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三十三

译题《存乐堂诗卷》。当年侍奉慈母于膝下，如今蒲树间的悲风吹入梦中，使人感到凄寒；没能用一杯粗茶淡饭奉养她，面对你不禁惭愧悲怆，泪水几乎流干。我的一片心意无法到南陔奉养双亲，只能徒然羡慕中林反哺的乌鸦。最令范公含恨的地方，是终身温饱之后，只能看见妻子儿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题成经历《晚翠堂》。双桧堂前，晚年依然苍翠如新；在岁寒中彼此相对，感情更加亲厚。东家的桃李，你不要羡慕；灿烂的春风春光，又能维持几日呢？七十岁整整过了几朝，遥望秋日的蒲柳直到松乔。什么时候才能在醉意[缺字]之处？满院秋烟，沾湿了翠色的高枝。《明皇骊山出猎图》【都尉王晋卿所作】。五家奢华的锦绣迷乱了山川，万马和旌旗簇拥着皇帝出猎。治乱兴亡的两条道路，明明白白呈现在眼前；这幅丹青完全就是一首《黍离》诗。《玉泉岩》【并序】。元贞二年正月中旬，我两次梦见登上海中的山峰和绝岛。第二天，邻人葛巨川拿这幅图给我看。山岩四面都是天然形成的，颜色深翠，秀丽可爱。可惜它沉沦在泥涂之中，惨淡不明，有些景物还没有显现出来。上面刻着五个题名：一处叫寿山，一处叫玉泉岩。它旁边的绝顶有一道悬流，下注到山脚，十分鲜明。另有崆峒洞、子陵滩、白石濑三处，都是用金粉填绘形势，与玉泉山没有不同，疑心是前代金宫中的旧物。连续两夜登临，倚靠着碧绿的山峰；梦中惊见绝美景色，真是险峻奇绝。早晨来到这里，翠色耀眼，姿态娉婷；笑我平生所见，都不足以称心。送韩推官赴广陵任职。历经各种艰难的试炼，最可贵的是远大的休息之期。你说做官不要做得太过，推想烦请你细读《泷冈表》，恐怕这正是庐陵积累福庆的根基。像花树般的韦郎，你们真是好兄弟。当时一同做官，最为关切动情。三年没有见到诸位韩氏兄弟，如今却因为仪山之行，正好为你送行。元贞丙申立春日作。前一年征召的车驾从沉沦中起用我，特意把清闲优厚的职位设置在词林。明知我不是商山四皓那样的隐士，正应当体察先皇爱养老臣的心意。我整天想着归去，怀念故乡的山。玉堂金马的生活，也有值得怜惜之处。只知道莲炬照路是君王恩宠深厚，却无奈山公的启事偏偏如此。六艺之学蹴然落空，成了什么东西？老态龙钟，又哪里配得上玉堂？我眼明心喜地爱重韩忠献，到了苏坡，却只做了一个议郎。题《西湖图》。东南的形势，便说到余杭。是谁能够利用山溪来作为国家防御？我踏着积雪想去寻找龙井，便在表忠祠下拜谒钱王。丙申年京师元日门帖。三个冬天露宿在外，是个无家可归的客人；七十岁的残年，生命也有限。一生倔强不屈，如今却潦倒不堪；还要低头，究竟向谁低头？在中书舍人任上本来无心留恋，反而因外调而高兴；不是因为厌恶词章笔墨，而是厌倦了雕琢。眼前的旧交故友都已飘零殆尽，讥笑那些随波逐流的人，实在最令人怜悯。《钱舜举折枝图》。探花郎骑马醉游西城，岁岁都似乎与东君有情。不是今年春天风色恶劣，折枝图上便应当已经到了清明。《院中即事》【元贞元年，为修撰实录，迁居北中书省内】。有时退值，走出银台门，读一读《楞伽经》，也很快意！不像近年公务紧急，连小车都还听得到御批传来。【李肇《翰林志》说：‘前辈相传有一部《楞伽经》，装在匣中放于屋壁。每逢退值出门，彼此戏称为小三昧；出了银台门骑马，称为大三昧。正如佛氏所说：解开束缚而获得自在。’】重游玉泉【并序】。