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九十

译论盐法　归还辉竹于民 分置闲散官员占有的民田　裁定官地分给百姓 禁止约束侵扰百姓 制定法律 确定法制 自古以来谋求治理天下的君主，都必须制定统一的法律。君主在上面掌握它，使之长久成为成法；官吏在下面执行它，把它视为准则。百姓知道法律，也就容易避开禁令而难以触犯。像周代的三典、汉代的九章，法令一经确定便不轻易改变，所以刑罚简省而治理之道得以成就。如今国家拥有天下已经六十多年，大小法令仍未议定。对内有御史台，是天子执掌法律的机构；对外有廉访司，是州郡执掌刑法的机构。这些虽然都是主管审理的官员，却缺少所遵守的确定法律。至于平议刑罚、审理案件，往往辗转议定，不免因斟酌比拟而产生差错，彼此之间也有轻重不同。是否可以将奉敕删定的律令颁布为《至元新法》，使天下重新开始，永远成为成法，岂不是盛事！其中如果有些条文难以通行，就取本朝札撒，另行制定如金朝制度那样的敕条；又如近年来审断各种奸盗案件，省部略有条格可依的，便由州县拟定施行，特别作为便利妥当的办法。这些法令应当尽快确定，这是显而易见的。这样便能使法律没有两套，轻重都与罪行相当，官吏不能任意上下其手，天下幸甚。设置发兵符契 私下看到，朝廷用来防止调发军马札付虚妄滥发；御前发给使者，是为了使奉命出使远方的人取得信验。佩带圆符尚且作为征验，何况调动军队这样的大事呢？近来王着伪造文书、擅自发兵，关系到的利害并不小，理应议定关防和核验符契。历代遇到缓急调遣兵马，都要验看符契后才能发兵。今后是否可以依照上述办法设置符契，以免临时另生事端。通行奏事 私下看到，御史台刚刚设立时，遇到军国重事，中书省、御史台、翰林院约定共同防察，一同听取奏报；如果事情有不便之处，允许在朝廷上讨论，采用各方面的长处，这对朝廷大有益处。近年以来渐渐违背旧制，以至于重大政务和重大刑狱，事情已经施行，御史台却不得参与知闻。负有言责的人既来不及论奏挽救，还要在天下人面前受到闭口不言、不能尽职的讥议。乞请重申旧例，不要像以前那样疏漏简略，以杜绝壅塞蒙蔽，天下都会受益。选拔官员 议定保举 亲民官中，州府县令最为紧要。私下认为，自从近年选官制度大为败坏以后，府、州、司、县官员大多阿附权势、沟通贿赂，侥幸得到任用。南选尤其泛滥，以至于当时称为“海放”。这些人贤能还是不贤能，不用考察也可以知道。庸弱懦怯的人因循苟且，奔走奉承，外任政务全都荒废；才力浅薄的人只看当时所崇尚的风气，经营治理自己的私事，几乎不把官府事务放在心上。自从新政以来，外界的期望虽然提高了，但根源上的旧弊仍然依旧没有革除。改旧为新，如今虽然裁汰冗员滥官，选取有才之人，但有时一人被誉为贤能，有时一人又被诋毁为不肖，是非混乱，始终没有凭据。不如把一向有声望政绩、资历品秩确实达到标准的人，令三品官员上状保举，根据人才的长短，授予大小不同的职任。然后明察贤能和不肖，精细核定考绩优劣；举荐得人的，实行进贤之赏；错误举荐的，承担举荐不当之罚。这样举荐官员自然会慎重周详，被保举的人也会唯恐连累举荐者。如此则官员得到合适的人选，各项事务都能修治兴办。从前周世宗命令任命官员的文书仍署上举荐者姓名，若被举荐者贪污败坏官职，举荐者也一并连坐。金朝正大年间也实行过这一制度，当时以得到人才著称。如今教育培养没有根基，科举又未实行，权宜用来纠正弊病，似乎是良法。设立审官院 私下详察，省、院、台、部都可以选任署理所属官员。如果办事公正得当，人心自然服从；稍有不妥，中外之人都可以指责议论。近年以来省、台混乱，多半就由于这一缘故。省、台大臣是接近君主的重臣，古人说投鼠忌器，这件事更应深加戒慎。何况天官所授的官职秩禄，一旦让群小任意阻挠破坏，就不是尊重重臣、保存大体的办法。兼且这些人存心办事，很少有公心，往往只为自己的私利，还到处发泄怨言诽谤。是否可以设立审官院，选用有德望、公正的大臣主持，再选知晓典故、识大体、刚直敢言的人辅佐；内外一切选举任用的官员，都可以由审官院列举理由加以封驳，这难道不胜过如今这样纷纭而无法确定吗？查考金朝章宗时，台司任用一名诸科出身的人为监察，审官院竟上奏将其罢免，使台司声望更加尊重，远近都肃然，当时大有益处。有人说：“如果设立这个官署，台谏官做什么呢？”回答说：“台谏可以论列的范围很广，审官院专门负责封驳任官之事。古人设立它，是把任用人才作为治理国家的根本。正因为责任专一，事情才能精细审查而得到实情，这就是所谓开通公道，使百姓不必私下议论。” 伏请对此熟虑深思。选任参佐 近来听说朝省选任各路总管，办法很好。然而参佐尤其应当精心选择。所谓掌管司经历事务的人，务必要识大体、有议论，通晓案牍，遇事不犹疑，刚正果断，能够振作一路纲纪，辨明大小各项事务；下至调和官府、役使吏人，使上下都服从，长官有可以依赖的人，才算称职。近年往往任用的不是合适人选，不仅耽误事务，反而还会坏事。有的没有流望，有的不通文墨，有的年老多病、庸弱懦怯，不能胜任。如果得到合适的人，这些弊病就会全部消除。查得至元二年，允许各路总管带行参佐二员，这本来是仿效唐代、由长官自行辟用所知之人的良法。如今既然精心选用了大尹，也应当令各官保举自己所知的职官来任参佐。但又恐怕朋党之风形成，借机作弊；不如让保举来的人互相交错任用。例如真定府尹保举的人由保定府任用，保定府保举的人由其他地方任用，其他各路依此类推。如果本人任内贪污违法、不能称职，保举官也一并治罪。各道按察司的首领官，更应完全依照上述办法精心选任，使他们超过总管府幕职，或许能够使官吏推重服从，御史台纲纪和声望也会因此更加受到尊重。救恤百姓 议定救恤百姓

