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五十五

译公到任才二十天，讨伐的檄文就到了。他立即检阅军队物资，申明并严格军纪。第二天，大宴郡中僚属告别，有人以路途遥远为由说应当缓期出发。公说：“不行。征讨是国家的大事，忠勤是臣子的重大节操；何况我家三代相继为将，到了我这个不肖之身，分掌兵符、专任一方，充当国家的爪牙，恩宠深厚，应当想着竭尽全力于边疆，以伸张天子的威命，那么死去的那一天也如同活着的时候一样有意义，哪里还敢把顾虑忌惮作为打算呢？”第二天清早便启程，旗帜鲜明，鼓角清亮，有见识的人都认为壮烈。于是与各位将领会合，驻扎在靖海境内。山溪险峻湍急，难以驰逐；北方军队不熟悉当地地理，同水上舟船争利，并非所长；再加上瘴疠流毒、海风炎热，官吏士卒染病过半。公亲自抚慰照看，左手端粥，右手送药，恩义周到，如同父兄对待子弟，使人人感激奋发。岛夷庆幸我军不利，乘机突然出击，逞凶肆虐。次年己丑三月，在盐场三江口大战，公率众首先冲入，所向披靡。贼兵多次溃散又重新合拢，导致部下离散，公奋力作战，亲手刺杀数十人后战死，享年四十九岁。死讯传来，部下赶来割股取肉祭奠，朝廷为之叹惜。公天资雄伟峻拔，沉着狠毅而有将略，号令严明，抚恤部众有素，恩威并施。尤其在战阵之间，奋勇抗敌，不顾自身，颇有古代烈士的风概，所以所向往往取胜。他从开始做官到不到十年，便正式成为统帅。平时与人交往，神色和悦、言辞温和，谦恭谨慎，从未用脸色对待别人。人们看他像个儒雅文士；但对于生死、义利，他心中的衡量早已确定，绝不是一时奋勇、不计死亡以求取美名的人。唉！忠义是天下最大的纲常，志士仁人始终如一，即使嵩山、泰山崩塌，也不能压倒我。难道会因为一时不幸而损毁我的名节吗？君王推恩褒奖死者，是用来砥砺众多士人、堵塞不守法轨的行为。所以周朝崇奖死于政事者，汉朝优宠死于国事者；但都有等级次序，都不如皇元直接把父祖的爵禄赐给其子孙，尊崇而不降低。论其报答、保护、激励和劝勉的制度，比前代更为优厚，公可以说死得其所了。夫人李氏，也是内乡大族之女，资质气度纯厚美善，足以与公的德行相配；以孝侍奉公婆，以慈爱抚养幼小，生三子一女。长子名世忠，次子世英，幼子和尚；孙子二人，长名灵童，次名保保。世忠是公的儿子。世忠承袭世代爵位，前往旧葬地祭奠，追念忠诚、思慕孝道，不废弃祖传事业；奉持公的衣冠，葬于襄阳谷城县凤溪乡丙山祖坟旁，墓前建立祠堂，按时祭献，以表达哀思和慰藉。又想到若不借助文章记述功绩，凭什么把伟大的声名流传无穷？倘若能请太史氏书写，先人的事业就可以不朽了。于是托秘书监丞申敬拜请我撰文。我认为忠君孝亲关系到教化风俗，有不能推辞的理由，便列述其事，并系以铭文。铭辞说：武当山从西边而来，万马奔腾；汉水向东流注，成为沧浪。凤溪乡里，谷城县百姓聚居；沃野盘曲，开辟荆襄。丙山上的衣冠墓，是唐公所葬之处。唐侯在此，抵得上百名勇士；身佩义烈，成为南方的强者。三代崛起，共同参与军旅；旗幢牙旗、绒纛金节，光辉灿烂。王常般的铁石之军，是我所统领；万具铠甲连夜卷向敌阵。威武雄壮而毫不畏惧，挥动天子的兵戈扫荡；发誓此去，直捣敌人的要害。舂陵设宴诀别，何等悲壮铿锵。珢山溪流失去形势，臣子本当尽职；鲛鳄肆意施毒，蜂螳纷纷坠落。铜柱孤鹰高扬，海雾翻滚、瘴霾弥漫。三江口气息奄奄，战鼓声震响；一旦挫败而无人救援，千名士卒便僵卧战场。蛟龙匣散乱，宝剑仍有光芒。