清;这不只是异常现象,也是水气极盛的表现。” 李受益说:“祖宗的次序,从曾祖以上算作五代;还要从祖父继续向上推。” 鹿庵说:“今天的声韵,开始于沈约。可是看如今的《礼部韵》,如‘十灰’‘十三元’,读音很不协调。怎么知道声韵从沈约开始?从《文选》以前声韵还不严整,就可以知道。” 镇国寺的柏树上长出灵芝,中宫有诏令院官查究它的祥瑞意义后进呈;于是我与李受益把事实详细列在下面。《论衡》说:灵芝生于土中,是因为土气调和,所以芝草生长。《古瑞命记》说:君王仁慈,灵芝就生长。《瑞应图》说:君王敬重老人,不忘旧友,灵芝就生长。《酉阳杂俎》说:屋柱木上生芝,黄色的表示喜庆。陶隐居说:今世所用的芝,是树木根本或枝上生出的,形状像木耳〔“檽”音软〕。《抱朴子》说:木芝生于柏树脂,名叫木威,喜欢在夜间观看,能够发光。《本草》说:霍山出赤芝,名叫丹芝;常山出黑芝,名叫天芝;泰山出青芝,名叫龙芝;华山出白芝,名叫玉芝;嵩山出黄芝,名叫金芝。唐代公远《灵芝经》说:芝是树木的精华。芝四季都能生长,名称分别是春精、夏精、秋精、冬精。又说:青芝一枝对应木酒。宋敏求《春明宫退朝录》说:唐代礼部郎中掌管省中词翰,称为南宫舍人,百日以后一定会任知制诰。又记载《初学记》说:唐玄宗还是诸王从学时,命徐坚撰写此书;虽然名为《初学记》,但终身阅读它也可以。” 雪庵李禅师与我观看柳诚悬所书《何进滔碑》。李禅师说:“柳公的书法法度最完备。”我说:“是,是这样;但是柳诚悬的书法容易使人厌倦,不如颜鲁公的笔法越看越有意味,意趣没有穷尽。柳公受拘束于法度,取媚于一时,内里枯槁而没有内容;颜公的意趣没有穷尽,大概是因为忠义之气贯通于内的缘故。”雪庵对此点头称是。刘太保曾经说:“《中兴颂》雄伟得如同驱驰一般,一个字仿佛价值千金的骏马,倚靠丘山而站立。”

欧阳率更三帖,一、姚将军墓志,二、化度寺碑,三、追赠隋谭国公诏。时贞观五年也。化度碑,李百药文。率更规模,一出黄庭,至竒古处,乃▯书一变尔。李禅师説:“作字有得笔意,时有得布置时。”赵大中庸説尝见遗山与张纬文相谑,见碑文过余曰:「遗山又货了一平天冠也。」鹿庵説:「董奉御近赠一歙砚殊发墨,且増其色。」马云汉説:「大庾麦无芒圆大,谓之和尚麦。」后宋宰相韩▯胄尝改诸州后园莲沼为放生池,词臣髙文虎作记,有云:“鸟兽鱼鼈咸若,汤王所以基商。”后髙作主司,出硬题困举子。一科生以髙用事,悮作一小词嘲云:“髙文虎,夸伶俐,万苦千辛作个放生池。记从头,无一字説及朝廷,只把▯胄归美。”夏王道:“我不是商王,鸟兽鱼鼈是你。”刘元城与司马光尝论▯宗初年焚珠玉于前殿时,有云:“焚之前殿者,盖欲人知此好名之心也。”一日侈心复回,其弊有甚于此者,晚年果如其言。司马公云:“惜乎史失其姓名,至今为恨。”又云:“人君去贤任佞,譬如治病,饮良药可愈,非良药即死。明知之,只饮恶药。既饮恶药,非至死不已。”盖▯宗暮年用相知林甫、萧嵩之佞,用之甚久,知张九龄、韩休之贤,退之甚速。张萱画《则天朝六蕃图》,其布置取《则天游上苑》诗意。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不待晓风吹。又太宗朝蕃王轴,文皇乘一花舆,四近侍肩舁。云阎立本笔。