译我私下看到沿途百姓，自从攻取襄樊以来，朝廷接连把中户、强户等签发充任军站户，其现存下户还要供应各种军需，已经深受其苦。等到江南平定，内外都盼望能够休养生息，谁知又恢复了从前烦苛横征的政令，白白着急得像星火一样。州县官吏见此情形，便乘机作弊，征敛没有限度。遇到和雇、和买夫役等事，就按包银分派，每一两包银一年大约要额外出三十多贯横杂钱；即使只按四两户计算，也是一年加征二十倍。又因军户、逃户留下的差税，再洒派给现存户包纳，像剥割百姓的肌肉，从未有这样严重的，因而愁叹不绝，伤害了和气。年年干旱歉收，各种物品价格暴涨，衣食艰难，百姓怎么能不困苦？救济的办法，在于把和雇、和买中确实不可缺少的项目，按时发给价钱，公平地买雇；其余一概不得科派分摊。民间发生饥荒的地方，由官府负责赈济。多年拖欠而已经征收入官的，退还给百姓；尚未征收的，全部免除。对于逃亡后复业的人，把他们原来抛弃的田产等按数量免除三年差役，使留下的人得以安定聚居，离去的人也愿意回来。然后颁下宽大的诏令，遍告内外，使百姓明白知道朝廷优恤百姓的本意。又如阿哈穆特及其党羽所没收的赃贿，多得数不清。这些财物既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都是百姓的血汗；他们从前肆意施威作虐，聚敛为己有，可以说是污秽不祥的赃物。从前汉朝籍没梁冀的家产，便充作国用，减免天下租赋的一半，又把他的苑囿分给贫穷百姓，使他们经营产业。如今何不也把上述财贿全部拿出来，抵充全国百姓今年应缴租赋的数额，使二十年来的愁怨苦楚一朝消除？这确实是国家结纳民心、感通和气的办法；这种旷达罕见的恩惠，比寻常措施强万万倍。查考近年和买、造作等事，其中的弊端有三项：一是期限定得太紧，按时却不发给价钱，必须先向民间摊派才能办成，致使百姓只好加价转买；或者官吏包揽办理，额外多收钱数，又收取交纳、使用等费用，上下串通作弊。二是即使发下价钱，也只依照各地虚报的当时市价，比百姓实际花费还不到一半，使人户受损。三是在官府发下的不足价钱中，官吏又从中克扣，而且有的完全不到百姓手里，或三五年间仍不发给。比如近来向真定征取皮裘、皮袴，明文规定不得摊派百姓，官府应付现钱；可是官府没有现钱，皮裘皮袴也没有现货，交纳又有期限，唯恐耽误，只好仍旧分派给民间，弊端依然重演。这就是上司实际上有爱民之心，而百姓表面上受到恩惠、暗中却受到虐害。如今想革除这些弊端，不过是发给现钱，按实价支付，并责成正官办理此事。为什么呢？因为近年遇到工役，长官只略作过问，往往委托本把、里正、信实等人办理，任由他们侵夺百姓，没有止境；有时事情败露告到官府，也只把这些人按情节追究定罪，百姓已经受的苦又能得到什么补偿？如果革除这三项弊端，把一切违法错误明确规定只追究正官，不再追究其他人，这样或许各方官员会多用心顾惜百姓，不至于让里正等人作弊。沿途递运车辆器仗的脚钱，近的要五六十贯，远的不少于一百贯；官府所支给的价钱，十成中还不到两三成，不足的数目全由百姓赔补，名义上叫和雇，实际上是分派。多年来百姓背负运送，极其受苦。请在需要驿运的地方，由官府设立车甲头若干人，公平雇募，并按实价支付，以减轻民力。戊戌年所选取的儒户，比起僧道来，百不及一。先前省中收入民籍的，其中却有告称难以蠲除的，是否应当仍旧除免？连同十三年考试中式的儒人，也一体裁定。放宽山林、河泊、材木、鱼蒲等禁令，让百姓可以任意采捕，以救济饥荒和物资不足。免除军户逃亡留下的差发。查自从收复残宋以来，人人都有歇肩休息的希望。近年的差役，不但没有获得减免，反而把九年、十一年间原先签发军户的差发，每户只免除四两，其余数目全都摊派给现存户。自戊午年准许申报逃户以后，后来逃亡的人户，上司一概不准申报，州县也不敢申报；逃户留下的差发，仍令现存户按户包纳。又到至元七年，查勘出的协济户计，原来的条文只令协济现任差役户，近年却编入额数，另行科派差役，加上和雇、和买接连不断，跟最初攻取襄樊时相比，差役增加了几倍。上司如果不加怜恤，适当给予优待救济，恐怕难免出现转徙流离的祸患。请把原先签发的军户的全部财力负担一概免除，并查勘后来逃亡户计，按规定免除相应数额，希望贫民稍得休息，实在是有益的办法。救济灾害。我私下看到今年真定等处春夏大旱，谷物蔬菜全都没有，米价暴涨，百姓已经很久没有饭吃，往往采食青棘、槐花、榆叶、拂子等的根；加上流窜和惊扰，十分不安。俗话说：“春旱泥仓，秋旱离乡。”这是说春旱时泥封粮仓，秋旱时就要离开家乡，等到接近新收获还要经过很久。百姓大多赶往河南就熟避荒，如今那里米粟也贵，更加无处可去，这将是坐视他们遭受饥荒而等死。救济的办法，应当及早设置；否则不过是打开仓廪、散发楮币。仓廪所在都已空虚，有限的宝钞又能救济多少？不如把受灾州县应缴的税粮，以及如今征收、籴买等名目的粮食，全部立即停征免除，使百姓稍得宽缓，也能自行救活自己。责成按察司亲临督察官吏，多方筹划赈济饥困，并放宽山林、河泊禁令，暂时停止门摊、酒醋等课税，希望不至于流亡失所。秋税折充饲养马驼的草料。我私下看到保定等路的百姓，每年被拨赴远仓交纳，又要分摊各处和买各位所需的马驼草粟，设置仓场官员收支，中间官吏作弊，百姓更加受苦。比如按察司每年从各处追收首钞，使百姓免除到远仓纳税的劳苦，其中有三五百锭的，全都是向百姓额外搭收、多取来的。如果把百姓所纳秋税全部折作草粟，运到各处饲养马驼的仓场交纳，使百姓免除到远仓纳税的劳苦，也没有和买、摊配的骚扰，并且革除发给价钱时克扣的弊端，实在是有益的办法。恢复常平仓。