臣下我已经陨落，甘愿自我牺牲。生命短暂，而名节百世长存。遗憾的是被水族之兵换掉了我的衣裳；无论义成义败，忠臣节操都将昌盛。何况胜负本来就是兵家常事。报恩典章昭明，恩泽滂沛；后代承袭侯爵，孝思昭示不忘。下葬时陪从祖先，享祭有祠堂。巫阳在地下招魂，满怀悲伤。羁留在这荒远之地的魂魄，为何停滞不归？归来安息于故乡。牲畜肥壮，陈列酒浆；部下恭敬侍立，排列在两廊。大鼓、鼓、铙、铎，声音铿锵。子孙岁时前来，供奉蒸尝祭品。用银钩般的笔迹，在翠色碑石上刻下我的篇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忠诚由后代继承，孝道也由后代延续；水势浩荡如大河决口，陵谷迁变，世事难以预料。英名声誉传遍后世，永远不会被遗忘。顺德路同知宝坻董氏先德碑铭【有序】至元十七年，奉议大夫、芦越盐使司提举董侯孝良，因办理事务成绩最好，升授朝列大夫、同知顺德路总管府事。他自己想到才疏能浅，凭什么达到今天的地位？这大概是祖父、父亲积累德行、累积善行，长期承受滋润而来的福泽，所以根源深远。只是还应刻碑于乐石，使祖先的墓木增光，或许才能自信，并追念仰报无穷的祖德。于是托府幕陈从庆，携礼币拜请我为先茔作碑。我任职燕南，正以彰明新政为职责，唯有孝与义是世间最大的常道；如今谦下地来请我执笔，实在有不应推辞的理由。谨按他所陈述的事状记载如下：董氏世代居住在燕地武清县南仁佛里。金大定十二年，改新仓镇为县，所以如今成为宝坻人。曾祖以务农为业，年代久远，偶尔失去名讳记载，生有三子，名永进、仲仁、蘂。兄弟子孙逐渐繁衍，孝顺友爱日益深厚，凭资财成为一乡之雄。永进娶彭氏之女，生宝溢府君，名柔，就是董侯的父亲。府君行为孝廉，善于持家，不妄取一丝一毫，乡里众人都称他为善人。父母曾经卧病，医治没有效果，府君说：“我曾听说人的肌肉可以治愈困苦疾病。”

译于是他暗中割下大腿肉，混合其他东西进献给父母服用，父母果然痊愈。后来父亲眼病几乎失明，府君又每天用舌头摩擦他的眼睛，不久眼睛便完全恢复原状，县邑乡里都称叹不已，认为这是孝心感应所致。又有一次，他因事出行，黄昏时走在通衢之间，踢到一大块白金，价值一百多缗钱；第二天早晨，他拿着金子坐在那里，等候寻找失主的人。失主来到后，他仔细辨认询问，确认无误，便把金子交还给他。至于借钱取息而贫穷不能偿还的人，他往往撕毁债券予以宽贷。从此，孝廉的名声在燕地、保定一带大为显著。当权者听说后，认为他不苟且求取财物，可以面对钱财而砥砺风俗，于是通过荐举檄文，任命他充任保定务商榷盐事务，负责宝溢埚盐的支纳。他更加用心，称量物资极为公平，施行之后，官府和百姓都得到依赖。至元十三年，他因病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董氏三代都葬在宝坻旧祖茔，到了府君才迁居武清大定沽，因而重新选择聚落南边的京原作为墓地，这就是武清的新墓。孺人苏氏，是信都大族之女，侍奉公婆，主持内务，以孝顺温婉闻名。生有三个儿子：孝义、孝温、孝良。太君凭借资质和借助训诲教导子女，使他们大多纳入规矩之中；所以她的母亲仪范和妇德，成为宗族效法的榜样。今年九十四岁，起居饮食精力强健，像五六十岁的人一样。孝义有和厚的德行，不喜欢做官；他的两个儿子，长子名顺，任管勾盐场事；次子是爱孙孝温，纯厚谨慎而有才干，任盐使司官员。判官有三子：和、张、驴昌；孙子和任盐场官，和的儿子巴克实、迈珠。