元贞二年，丙申年，三月二十八日，皇帝北巡，我与翰林诸位同僚送行到大口回来，唯独和孙笴向西经过玉泉，于是想起至元七年任御史里行时曾来此游览，当时共有十五人。岁月如流水，转眼已经二十五年，如今还在世的只剩李司卿辅之、温漕使次霄和我三人罢了。人想长久不死，可对于人世又能怎样呢？总共得到诗三绝，留宿三间屋后离去。轻轻驱车经过泽地，转过碧绿的山崖。山间烟霭欣喜迎接客人，视野因而开阔。奇异之人问我：‘从哪里来，竟能如此自得？’我送皇帝车驾来到大口。进水山的僧人还没有回来，日长无事，我独自在空阁徘徊。为了寻找诗意却到不了瑶华境界，只能踏遍松林间的碧色青苔。山头乱石相互交错，形状参差；水底浮光映照着碧色云霞。极像苏门山下的道路，只可惜没有修竹和梅花。《清白图》【何掾为钱舜举所作赋】。家传素来有游鯈般的清白，哪里会偷窃俸禄而令人憎恶？肥硕的老鼠贪图三考，臬司却始终如一；在我眼中，何掾难道能够没有惭愧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题《韦偃十马图》。马昂首浮动，强健而任意游玩；沙苑春风吹拂，碧草一片齐整。听说紫宸殿刚刚列起仪仗，宫中正需要不鸣不嘶的良马。国初关于鞍马的传说，如今在江都看到了韦侯的十匹骏马图。我唯独喜爱杜少陵的忠义气概，只是在艰难危急之时，哪里得到能够救济时世的需要呢？贺东泉翁《山中杂咏》十三首。眼前的繁华纷纷过去，兴致还没有尽。人生难得的是老来安稳。山中使人神清气爽，清雅的赏玩很多；并不是悲叹秋天，只是勉强自我宽解。【《山居》】因为喜爱陶渊明，并不自以为贤。夕阳下飞鸟归来，两句诗足以说明心意。既然已经邀得白日同游，仿佛置身羲皇以上；何况青山就是故园。【《清美堂》】启期所说的三种快乐，本来不是狂妄放纵；老来索取行歌，自知其中含有明理之意。既然安于遵循正理，息放心念本来就是养心的方法。【《归来亭》】平生自比游刃有余，犹如青萍宝剑；一旦归来，便与道相安。绕树行走时，常常怜惜受惊的树上鸟；思念亲人时，便登上望云亭远望。【《望云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丹砂、玉屑、燕窠和瓷制楼台，一时都显得风流雅致。桃李花的春光，能有几天呢？可惜你本来具有经受岁寒的品格。【《幽芳轩》】朝三暮四，本来是谁在齐国做的事？儿童还要比较栗子和梨子。今年看见花开，欣喜它结出的果实美好；山中的风物，也应当让人充分知道。【《香雪原》】农家剥枣，时值暮秋之初；野外的甑中蒸出香气。木蜜酥甜，不富裕正因为没有积压的货物；墙外的芋头，又长成了一片区域。【《木蜜图》】山中的处士，仿佛玉堂仙人；两地相望，思绪悠远。听说有诗送来，写的多是胜景；含蓄的情意，大多寄托在碧云笺上。【《杏坞》】静静约请幽居之人品尝羽茶，偶尔又有孩子来锄瓜。请问您哪里像东陵侯当日？仍然是峗山的故老之家。【《瓜堰》】门外清泉，两道分流；臣子的心清澈如水，还求什么呢？无论濯缨还是濯足，终究有许多世事；既已把身心交付给闲逸，便安然休息吧。【《东泉》】树影疏落，听鸟声难道不值得吗？百年的时事，使人心气高远、情意深切。陶元亮饮一盏秋日的芳香，显得独自斟饮。【《西泉》】恩德润泽浸染，得到两位贤者；百年之后，祠馆仍留下遗爱和安宁。苍苍一片坟台石，留在路人下马致敬的地方。【《坟馆》】士人舆论推许其谥号最为公允，三尺瑶石刻成文章。因为您唤起西南的兴盛，我梦中仍回到洄溪碧色收拢之中。【先君卫士夫私谥为文通先生】《曹右丞生祠手卷》。前年我去玉坟拜扫，庐[缺字]笑着追随，双肩并行；一同穿过林木草丛，清爽之气侵入幽深的屋宇。农家春社的欢乐，胜过胥吏。农人的欢乐没有什么比得上年年丰收，更应当把百姓的疾苦细细地加以蠲除。想来右辖祠边的月色也会怜惜人，花柳深处的村庄有两重恩惠如同青天。