译我私下看到至元八年设立常平仓，按照各路户数，收贮米粟约八十万石，以备缓急时接济支用。近年以来，粮食全部起运完了，实在不是朝廷防备百姓、救济荒年的本意。像往年派官员裁定时价来平抑物价，即使能够实行，终究不是长久、普遍便利的办法。当时众人都说：如果常平仓有粮，各路不过按照时价出售三五千石，物价自然平稳，人心也会有所依靠而安定。物价涨落的权力掌握在有关官司手中，兼并之徒就不能再任意操纵。对于从前收成好的地方，仍照旧收籴来充实常平仓，恐怕也是体恤百姓、平抑价格的一项保障。论匠户。省部为了各处富强百姓往往投充为人匠，借此影占差役，致使贫困人户受到拖累损害。奏请后奉圣旨，派官员与察司、总府共同查验各户的根脚、财力和手状，已经十分周详，又分类编成册账，各路送赴省部，分别审核，实在是良好的政令。内外都盼望到今年科派差役时，一定能让上述富户依法承担差役，使贫困户稍得歇肩。近来听说省部只是因为外路账册格式与大都不同，便令原来派出的官员又同三家再行查问；这不但会造成中间动摇，实在恐怕拖延而失去人望。若把已经分别审核确定的账册，勒令各路照大都格式编报，希望良政早日完成。有人说，如果依照已经实行的规例，把富强的匠户还给民籍承担差役，那么现今本人所服的劳役只免除一丁的差税，却恐怕一家承担两种劳役，日久仍会拖累贫难之人，最终导致纷乱不定。不如把现行分别审核的匠户中确实是高等手艺人的留下；其余按户籍等级看只是手艺平常的，释放为民。若必须补充，再从民间中等户里选取手艺最高的充任，这样或许可免纷乱不定，也不至于失去民望。江南户籍一户分作数户，名目很多，数目并不真实。清查户籍，实行土断。国家自壬子年抄录户数以来，到现在从未全面清查过，中间各等第的高下已经严重偏斜。按照唐朝制度，三年一定户籍，每年核验一次户貌；如果因循旧额，贫者会更加贫困，富者会更加富有。何况已经三十年了，应该稍候年岁丰收、百姓大为安息时，依法按实际情况清查户籍，查明存亡，均衡贫富。这样或许可以兴起功业，使国富家足；否则就是放任州县每年任意增减高下，来滋长官吏的弊端。所以前人说：与其暗中资助奸吏，哪里如同等救助疲困之人，以免他们遭受偏苦呢？各路流徙户计抛下的差务，如今都令现户承担补纳，往往拖累贫难之人。现在四海是一家，百姓离开这里就是逃亡，寄居那里就是现户；如果通行清查户数，只令当地土著承担差役，免除这些逃亡户的额数，实在是合宜。这是历代遗留下来的制度，我们实行它并不是没有先例。有人说恐怕会引起动摇，却没有想到偏重包纳、负担不均的苦楚，比起动一番更严重得多。七品以上官员陈说任内利弊。我详细考虑，如今国家最大的弊病，是朝廷的恩惠教化向下不能完全施行，百姓的真实情况向上又不能周遍知悉。今后是否应当规定，外路五品官中，凡能陈述所属地区利弊、可以兴办或革除事务的，允许他们在任内或任满回省部时直接陈说，务必指明事实，全部出于自己的见解，使民间的疾苦艰难都能上达。这样，官员是否尽心就可以清楚考核；凡应当兴办或革除的事，就谕令有关部门施行，使政治日新。这实在是内外相互维系、上下共同尽心的良法。休养兵力。军人轮番服役。沿途军人，自从南征以来，攻城野战，九死一生；江南平定后，人人都盼望停止征战，稍得休息。如今军前却不断勾取逃亡、事故等军人，年年没有空闲月份，甚至父死子继、兄亡弟行；以至于一户中有病死、阵亡的父子兄弟四五人，也有全家死绝、只剩年老父母和妻儿的，仍然没有得到抚恤保存，何况征南将校照例多有升迁赏赐，军士也应当优待防护。是否可以把现今驻屯戍守的军士，规定或两年、或三年轮换一次，让他们分班相代，能够省视家中父母亲戚，年节时有相互守护的欢乐。这就是所谓使百姓因喜悦而服役，百姓便忘记死亡。考察唐朝制度，征防军达到服役年限就还给民籍，父母年满八十，准许一个儿子回家侍奉；何况如今四海一家，正是止息战马、讲论治道的时候。如果兵戈稍稍停息，天下就大幸了。暂缓远征。我恭敬地看到，如今圣德如天覆盖，天下一家，唯独日本尚未沾受王化，以致劳烦出兵征讨。我私下详察，倭奴自后汉开始与中国交往，多是怀抱义意而来，未听说专门以征伐相待。大概因为隔着海洋，相距数千里；要与彼方接触，我们却先以众多生命去尝试其险。唉，实在危险！从前三苗来归，虞帝把修明文教放在前面；倭奴开始与光武帝通好时，光武帝以推广德化为要务。希望圣朝鉴戒、取法前代，先派有才干、善辞令而能安抚远方的大臣，向他们发布文告，晓谕逆顺，用文德使之柔服，以恩信结纳，使他们看见朝廷包容荒远、不遗漏远方之民的心意。