孝良孝顺友爱，纯厚至诚，年少时学习司空城旦书，长大后兼通国朝语言，曾在贵近身边供职，凭才干果断任三汊沽盐官事，至元十年秋，大雨连降，三汊被水淹没，亭户狼藉，因而受到饥荒。侯为他们发放抚恤，并向上官申明情况，发仓米四千余石。侯于是按人口平均发给，百姓免于面有菜色。洪水退后，侯考察地势高低，担心水患再次发生，便建议抽调户民修筑土堤盐场，请示上级，获得批准。第二年洪水到来时，便没有可忧虑的了。因办事有能，升任本场盐司大使，仍佩金符，以示优宠。此前历年征收牢盆钱，不计煎盐多少，只按丁口全部征收，导致成本增加而课额不能充足；后来又发放不及时，课额无法完成，亭户最终日益困窘。侯向有关部门陈述情况，予以革除，于是改为查验亭户煎盐数量，官府仍只收取一半，并且等候他们全部运足应交数额。过去积压而未发放的，也都重新发给他们，直到今天仍遵照执行，官民都称便。至元十三年，亭户没有粮食可买，侯担心鬻盐造作事务非常紧急，会耽误年度办理，于是从私仓拿出二千余石粮食供他们食用，从未再追索这笔费用。十四年，经推荐，钦授宣命，官阶奉训大夫，不久升任奉议大夫，兼任芦越盐司提举。十七年，因调度均平、办事有方，盐课成绩丰厚，积累前后功劳，升授现在的职位。侯认为治理百姓是重任，不是财赋事务可以相比，因此更加尽力。儿子三人，长子革任中书省宣事，其次阿珠，其次哈尚特格。起初宝溢府君割股肉使亲人痊愈，后来府君和太夫人苏氏患病时，孝温、孝良以及孝良的妻子刘氏也相继这样做。因此乡里评论笃厚孝顺的人，都把董氏列为首位。唉，孝是人子的最高品行，是扬名显亲的根本。历代以孝闻名的人并不少，如休征剖冰求鲤，孟宗哭泣而竹笋生长，李建进药而疾病立即痊愈，盛彦痛哭而眼睛复明；如今董氏割肉使亲人疾病痊愈，可以说虽因情势逼迫、孝心极至而途径不同，结果却相同。《诗经》说：“孝子之心永不匮乏，永远把福泽赐给同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至于福庆流传后代，在官府中迁升显达，也是理所当然的。后来的来者若还能揭示天地之间的道理，充分发扬忠厚孝廉之美，将会看到董氏的福禄深广流长而没有止境。这应该刻铭，铭文说：显赫的董氏，从幽僻之地起家，正是曾祖君生育了这一支。三位后代如明珠，孝廉、温厚、洁白，像玉一样晶莹；不超越我的房屋，却使你的家门丰润。德行勤劳在于宝溢，溢君就是皇考谋划的承继者。凭一身廉洁砥砺风俗，终于走上仕途。我治理，我均平；我掌榷，我经营。别人勉力仍嫌不足，我宽大施行而有余。孝究竟从哪里开始？父母将要患病时，便忧虑万分；自己哪里还有闲暇顾及其他？只愿亲人安康、欢乐愉快，要在情感真切，虽道路不同而终归一致。把福泽赐给我的后代，使德行不至孤立。深厚地生出贤能孝子，使门庭高大；连城之内都仰望。副车仪仗庄严，显扬亲名，实在由于美好的典范。追念祖先以图报答，正应在此时。高耸的丰碑，螭首龟趺；请我撰写铭章，大书特书。幽陵苍苍，浑水徐徐流淌；照映乡里，永远显示德行的边际。故提刑按察佥事刘公墓碑铭【并序】奉议大夫、提刑按察佥事刘公下葬后，第二年，他的儿子珪悲伤地怀着追念先人的心意来告诉我说：“我不幸没有父亲，先君勤勉为国王办事，却没想到仕途行至半途便倾覆摧折，使他担当重任、成就远大事业的志向不能完成。珪想要终身奉养父亲的荣耀，却连片刻也未能赶上，最大的不孝实在无须多说。只是刻铭于美石，表彰墓道，希望使父亲不朽，也为新坟增光。”