有诏集百官问钞轻物重事,大学士王鹿庵对云:“物贵则不足,物贱则有余,要以节用而不妄费,庻物货可平。”宋少卿▯道説:“葬书分五姓九星,又有棊旋正式风水。土丈二尺下为土龙界,又丈二尺下为水龙界,过此则吉。”又説:“唐太真改葬祖墓,上有紫藤一株,隂影甚茂。既伐去紫藤,流赤津如血,不数年刘氏灭之殆尽。”因以往嵗改葬先妣夫人靳氏,初啓▯堂,其棺盖露珠交布成文,如所结缨络然,甚可观也。复有二黄蝶飞出,其露华移时方晞。宋公云:“在葬书,此子孙润泽文华之兆。”别有记,以书其详。庆夀长老满公曾住泰安天保寨,闻上人説:「党竹溪未第时,家甚窘,至令其子为人牧猪。」燕城西南门曰端礼,有大定末刘无党所撰左丞唐括安礼碑,有云:「尹大兴时,迎午休吏,燕雀语堂下,人不知有官府之词。」康节与客游嵩山,中途客指所憇树,问曰:“此何日枯悴?”先生久不对,客疑焉。答曰:“非不答,吾有所俟也。”俄一叶坠,先生曰:“比吾二人还亡矣。”既回,树已为人伐去。占法盖取叶坠时刻而定其存亡者焉。鹿庵与颙轩论事。颙轩曰:“天下事亦有不可以理槩知者。”鹿庵大为不然。徒单公曰:“谓如大城南栁树,若不亲覩,如何知东西几行,大小几株?”鹿庵为黙然。一座大笑。晦庵云:“张良、曹参二人皆学黄老子,房体用兼备,曹得其体而不得其用。”又云:“汉自武帝朝,宰相但行文书而已。”《秋涧集》卷九十六

译欧阳率更的三件法帖:第一,姚将军墓志;第二,《化度寺碑》;第三,追赠隋谭国公的诏书。当时是贞观五年。《化度寺碑》是李百药撰文。欧阳率更的规模,一出自《黄庭经》;到了奇特古朴之处,只是隶书的一次变化罢了。李禅师说:“写字有时得到的是笔意,有时得到的是布置。” 赵大中庸说,曾看见遗山与张纬文互相戏谑;看到碑文超过我时,遗山说:“遗山又卖掉了一顶平天冠啊。” 鹿庵说:“董奉御最近送给我一方歙砚,非常发墨,而且使墨色更加增润。” 马云汉说:“大庾的麦子没有芒,颗粒圆而大,称为和尚麦。” 南宋宰相韩侂胄曾把各州后园的莲花池改作放生池,词臣高文虎作记,其中有话说:“鸟兽鱼鳖都得到安适,这是汤王建立商朝的根基。”后来高文虎主持考试,出了一道偏难的题目,使举子困窘。有一科举生借用高文虎文章中的典故,误作一首小词嘲笑他说:“高文虎,夸聪明,千辛万苦造出一个放生池。记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说到朝廷,只把韩侂胄夸美。”夏王道说:“我不是商王,鸟兽鱼鳖才是你。” 刘元城曾与司马光谈论唐玄宗初年在前殿焚烧珠玉的事情,说:“在前殿焚烧这些东西,大概是想让人知道他这种好名的心意。”有一天奢侈的心思又复发了,它造成的弊病比这更严重;玄宗晚年果然如刘元城所说。司马公说:“可惜史书失去了他的姓名,至今仍是遗憾。”又说:“君主抛弃贤臣、任用奸佞,就像治病一样,喝了良药可以痊愈,不是良药就会死亡。明明知道这一点,却只喝坏药;既然喝了坏药,不到死亡就不会停止。”这是因为玄宗晚年任用奸相李林甫、萧嵩这样的佞臣,而且任用很久;明知张九龄、韩休贤能,却很快把他们斥退。张萱所画《则天朝六蕃图》,其布局取意于《则天游上苑》诗:“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不待晓风吹。”