如果这样仍不能使其归服，然后再出兵，也不算晚。这关系到国家大事，负有责任的人应当尽心说明其中的利害。合并十一年签发的军户。我私下看到近年朝廷把旧军与至元九年所签、家贫力竭的军户一概合并，实在很有益。十一年所签的军人，当时已经是接近下户的户计，经过九年，很多人已经衰老或失去劳动力，不能胜任差役。是否也应一体按实际情况合并，使贫富、难易两方面都得到均衡，又能使兵力精强，并且显现国家一视同仁的意义。裁定军户分居后的地税。军户分居后形成的贴户，目前正在征取要地税。本来是一户，例如有田六顷，除去四顷外，缴纳其余上等田的税粮。既然已经分居，土地分成两份，各有田三顷，就不应计入合纳的数额。如今只凭原来一户的情况征取多余上等田税，按理应当分开核定，予以免除。培养人才。

译设立学校。自古以来设立学校，不只是为了尊敬老师、重视道术，更是想培养人才，以备内外任用。如今名儒大德既老且尽，晚生后辈上面没有教育，下面又看不到进身希望，于是照例都不学习，而我们的道统已经像一根线一样将要断绝。假如建造一座大厦，尚且必须使用许多材料才能完成，何况治理天下这样广大的居所呢？如今府、州、县、道虽然设置了教官，讲授经书、督促功课，却只是虚有其名，全无实际成效。各地教官处在冷清衙署、守着寒毡，连糊口都不能满足，哪里有空闲整治礼义并教导别人？如果把他们同医学官一样，发给俸禄，再由官府拨给学田，资助生活，然后选取职官子弟及乡民中优秀聪异的人，使他们入学，专门讲明经史，走向有用的实学。不出三五年，每处只要有五七个成材之人，天下便可得到数百人，以供国家任用，岂不是很伟大吗？如果以后设立科举，更必须预先教育培养；否则几年以后，不但没有人才可以选取，恐怕连礼义廉耻也会荡然无存，那还凭什么谈论治理呢？各路医学也应一体整顿施行，不要形成白领俸钱、有名无实。议论恢复设立国子学【附】。我私下看到至元七年朝廷设立国子学，任命许衡为祭酒，选取朝廷中贵近官员的子弟，命令他教授。不满五年，那些学生都能通晓经书、通达义理，文质彬彬地成为文学之士。等到他们出仕后，都明敏通达、长于奏疏，果敢于从政；如子谅任侍仪时的正大，子金任中丞时的刚直，康提刑任职时的优异，进学弟、亲臣的经明行修，坚童君永的通晓事机，子亨待制的善于书写，学企中客省的贞正干练，都在省、台等处任职，蔚然成为国家的有用人才，难道作用还小吗？既然一定要设立学校、培养人才，京师是天下首善之地，就应当先恢复设立国学，以此激励天下。任用中式儒士。我私下看到十三年各路考试中式的儒人中，有许多才干足以从政的人。如果委托各路和按察司逐一查验核实，确实可靠后申报上司，遇到台院、六部、百司以及按察司令史、书史有空缺时，便依此补充任用，仍然胜过错误混乱地任用州县中没有资历、没有学业的人。这些人即使平时没有学习吏务，终究通晓义理，通常也有文笔，稍加熟悉官府事务，都可以胜任。假如等到学校考试吏员的制度实行，还要等待时日，遇到急需就不能立即任用。这样做不但能够防止任人失当，也是激励天下学习的办法，作用岂会小吗？何况金人的旧例，台掾、书吏都在最后一场考试的举人中考试补用，只在于由有关部门慎重选择，使其精当，不致妄滥、请托而已。考试吏员。我私下看到如今内有省部、台院、百司，外有按察司、府、州、司、县，所需吏员都出自州县校书、贴写等人，再逐级上达，因而侥幸求进成为风气，廉耻荡然无存。只因他们平素没有学术，选取又没有方法，其中想找廉洁谨慎、熟悉吏务而值得称道的人十分少。可是天下事务繁多，词讼、钱谷关系重大，刑名、铨选以及生死、曲直、高下、取舍，全都出在这些乳臭未干之辈手中。希望政治清明、风俗美好，实在困难。是否应当讲求近代考试的法式，由府、州官员共同保举其法律、文书和操行；如果不相称，就连保举官一并治罪。除此之外以其他途径进入的，不许补充为朝廷任事的吏员。制度一旦严明，人们自然努力学习。这样不但能任用各类人才，也能使礼义廉耻的风气影响四方；下可以革除侥幸苟且之人，上可以成就公平肃清的教化，端正根本、澄清源流，这是最急迫的事务。节省费用。合并州县，裁省官吏。我恭敬地看到，如今把州升为府，把县改为州，又有本来不必设县却设置县的情况，这大概是王进提出建议，想一味把规模夸大来向外地显示罢了。以至于增加官员，增发俸禄，没有一年不花费。可是他们所管辖的户口并没有增加，差税反而成为虚耗。所谓十只羊九个人放牧，正是治理上的大弊病。如今四海一家，郡县的版籍何止比从前多几倍？夸大的名目将有什么用？不如依照旧制，应该裁省的就裁省，可以合并的就合并。这样岂只是事务简明、官场清正，也不会使国家因虚名而承受实际费用？既然裁省了官员，对俸禄微薄的官员，也应当增加、加厚俸禄。因为只知道清理官吏而不增加其俸禄，就会使人装饰欺诈而不能廉洁；只知道增加俸禄而不裁省官员，就会使财费不足；只知道裁省官员而不知道选用有能力的人，就会使事务壅滞而无人治理。这三件事彼此内外相联，必须相互配合才能成功。又自江淮兴兵以来，各道使府一概掌管军队，官员都是权宜设置的职务。后来设置提举司的官员，以及因聚敛贿赂而妄自设立官府的，也很多，同样应当裁减。使职务有固定员额，事务不烦杂冗余，就不会有人承受纷扰的劳苦。实行凭券法，裁省只应。