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七十六

译你是青琐中的汉代中郎，衣袖间长久携带着《玉案香》。还记得横槊赋诗、临江而立的日子吗？气势足以压倒风涛，驾一叶小舟而行。夜晚莲炬分照光明，谏疏足以回天，獬豸冠上仿佛带着霜意。七十岁从今天起计算，举杯在滹水之滨庆祝世代相承的福泽永无穷尽。六 一场雪使林野寂静，水边寒冷，压住浮动的阳气；天气不再骄躁，菜苗和榆椒全都不动，寂寥之中只换得淡黄色爬上柳条。诗思苦苦撩人，近来酒杯突然断绝；交往的客人连夜离去，窗外寒气如水，无聊之时又有谁来邀约春风锁住的绮丽楼阁？七 和干臣《乐府》中的《南乡子·南乐言怀》，中间更换了两个韵脚，这是依照前人通押声韵、取其音意的例子。万物都沐浴在帝城的春光中，何况正逢明时选用人才。我最爱曲山周老先生，依循仁道，任其自然，无心自我辩说。六任徒然逢到好时辰，荣华之中尽是辛苦；只换得归来时儿女欢笑，像苏秦骑白马、系红缨，颜色鲜明。【一作：潦倒客居，虽有甑生尘，日有诗来发兴新。】《卜算子》辛卯年九月二十三日夜，梦见登上高栏向北眺望，黑云横截天空，两条龙的尾足连卷着向下垂，形状格外清楚。醒来后作此篇。秋涧老人识。一抹浓云遮断天际，像从龙的尾部发出；龙足连卷，显现在半空。雨后晴色翻动着青苍的鬣毛，我举手想攀住龙鳞，却使我的麒麟冠发散乱。天外雄风显现出化生万物的玄机，把苍色烟云吹落到峡中。《青玉案》【题咏紫金沙】绿荫渐渐遮尽西城的树，人们都说春天已经归去。柔条袅袅，高得不知几许；绛色灯花闪烁，翠云般的花叶缭绕。原来还有挽留春天的地方。金樽中的美酒还没有喝够，醉后挥墨题诗，要用香露润笔。蝴蝶飞来多么轻盈，仿佛有意向人绕着栏杆翻飞起舞，像约定要住在花间。《临江仙》【为李节使祝寿】你是朝廷的柱石、黄阁中的宰相，河山万古长存，南州也多有英才。你谈笑之间便能求取封侯，朱轮车翻动黑色车盖，锦带上佩着吴钩。全府的治理声誉如歌传扬，五袴之歌遍地；渐渐显出的俊逸气概横贯秋空。今年寿席更为风流，青云榜中新科第一，笑饮金瓯中的美酒。二 八月一日，我和高仁甫、李靖伯、史润之为伯昌饯行，送他向东而去。韩明第二天到滑州，患了阴疾。三天后，乘船向西返回；傍晚停泊在他家门东的刘家渡，便去世了。享年五十九岁。韩明在我外出求学时，曾是同舍学生。悲哉！昨天还举杯亲自为他饯别，六个人吟诗谈笑，十分欢快。今天早晨丹旐已经飘到城边，一口棺材零落孤寂，满腔遗恨都交付给逝水的波涛。万事转眼便成过去，真如一场梦；日月往来像梭子一样飞快。人生百年，究竟应当怎样度过？放开眉间的锁结，有酒便暂且放声高歌。三【送治中李公】天上的云彩没有固定形态，眼前的时事也不要因年华而惊惧。你本可位列钟鼎，却仍是书生；如今持一麾出任地方长官，五马相随，专掌一城。千古以来金陵都是佳丽之地，中郎一向已有先声。满江春浪伴着暮烟而平展；此身除了饮食睡眠之外，万事终究都是虚名。四【为曲山作】别墅的寒梅刚刚进入梦中，多亏你来报知花期。野塘流水，小桥西南一枝花香烂漫，却遗憾知音稀少。正有玉堂中的人最爱它，两鬓渐渐如丝；调羹济世的心愿不应迟误。金樽中重新痛饮，暂且不要让晚风吹散兴致。《蝶恋花》【题咏来禽歇枝】今年寻访春色已经错过了时节，一粒丹砂般的红果还未落到来禽树上。