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七十四

译园林中尽是美景胜境，钟鼓声使人享受太平。这里离天不过五尺，今日的韦氏、杜氏之家，汉代的金氏、张氏又有谁能相比？主人好客，暂且趁金华公务稍有空暇，与宾客在酒席之间徜徉。三馆中都是英才俊士，簪冠鞋履映出玉一般的光彩。眺望东台，登上北榭，经过南堂；露水清凉，玉簪花零乱，竹林幽静而香气深长。醉中聆听新曲《金缕》，喜爱仰慕东山的雅量，清赏的兴致多么悠长！高声吟咏《遂初赋》，只见松柏郁郁苍苍。《水龙吟》【为都督史侯祝寿，当时任东平总管】。汉坛流传千古风流，谈笑之间本来就是诗书将帅。两淮草木沾染恩泽，一门忠孝，先声远播。世代佩戴金貂，守卫边疆有雄才韬略，三军之中独自张扬威名。十年经营汉水，旌旗因之增色。春光全在投壶歌唱之中，一颗德星回照，光辉浮动，仿佛太山高达千丈。边门春日宁静，百姓安居，事务简少，封疆得到保障。汉相的谋略与执行，大概就是公安靖。平生心中所欣赏的，如今看来，祝寿之笔并不遥远。凤凰池传来消息，醉享仙家酿造的美酒。第二首【咏莲花和海棠】。两株云锦般的花朵翻卷凌空，换根之处本来藏有丹砂般的秘密。绣帏重重环绕，银灯高高照耀，尽显旧家的风味。翠鸟般的羽色生出红雾，纱一样的肌肤洁白如玉，风流姿态有谁能相比？记得沉香亭中春意温暖，贵妃半醉，云鬓凌乱，沉溺于春日睡意。梦中的昆明池已经灰冷，恍惚间还留在红色的旌幢和翠色的衣袖之间；金盘华屋，无心同朱门中的桃李争艳。一杯酒徒然伤春，来到轩前便担心鸾鸟交飞坠落。请紫箫把它唤醒，在花前吹奏霓裳旧曲，共同沉醉。第三首【送焦和之】。当年在紫禁城中共赏烟花，相逢却遗憾没有遇到知音。早秋时节，倦怠的客人举起一杯酒，把满腔情意向你倾诉。回头望燕山明月，庭院树上两只乌鸦盘旋。正当心驰魏阙之时，徒然写信述说怪异之事，使殷浩心胆坠落而悲伤。祸福没有定数，彼此相依相伏，试问古今有几个人真正明白？沧浪的渔父归来，惊讶地笑灵均已经枯槁。偶然在淇水以南相逢，只有故人的衣襟还独自经受岁寒。遗憾黄尘遮尽了西山的遥远景色，天天只能目送斜阳中的飞鸟。第四首【咏春雪】。空寂的书斋里很是寥落，春寒中坐着。庭院竹林传来轻悄的风声，天低云暖。是谁剪出了冰花？转眼间云气扰动。好在东君随时令呈现祥瑞。春天使枯槁复苏，真快，黄尘仿佛压尽了千林的膏泽。不要再问青山为何老去。我喜爱春来早起，恍惚看见芸窗光影摇曳，如同琼岛玉华。城郭上炊烟升起，巷陌间酒旗招展。微风拂动，更添兴致，悠然想起到酒垆去，与文园一同痛饮。先替使君报知：春城灯火比往年更好。五【为陈节齐祝寿】倚着天边遥望汉台，高骞腾跃，便直上青霄；一时受到非同寻常的风云际遇，如同俪景、元龙一般，豪爽刚决；又像冰一样清澈，风流儒雅，却有谢安那样的东山雅量。想来你在京洛十年，留下的恩爱如同春风酿成的美酒，令人沉醉。一旦德星回照，光芒浮动于太行千丈、边门之上；春日宁静，百姓安定，政事简约而功劳有余，足以保障一方。燕寝之中香气凝聚，不妨时时在骚坛吟咏欣赏。预祝使君将来泛舟凤池春浪，祝金华相公长寿。六 太阳边上的俪景，仿佛翻转千年；高才际会风云，显出堂堂大节，如同中流砥柱，横制狂澜。自黄阁归来，英姿飒爽；有故家房玄龄、魏征的风范，尤其又有东山雅量，治理国事尽在金华。总说一片丹心只为国家，愿春色充满人间；在桃李诗坛、风月清和之时，钟鼓歌舞也不妨用来游乐。一旦台星高照，五彩祥云萦绕，凤池佳气为相君充盈，便泛饮金盘中的仙露，枕着秋蟾醉去。七 己未年春三月，我与柔克在济河中流同行，风雨大作，船几乎两次倾覆。感念往昔，写下这首词，并且因为亲身经历之后，更加有所惋惜，所以这样说。春水流过两岸桃花，惊涛放眼吞天而去。孤舟系着缆绳，船桨歌声喧沸。渔船翻舞，云影从西边而来。一片帆被风吹得饱满，面对空中的风雨，惆怅而淋漓。