如今访闻真定路每年只应付的费用有一万五千多锭，以天下计算，不下数万锭。这是因为省部差遣过于繁杂，相关官吏又借机作弊，导致费用如此广大。虽然禁令防范已经很周密，却不如从根本上整治。今后如果各路官员任用得人，凡有公务，就把急递铺整顿防守，依法办理；对下达的事务严格规定期限，保证按时不误。这样就不必使使者往来奔走，也能减少馆舍粮食的重大费用。如果军国大事必须派官，应照从前金朝的办法发给券头，按应得的份例，让他们在上面注明哪日经过、哪日住宿，回来时缴纳；年终把报来的只应文册查对是否相同。多取的和多给的同罪。这样可以使使者不敢多取，掌管执行的人也不能任意增加，稍有分毫差别便能查明，实在是当前节省费用的良法。至于朝廷派出的重要使者，另行议定供给；如此一来，减省的费用就不少了。禁止酿酒。目前从真定路以南一直到大河，方圆数千里，自春到秋雨水失期，旱灾成患，以致米麦价格暴涨，没有地方可以买到，百姓都缺粮，往往逃窜，无法禁止制止。有关部门实在应当多方筹划，救济灾害、抚恤百姓。我私下看到民间酿造醅酒，所用米麦每天耗费极多。略举真定一路，在城中每天蒸煮的粮食就有二百多石，一个月计算应达六千多石；其他地方的耗费也可以由此推知。如果依照至元十五年的成例，暂时禁止民间酿造醅酒，或许可以节省物料，增加百姓实际使用的粮食，实在是救灾安民的大事。整顿武备，实行屯田。

译我私下看到每年北边在新城、沙并、靖州三仓和籴的粮食储备不少于五七万石；遇到调遣军马时，又岂止十万石而已？近年谷价暴涨，即使按十万石计算，所花费用也不可估量，开支终究不能宽裕。况且自古以来运输军粮，即使有智慧的人，终究也没有完善的办法，只有在边地屯营耕种才是长远之策。考察唐宪宗元和七年，李绛说天德【今丰州】、振武两地附近有良田约一万余顷，应选择能干官吏开置营田，以节省费用、充足粮食，宪宗听从了。四年之间开垦田地四千八百顷，收获粟四十万斛，每年节省度支钱二十余万缗。如今访察得知，振武与丰州交界的河流两旁土地广阔、百姓稀少，除去营帐牧放和百姓耕垦的地方，其他闲置荒地很多。如果派公干官员踏勘察看是否适宜，留下士兵屯田，一概取法武清屯田的成例，假以时日，只要不是水旱歉收，田政稍有成效，国家储备必定有所补益。所以陆宣公说：边地土地肥沃而长期荒废，收获一定丰厚。这样既能节省费用、充足粮食，官府没有筹办和籴的劳苦，百姓也免除运输交纳的虚耗费用，恐怕也是安定巩固边防的一项措施。输纳粮食以免除监当官职。我私下看到上都北边，每年皇帝临幸以及重兵屯戍，所用粮食极多。即使由官司和籴、商旅贩运，终究路途遥远，不能大量及时供应。从前汉文帝、景帝时，也苦于转运粮食困难，便令百姓把粮食运到边塞，赐给爵级，称为卖爵级，于是边军粮食充足。如今院务官不属于通常任仕的类别，若追究从前的情形，不过是货赂请托。如果能够革除这种弊端，又有益于国家，不如令办理课税的官员核验数额轻重：凡向上都以及迤北州郡输纳多少粮食的，就任命为某处监当官一年，立为定制。比如某处务场每年课额十锭，设置官员二人；每人向上都输米或粟若干，向迤北州郡输纳的也如此。不到半年，上都及沿边州郡便可得到数十万石粮食，岂不是大有益处？又如州府务官经营干办事务，等候获得差遣时，所花费用不可估量。在一任之内，必定百般设法向百姓取偿，剩余部分又收入自己囊中；这使百姓的力量明面上受损，暗中却把官钱全部送入私门。如果实行这一办法，就会看到原本进入私门的钱全部进入公家，可以暂时平息奔走竞争之风，革除官场请托，军国便可坐享粮食充足的利益。所以，令百姓输纳粮食来充任院务官，是当前最好的办法。停办不急迫的事务。暂时停止一切工役。我私下看到大都的杂役、五台运木等夫役，以及各寺院的营造工程，近年以来从未停止。古人说：“工程不能役使鬼神，就必定要用人；兴办财物不是从天上来，终究要从土地上取得。”不动用百姓，还能向哪里求取？何况如今真定到大河以南，年成歉收，百姓哀号，都缺乏粮食，连自救都来不及。上述工役似乎应当暂且停止，以显示国家停止不急事务、节省浮费、救灾恤民的本意。裁省铁冶户。我私下看到燕北、燕南普遍设置铁冶提举司，大大小小共十七处，约需煽炼人户三万多人，每年可以煽炼应课铁约一千六百多万。自至元十三年重新设立运司以来，至今官府替其支用本钱，每年约支出三五百万斤。何况此时供应边地所用，即使耗费巨大，仍然不能满足；各处本钱积垜又很多，那些图利的人凭借官府的势力收买，价格不到一半。当初既然设立提举司煽炼铁货，以备供应，除去支用的部分，只应留下积垜以备缓急。如今却把全部发卖。我详察此事，亏损官府、损害百姓，实在很不合适。今后只应依照查验旧日有名、曾经煽炼的炉座，留下三五处按例兴办煽炼；煽炼得到的铁货，除供应外全部留下积垜，不许发卖。至于近年新增的地方，一概停止；把所占用的百姓分拨给所属州县，照例承担差役；仍允许各人认办课额，开办小炉煽炼，或者抽分铁货，或者认办钞数，临时裁定。例如綦阳铁官，在中统二年，省部已经查明冶户差发与每年炼铁数量相差悬殊，因此将其罢去。这样做是否便利，请调取原卷查照，以便完整了解详情。侵夺民间利益等不便之事。今后课程不再增加额数。