满心想着红花，仿佛连春天也嫉妒；长长的枝条簇拥着珍禽般的花朵。造化无情，想来仍有遗憾；似乎舍不得金樽中的一醉。珠帘已到暮色，春天自然还会回来，花朵自然依旧开放；人生最令人痛恨的，还是离席分别的苦楚。二 从前鹿庵、颙轩、乐育、淇上，都是一时俊秀人物，号称多士。到了中元以后，通常都出仕于四方；我二十年间才三次回到乡里，慨然生出离散孤寂之叹。今年我辞去官职，从济南归来，而诸位朋友也大多聚集了，所缺的只有王尚书子勉、傅漕使士开二人。因此作此乐府，以表明欢聚离别本来就不能恒久，聚散也自有定数。至于义安分定，词中兼有六位客人的姓名，依调歌唱的人应当自己体会。恐怕酒酣耳热之后，不免有放倒冠帽、脱落佩饰的畅快。当年淇水边有麟凤聚集的沙洲，回首往事，曾经飞翔腾达，风云际会而奋发有为。三叠《阳关》唱到回首之处，渭城的柳色又逢清晨春雨。今夕究竟是哪一年？这是上天所给予的安排。白发归来，彼此一笑，共同歌舞。醉中相伴寻找杖履，苕溪的风月自古至今都没有改变。三 兰草生长的水岸一片幽绿，春雨在暮色中飘落；露水沾湿花草，风吹来浓郁香气，如雾一般。一曲清歌响起，花朵仿佛也懂得人语；落红羞怯地铺满沙头小路。锦瑟般的美好年华，和谁共度？夜月映着珠帘，令人肠断于春风中的词句。我自己兴致来了，姑且回头一看；即使醉魂，也走不到凌波仙子的脚步。四【和曲山的韵，因而赠给他】治理天下的这片心意，谁能完全实现？想要画像登上麒麟阁，功业又怎样才能达到？白发满头，清晨面对青铜镜；花开花落，人却徒然老去。只求适意，杯盘草草；甘愿安坐清贫，仿效郊岛二人的诗境。最爱你新诗的情致美好，篇篇直压倒元郎。《太常引》【送王嘉父】去年骑马客居南方，无奈告别太匆匆。今年又相逢，欢喜在客舍中屡屡同饮清酒。登仲宣楼，在杜陵幕府之下，到处谈论旅途困顿。一路走好，汉代的陈元龙啊，不要辜负青春，不要辜负公卿的期待。二【为厐咨议祝寿】髯郎风度翩翩，幕府中如莲花初绽；师法使君，贤才如骏马，正当迅速腾跃。真是个庞家士元啊！胸怀沧浪之高兴，保持寒花般的晚节。秋色充满淇园，愿以一盏酒祝您长寿。愿把您家百泉的美酒都酿来为您祝寿。三【为刘同知祝寿】太行山晴朗的景色映入帘钩；每日面对书史，悠然自得；防备宾客往来，也尽显风流。谁能像东陵故侯那样健朗？人世间万事不过尘埃野马，一笑都交付给松楸。眉宇间浮现出寿星般的光彩，尽管醉倒在黄花暮秋之中。四【周都运生辰时，在王村为他添寿】气度盘曲而英伟，神情和悦愉快。真像沧海中得到的遗珠，忠义之心全都显露出来。从漕府归来，转运山川呈现雨后晴色，树林间又添了野水。春意充满野人的茅庐，郑重祝愿您这万金之躯。愿您成为羽翼丰满的大才，像当年的汉储。五【为王同知祝寿】举止雍容，通晓诗礼，冠绝当时的才俊，全不把贵人的骄横放在眼里。手持长槊，显出英武的风标；论勇猛，仿佛当年的嫖姚将军。默默涵养万物之德，尊贵地接受一府人的祝寿歌声。听百姓的歌谣，青丝映着金貂，终如千尺青松，后于百木凋零。六【为万努总管祝寿】情谊重如山岳，气息和蔼如兰。庆幸一旦得遇同僚的裁量鉴识，谈笑之间，便知道您不像当年登将坛的人那样。年中最好的时节，正近中秋，清凉的露水洗涤金盘；丹桂在月中尽可观赏，足以经受人间的岁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七 奉寄参政李侯仲实：他从北京行省改授安西王相，有人来向我征求诗作，于是作此诗奉寄。当时我在泾阳屯田，筹划财赋。从北平移镇来到咸秦，说到皇上的眷顾，情意更加亲厚。一着手便显出经世治国的才能，真是个中原老臣。万顷屯田映着晓月，挥一鞭便开始农事；泾水如画中的春景，陆地和海上尽藏珍宝，仿佛只差封侯，来使百姓富足。八