幸蒙宪使怜悯。我过去曾与公一同在中书省任职，有共同办事的交情；从情分和道义说，都不敢拒绝亡友的请求。谨按事状记载如下：公名济，字巨川，祖先是真定行唐人，世代居于乡野。祖父某，倜傥而崇尚意气，受到乡里敬重。父亲信，诚实方正，有父亲的风范；靠经营产业致富，内心却乐于施舍。贞祐年间因战乱避居陈、颍之间，散尽钱财救济众人，许多人都来归附。正大末年，各地游骑充斥，官府命令百姓结团自保，众人推举公担任乡义兵都统，不久在战事中去世。公是信的长子。公从幼年起就姿态严肃谨慎，不知道像孩子那样嬉戏。长大后通晓吏事。当时赵人董珍来主管魏郡材务，公任郎署府从事，在民政军务方面多有裨益。中统建年号后，省府建立，选拔贤能，急于扩大宏伟功业。

译路府征召公应选，于是补任省左曹掾。四年之间，他精细核查吏务，神气明敏，办事干练；但志向高远，对有些事情不屑去做。不久授任上都粮料使副职，适逢应当把平定所得的大粮仓积储运往京城，后来充任中书磨勘官。真定人郭文进诬告白肖二人毒杀其父，案件拖延多年不能判决，府司以疑狱上报，奉命审理，公前往查案。到达后，他查阅复核案卷，推究考察实情，不到一天便判明虚实，镇中人称赞他的明察，朝廷官员也赞许他。至元七年初，授任承直郎、太原路总管府判官。公不因官小而自卑，想着施展志向，把惠及百姓作为念头。府城东面有山名罕山，每逢秋季沟渠泛滥，危害关坊。公于是测量原野高低，观察水势冲向，按照实际情况提出方案，与上官商议后获得批准。众人欣然服役，从山南直到汾水岸边，开渠十里以分泄水势；从此水漂水淹的祸患断绝，并且灌溉附近田地数百顷。他兴利除害，大多如此。第二年夏六月大旱，他步行到烈石龙祠祈祷，果然得到回应，秋天依靠这场雨获得丰收。九年，升授奉训大夫、知献州事。到任后，囚犯塞满监狱，公叹息说：“尽心办事的戒语，应当从这里开始实行。”于是裁减遣送、分别审理，五天之内牢房便空了，然后依法约束属吏，以宽政抚慰百姓；考虑到科调不均，便制定等级；担心田地耕治不尽，又加以劝勉督促。他重建新州治，使各项事务都能清楚呈现；尊崇儒学，以敦厚教化的根本；内外整顿补缀，井然有序。他推行孝顺兄长、任恤百姓的教化，风气像草倒伏一样传遍海滨，直到今天百姓仍思念不忘。任期届满，宪司考察他的才能，升任奉议大夫，佥书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司事。十六年四月，最终因勤于公务而得病，后来死于任上，享年六十四岁。夫人程氏，是魏地大族之女，与公的德行相称。早公四年去世，在那年九月二十九日附葬大名【阙】贤【阙】由盆里繁水之阴宅，这是新墓地。【“阙”处原文缺字】有两个儿子珪、玘。如今珪也任奉直郎、大明路总管府判官，性情纯孝，办事干练果断。玘历任管库，十分谨慎。女儿三人，长女嫁赵郡武氏，次女嫁邹氏，幼女嫁徐氏。公资质明辨，遇事便才思敏捷，不肯在任何事情上落后于人，所以所到之处最终都有声誉。他的孝义出于天性，确实如此。起初调任并梁，军队向西援助，军务匆忙集中；他怅望南方云气，感慨地说：“母亲的棺木葬在陈地四十年，至今还没有完成安葬的大事。倘若我先死于朝露，她的眼睛能够闭上吗？”于是向使者说明缘由，获准后奔驰到陈地，寻找丛墓之间，却不知道母亲所在；于是仰天哭泣，不久有一位姓刘的老人指示墓地，并取出地下所藏的标志物核验。当天夜里，他在梦寐间曾有人呵斥他说：“你母亲有什么可疑的？应当赶快收取她，带她离开。” 