译《李白醉归图》。云阵横陈，大渡河的一纸文书便能使六蛮和乐、仙韶齐奏。不要惊诧君王的宠爱，七宝庄严也还不算多。《袭美堂诗》。云中张釭的母亲姓杨，性情资质善良贤淑，谨慎恭敬，早年便为宫中所知，出入宫禁，接近三十年，前后得到的赏赐十分丰厚。杨氏去世后，皇上思念她保育之功，追赠安翼赵国夫人。她生有六个儿子，长子名镇，出任荆门、沂水二郡刺史；第四子名鉴，任东胜州知州，其余都在宫廷中担任宿卫。袭美之所以在宫中有美名，终究是因为当年安翼有深厚功劳。春风从蓬莱阁吹下来，两个儿子骑着五马骢归来。自题画像。白发纷乱，头戴一幅头巾；留下的著述浩浩荡荡，而一生已经走过百年。即使没有进入麒麟阁画像，也已经是三朝的馆阁之臣。《李德裕见客》【唐代韩晃所作，徽宗临摹，后面有御题】。在金銮殿执笔，得到的宠光很多；三镇的风声传来，便自行磨砺。开运与中兴，本来是两回事；宰相的功业，却超过了萧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两〕 平日恩怨分得太过明白，胸中的气度终究不够宏大。不锁住宅坊，也不让卫士停留；想来堂上一定藏有奇兵。[缺字]牵动华夷之间的机要事务，论议思考都很有作为；一次被贬，不应当便产生重大的[缺字]，崖州的山色还需要新的诗篇。筹划国政的心事，都寄托在思亭。倚着坐榻高谈阔论，似乎颇为自负。没有看见省中的温室树，孔光最终也只是说说而已，何曾真正做到呢？有才而善于处置事务，却没有权势去结党营私；内心自成一党，偏偏在郡楼相逢。回头看来，闭门不出，应当羡慕晋公的贤德。意气扬扬，与缩肩畏缩相比，二者同样都是失德。春风满眼，桐花上的凤凰如此美好，却不是当年直言敢谏的贤者。送同知范君璋赴平滦任职。昆明传授治民之法，振兴虢地，体察民间疾苦，清除积弊，正应当使百姓饱足。料想日后琴声响起、千家万户安宁，岂只是救活一个国家而已，真可称为良医。承受皇恩三十年，深居鹤禁；如今做一任滦海之官，任凭沉浮。想来天上的张公子，正好懂得当年大范的心意。《张遂初诗》。在鹤禁辛勤劳作了四十个秋天，功劳和品行都足以封侯。刚刚被选任一个寻常官职，却还被当时的胥吏追问任职的缘由。《需轩》。闭门居处，像阳城醉酒；似乎把泥涂在谏臣身上来议论。在韩愈那里有所疑惑，一朝奋力折服延龄；相识之中得到三阳，终于走出险境。据案处理事务，从中道加以裁处；洗净内心，思考应当采用的辞说。新建的小轩并不相同。早晨以来令人欣喜，因为不速之客来到门前，主人倒屣相迎。《则天朝回图》。万物潜藏着随着一气回转，武氏的炎势如火，李氏却如灰烬。上阳宫殿里春风温暖，花下早朝的马鞭隐约如雷声。《过瓮山记老人语》。刑罚清明，兵戈止息，年岁丰收。五十年来，帝王之道光明。经过驼马栏东，遇见一位老人，他还向人讲说先皇的事迹。题刘元礼挽诗卷后。能够归来，使父母因自己而荣耀。三年求取俸米，实在可怜；一杯祭酒尚且不能赶上慈母闺中的养育。徒然有残月环绕斗城。三尺旅途中的坟墓，是燕地的鬼魂；一篇新写的序文，是翰林词臣友人的文章。生平最令人情意深重之处，便是梦在空梁上断绝、月亮落下的时候。客死异乡而不能归来，最令人痛心。李生悲哀痛哭，只因惋惜失去知音。