考察课税，四十年前天下的正额只有一万多锭，如今从一万增加到十倍，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每年考核时仍然有增加的余数，前省裁定后，年年把增加部分列为正额。而且财物不会从天上来，全都出自百姓，恐怕也是困扰百姓的一项原因。再说商税所涉及的金、丝、物货，聚集买卖的多少，店铺的迁移，都取决于州郡中设有关卡、防守、会合、津渡等要地，各年情况并不固定。如果年年一概增加额数，恐怕会有轻重不均的弊端。可以在已经确定的额数以外，按照实际情况努力办理；或者依照相永法增加筹办的，酌情升迁赏赐，否则就贬黜、惩罚、停办。满一年申报增加的等级，以五十锭为上等，三十锭为中等，二十锭为下等。这样，百姓因额数确定而不再增加会感到高兴，官员也因有功而升迁；把羡余的数目全部如实入官，自然能够做到。

译论钞法。我私下看到元宝交钞在民间流通，并不滞涩，只是物价沉重而钞币轻贱，例如如今使用一贯钱才相当于从前的一百文，钞币贬值到这种程度，可以说已经到了极点。究其原因，是钞法败坏了。其弊端有四项：第一，至元十三年以后，各处平准行用库倒换所得的金银，以及原先发下的钞本、课银，先后全部起运完毕，这是自行废弃相互调节的大法，导致钞币虚弱。第二，钞法刚设立时，印出的料钞只是发放下去，随后各路库司把破烂的钞换成新钞流通；其余一切差发、课程中用于支出的，都有一定数额，所以印造有度，俭约而不泛滥，能够调节钞币轻重，使内外相互制约，以使钱法流通为根本，钞币常常难以取得，物品必须等待钞币才能交易，这样钞币怎能不贵重？如今却不是这样，印造没有限度，一切支出即使达到千万锭，也都从新印的料钞中发放，可说是只有流出而没有流入。没有本钱的钞数，民间既多又容易得到，物价因而暴涨，买东西反而困难，这是导致钞币虚弱的第二项原因。第三，总库中掌管行钱的人等，在物品尚未收成时就预先定购，唯恐别人先取，所以看轻钞币，任意加价收买；物重币轻，大多由此造成。第四，外路行用库命令库子等私下倒换钞币，多收工墨钱来图取利息；百姓拿昏钞到库中不能及时全部换回，民间又必须继续使用，于是昏钞越来越昏，破钞越来越破。流转既然困难，便分成等级；买卖市物必须用上等钞，除此之外还要搭价，对方才肯接受。这是导致钞币虚弱的第四项原因。如今要挽救钞币虚弱，不如用银收回钞币。大路只需用课银一二千余锭，小处用一二百锭；民间钞币减少，必然要拿银子到库中换取钞币和货物，这样钞币自然加重，银子也重新归入官府。如今却用钞换回钞，反而更会造成虚弱。也就是说，官府只重视银而不重视钞，这是又造成钞币虚弱的一个原因。或者另行铸造银钞，以一百抵元宝二百，逐步收回现行钞币；因为事情久了就会改变，改变便能通达，这是使轻重相互调节的办法。否则，其中的利弊还应当同中统年间最初议定钞法的人，如张介夫、王绍明等，讲明旧法，来制定新法。这样经过几年，或许可以恢复旧制，使掌握财货的大权常在上面，权力不转移到下面。

译论盐法。我详细考虑，筹划盐法、以便利百姓为宗旨，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在所辖州县中，按照数额多少，把原来认定的课额平均分配，依照已经确定的价格十四两一钱，命令各地管民官设置盐官，到运司领取盐货，设置盐局发卖，以所纳旧课领取新盐，依次送纳。沿途脚钱由各处盐局的官员用现钱先行支付，然后在发卖盐价中加收；命令各道按察司不时查核，防止收取过多。既然已经把盐课分为正额，就听任各处按实际情况发卖。其中有的地方比别路销售不尽，应督责本处务必查验应领取的数目，按期限领取；课税也依期送纳。为什么呢？当初既然按照民户多少平均分配，吃盐的人家数目相等，怎么会有卖不完的数目？应当防止私盐滋生，命令各路正官提调，不要造成阻滞。正课也不必设置巡盐官来扰民。那些已经销售完的地方，必须再来领取盐货，这就是增加的余额。近年以来，人人增加食盐已经很多，并没有别的亏损，只有增收羡余，难道不是不费力就能办成吗？应由省部派遣有根底、谨慎守行止、熟悉钱粮事务的官员，充任规措所官，听从运司节制。规措所设在需要粮食的地方，允许各人到仓中送纳米或粟；收到米钞后，再到规措所领取盐引。近来运司派规措官到南京等处，不问人的贫富、有无抵押产业，按九一抽分，虚立文契，指称要在某处中纳粮斛；其实把盐引带回家，不问价钱高低，卖掉后或偿还旧债，或缴纳官钱，或另作经营。到如今五七年间，钱粮不能到官的数不胜数，实在很不合适。如今只应明白张榜，召募各人到所设置的仓分先行交纳粮斛，收到米钞后，再到规措所领取盐引。之后领取盐时，责令监主不得刁难阻滞，立即发给。这样似乎没有别的阻碍，盐法大为流行，仓廪充实，不必再和籴、和中，岂不是很大的补益吗？长芦本地除了收取米粟外，一概不得收受其他物品，只收宝钞，送到万亿库交纳。只收米粟，是为了供应御河上下官府的支用；不收其他物品，是因为官府没有用途。中间若有作弊，就不能没有阻碍。盐法如果改为收钞纳钞，它的便利有三项：一是钞法流通顺畅，二是革除旧有弊端，三是官民双方都便利。对于以经营获利为目的的商贾，应允许各人到盐场购买盐引；领取盐引时，责令监主不得刁难客商，这是最急迫的事务。所谓禁止官吏买引、卖引，就是这个意思。既然允许各人兴贩，官吏为什么也不能用自己的钱购买？