就在这一年冬十月，归葬于行唐县甘泉七里的【阙】处祖茔，这是合乎礼制的。传记说古人出行到很远的地方，必然思念父母，以此厚重地奉养孝道。像公这样行事，哪里只是思念，又怎能带着母亲一起远行呢？又有乡里的豪士董君死后葬在瘿陶，碑石倒卧在荒坟之间，身后贫穷，不能刻石立碑。公巡视赵地时，替他求得铭文表彰墓地，以报答知己之情。他的风义又像上代一样，因此应当为他作铭。铭文说：古人评论吏治，认为不只是循规蹈矩就能称能；沿袭旧传而列入能吏，有时还要概括为时势有缓有急，事情正需要有所成就。佩玉长袍之人，难以奉承逢迎；只有凭才干应对变化，才能胜任职责。任用有时不合适，便会跌倒而不能振作。显赫的刘公，才干高长、气度弘大，初试身手便游刃有余，锋刃一出便显锐利；升入郎官之列，台阁之间风生水起，仿佛不屑于小事；轻快地背负囊橐，一道命令出任地方长官，几乎是古代的能吏。遇到盘根错节的难题，他便显出利器；只要有利于我的百姓，便顾不上自身安危。如今治理过的两州，百姓怀念不已。孝与义，是世代的仪范法则；儿子继承父亲的事业，已经成就了他的美德；如今归息于泉下，神魂也可以安宁。五鹿之野、由盆之里，沙麓茫茫，繁水绵延；山谷变迁，陵丘迁徙，墓碑仍然高耸。大都通州郭氏迁茔碑铭【并序】孝子爱护父母，心意没有不到之处。起初，竭尽欢心使父母享受快乐，担当高爵以显扬宗族，又使父母安富尊荣、享受奉养，以满足他们的志愿。到了父母去世之后，选择善地，修整墓宅，树立丰碑，彰显遗留下来的美德，另行尊奉祖先，使他们享受大宗永不迁移的祭祀。像这种把心意做到极致而感到满足的孝行，在《尚书》郭君身上看到了纯厚而至诚的体现。郭氏世代是通州潞县人。曾祖府君名伯昌，崇尚义气而有应变之才，才干出众。金朝末年因劳绩授任州判官，当时四郊多有战事，又连年饥荒，依靠郭公力量而保全救活的人很多；百姓为他在里中刻立惠民庙碑，直到今天石碑仍在。金朝制度对官员等级分得严格，他不敢有丝毫侵扰上级、欺压下属的行为；能惠及百姓、保障地方，由此可知他的为人。祖父名和，字和之，资质持重，选择朋友交游，经营事务有远见，尤其像他的父亲。贞祐初年，燕地不能作为国都，于是避难迁往河南；公奉带从母杨氏，携弟弟侄子到复州故乡，往返数千里，冒险跋涉艰难险阻，使全族都得保全，最终没有丢失旧有财物，这也是常人难以做到的。郭氏有今天，祥瑞实在从此开始。公年轻时喜爱读书，长大后以吏业著称；而燕地与潞县过去是漕运汇集之处，他对所见所闻熟悉，因此对漕运账计非常精通。壬辰年，诏令在燕地设立漕司；第二年癸巳，中书钮赫公征召公任经历官，把旧有条文和新定制度兼收并行。任职不久，民力大为宽舒，仓廪储积丰厚，会计出纳公平恰当、详细明白，官府没有私弊。直到今天评论漕运的人，都把公称为首要人物。国朝丁未年，公年五十九岁，死于任所。祖母孙氏出身庶民中的清白人家，在内辅佐成就家业，与公德行相合。公去世后一年，乙亥年，孙氏八十岁去世，生有二子：长子名天珪，字君宝；次子名天瑞，隐遁修德而不做官。兄弟如棠棣花般相互辉映，生活和乐愉快；乡里都把他们归为善人。长子就是尚书君。他考察、秉持德行，清廉谨慎，正直诚信而博闻强记，以世代美德继续担任漕运幕府从事。为人和乐平易，轻视钱财而喜好施舍，即使打开粮仓、解下车马资助别人，也从未显出为难的神色；乐于同贤士大夫交游，延请招待，唯恐礼数不周。他又通晓五行之书，有人来请教，他便推明祸福倚伏，往往以警戒之辞相告，这难道不是懂得天命的君子吗？可惜他的寿命没有达到德行应有的长度，仕途也未能得到充分施展。至元改年号后，夏四月二十九日，他因病去世，享年仅四十七岁。儿子秀生，才十四岁。夫人张氏，是燕地名门之女，性情贞静，妇德仪范光明。