他只是知道天伦之情深重，并不是为了黄金和绿绮琴。《任氏具庆堂》。积累善行而来，福庆自然完整；一堂之中充满和气，感觉春意宽广。人间最为风流的两个字，便贴在儿孙们的额头上：[缺字]。祝寿引用谚语，应和我七十之数；比起名泉，寿数又增加三岁。婺女老人和元瑞世的两颗星，如今在济之的南面同时出现。《刘佥事友竹亭诗》。退食归来，对着竹子吟诗；相互约定共同怀抱岁寒不改的心志。如今眼前的交情淡薄，不像环亭四周的翠竹影子那样深厚。公子的清雅品格，很值得称道。在紫微垣之外，侍奉着雕戈。想来您应当仰观那茂盛的竹子，兴起《瑟僴》所说的修养功夫；一切都要经过琢磨。题钱选临摹曹将军《胭脂骢图》。涪翁醉后草写《丹青引》，秘省珍藏着《猎骑图》。老眼再次观看，知道其中自有定数；欣喜地从唐本中玩味临摹。龙种天生便显出非凡的姿态，春风中舞动身影，降临瑶池。马中的岳湛，钱郎的笔墨，把坡仙七字诗的意境全都写尽了。刻烙天全，固然可悲；却不应当顾影自怜而惊惧。嘶！您当能体会惨淡经营的心意，再次替庄生解开马蹄。马首先脱离金色的笼头，借着帝王的闲暇驰骋；春风吹拂沙苑，青草绵延。承受恩宠，幸而处在林园之地；谁能同它争鸣？八骏居先。良马最初并不是凭力量闻名，丹青传写使画图焕然一新。超群绝伦，说的是价值千金的骏马；它何曾踢咬过圉人呢？《相马图》。劣马安于本分，老马只论青刍，騄駬则要论才质。即使以白璧酬谢相马之人，如今谁是伯乐？竟使劣马和良骥都低垂着头。题赵嵓《人马图》【赵嵓是五代人，常任朱温的驸马都尉】。天厩中的真龙自然非同凡响，即使暂时被羁绊束缚也无妨。当时一笔价值千金，如今只恨没有人谈说赵嵓。甲午年门帖。旅居京城谋食，已经两次看见春天衰残。近年来做了玉堂之臣，一家人的温饱都在皇恩光泽之中；想要报答却没有办法，实在有愧于此身。题写徐中子方所作《爱兰轩诗卷》【吏部尚书实鲁衮索求此赋】幽兰生长在山谷中，仿佛幽居之人与它亲近相伴。有使君独独喜爱它，胜过绵延的诗律，细腻婉转，从平淡之中散发出奇异的芬芳。亲手治理兰台，种竹环绕防护；香气笼罩着日色，炎热的阳光照在丝纶阁下，文书寂静无事，仿佛当年面对紫薇。行走山间，又欣喜得到平坦的道路；道路转入兰皋，更加令人愉悦。十里晓烟中香气不断，春风吹拂衣袖，经过鹅湖【我曾往来于饶州、信州之间，景物多有不同；唯独鹅湖山气清润秀美，土脉馨香滋润，所产花卉不是兰花就是翠竹，其余的都不敢与它们并列。晦庵先生年轻时喜爱这里的胜景，曾在此读书，特意表彰并传扬它】济南录事参军解君瑞所绘《灵芝图》灵芝光彩鲜明而挺拔，紫色的华盖散发光气，和气所到之处无不芬芳。一枝尤其秀美，在溪堂之下，仿佛表彰参军的政绩非同寻常。自古以来，腐朽之物也能化为神奇，正是因为余精发育而成为菌芝。在浩荡的上林春色之中，我却自怜如蒲柳，眼看到了秋天便要衰败。题写李巨川的《众芳亭》引水灌溉余下的花木，红药花秀美地环绕栏杆。防备遮蔽的树荫，春日的帝城喧扰纷纷；在黄尘之下，唯独珍惜幽香，也足以令人喜爱。倾尽钱囊也不吝惜，买花栽种，酿酒留香，等待客人前来欣赏。若说这是西园中萧索的客人，那么从今以后便再不会懒得睁眼。主人的胸襟韵致还余有芬芳，俯仰天地之间，不过一座草亭。此时餐菊佩兰，江上的渔人不要笑屈原清醒。《陶渊明归来图》独自出游原本并不是为了良辰，走入斜川，另有一番春意；收拢衣裳，连夜逃归，眉间满是归来的喜色。《宋徽宗花鸟图》《无逸图》空悬在冷清的御屏上，沉醉于花香，珍爱鸟羽，惋惜美丽的女子。不去想三代池台的欢乐，却感念导致中和之治，本来就是四灵所象征的祥瑞。