译春风吹拂碧水，静静的山林丘壑之间面对书史，日日悠然自得，往来之际也更显风流。试问谁能像东陵故侯？胸襟如黄陂，声望如曲江；山一样挺立，看您播扬美德。春酿全都禁得住品尝，宁愿醉倒在蟠桃般的秋色之上。九【送段信卿赴河东宪司任经历】从北方来，孤剑相随，胸中郁积苍凉之气。听闻时事，片刻交谈便可立判。秋日的鹰正腾空翻飞，不要就倚着寒霜般的天空而骤然感到寒冷。太行山秋色、汾川上的雁影，尽入眼中，为您送别归去的马鞍。宪司的文书事务清闲，真是个河东幕府官员。十【为陶珉溪祝寿】南枝梅花传来春天的消息，仿佛经霜冰仍然妍丽；觉得初度正逢春日，人物尤其出众。鳣堂中的仙人，看您的才思浑然如涌出的泉水。悠悠的古代，纷纷的俗学，鞶帨绣带徒然空置；年轻的青鬓不要变得苍然，愿您折中取正，主持陶家讲席。《鹧鸪引》【为王太夫人祝寿】簪纚装束潇洒，自然谢绝世俗；一个家族的柔顺德范延及周南。论母亲的贤德，《彤管》所说的有子之福，如今全由能做官的儿子尽孝而体现。香雾缭绕，碧色寿樽酒意深；每到春日，乘车醉卧花阴。从今以后，丛庆堂前的月色里，翠竹高梧都听得见凤凰吟唱。二 和周干臣的韵。中统五年三月十二日夜，陪同徒单文与雷彦正夜谈。门外东风吹拂，停住了马蹄；月光明亮，庭院树木的绿荫稀疏。眼中所见的时事令人惊叹天运，醉中谈论时事，仿佛口中机关不断。想远行，想高飞，这颗心怎能安然与时势相违？留下浩荡三千卷书，却还未分清穷愁，已老作布衣。三【韩氏别墅】竹子映照方台，湖上烟霭一片翠色；荷花在微雨中，露水洗得清新。郊居中棣花交相辉映，春风披拂着云锦，香气翻入碧玉壶。吟诗时倚着手杖，躺下观看书卷，这一家的风景宛如辋川图。酒杯尽管在床头酒瓮中漂浮，也不妨碍门前常有长者的车子来访。四【谒太一宫赠王季祥】来拜谒斋宫，已经又过了五年。道人邀请我坐在前轩，只惊叹前次来的刘郎已经老了，却不见庭中的松树仍如伞盖般圆整。人与明镜都显得清逸。呼唤童子，饮茶完毕，又点燃炉香。墙间挂着一轴《烟萝子》，依稀把往日的风流送到眼前。五【为乐籍张惠英作赋】像秋水中的芙蓉，镜中的仙子；一枝明玉般的身姿，洗濯着烟雾般的鬓发。黄莺刚刚学会说话，歌调和柔的舌音；柳条不胜风力，娇柔地拂过画栏。催促叠鼓，按住弓弯般的节拍。楼中心情低回，月亮也怯于清寒。人生不要吝惜缠头锦，才能得到春风般的欣赏，亲眼看她一再登场。六 野花粉饰着宫墙，暮雨笼罩其旁；洛京依旧锁住了美人。一声《金缕曲》在动人情怀的地方响起，串串歌声如骊珠，令人惊叹如此圆润。金谷园的月色，石楼中的烟霭，留连这番光景，等待来年。不要任凭袜上尘土随着凌波步离去，再听一曲新翻的歌，倒尽玉船中的酒。七 浴凤池边培养着宰相之才，朝廷端正肃穆，先把汉代礼仪展开。九秋清爽之气降临初度，千丈恩光震动宪府。佩剑玉佩锵然作响，遥望蓬莱。翠华南巡，拂天而来；一枝好菊尚在霜前，留下它，以清香献入寿杯。八【为耶律总管太夫人祝寿】辽海千年传承的将相之家，婺星光芒震动，赤城霞光回旋。看画堂中清香满室，大地充满春风，玉树开花。