译漕司府君去世后，大人严格主持家内事务，家道兴盛而和顺；内外宗族进门登堂，都不觉得母子之间彼此有所凭借。她享年七十四岁，在居所正寝去世，正是至元二十九年壬辰秋八月八日。秀，字秀实，姿质善良淑美，年少时以孝闻名；与朋友交往诚实，施行于政事则有治理才干。仪表魁伟，遇事明敏，有气概和才略。刚到冠年，便由总制院都事升任经历官，后来改任都省左司员外郎，不久升任郎中。后来授少中大夫、礼部尚书，现任佥宣政院事。君自知从刀笔小吏起身，不到十年便达到通达显要的地位；德行浅薄、才干微弱，凭什么达到这样呢？这不是先世积善累积福庆，潜藏的光辉尚未显耀，一旦聚集到不肖之身上才会如此吗？因此对昊天怀着敬畏，然而无边的恩德又从哪里报答呢？只是祖先长城般的旧坟，年代已经久远，坟土如斧封、墓堆如马鬣，旁边没有可以另行开穴的地方。所以祖父、祖母、叔父以下三具棺柩，都还没有能够正式合葬。想到这些便悲伤不已，仿佛芒刺背负在身，于是重新选择宛平县张华里北原墨食这个吉地，于至元三十年春二月壬寅日，用三品仪物封土立碑，希望对祖先无所不在的思念，稍稍得到满足。葬事办完后，他拜了百拜，请我撰写墓碑，幸而得到内翰的惠顾。他再三谦让，请求更加恳切；我认为孝子顺孙显扬先人、谨慎追远的道义，是关系人伦教化最重要的事情，于是谨按善行事状答应为他作铭。铭文说：福庆由善行而来，先代顺从善道便成为福泽，根源在于长期积累。福泽流传深厚，便像深渊一样；譬如播种栽植，按照正道分别施行适宜之事，根、苗、花、果有时会自然而然地成长出来。美啊！郭氏宗族世代繁盛，正依托长城旧坟；不知道已经历经多少世、多少年。墓冢层层相连，拱木笼罩苍烟，逼近道路而且狭窄，没有地方开穴安葬，所以必须迁到张华里以西。那里地势平坦，风水安宁，郁郁葱葱，成为新墓。悲伤地送终，棺木衣衾华美鲜明；以大夫的礼制祭祀而有所加厚，鼎笾等祭器使神灵附葬而安宁。既厚重又坚固，希望在幽深墓穴之下，能使先人的一寸心稍稍得到安慰。谁没有子孙显耀接踵而来？想到孝子能够得到这些福泽，便竭尽力量，谦让给春官之中的孝贤。刻下我的铭文，表彰墓道，永远作为郭氏无穷无尽的传承。大元朝已故中顺大夫、徽州路总管兼管内劝农事王公的墓道碑铭（附序） 上登极第二年，诏令任命前泉州路总管中顺王公为徽政院尹，但王公已经去世，士人舆论为之感慨叹息，惋惜他兼具文武才干，却未能得到任用。第二年春正月，他的嗣子谦拿着太史属王德渊撰写的行状，拜了两拜来请我撰写墓铭。我自认为认识王公，开始是以真情相交，最终以义气相合。至元庚寅年，我在瓯闽与他偶然相逢；两年后，我入翰林，王公也最终更来燕京玉堂任职，我们闲暇时朝夕相从游乐，彼此相知相得。回顾三十年间，虽然会面次数不少，但在京师时最为亲密。王公如今已经去世，为他墓上作铭，应该没有谁比我更合适。王公名道，字之问，姓王氏，祖先是京兆终南县人，世代为将。王公身材魁伟，勇敢而力气大，旁读儒书，长大后喜好武事，写飞檄、发急牒，尤其潇洒俊逸。王公既有才器和气度，又怀有技艺才能，不肯平庸地居于别人之后，时常发表豪言，纵横议论时事；至于创作歌诗，文思华美而气势雄壮，抑扬顿挫，足以惊动一世，认为将相并非天生，功名可以凭借才能取得。