又有太宗朝的《蕃王图轴》,唐太宗乘坐一乘花轿,四名近侍抬着它。传说是阎立本所画。有诏令召集百官,询问钱钞轻而物价重的事情,大学士王鹿庵回答说:“物价贵就会供不应求,物价贱就会供过于求,关键在于节省使用而不任意浪费,这样各种货物才可以平衡。”宋少卿弘道说:“葬书分为五姓九星,又有棋旋正式风水。地下二丈之处为土龙界,再向下二丈为水龙界,超过这个深度就吉利。”又说:“唐代杨太真改葬祖坟,坟上有一株紫藤,树荫非常茂盛。砍去紫藤后,流出像血一样的红色汁液;不到几年,刘氏就几乎灭亡了。”我于是说,过去一年改葬先母靳夫人时,刚打开墓室,棺盖上露珠交错分布,形成花纹,像编结的缨络一样,非常可观。又有两只黄蝴蝶飞出,露水的光泽过了一会儿才干。宋公说:“按照葬书,这是子孙得到滋润、富有文采的征兆。”另有记载,将另行写明详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尺〕 庆寿长老满公曾经住在泰安天保寨,听一位上人说:“党竹溪尚未中第时,家里非常困窘,甚至到了让他的儿子替别人放猪的地步。” 燕城西南门叫端礼门,有大定末年刘无党撰写的左丞唐括安礼碑,碑上说:“任大兴府尹时,到了中午就让属吏休息;燕雀在堂下鸣叫,人们不知道还有官府存在。” 康节与客人游览嵩山,途中客人指着一棵供休息用的树,问道:“这树是哪一天枯萎的?”先生很久没有回答,客人感到疑惑。先生回答:“不是不回答,我在等待某件事。”不久一片叶子落下,先生说:“等到我们两人回来,它已经不存在了。”回来后,树果然已经被人砍掉。占卜的方法大概就是取树叶落下的时刻,来决定树的存亡。鹿庵与颙轩讨论事情。颙轩说:“天下的事情,也有不能概括地用道理全部知道的。”鹿庵非常不同意。徒单公说:“比如大城南面的柳树,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怎么知道东西有几行、大小有几株呢?”鹿庵默然无言,满座大笑。晦庵说:“张良、曹参两人都学习黄老之道;房乔体用兼备,曹参得到它的体而没有得到它的用。”又说:“汉朝自武帝一朝以后,宰相不过只是办理文书罢了。”《秋涧集》卷九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九十七元 王恽 撰玉堂嘉话卷之五燕展筑南城,系金海陵天徳二年,见蔡无可《大觉寺碑》。史记不载萧何修未央宫事,此非细事。马迁作汉史,而不见书,何谓?青居山古果州也唐张嘉贞为相,弟嘉祐为金吾将军,每上朝,轩盖驺从盈闾巷,时号所居为鸣珂里。源乾曜为相,建言:“大臣子并求京职,俊乂率任外官,非平施之道。臣二息俱任京官,请出以补外,以示自近始。”诏可。又议者言:“执政与国同休戚,不崇异,无以责成功。”上乃诏中书门下共食实户三百,堂封自此始焉。裴耀卿迁长安令,旧有配户和市法,人厌苦之。裴一切责豪门坐贾,豫给以直,僦欺之弊遂絶。李之仪端叔説:遗教经系徐季海书。李善尺牍,东坡所谓手简三昧者也。三昧者,正定也。李屏山《释迦賛》盖出王勃《成道説》,李但约散文而为韵语耳。其《达磨賛》曰:「榔枥者,称杖也。」