金色车椅，紫云之车；谢林般的风度，见面时还嫌来得太迟。寿酒的波光荡漾，宫壶温暖，斟满秋光，醉倒在绿华之中。九 人间哪里有新的美好景色？美好的春光全交给牡丹之春。后庭花已老，徒然对着琼树；曲水江深处，却看见美人。金屑般的粉，麝香熏染的裙，走近细看，倒尽芳香的酒樽。可惜赤壁矶头的月色，被春风吹散在陌上的尘土中。十 人间哪里有新的美好景色？刘家的池馆，鲍家的春色。后庭花的歌声徒然响起，琼树般的曲水宫中，妆饰的美人出现。金子般的粉，麝香般的尘；一枝千叶，拥簇着黄云。花匠难道真是多情多思？梦中追逐凌波仙子，去询问洛神。十一 丁亥上巳日，和诸位先生在林氏花圃宴饮。李氏用歌曲助兴劝酒，我醉中恳请乐府作《鹧鸪天》来歌唱它。李氏字兰英，是乐籍中有名的美人。试着品评花草中的《离骚》：那柔美的姿态、芳香的色泽，正如紫兰芬芳。乐棚中拔得头筹，她的名声多么美丽；楚泽含有秋日的愁思，更显悠长。唱《金缕曲》，饮紫霞觞，留连这番光景，醉卧银塘。竹西的歌声箫声响起，归去时天已晚了。胜过扬鞭赶路，去问葛强。十二 在拾翠仙洲，野外游兴悠长。酒樽前唱一曲《杜韦娘》，人们怜爱暖日下明亮的歌扇，我喜爱兰英胜过国色天香。她可供我佩戴楚地香佩，笑看梅花般的妆容。春风有意地泛起盛大的光彩；年老的胸怀无心进入凌波仙子的梦境，只好让琵琶送上一杯酒。十三 香静堂中，萱草相伴，燕子安处；温柔的家风和贤淑的德范遍及乡邻。用三牲奉养父母，真是纯厚的孝子。八十岁仍康宁，是有福之人。山岩上的菊花已晚，岭上的梅花正逢春；丰润的容貌仍有林下高士往日的精神。婺星光芒不动，云路灿烂；佛床前供奉着景气清新的供品。十四【赠驭说高季英】穿着短短的罗衫，化着淡淡的妆；拂开红袖，便登场表演。掩住翻动的歌扇，珠声串串；吹落谈吐间的飞沫，玉一般自有香气。从汉魏直到隋唐，谁让你们这些人掌管兴亡？百年人生总是逢场作戏，拍板和门锤也不是轻易能够承当的。十五 先相风流，德业尊崇；又看那五花天马，文采飘飘。青琐宫中凝聚美好的文思，新诗霭霭，仿佛岭上云气。淮海的秀美已经平分，珪璋般的美玉还需勤加琢磨；吴人本来敬重，中州的气象如锦绣覆盖，何曾专擅鄂君之爱。十六 潦倒衰老的翁，不值得尊敬，更何况还要刺口谈论诗文？经过江浙一带，结交了许多兰友。吴山映入眼帘，雨雾初晴。伤感于离别之夕，惋惜轻易分手；临到岔路，一句话显出细微而殷勤的心意。即使有万艘船，也不是周郎的志向；将来治理经纶，还要仰仗使君。十七 辛卯九月二十三日，靖伯兄弟先带着酒来访。客人离去后，我醉醺醺地独坐，用以表现酣畅适意的心情，如下。在江湖上漂荡了万里有余，归来后缩着头，陪伴普通的鱼。自从门庭在席后有了盛大的车马，鬓发也自从染霜以来，对做官的兴味淡了。思念往事，批注残缺的书卷；闲来在明月下锄地，种些秋蔬。旁人不要笑扬雄的住宅，爱好此道时，仍会带着酒壶来访。十八 乡里百姓只顾锥刀般的小利，激烈争战，反复吟咏，归来何必还取道舞雩？开辟圣学的道路，千年之后，春意仍在先生的一亩宫中。敦厚地教诲诱导，安然从容地歌唱，红色缦纱与珉溪相连而不隔；梅梢上的雪年年吹送香气，进入寿钟之中。《虞美人》红颜绿鬓并不能长久美好。每天面对菱花镜，终于老得头发童白、牙齿脱落，又有什么补益？不过是饿了吃饭，饱了嬉游。借着行走来消遣，昏沉和烦闷，却又觉得筋骨疲困。拿钱买酒，骑马出游；饮食难以消化，整日系马在门边。