如果让本管官吏购买，其中对客商很不方便，课税也不能充分办理。为什么呢？盐价贵时，官吏把盐全部拘买，客商不能买到；盐价便宜时，官吏又完全不收买，客商认为自己曾到仓场却买不到，曾经受到耽误，又知道盐价滞涩，便也不再贩运，官库因此受损，都是这个原因。又如官吏买盐，先挑选离盐场近便的地方，再挑选洁净干白的好盐，又不按次序先行支取，使客商等人无从下手；其中的弊端不能一一列举。我认为盐场是天下公认的争利之地，何况本管官吏更是如此？即使防微杜渐，尚且有不能禁止的，若把官物当作自己的资本，任意放纵由己，岂能不警戒吗？运司上下大小领取俸禄的人员近七百名，其中虚设的占大半。应把户部都转运司的名号改为提举盐使司，设大使、副使各一员，再以管勾、催煎等官，便足以办理事务。这样自然可以减少官员、节省俸禄，也是便利的一端。解州池盐天然形成，不同于清、沧等处违禁煎造，费用十分浩大。从前陕西运司因为课额重大，制定的法律很严。山谷中的远方百姓不知道禁忌，食盐既然难以得到，难免私自煎盐、冒险贩卖；事情败露告到官府，情节和罪名都不轻，往往有破家丧生的，实在令人悲哀。从前隋朝初年废除酒坊，开放池盐，把盐井的利益同百姓共享，直到今天还被称为仁政。如果在现定解盐价格中再减免一定数额，使百姓容易买到食用，也是国家惠及百姓而不增加费用的一项办法。把辉竹归还百姓。我私下看到卫辉路辉州的园竹，都是百姓从来栽种、购买的产业，军站差徭都依靠它来供给。自从姜毅提出建议，按顷亩由官府估量现有数目，砍伐时抽取四成、百姓得六成，官府又强行收取，并按估量给价。当时百姓已经不堪承受；近年以来却不按时节，不问竹子是否存留，任意砍伐，导致竹园全部枯废。按规定应给的价钱既然不能及时发放，多数又不能足额给付。巡察竹园的人等络绎往来，稍有疑似之处，就恐吓索取钱物，事情不止一端，往往有人因此破家失业，使百姓看待竹子的价值竟然超过了对仇敌的憎恨。我详细考察，天生万物本来是为了养活人，反而成为祸害，难道是造物的本意吗？况且按顷亩计算，竹园并不多，抽取四成用来输官，并没有多大收益；百姓得到六成，实际并非小小补益。是否应当把上述园竹仍旧交给百姓作为主人，官府不再抽分、供给，一切差役和劳力也予以宽免，使山林水泽的禁令不夺取民利，这是一件美事。如果说这会妨碍官竹有关的法令，那么对于辉竹制造的器物，发给凭引并加盖印记，也可以通行。现在所设置的提举司，不把竹园耕治作为办理课额，反而把侵扰百姓、经营自己的私利作为事务，也应当裁撤，命总府就近管领。这样既能减少官吏、平息民间骚扰，实在很合宜。分给闲散官员所占的民田。总库把束鹿县百姓的田地当作官田，约一千四百多顷，每年包纳麦课，每亩交面三斤。是否应当免除这项负担，并明白告诉百姓，让他们永远作为自己的产业。去年查勘到滑州御麦田地约八百多顷，其中多是军站农民祖传的产业和庄田，耕种经营已经多年。如今却一概编入数额之内，按理应当划分为闲置的民田，仍旧让百姓作为业主。裁定官田发给百姓。一、京兆路各州郡所有营盘草地极其广阔，过去是探马赤牧马的地方，近年迁往西州屯驻后，这些地方大多被开垦成空地田亩；对于沿路营盘草地空旷之处，应酌量拨给附近没有田地的农民耕种，并救济其不足。禁约侵扰百姓。一、每年鹰房子南来，所经过的州县市镇都被弄得空无一人，因为官吏无理凌辱百姓，百姓害怕他们胜过害怕营马；他们离开时，又必须送给撒花等物，实在很不方便，请求严格加以禁止约束，以安定官吏和百姓。

译一、四万户军马遇到调遣，经过的地方要严格加以禁止约束，不得无理骚扰，以免惊扰农民。责令当地达噜噶齐负责巡护办理；只要发生失误，就追究所委任官员的罪责。一、冀州管辖境内河西军户散居村落，常常进行骚扰，如强行耕种田地、擅自采摘桑叶、欺凌农民等事，告发到官府县衙后，却不能追查处理。至元十七年，省院已经派官员查究惩治，这就是明显的证据。应当实行严厉切实的禁止约束，不使他们另有侵夺渔利。一、各处监官，若没有奉到上司文书，不得擅自将门摊定的课额再增加数目。一、御河上下各级官司阻碍客商旅客的船只，使其不能顺利通行，如开关、钱漫、河索、岸例等事，请求一律加以禁止约束。《秋涧集》卷九十。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九十一。元，王恽撰。事状。翰林院不应当按照资历惯例选用人才。我私下认为，人才并不只是政事、文章方面的人才。政事只要曾经熟悉练习过，还可以勉强任职；至于文章，如果不是天资聪颖而又有学问的人，就不能勉强为之。如今翰林院任职的人等，安于清闲简易的职务，占据名位，以年资守候，按次序迁升。有些人从书写升到修撰、待制，今后是否应当从本院精心选拔人才来办理事务，不宜一味按资历迁转，以堵塞贤能之人的仕进道路。裁定黄河退滩地。一、黄河两岸有许多退滩形成的闲置土地，有塔察大王属下的头目擅自占有，将其作为投下的稻田，命令附近农民书写订立种田、佃种的官府文书，每年交纳租课，其余人不得开垦耕种。我详细考察，河水流向和停滞并不固定，今天是河槽，明天就可能成为退滩，怎么能作为投下的属地呢？今后是否应当把所有退滩地面都允许各人开垦播种，实在是方便有益的办法。举荐耶律、张、商、焦四位宰相的事状。