江南的元气如同一幅图画，烟霏笼罩尽了汀洲树木。天地之间，我这一身不过是逆旅中的行客；笑着归来时，衣上满是尘土。功名不过一点小事，枕中不知经历了多少艰危辛苦。北去南来，风波依旧，行人争相渡河。听那《沧浪》一曲，渔人唱罢，面对夕阳已是黄昏。八 舜泉在济南城中。自壬子年水流退去后，泉水来去不常。今年秋八月，我到任才两天，泉水又流了出来。水深可以涉渡，回风萧萧，翠萍布满池沼。当地人认为这是神灵降临的征兆。近来陪同宪使到祠下致敬，于是索求拙作；我谨依照丞相双溪公怀古诗的严整韵脚，写此以记载它的奇异。幽深的碧玉池啊，方圆的绿波如今不见，只剩凝望；翠萍的痕迹尚在，金枝光色暗淡。湘妃默然无语，瑶瑟声沉寂，画栏愁绝，多少回都是如此？烟霭风烟依稀可见，鱼龙黯淡惨然，徒然回首，珠帘已在暮色中。一夕之间翠华车驾曾来临，留下故宫的悲凉尘土。石根处碧水涨起，天瓢翻出黑湾；雷雨使人想起舜亭的高风，水波吹散满空秋暑。想要向苍梧回声呼喊，凤箫却凄凉断绝，只听见帝舜躬耕之处。九【登邯郸丛台】春风吹拂赵国的高台，荒凉的月光明亮，曾照过多少苕华旧梦。纵横驰骋、亡国破败之后，西山依旧留在翠鬟般的烟霭中，拥抱着三千剑佩之士。平原君的池馆如今成了谁家的耕地？多少千年往事过去，野花和双塔依然供骚人吟咏。又想起张耳、陈余相继而起，信陵侯、平原君本来都不是天生贵种。万里乾坤、中原大地，自古以来有多少麒麟凤凰般的人才？一寸囊中锥子，起初并没有锋尖，也一样得到时世任用。对着残灯的影子，淡淡吃完黄粱饭，听见征车发动。《秋涧集》卷七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七十五 元 王恽 撰 乐府 《木兰花慢》宪陵台旁，客中欢笑过了几度？送人远行，面对一道青山、两行官柳。去留本是人情，苍生的期望才刚刚开始；不必拘泥于此身，何必让虚名绊住自己？做官的滋味真成了画饼，隐居却只能伴着侯鲭。十年有愧于草堂之灵，自知苦于漂泊。何况只是一片闲云，几回归乡梦？野外垂钓、林间耕作，浮沉等待乡里的觉醒；偶然得到的轩冕富贵，总令人惊惧。寄语竹林旧友，暂且不要因为寒盟而执笔删改。二 送史诚明总管返回洛阳，春日设酒在任氏园亭为他饯行，当时红梅开得正盛。喜爱春光淡淡荡漾，歌声乐声温暖；竹西亭中正簇拥着花朵与金鞍，雪白的树上香气飘来，大家共同倾饮碧酒。谁卷起两幅翠色帷幕，拥着红妆美人临水照看婀娜姿态？仿佛凌波而行的仙子，依稀看见罗袜踏尘。使君的高兴惊动青云，心事却害怕流莺知晓。面对如画的江山、一时的豪杰和湖海般的交情，只怜年华已到如此；姑且相逢一笑，又为漂零而惋惜。明日你将成为河阳客舍的客人，春风中柳色青青。三 叹息西山归来的客人，又在愁绪中度过清明；记得幕燕巢倾，朝堂上的人已经离去，往事实在令人惊心。人的出处本来不是自己的力量所能决定，忽然蒙上尘缨，终究有愧于草堂之灵。潘岳没有闲暇可以作赋，陶渊明又哪里有田地可耕？汉家若要论及书生，天下都盼望澄清。何况楼上的元龙、山中的宰相，难道只是虚名吗？当年诸葛卧龙的心事，千古以来全都在羽扇纶巾中显现。憔悴地坐在中堂，故吏醉来，老泪纵横。四 河内有个焦姓人家，制作了一件乐器，大小仅能容一握，张上两根弦，藏在袖中暗弹；于是两弦齐鸣，乐人随之起舞，回旋踏步，直到曲调结束、音节尽备。古人从未见过这种乐器。席间有承待制、翰学，命我用乐府《木兰花慢》歌咏它，于是根据它的名目，题作《鸣凤双栖曲》。喜爱双凤齐鸣、栖凤随着舞蹈，衣袖也共同婆娑。可惜叠鼓、凝笳、繁弦、急管，悲壮之声竟如此多。金泥点缀的小檀板花面，尽是凄清之意；唱尽了《雪儿歌》，帷帐宫殿中悄悄听见私语。铜龙漏壶寒冷，秋波流转。明丽的妆容映着高烛，洗净金荷，心中欣赏，又重新经过。听这一曲，留连于珠帘画栋之间，不知多少次直到斜河。红云岛仙音部，说新声已经得意，压倒《云和》。看长安越来越近，春风摇荡，马上的鸣珂声响。