译《疏梅寒雀图》我喜爱梅花，结下素雅的缘分。野庄胸中，本来就清幽洒然。枝头的冻雀，为何在这个时候把些许香气送到梦边？长久记得乘一叶扁舟经过武夷，仙家梅竹布满清溪。山禽整日爱恋幽静的景致，争相挑选寒枝，趁着天晚栖息。题写邢君用的《意斋》万城的方术医药声名传来，邢君回望我这龙钟老病之身。赋成之后却劳瘁憔悴，只能徒然自我惋惜。何时才能与意斋主人相对？百种疾病从体内发生，病情会有变化；有智慧的医生观察面色，确实能够细致地衡量病情，预先防备各种困难。纵横议论说到这里，哪里曾有固定的药方？医理所说的“意”，是精微而又危险的；没有真诚便一无所成，真诚了才会明白，意念真诚，心地端正，才能达到国家治理。治理国家尚且可以做到，医治疾病又有什么困难？仲尼没有用意，谁能够追随他？庄子任凭心意而行，我不敢说自己能够知晓。只有神圣之人功夫精深、技艺巧妙，意念运行而毫不迟疑，这才是斋名所谓的“意”，或许能够得到轩辕、岐伯的遗意。甲午年门帖 新春元日，二者争相斗艳。气候与朔日分合齐备，本来就是自然如此。不必等待占书，云气景物在上旬显出喜色；壬子年是丰年。题写张太师浩《家集》后 功名自有分定，事情没有什么困难；谈笑之间便可佩貂蝉冠，平素行事安稳。松菊堂深，归来时还未老；在西州扶病而行，感叹丘山。题跋雪峰居士《颠草》之后 笔法从简古之意中发出，浓淡疏密的书法到了颜真卿、樵夫【疑】二家，都兼备可观之处。想不到雪峰挥笔之手，竟如怒雷烈火般奔放，学习秦观【疑】的笔意。在濡墨池边谈说醉后狂草，书法家起初并不把钟繇、王羲之放在数内；纵横曲折的千字文帖，在篆书、隶书之间仍有正统传承。元贞二年秋天，偶然来到新店观光驿，回想往事，已经三十五年了，于是题写在墙上，记下再次来到这里。汉署的风云，控制着北坡；四方奔走，都听从虞罗。偶然想起三十年前的事情，半夜在驿亭，索要传书经过。《湘江晚渡》贾谊怀抱《离骚》，触动了楚地的悲哀；韩愈退之申诉祈祷，正值贬谪潮州之时。黄陵庙下，山色如画；暮鼓声声，听着《竹枝歌》。《寒溪四友》霜降之后，溪水南岸寒气已经凝结。万物的荣枯从此显现。满山桃李，春天还能有多久？我极其喜爱寒溪四友的清雅。《枯木寒鸦》枯树寒枝仿佛冻得要结冰，野鸦翻飞的影子不知寄托着怎样的情意。锦鸠在烟雾笼罩的树林外呼唤下雨，我却在红杏香气中度过一生。《楚水归舟》汉东生出归乡的兴致，楚江上的帆船已经显得衰老。我在南宫百事不堪，莫要惊讶西宫的烟中舟楫行得迅速。秋霜之中，洞庭柑香气满溢。《菊轩》【姜君美，是斗南先生的外甥】姜家的篱笆庭院仿佛斜川，野外园圃的秋色笼罩着淡淡烟霭。哪里还用等白衣人送酒？一轩秋日风物已经使人陶然。我一生喜爱菊花，便以菊命名轩室。细细捻取秋香，追忆昔日贤人。仿佛延续外家无穷的收藏，墙上全都写着和陶诗篇。《子路问津图》车辙遍行天下，孔子老于奔走；长沮、桀溺二人彼此防守，不停止耕作，也不肯歇息。对于圣贤来说，出处有两种不同的道理，本来就是情怀各异。元贞三年门帖 平生以报国为志，做官的心情却日渐疏淡；身在千里之外思念归乡，心意仍未舒展。只有到了晚年，精神还很健旺，在一盏灯的清影下，课读未完的书。《大简之山水横披》雨水打湿溪边烟霭，寒冻使它不能飞散。一只船上灯火点点，晓光迟迟未明。风帆冷冷地漂过东山之月，记得我从茶洋早早出发的时候。《知本斋》先生是御史台旧日的属官，像骢马一样刚直鲠正，人称“铁面翁”。今日在筹堂，看见您一门的余庆，和气融融，欢乐满堂。