二 谢成耀卿签事带着酒和芋头来访。山中酒瓶里的乳酒，甜得像蜜；盘中堆着鸱芋，红色的芋头让人看见您的情意。您相赠当然情意深厚，滋润我干枯的肠胃，一口饮下便冲破愁城。秋光映着碧湖，西湾水波荡漾，却不能到达湖心，何时才能把土芝煮尽，品尽它的香味？醉饱归来，怎肯把故山忘掉？【一作：醉后归时骑马似知章】《西江月》清明拜扫回来，正遇上农家的野外饮宴。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邀请我同饮，于是满足老人的心意，作《西江月》来歌唱。

译社日的鼓声惊飞了梨花般的白雪，村中的箫声吹破桑树的新芽。清明野饮时，看见田家的老翁邀请我下马，欢欢喜喜地饮了一杯。芳香的酒环绕在眼前，满树都是幽静的花。杯盘虽然简陋，却不辜负美好年华，大家一同来观看万物化育。二【闲步州南古堤】夕阳返照斜斜明亮，双塔和乱山环绕着孤城；近年来的风物仿佛太平，人们说这是三王的善政。世上的事情正适合安静等待，田园很好，不如亲自去耕作。云间归鸟留下声音，唤起投林归隐的高兴。三 大河凝结成冰，冰层遮蔽全川向下延伸；我和一两位僚友登楼俯看，作此词来歌唱。暂且辞去散职，像野鸭般的官吏倚楼来听渔歌。夕阳向西落下，乱山重重。白鸟冲破苍茫烟霭。一夜北风，吹得雪白的云铺满长河。不把幽深的梦寄托给凌波仙子，心意却在吴郎的画船上。四【赠张子文】并辔闲谈风雅之事，停杯高声吟咏。诵晁氏词，在山城投宿；傍晚凉爽时，偶然遇到青云公子。在濯锦江边彼此思念，在鸣条山下分手。秋风摇荡，等待菊花开放之期，盼望您翩翩骑马归来。五【继张孝纯韵】郢都之下徒然歌唱《白雪》，琴声中又有谁来听《高山》？人生何必订正自己的疏懒顽钝，不过是吃两碗白饭。梦中来到钓台的老树下，秋风把渔竿闲置得太久。江岸上有无数沙鸥，知道我忘却机心，缓缓离去。六【为王中丞祝寿】梅蕊暗中传来春天的消息，菊枝全都傲对霜威；风姿本来就与岁寒相期，何况正是小春天气。翠绿的果实可以调羹，还不到晚秋，香气便增添寿意，正宜成就高名。北海旧日盘曲的螭龙，也不如东山的高雅意趣。七【为李彦祥祝寿】近年还记得游览竹林，今年又来遇上您的生辰。平生洒脱，是城中的豪杰；偶然相逢，风神依旧不老。赏尽山阳的烟景，离开后又翻越亳海的云涛。太行山晴色明丽，任凭秋高气爽；愿人与黄花长久美好。《黑漆弩》【游金山寺并序】邻曲子严伯昌曾经用《黑漆弩》助酒，省郎仲先对我说：“词虽然好，曲名似乎不够雅；如果就用《江南烟雨》作为曲名，怎么样？”我说：“从前东坡作《念奴曲》，后人喜爱它，便改名为《酹江月》，谁能说这样不可以呢？”仲先于是请我仿效作一首，我便追写游金山寺一阕，依照它的声调歌唱。从前汉代儒士家中蓄养歌妓，唐人也通常有音乐；而如今的乐府，用力很多却难以写得工巧，即使有所成就，也免不了成为用笔墨劝人淫逸、逞侠的作品。他们年少气盛，正当学习正统学问，不应把日力耗费在这些事情上。词如下：苍茫的水波有万顷，孤独的山峰高耸，仿佛矗立在一片水面上；上天竺的金鳌头，满满饮下三杯酒，仿佛把江山浓重的绿色全都吸尽。蛟龙恐怕受惊，于是焚烧犀角照水；风起浪翻，高得如屋。任凭夕阳下归来的船桨纵横，只等着偿还我平生未尽的兴致。二【曲山也作《言怀词》，于是接着原韵戏赠】像彭泽令那样辞官，闲居已经很久；即使清贫困苦，我也喜爱您能守持本心。