遗山《新渠记》有云:「水至平而善利物,今以至平而为不平,不争而为必争,虽有万折必东之心,终有七遇皆北之势。」佛书曰:「狮子吼者,言説法与无畏也。」四万八千言,大数也。尝读后宋布衣徐理所进《律鉴》书,其序云:「律者,以实统虚者也。何谓虚?气与声也。气之在天地间,或聚或散;声之无色无形。故气成于管,声成于乐。」首取司马迁《法度》,又説班固所作《律志》,全取对韵説,期于必中选也。鹿庵先生説:「为学务要精熟,当镕成汁,泻成锭,团成块,按成饼。」恽以谓作文尤当如是。又云:「东坡草字,写时为以肘着纸上,故笔转处多不圆。草书体贵轻,笔当持重;楷书笔贵精谨,而体尚寛绰。」又説:「顔子夀夭,不当只去顔子身上论。他自尧舜以降,臯防、稷契、周、孔和气所生者多矣。至于顔子命数偶夭,亦不足怪。譬如人家昆仲五人,有三个贤的,必有两个不肖的。」郭若思説:「天之分界,南至临邑郡,北至铁勒部。日去地八万里,交趾国日中,人影在南。」王黄华《西京留守廰题名记》説:赵武灵王既破林胡,始城云中。秦绍汉袭,其名不改。元魏之兴,也为京师焉。西际大河,东连上谷,南扼中山,北控五原。广袤千余里,规以为甸服。逮辽徳于晋,晋割山前代北十有六州以赂之。辽即魏之故基,考位为宫阙,是曰西京。六典》曰:「父之姊妹,其侄称之曰女伯、女叔。」唐《陆贽传》云:人君徳合于天,曰皇;合于地,曰帝;合于人,曰王。父天地以养人,治物得其宜者,曰天子,皆大名也。三代而上,所称象其徳,不敢有加焉。至秦,乃兼曰皇帝。流及后世,皆称之。君始有圣、刘、天、兀之号。故人主重轻,不在称谓,视其徳如何耳。宋▯道説其舅刘景▯先生善记。一日友人与游市,取染工簿令读数回,试之一览,背诵一字不差。又图克坦侍讲与孟解元驾之,亦善诵记。取新刋稼轩乐府,吴子晋前序一阅即诵,亦一字不遗。详定官张孝纯説,一士人候某官疾,既去,遗一藁于坐,视之,盖预作祭文也。一日又问一病友,友曰且休,放入待探懐,无祭文相见,闻者大笑。米先生端州斧柯山石説云:端州石出髙要县斧柯山,山前临大溪,其絶顶匠者于此凿石,嵗久乃成洞穴,今已极深邃。洞中常有水,至春冬水涸,采石中隂黒无所覩,但以手扪石,随大小取之。凡石理之精粗,即良工往洞中尚不能别,至于瑕玷璺脉,须出洞乃可识。故有累日月而不得一佳者,大抵以石中有眼者为最贵,世谓之鸜鹆眼。盖石文精美,如木之有节也。不知者反以为石病,吁可痛哉!凡取石有四:曰上岩,下岩,西坑,后厯。上岩之石最精,下岩次之。惟上岩之石乃有眼之美者,皆緑黄二色相重,多者自外至心凡八九重,其状皆圆,以色鲜美、重数而圆正者为上。其大者尤为稀有,絶大者乃如弹丸,有布列砚中,或如北斗,或五星、心房之形者,价不减数万。其生于墨池之外,谓之髙眼;其内者为低眼。曰髙眼者,以其不为墨所渍掩,常可覩于前也。无眼者,虽资质甚美,不出千钱。石之品有数种:其色正紫而防,有青润无芒,叩之无声,此近水者也;其色防紫而不深重,近日视之略似有芒,叩之有声,此岩壁之石,二者最为发墨,乃石之至精者。其次青紫参半,或紫而近赤,或青多紫少,皆石之下也。端人为砚,凡色之不佳者,须用佛桑花染渍之初亦可爱,经水即如故。又山有自然团子,或云剖其璞而得焉,谓之子石。又谓石之有金线者为美,此正其病也。端人亦不取云。唯材之大者尤为难得,每搆求方六七寸而无病脉者,固亦少矣。