人物的本源自有来历，特意用“知本”题名这座新斋。归根返壑，都是我的事情。庭院的草到了春天，绿色铺满台阶。《灞陵风雪图》诗意瘦峭，清寒如饭颗山；骑着跛驴进入画图之间。姓名能够挂在金銮殿上，风雪长途也不过是寻常之事。题跋左山公书写苏东坡《醉墨堂诗》闭门经年，在翰墨场中炼成铁石般的心肠。人们说汉王常常折冲御侮而毫不退缩；堂堂的笔力，想来已经进入颜真卿、杨凝式的行列。《梦回仙以丹剂疗疾》黄鹤留下题记，世人已经惊异；又遗下丹药，使卢生陷入梦境。回仙乘驾而去，再也无从看见。何处的秋风中，一柄剑横在天际。《碧桃青鸟图》上林苑春意盎然，汉宫笼罩在翠色烟霭中。青鸟飞来，姿态闲适。王母西归，东方朔离去；碧桃花影之中，传来关关的鸣声。《瀛洲仙集》：海面迷茫，翠鸟与湘妃竹、桃花更加奇异，仿佛因为碧霄宫寂寞冷清，所以把芬芳的消息传到刘郎那里。《孟母三迁图卷》赠给新轩子张 孟母三次迁居，成就了培养圣人的功业；芬芳美名流传千古，振起高尚的风气。展开画卷想要了解颐斋的心意，人们说这是神交，如同管仲、鲍叔牙一样。题写张昭信《济江调兵记》诗日【疑】堂堂大将伯颜公，率领万艘战船浮行江上；今日节制雄强，山河归于统一，却从遗留下来的稿本中看到了元朝的功业。题写萧氏《承颜亭》曾门以孝著称，本来就有许多闻名之人，没有谁能与之匹敌。承颜以孝行著称，纯厚之人说这小亭虽只有斗大，却有一片花木，四时如春。《东坡赤壁图》先生胸中自有天游之境，万里长江上只有一叶小舟。想借悲风寄托遗留下来的声响，又恐怕惊动幽深山谷中起舞的潜龙。题写钱舜举《牡丹折枝图》翠色帷帐高高卷起，露出倾城之姿；两枝并列，妆容凝重，各有一番情态。仿佛为了令洛阳人惊叹绝世的艳丽，两枝相互依傍，争显轻盈。李择善甫《贳钱诗卷》市井中忙忙碌碌，为蝇头小利争逐，彼此防范计较一丝一毫；烧掉债券、宽免债款，犹如丢弃破鞋，丘陵也应该和泰山一样高。《宫廊校书》新近删定的朝廷章程送来，恐怕差误；青册被搓碎，又旋即增补，删削之处并不多。坐在宫廊中直到柱影斜斜。为任泊如庆贺母夫人八十寿辰 婺星的光辉映照帘幕，宝香浓郁。八十岁的慈母容颜，满是寿福和欢乐。羡慕鹿泉新作的诗句美好，一堂和气都如同画中景象。《风高云梦夕》江水连接云梦，夜晚多风。万斛巨船如龙，在风浪中颠簸荡漾。长久记得醉后乘船渡过瓜州，一叶帆船几乎被吹落到海门以东。《枯木寒鸦》群鸦翻飞的影子落在枯枝上，仿佛点缀着荒凉寒冷的野祠。极像首阳山下的道路，满坡晴雪，正是祭祀之后。《秋蝉堂诗》霹雳般的湘琴得到正统传承，新的声调曾在泰和年间独擅胜场；五音又随着人一同消逝，幸而还依赖秋蝉续接断裂的琴弦。《屈原对渔父》国家已经没有贤人，没有人了解我；秋风吹过泽畔，只剩下一个流放的湘累。君臣的大义明白得如同镜底之物，却要借渔翁来辩说那薄酒。题写张君利甫《秀岩琴谱手卷》故家中的人物，秀岩仙所传的一曲，瑶琴自有正统传承。张君郑重珍藏这份遗谱，与亲自传授《广陵散》乐篇没有不同。题写《纺绩图》三晋遗民以乐于士、农为业，织粗布、细葛，所从事的事业大略相同。回想《七月》诗，豳风所歌咏的还没有涉及春坊锦绣的工艺。《千里秋晴图》出门拄着藜杖，思绪飘飘；千里晴空中，只见飞鸟羽毛。特意为杜牧的清雅兴致而发，南山秋色与我彼此相高。《秋涧集》卷三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三十四 元 王恽 撰 七言绝句【附六言、三五七言】读《汉武帝外事》汾水西风，泰山顶上焚柴祭告；这些事自从司马迁写出后，谁知千年之后留下的讥谤，还会从班固的笔下传来。