近年来所做的事渐渐消磨，只有苦苦吟诗、甘心饮酒。平生学道在于最初的初心，富贵不过浮云，还有什么可说？只怕此身还不允许投闲置散，还要等待看凤麟飞走。《好事近》南北两座云门，竹园和稻田如同画图；低垂的稻穗像万顷黄云，自长渠飞洒而下。太行山钟灵毓秀，三卿之地的形胜尽在其中，山势高低相间。笑我近年来的出仕与退隐，竟像田间的秧马一样随波起伏。二【曾仿东坡作《橘药汤》】石鼎发出声响，松风吹来，煮茶饮用；年老以后多有畏惧。唤起雪堂的清雅兴致，烹煮带鹧鸪斑纹的金屑茶。橘中自有乐趣，胜过商山四皓；其中的香味难以言说，只觉得我胸中的郁结，被春江般的清澄涤荡了。三【赋庭下新开的梨花】轩窗锁住一片碧色玲珑；好雨刚刚放晴，三月送出温暖的烟霭，迟来的日光陶醉在春风中，檐下香气如雪。持一樽酒吟咏徘徊，洗去妆容般的尘色，看那玉笛；不要吹裂它，留待深夜庭院，与清绝的素娥相伴。四【春寒继杨君卿韵三首】北斗斗柄转动，春城渐渐向暖，小桃花已经开遍。不像今年正月还深处冬日时节，特意用新巧的方式发出阴机。春日之事还不容细说，姑且用驱云的风扫帚，扫尽西山的晴雪。五 宫殿坐落在曲江之头，淡淡的轻阴完全舒展开来。花木杨柳环绕都城，三月正是禁烟的时节。玉珂声响，车毂相击，游览玉泉的故老向人说：“一片春风，吹动箫鼓，也吹散了梨花般的香雪。” 六 一个白发衰老的翁，世间事情都已看透。只是因为近年来官位微薄，辜负了东山高洁的节操。冥冥之中精神道理已经无所凭借，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说？哪里能得到百壶春酒，把羁旅的愁绪像雪一样扫尽？《玉楼春》【冬至夜侍奉祭祀】阴气消退，阳气增长；从今以后开始计算日子。游子归来，听到好消息；月光照满大地，紫烟升起，暖意进入刺绣的花纹，又添上绣线。冷风肃肃地吹进庭院门户，桂酒清光摇曳，燕俎也随之摆动。今年冬天记得我在最严肃的时节，爆竹声中听到五更鼓声。《秦楼月》今年八月，自从初一月明之夜起，月色就如白昼。到了美好的夜晚，却偏偏刮风下雨。所谓偏偏独独在这时如此，诗人怎么能没有惆怅之情？我取用太白诗歌的例子，作《秦楼月》一阕，唱来询问它。这一夜月色也很好，只是有薄云点缀罢了。华阳阁中，一年之中最赏心的便是中秋。约在中秋，约那九霄的风露，有了这番情怀，胸中全都开阔。桂花香和着雨风，吹落在倚栏远望之处，秋烟很薄。秋烟很薄，一樽酒足以 与素娥一同对饮。二 花开时节欢乐，记得在绿醅酒樽中，醉卧平津阁。平津阁中，一声《金缕曲》响起，满阶红药，绕着小栏。今日心情萧索，土膏只有一寸，春色仿佛被削减。春色仿佛被削减，时时盼望 直到红灯绛色闪烁。己丑年春分前一日，栽培完各种花卉，傍晚坐在前阁，无以排遣，偶然得到《催阁芍药辞·秦楼月》一阕，于是放声自歌，浮白太白诗句数行，实际是至元二十六年三月二十一日。当时夜漏已交二鼓，在灯下写成，秋涧老人题。《秋涧集》卷七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七十七 元 王恽 撰 乐府 《行香子》乙酉年九月二十五日，经过林氏西圃，和主人以及张道士赏花小酌。林氏说：“如果作几句话记录这次来游，使它通俗易懂，那就很好。”回去后还没走到一百步，便得到《乐府·行香子》一阕；我醉立斜阳之中，高声歌唱而去。秋日雨后，远山清晰，哪里可以登临？