比嵗所贡方砚者五,皆以及为凖,然止于岩石之中品,或眼工人辄錾去之,恐异日复求不可必致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九十七。元代王恽撰。《玉堂嘉话》卷之五。燕京修筑南城,系在金海陵天德二年,见蔡无可《大觉寺碑》。司马迁所作史书没有记载萧何修建未央宫的事情;这不是小事。司马迁写汉代史,却不记载它,是什么原因呢?青居山,就是古代的果州。唐代张嘉贞任宰相,他的弟弟张嘉祐任金吾将军。每次上朝,车马仪仗充满街巷,当时把他们居住的地方称为鸣珂里。源乾曜任宰相时,建议说:“大臣的儿子都要求任京官,才俊贤能之士却大多任外官,这不是公平施行的办法。我的两个儿子都任京官,请把他们调出任外官,以表示从自己身边开始。”诏令准许。又有议论者说:“执政大臣与国家同享安乐、共同承担忧患,如果不加以特别尊崇,就无法要求他们建立功业。”皇上于是下诏,中书、门下两省共同享有实封三百户,堂封制度从此开始。裴耀卿升任长安令,旧有按户摊派和官市的制度,百姓对此深感困苦。裴耀卿一概向豪门坐商索取,预先给付价钱,于是借机欺压百姓的弊端就断绝了。李之仪端叔说:《遗教经》是徐季海所书。李善于写尺牍,就是东坡所说的已经达到书写手札的三昧境界。三昧,就是正定。李屏山的《释迦赞》大概出自王勃的《成道说》,李屏山只是把散文压缩为韵文罢了。他的《达摩赞》说:“榔枥,就是手杖。” 遗山《新渠记》说:“水达到最平,就善于利益万物;如今却把最平说成不平,把不争说成必争。即使有万折之后仍然向东的心志,最终也有七次遭遇而都向北的形势。” 佛经说:“狮子吼,是说讲法时无所畏惧。”四万八千,是一个大的数目。我曾读后宋布衣徐理进献的《律鉴》,其序说:“律,是用实来统摄虚的。什么叫虚?就是气与声。气存在于天地之间,有时聚集,有时消散;声音没有颜色,也没有形体。因此气由律管形成,声音由音乐形成。”开头取用司马迁《法度》的内容,又说班固所作《律志》完全采用对偶押韵的说法,希望一定能够中选。鹿庵先生说:“做学问务必达到精熟,要把它熔成汁,浇铸成锭,团聚成块,压制成饼。”我认为作文尤其应当这样。又说:“东坡写草书时,因为把手肘放在纸上,所以笔锋转折处多不圆转。草书的字体贵在轻灵,但用笔应当持重;楷书用笔贵在精细谨严,但字体还要宽舒。”又说:“颜子寿命长短,不应只从颜子本人身上来谈。从尧舜以来,皋陶、后稷、契、周公、孔子等由和气所生的人已经很多了。至于颜子的命数偶然早夭,也不足为怪。譬如人家兄弟五人,其中一定有三个贤能的,也一定有两个不肖的。” 郭若思说:“天的分界,南到临邑郡,北到铁勒部。太阳距离大地八万里,交趾国正午时,人的影子在南面。” 王黄华《西京留守厅题名记》说:赵武灵王攻破林胡以后,才开始筑云中城。秦朝继承汉朝,名称没有改变。元魏兴起,也把这里作为京师。西面靠着黄河,东面连接上谷,南面扼守中山,北面控制五原。方圆一千多里,规划为甸服之地。到了辽德宗时,晋朝割让山前、代北十六州来贿赂辽朝。辽朝就在元魏旧都的基础上考察位置、营建宫阙,这就是西京。《六典》说:“父亲的姐妹,她们的侄子称呼她们为女伯、女叔。” 唐代《陆贽传》说:君主的德行符合天,称为皇;符合地,称为帝;符合人,称为王。