一、我私下看到，前中书左丞相耶律铸、中书左丞张文潜、前安西王府王相商挺、秘书监焦仲益，都是受朝廷勋德、为天下所敬重的人物。如今的政务，最急迫的是亲近贤能。像这样访求疏远闲居的人，如四位宰相，见识通达政务体要，熟悉并能综合处理时宜。如果让他们参与国家大政，一定能够补助缺漏，大有裨益。传记中说：“谋求任用旧人，与他们共同治理，说的就是这种情形。” 恢复允许各人陈述意见。中统元年，允许各人陈述意见，当时的主意并不是徒然实行的：一是为了了解群臣百姓的疾苦，二是为了察看时政得失的弊病，三是为了发现人才确实可用的情况。如今政务正繁重，只担心不能广泛征求直言、采纳对政事得失的议论。今后是否应当再次允许各人陈述意见，并在朝廷内部设置详定夺等官，专门掌管此事。举荐明宣慰胡秪遹的事状。我私下看到，前荆湖路副使宣慰胡秪遹，自中统元年至今，在内外任职二十多年，所到之处都以能干著称。他能够审察时势、适应事务，通达权变而有所作为，这样的人在当今同辈中很难多得，确实是治理国家的良材、应对时务的杰出人物。内外重要职务都可以交替任用。如今闲居已久，按理应当起复，以应合清明朝廷的选用。这是天下的公论，并非卑职可以私自决定的。议论司狱官。我私下看到，各路所设置的司狱官，负责体恤囚徒，是最为紧要的职务。应当使囚徒在夜间不至于疏忽失察，寒暑之时不至于无所安置，按时供给饮食，医药不得缺少。这是因为他们虽因犯罪获罪，也不能使其困苦无聊、损伤性命，这就是司狱官的职责。近年多用年老无能的人充任此职，以致狱务混乱，囚犯失去安置，和不设置司狱官没有区别。如果能选用像往年大都路司狱刘彦禄那样的十几个人，使他们尽心办理狱务；或者今后凡有重犯尚未审结便非理死在狱中的，治司狱等官的罪，这样或许可以上副朝廷哀怜体恤之意，也接近设置狱官的本意。禁约兴利无效等人。我私下看到，近年开挖挑通淄莱路、石河，导致死亡和损失的夫役极多，最终却不能成事。我详细考察，这些人妄自开辟牟利的途径，明知不能成功；万一成功，功劳归于自己，失败却祸及众人和应承担费用的家户，那么应当定他们什么罪？山东百姓至今还在叹息怨恨。今后如果再有这样妄言侥幸的人，应当严格禁止约束。如果已经征发役夫兴工，将来又没有成效，是否应当根据事情的轻重追究惩治，或许可以避免伤财害民的后悔。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奸人的计谋呢？难道可以不审慎吗！议论大名劵军。我私下看到，大名现有屯驻的生劵军一万二千多人，不到三年，所耗费的钱粮就极其浩大：米一千万石，钞七万多锭。如果上司近期没有其他驱使安排，应当像往年处理熟劵军那样发还南中，分隶各翼，以备边防。其中若有年老的人，就放还为民，不应使他们依赖县官供养，白白耗费经费。【总计三万：大名一万五千，卫辉路五千，太原五千。】理财事状。如今包银、课程、茶、盐等项的数额，每年收入不可计量，用度不担心缺少。所应当改变的，是一切掌管财物的人沾染了旧日贪污的习气，其中多方搜刮取财，全都流入私人之门，官府不能使用，百姓实受其害，使国家徒然背负重利之名。要紧的是制定法律革除弊端，使民力得到休养，所取的财物不至于因用度而缺乏。马政事状。我认为，三军的根本以马为先。如今遇到用度需要，免不了和买、拘刷。和买时官吏作弊，拘刷则会使远近听闻后惊骇。请在边塞水草适宜放牧的地方，分别设置群牧使，并由通政院专门掌管此事。预备事状。除有司按常例供给之外，用振武屯田所缴的粮食来补充军器，是最好的办法。《易经》说：“君子储备兵器，以防备意外。”兼顾预备，就能按照规制制造，锐利而可用。晁错说：“铠甲不能抵御箭矢，就和没有铠甲一样；箭不能射入坚固之物，就和没有箭一样。”怎么可以不重视慎重呢？今后是否应当把各路按常例缴纳的课物，再行整顿防备、督促办理，使制造符合规制。在上书中写明官员、工匠的姓名，以考核他们的期限；在需要使用的地方建库收存。这样或许能使制造合乎规制，不至于临时匆忙制造而多有不合规制、朽坏迟钝、不能使用的情况。为审断罪囚的事状。我私下看到，各路长期拘禁的罪囚极多，省部自从以来，远远超过一年。如今有追征银钱的，有填补抚恤的，有官府检验灾亡的，却还没有听说曾派一名官员审理罪囚。古人说，遭遇旱灾，多半是由于刑狱案件拖延造成的。现在已经到了秋分，请求精心选派熟悉刑名、办事精细的官员，与按察司官员分路前往，审录并判决所有狱囚，恐怕这也是感召和气的一种办法。又能使百姓都知道，省部并不只是留意钱粮。为革除部符听信片面之辞而判决的事状。我私下看到，部吏发下符文的弊病，例如甲因田宅之事到部申诉，部里便依据片面之辞认为有理，判给甲为主；乙再次上诉，新任官吏不查照先前的处理，却又依据乙的言辞认为有理，将田宅判给乙。路官知道这是徇私的弊端，想按照理长的一方处理，便把原来的符文分别发还二人，双方互不服从。两造有时到察司陈告，卷宗明明白白，察司也想为他们改正。又因为省里的条例规定，部里判决的不许擅自更改，以致拖延耽误，有的历年累月也不能杜绝。请求上司裁定统一，不要只凭片面之辞便下判语，或许可以免除人们的困难。开垦种植两淮土地的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