从水西头来，排遣闲心。绕园细细行走，栽种的树木已经成荫。拈取秋香，浮起酒碗，独自斟饮。年老之境渐渐逼近，乡里社交也随之浮沉。醉脸红润，白发插满簪。走在夕阳归途，听我放声长吟。等到野梅芳香时，多带些酒，再来相寻。《江神子》金朝遗留下来的风俗：冬月初下雪时，让童仆团聚取雪，天明前抛洒在亲近之处。好客的主人见到后，便设宴娱乐宾客，称作“撇雪”。去年冬天没有雪，今年才第一次见白雪。我在这样的灯下高兴地作此词，录下奉给达夫，也算应和撇雪的故事，为一杯酒助兴。小窗外漫长的夜晚失去了冬日的严寒，仿佛觉得春意增加。卷起疏帘，掌中大小的冰花纷纷乱乱地扑向风檐。高兴地倒坐在席中，孩子们争相指点，说它像谢家咏雪的盐。一杯酒下灯醉后，掀髯之处，穷巷中最为欢喜。万亩田垄含着春意，江上的麦苗纤纤。应当笑那苦吟的苏老子，擦着病眼辨认青色的帘子。《眼儿媚》作《燕子楼》，用周干臣继承路宣叔乐府的韵。横塘烟霭淡薄，寒意涵映秋色，寂寞的是旧日的妆楼。珠帘映着夜月，带露的桃花幽怨，这一切都是闲愁。形体消瘦，骨骸仿佛消化，但情缘仍在，这种遗恨怎样才能停止？长河能够洗濯，佳人却无可奈何，只能倒卷黄河般的浊流。二 满帘都是夜月的清光，霜秋的云色昏暗；歌楼上残灯将尽，陪伴着拂晓的夕阳；暮色催促海水，更增添人的愁绪。天涯地角，相思的怨恨，谁说此生能够停止？这一篇足以映照唐人的诗歌雅韵，流传千古而有风流余韵。三 我来凭吊古迹，经过悲秋之地，在夕阳楼上徘徊。画堂中的歌舞，难道都能抵挡时光吗？幽深的愁绪何其多！合欢床空冷，独眠实在苦楚，难道要一直到死前才停止吗？倚着栏杆闲看，只见一双鸂鶒，在江流中央相对而起。四 西风吹来，归燕将要经历秋天；人在水边楼上渐渐老去。孤灯照着孤枕，满襟都是清冷的血泪。花儿也含着愁意，前堂的歌吹声中，新曲声里有争竞之意。似乎去来都该停止，若长河能够理解，便把这位女子的遗恨同泪水一起流去。五【呈给周干臣】已到桑榆晚景，时光一天天飞快流逝，不要厌烦我屡次来访。静静怜爱幽静的境地，闲谈衷情，借此洗涤烦闷的胸襟。幸而有诸公在，能够匡济时世；乡里的社集，正好任意浮沉。只是怕西风吹来，把闲云吹走，误认它为商山的甘霖。《鹊桥仙》【祝寿胡紫山】秋日桂花的香气悬挂空中，和风吹动蕙草，把寻常花卉全都遮掩。往来西城，已经足够风流，更要检点安排自己的生涯。堂名叫“休逸”，拄杖流连休息，占尽闲适中的风味。鸡声刚刚响起，便已扶头欲起；红日升上花梢，还没有起身。二 调和羹汤、研磨香桂，喜爱种植蕙草，反而笑自己只是秋风中的野花野草。两间茅屋面对青山，起初并不羡慕高入云端的豪宅。将心放得自在，想走便走，暂且休息。只因喜爱清平时代的滋味；桐江水面上的一丝风，完全容得下严光不肯出仕。三 金莲灯和蜜炬，紫山的仙侣；梦中都在青门瓜圃。春风吹到哪里，哪里就是可以安居游赏的窝巢。只求对人间古今一笑；锦笺上的佳句、新制的金缕曲，洒遍蔷薇间的清露。东华门等待早朝，满靴都是霜，恐怕要输给西城拄杖着履的闲适。四【和刘梦吉的韵】高尚之人并不只是古代才有；胸襟冲淡，气宇纯粹，只要览取德行的光辉，便能如飞而举。伊尹、周公那样的事业，本来不是庸人所能为；我的志向在箕山，愿如巢父、许由。以兰草编成衣带，已有诗赋；以菊花的香气酿黍酒；梦从酒糟床上醒断。秋雨中的陶渊明，卧老在北窗之下，清谈的风致仍胜过王夷甫。