以天地为父母来养育百姓,治理万物而使它们各得其宜的,称为天子,这些都是重大的称号。三代以前,称号都用来象征君主的德行,不敢有所增加。到了秦朝,才兼称皇帝,流传到后世,都这样称呼。君主后来开始有圣、刘、天、兀等称号。因此君主地位的轻重,不在于称谓,而在于看他的德行怎么样。宋弘道说,他的舅父刘景玄先生记忆力很强。有一天和朋友游逛市场,拿染工的账簿让他读了几遍,再来测试他;他看过一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背诵。又有图克坦侍讲和孟解元驾之,也擅长背诵记忆。有人拿新刊的《稼轩乐府》,吴子晋写的前序,他读一遍就能背诵,也一个字没有遗漏。详定官张孝纯说,有个士人去探望某位官员的病,离开后把一篇稿子遗落在座位上;一看,原来是预先写好的祭文。有一天他又问一位生病的朋友,朋友说“暂且休息吧”,便把他放进等待探望的怀中,没有拿祭文来相见;听到这件事的人都大笑。” 米先生论端州斧柯山的石头说:端州的石头出产于髙要县斧柯山。山前临近大溪,山顶最高处,石匠在这里凿石,年深日久便形成洞穴,如今已经极其深邃。洞中常有水,到春、冬两季水干时,采石者进入洞中,里面阴暗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用手摸索石头,按大小取出。凡是石质纹理的精粗,即使技艺高超的工匠进入洞中也不能分辨;至于瑕疵、斑点和裂纹,必须出了洞才看得出来。因此有时累日累月也得不到一块佳石。大体说来,石中有“眼”的最为珍贵,世人称为“鸜鹆眼”。这是因为石纹精美,好像树木有节一样。不知道的人反而把它当作石头的毛病,真是可叹可痛!取石共有四处:上岩、下岩、西坑、后厯。上岩的石头最精美,下岩的次之。只有上岩的石头才有“眼”这种美质,都是绿色、黄色两种颜色层层相重;多的从外到中心共有八九层,形状都呈圆形。以颜色鲜明美好、层数多而且圆正的为上品。大的尤其稀有,极大的甚至像弹丸;有的排列在砚中,形如北斗,或像五星、心房,价格不低于数万。生在墨池外面的,叫作“高眼”;生在墨池里面的,叫作“低眼”。称为“高眼”,是因为它没有被墨色浸染遮掩,常常可以显现在表面。没有“眼”的石头,即使材质非常美,也卖不到一千钱。石头的品类有几种:颜色纯正而发紫,带有青色、滋润而无锋芒,敲击没有声音的,这是接近水的石头;颜色略紫而不深重,近看稍像有锋芒,敲击有声音的,这是岩壁上的石头。这两种最能发墨,是石头中的上品。其次是青紫相杂,或紫色接近红色,或青多紫少的,都是石头中的下品。端州人制作砚台,凡是颜色不好的,必须用佛桑花浸染,起初也很可爱,经过水洗便恢复原样。山中又有天然形成的团状石头,有人说剖开它的璞石便能得到,称为“子石”。又有人说有金线的石头美,其实这正是它的毛病,端州人也不采用。只有材质大的石头尤其难得;每当寻找方圆六七寸、没有病纹的石料,本来就很少。近年所进贡的方砚有五方,都以这种标准衡量,但只是岩石中的中品;有时石眼被工匠立即凿去,是担心日后再寻找时未必还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