萧瑟的神风从天而降，清晨在寝园举起玉衣。马嘶声中烟雾无法容纳，梦中的话语又增加了明显的谴责。应当是汉武帝把千金托付给贤相。白发的刘郎，曾使巫者为一代皇帝求仙，老来才服食丹药，醒悟到从前的道路。首先说关键在于匡正君心，妄称万古以来的邹衍是第一大儒。太一、蓬莱仙境，遥远得没有消息。皇帝的车驾三次出巡，海东只有云烟。明知求访仙境终究没有应验，才醒悟文成将军和少君都是欺骗。嬴政英杰而又覆亡，汉武帝滥用武力。遗留下来的遗迹已经不多，偏偏还要争夺内园；甘愿让秋风中的流血，竟流到市井百姓身上。鹢舰龙旗映照着水面展开，昆明池大规模操练水军；想来汉武帝雄才大略，毫不顾惜民脂民膏耗尽，只求夺取西南夷拘【阙】而来。白天在南山打猎，夜晚也不归来。白龙几乎被射中，豫且处境危险。论功劳本来有高皇帝在，不会因为偏爱而帮助他的子孙。《二乔观史图》二乔绝世艳丽，使江东为之增色；一封书信中龙韬秘策尚未写完。大多是周郎传来消息，华容道烧毁敌军之事，到了夜里反而空自成空。《刘永年棘兔》全身自有防护之术，没有牙齿和角；出没在深密的草棘丛林中。幸好能自在地处于闲静之处，却徒然把暗中的机巧显露为心机。神明之后，封存了管城毛笔；把骨骸埋在诗书之中，功绩很大。原野暖烟中，三窟安乐，缘着云气而上；不再梦想进入蟾宫。月中捣药，陪伴蟾蜍；在秋风中长啸自得，桂树影子稀疏。今日被抛弃在茅草荆棘之下，免去冠带来申诉谢罪，却不能入中书省。《旅獒图》獒犬身躯庞大，织状绒毛中褐色毛发鲜明闪亮，青黑的眼睛照耀帝王的轩车。是谁把它献来供观赏？杨得意一句话，曾使它到达汉文帝的文园。是什么人刺绣了《旅獒图》？风烟惨淡，胜过狩猎归来之余。不把珍奇当作宝物，怎能安抚远近？直到今天，人们仍能体味召公的文书。《风雪蓝关图》天威并不遥远，雷霆般的风雪迅疾而来，拥塞蓝关。可惜自己徒然悲伤，不像老坡南迁之夜；一【疑】，天风露水任凭船只浮航。凶猛的锋刃笑着折断，王庭凑赤手空拳却敢触犯龙鳞。可笑宪宗皇帝，堂堂忠义之气，竟白白把衰朽之身托付给我湘中。庚子年门帖 庭院中爆竹惊响，驱赶傩鬼；门户掩映着春风，贴上画鸡。眷恋宫阙的赤诚之心，年老了仍在梦中来到；赶上玉阶朝班排列整齐。庚子年元日即事 春意融融的官阁中，梅花依旧美好；暖气透过墙阴，积雪全都消融。长久记得从紫宸殿退朝之后，仍洋洋得意地谈说太师的《韶》乐。《觅酒》【正月三日，天气阴寒】门外风尘和雾霾遮蔽了太阳，昏暗的土炉吹着火，发出春日般的温暖。床头说有青藤酿的酒，正好让麻姑送来一樽。敬甫是盖世英豪，听说三年来幸得与你做邻居。闲暇时屈指从头数来，能见到你用青瓶送来的美酒，究竟有几个人呢？【当时敬甫常把美酒贮在青瓶中送给我。】题写在文殊院墙壁上 吴地僧人久住文殊院，千里东归却还没有尽头。十二条通衢上春雪铺满，你又拄着藜杖要到谁家去呢？题跋梁中宪《无尽藏》手卷四首 人物风流，正如晋代永和年间举杯吟咏，百年来歌声传到如今。水边栏槛、中台上的宴会，更比当时的乐事还多。长桥上春露湿润，吟诗的鞋子共同惊动了时光；思绪惊惧，心中只为一生终究要归于天理。到了晚香时节，哪里还会有百花盛开的山崖呢？钟鼓声在山林间响彻，尽情享受山林的胜事；士绅衣冠如韦氏、杜氏，仿佛樊川一带。一门之中显达贤能，被称为众多士人；乡野老人还能够说起那些年代。马头前旌旗招展，八名骑从同行，刀剑佩饰铿锵作响。治理洛京，特意来到房山岩畔赏月，又在百花潭中濯洗冠缨。