五 沉醉于往古，闲居在衡宇之中，恰好有办法招致这样的举动。长林丰草之间，野外的尘土使心境如同中散。平生自我期许，曾在日边作草赋，也曾以矛头炊黍。谁说闲云一定有雨？周宣王补缀朝政，正需深厚功劳来除弊，唤起当年山甫那样的人。六 在金銮殿起草诏书，乘蒲轮车应召入朝，旅途中的人情格外美好；哪里知道野鹿虽装饰着金色嚼环，志向却仍在长林丰草之间？霜风凛冽，形容枯槁，百般愁绪缠绕心头。回到故山去吧，有一间茅庐任我束置；至于长沙的谏草，也只好如此。七 五种穷困作祟，百般事情都受到阻滞；破帽被一阵风吹碎，连邯郸道上的行路也被截断，把元龙的豪气全都消磨尽了。商山四皓中的绮里季等人，当时没有出来，实在耽误了汉家的经世才略。书生福薄命相，到头来还是只求有个结果，尝尽黄虀的滋味。八【为何继先祝寿】调和政务，谋划决断，参与讨论政事机密，所面对的是广大无边的疆域防务。当年姚崇、宋璟匡救时局，只听见从沙路归来的人带回好消息。台阶旁翻动着红药花，尚书省连接着温树，满处贮藏着春风般的祥瑞甘露。眼前庭中的桧树郁郁苍苍，看来晚节比韩圃更加昌盛。《浣溪纱》【为李卫尉祝寿】当年精力矍铄，正如汉代伏波将军；在紫微垣外，手侍雕饰的戈戟；笑着骑上天驷，飞下天河。华发之年正适合入麒麟阁画像，春风先送来武城的歌声。红颜不要因情而憔悴，卷起黄金饰物。荷 二【内黄道中】风中的柳树婆娑起舞，半亩树荫下，两株树恰好与道路相邻。树梢上的幽鸟，仿佛知道我的心意。骑马赶路的人，困倦得想睡；天边的赤日，仿佛要流下金液。解下马鞍休息，不必吝惜；洗濯烦忧。胸襟 三【送王子勉都运赴关中】在蓟北分别已经六年，秋风吹到淇水之上，又设下离别筵席。一杯酒中的深情话语，使人再次留连。内史调兵，足以比拟汉代丞相；春潭通行漕运，又使人想起韦坚。山岳上的云带着翠色，拖曳着升上吟鞭。鞭 四【题韩氏别墅】翠竹连着村庄，映照着白沙；小山冈回环相抱，一条溪流斜斜旋转，开成幽静的水泽，可以听见蛙鸣。樵夫在棋局旁，因橘中之乐而惊异；门外黄尘飞扬，任凭群蜂如衙役般往来。树梢上的山色，清晨到来时…… 佳 五【客亭观涨】久雨之后，长河怒涛壮阔。客亭中长夜聆听水声喧号。天刚亮时，两岸都已被浩荡的江水淹没，沙尾也消失了；渔箔短小，危险的桅樯看去很高，斜阳照着汀洲，青草纷乱。袍 六【为周干臣祝寿】十年相约要在紫禁城游赏，谁料只做了一名客居西州的官员？春风中闲倚仲宣楼，四海之内结交的都是真正的益友。一年中最美好的时节是中秋。祝寿的酒波不必吝惜，尽管卷起金杯。瓯 七 《吴村道中》，在平阳府以北三十里、汾水以西。三月十五日，送客回来时作。绿色的树木连接着村庄边际，碧绿的山上吹着春风；水涨满黄湾，沙洲上浮萍铺满，钓船悠闲地停泊着。微薄的官职道路崎岖，在乡里的清议之中；风烟吞吐，仿佛处在画图之间。夕阳明亮的地方，鸟儿飞翔。还 八 至元九年秋九月，登上秋风亭观看雨景，呈给赋曹参军周干臣。雨势与苍山共同笼罩在一片云中，雨声振作气势，仿佛张开三军。秋风亭下落叶缤纷，官事有什么可忧虑的？严格的期限催逼着，苍天之心不会辜负老人早晨的勤劳。夜窗前孤独的客人都先听见了。闻 九 乙亥年，为自己祝寿时，两个孙子【缺字】行一，孙女【缺字】儿时，为躲避人事，住在汾西广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