五 至元七年，京师除夕夜，我在灯下和儿子孺阅读范文正公的《行已》，并且追忆马宾王往日的事，认为可以把它写成诗语，于是有所感触而作此词，以表达自己的志向。中庭暮色渐渐消散，除夕夜寒冷凄清；面对草草的杯盘和昏暗的灯火，我身在京师作客，比较往年，心事只能笑自己蹉跎。书剑向来并没有谁来成就；穿朱衣、执白简，春风中三拜龙墀，也不过如此。山妻和幼子究竟能做什么？只求温饱，你们还嘻嘻欢笑。惆怅故国的丘山、苍烟中的高树，故乡的月光徒然照耀。葵藿之心必须倾向太阳，万不可等闲让镜中的鸾鸟知晓。自信苍老的面容坚硬如铁，却禁不住两鬓白发如丝。六 恭送节使、贤侯分掌谯军，兼寄给仲、季诸卿，作为一笑；并且寄语子初知府。你是东南的一根擎天柱，分守藩镇、寄托军政大事，责任非轻。蒙受雨露般的恩诏，功勋可与河山同存，勋府中本有盟誓。汴堤杨柳依依，何况一朝之间光彩震动旗旌。清晨阳光下千梁浮映彩虹，春风吹过百雉高城。登楼临轩，鼙鼓声起，正令人凝神动情。忠孝是旧家的声名，世代功名都在继续。麒麟高阁上，宛然绘着丹青。北潭绿波荡漾，花影又迎来一年春好。正值清明，举起彩袖，饮一杯祝寿；放眼望去，三楚云天平阔。七【十三年平阳任满，清明日作】我是老迈的西山倦客，庆幸今年正是归去之年；笑看镜中衰老的容颜，吟咏时鬓边已经花白。微薄的官职使我留连，功名本来各有定分，姑且扬鞭前行，不必羡慕祖逖先行。遥望名重如芙蓉的天府，梦醒后只剩禅榻上的茶烟。遗憾没有明智谋略，只能卧在林泉；平子过于拘束牵累，终日低头如车辕下的小马。心愿若能了结，仍胜过归田。前途之事仿佛涂满黑漆，又向谁重新整理伯牙的琴弦？只是我一生心中困苦，并不关乎腰间悬挂六颗印绶。八【遥望郝奉使之墓】西风中洒下老泪，又在马上遥望郎山；面对红露秋香、芙蓉般的城阙，它依旧是雄强的藩镇。碧云之下的故人如今在哪里？忆起扶摇九万里的壮志，看你在鹏搏之际写成赋章；凤凰楼上晚星沉落，鹦鹉洲一片寒意。一座坟丘长满宿草，苍烟将它锁住，零落至此又有什么可说？你有燕许那样的才名，处于风云际会之中，自古上天吝惜人才。皇帝的使华堂堂南下，本想以丹心促成两朝和好；可恨奸邪反复，秋壑之月明亮，愁绪却充满江岸。九 宪台诸公九日登高，缺首唱作乐府，诸公相继酬和，以记载这次雅集的盛况。我当时因病请假在家，后来君美御史拿严整的韵脚来征求我的作品，我勉强续貂如此。远风台上的客人说：‘雅集使玉器生光，即使酒菜本身无情，登临佳节时，这份兴致又怎能忘怀？龙山的高会，你不要羡慕。喜爱在绿萝影里来到山庄。骢马行于长安，清贵之人留连其中。春草池塘，陶渊明肮脏地倚门而立；多病之身面对秋香。惆怅岁暮，田地荒芜，稂莠丛生，密密地登上田垄。人间事情如意的少，姑且一同来笑一笑，共坐在匡床上。寄语牛山公子：何必对着残阳挥泪？’ 十【为史中丞祝寿】你是相门中的佳公子，早已忘却贵人的骄矜。有万石君那样的忠勤，也有孔鲤那样的诗礼家风，才气飘逸；风流如谢家玉树。说到少年的英名，冠绝东朝桂殿；亲自承受弓研、豸冠，光彩高映金貂。睿明之下，两台清议都称许你的风标，几度蒙受眷顾恩惠。应当以宝瑟朱弦、羹梅伊鼎来试展才能，重新调理凤池；还要沐浴凤鸟，观看羽毛。世代声名直上云霄，郑重守持岁寒贞节，青松千尺也难以凋谢。十一 再次唱和何侍御前一首的韵脚。前章所说的变风，不过是说最后归于礼义罢了。六合一家，统统依靠日月；到了重光之道，太岱封书，云龙接踵而来，这番情意难以忘怀。西园万花如锦绣交错，枕中化蝶，仿佛庄周；收敛翅膀深深栖息，贪恋金粉芳香，又渡过银塘。一生对贵人侧目冷眼，却换得姓名流芳。几次在影棚边随着人击鼓吹笛，贺老当场演奏；虽然可笑，仍然有用，似乎也胜过陈、许争夺坐席。静想自己的出处进退，一切自有命运，暂且不要眼热王阳。十二【为史总帅尊夫人祝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