《海岸古木图》古木如螭龙盘曲，枝干郁然，华美而盘旋奇崛，要夸赞它给谁看呢？不知哪一年海藏龙宫的使者，把它从海中推出，乘着八月秋风而来。题写萧斋诗卷 先生一生如泥塑般端庄，程明道曾笑说他像黄河清澈；孝肃公以一个字命名斋室，可见其操守严肃庄重，令人想到古人的风范。外在自我约束形骸，内在自我端正心性，以恭敬之心交相涵养，其中的道理尤其深。用功不必向别人求说法，细细诵读《西山夜气箴》即可。再次题写梁氏《无尽藏》月色皎洁，清风徐来，世人却不知道；园林中钟鼓声声。想当年今日，萱堂之上享受南陔之乐，又见乘肩舆来拜贺，写成这首诗。洹水、郎山，雨露滋润着春江，山色如画横陈眼前。世代为臣的乔木之家，千年的事业长久配得上先生日益更新的德行。《吴郡张总管代替百姓缴纳租税手卷》吴郡张侯使家业润泽，却仍多年来供给百姓赋税，救济贫民居然达到二十四处，考绩足以比拟中书令。这种融融的快乐，未必还有别的可比。庚子年冬天，我同僧人印相对而坐，见他很是消瘦，便作了一首诗戏赠给他。云已离去，青天仍在水瓶中。禅房的门整日都不曾关闭，不要疑心是磨洗衲衣使松树般的身形消瘦；午夜吹灭灯火，还在吟唱佛经。又题写远僧坐禅 东林的佛法门第，隐居在峨嵋山。风雨之中走到半途，只得躲在树枝下。千劫以来的尘世因缘，终究都要一同消尽；何必徒然拿公案夸说神奇。题写王国祥《适安斋诗卷》神光仰面，水流向东。睡醒起身时东窗外太阳已经红了。心情舒适便有诗，酒樽里也有酒；清晨在堂上，不必惊讶草堂空寂。断崖被烟霭隔断，曲折通向山中，山鸟和山花都很可爱。一夜之间山神来到，柔软的山路使人疲倦，空蒙的翠色沾湿了吟诗人的鞋。起居生活自有规律，遭遇这样的处境怎能安适？何况山人已经退居隐逸，辛苦地在东曹任职，马观复埋首簿书之间，面对灯火直到五更天寒。凶恶的兵锋向北折转，恒山像逆鳄般阻挡；暴乱向南迁移窟宅，几乎空荡了天地。此身无处安定，所谓“适安”怎么能像盘中的东西一样固定呢？马卿来索取诗稿，《适斋诗》终于写完。我年年思归却未能归去，真羡慕杀了昌黎《盘谷序》中所说的归隐生活。长久往来山林，最能懂得时机。呈给德昌郎中 太平时代朝野都足以娱乐欢庆，汉家的日子舒展悠长，省府也清闲。前日在景阳台上，防备着一堂丝竹之声，仿佛有两个东山。胸怀江山的大笔，横空而起；跨海归来，却并不自以为雄。红药花开满台阶，春露沾湿花枝。看你在大明宫任给事。宫中的漏声深沉，出宫华盖迟迟；清晨太阳升起，云龙簇拥着仪仗整齐排列。从前在彤庭、青琐门中的贵客，如今却骑马直到鸡鸣时分栖息。兰阳僧人荣说：“从前听说汴河发现一位入定的隋代僧人，于是将他迁葬到宝相藏寺前殿的地基下面；他的手指和脚趾纤长，缠绕在两胯之间。有人问：‘弥勒佛降生了吗？’回答说：‘还没有。’”荣又说：“寺中现有碑记。” 汉家曾操练水战，开凿昆明池；劫火过后只留下灰烬。回想曾经见过谁？据说大梁的寺院地底下，有一位隋代僧人正在入定。钱舜举《桃花黄莺图》身着金色羽衣的公子，在绛红桃花芬芳中飞下高林，越过锦江；轻轻弹奏玉琴，能够巧妙婉转地鸣啭。绛纱帷幕高高卷起，正对着薛涛的窗。寿阳公主折梅图 满庭梅影映着明媚春阳，粉色花萼封藏的香气散出麝香般的芬芳。折下一枝梅花拿在手中，含章宫中又争着试穿新妆。华美屋檐下的小凤鸟，探入芳香的花丛，玉色花蕊飞舞着飘入卧房。自从轻轻拂散了粉痕，幽暗的香气便吹满寿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