然而在当时始终没有得到权贵近臣的契合。至元年间政局变革，以剔除百姓的蠹害、清理官吏弊端为当务之急。王公说：“这正是我的时机。” 于是他奔赴燕京上书，请求设置执法官；这样，官吏就会畏惧法令，政令严肃，恩泽下及百姓，政治教化也可以实现。至元六年，御史台初建，便征召他充任属吏。王公志在澄清吏治，却一旦抱着文牍，混杂在琐碎的官务中与众人并进，只在簿册事务间议论得失，认为屈身做这种琐细工作有辱才能，几个月便拂衣离去。适逢朝廷选拔文学之士，充任东宫讲书官，因昭文窦公推荐，得以入侍经筵进读。他辞理畅达，间或联系时务，意在彼此启发，因此被充分了解为奇异之士。他进见时的神态举止与众不同，朝廷想要重用他，只是还需要等待时机。至元十三年，江左平定，福建归附；蛮夷强悍轻躁，容易产生怨恨，像变成贪婪的蛇豕一样，凶猛残暴，哪里会有所顾忌？只是如果没有大行台镇抚那里，就不足以控制内地而安抚外族。因此郎署官员看重他这个人，裕宗皇帝参与听理朝政时，便选王公充任福建行省左右司郎中。当时掌权用事的人专门崇尚威猛，不能引导宣扬恩德信用，安慰远方之人。凡是事情违背义理、政令损害百姓，以及因私人意图而长期搁置的，王公都坚持不予施行，甚至当面斥责、竭力争辩，一定要做到道理正确、事情公正才停止。比如宦官贵族赵知府元等六十三家闲居在家，家产丰润，却被诬陷与山贼相通，拟议将他们杖杀，实际上意在籍没并掩取其余财产。王公抗言说：“宋代旧官屡次奉诏受到恩恤，如今却因为含混不明的事情一概诛戮家属，损伤了朝廷爱惜生命的德行。” 于是只杖责其中八人，其余全部释放遣返。降将吊眼陈据守漳州，叛贼势力非常猖獗，招讨潘某抵挡不住，越城逃往泉州。行省以失守之罪将他捆绑押出，准备杀掉。王公说：“招讨官秩为三品，有罪应当禀报朝廷，不可擅自杀害。”上官发怒，派两名督将率甲士包围王公，说：“你如果不在文书上署名，就应当一同获罪。”王公于是穿好朝服，面向宫阙再拜说：“行省官员眼中没有朝廷，竟用兵力胁迫我，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宁愿和潘某一同死去。”但终究无法取得他的署名。对方不能使他屈服，潘某最终得以减免死罪。他守正不屈，大多就是这样。因此强横之人的气焰被挫败，善良百姓有所依靠。民间甚至为他画像供奉。至元二十四年，授任中顺大夫、泉州路总管兼府尹。泉州占据南海水陆交通要地，豪强商人和官吏借助权贵的声势，每天欺凌勒索，扰乱大府的纲纪，谋取众人利益。王公以道理折服他们，以威势拒绝他们，往往使他们的机关无从施展，只能束手闭口离去，公堂因此肃然。此前晋江安溪的土贼张大老、方德龙聚集畬洞中的无赖二万多人，时常出来抢掠，成为一方大患，差不多已有三十年。听说王公到任，便私下相互约束说：“王老子来了，应当谨慎躲避，不要轻易出来。”

译王公布置耳目，制定方略，不到一个月，就生擒贼首二十三人，全部绑赴泉州市中处死。其余众贼惊恐逃散，百姓因此歌唱道：“药还没有使人昏迷，疾病就已经除去；不是良医又是谁？军队不使刀刃沾血，贼寇就已被消灭；不是智士又是谁？”由此可知舆论对他的感激喜悦。在任共四年，交代职务回到乡里，以营治先人坟墓、树立碑表为要务，屡次置办酒食召集亲友宴饮作乐，好像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家人也惊讶他竟然这样匆忙。元贞二年春二月十二日，他因病在私人住宅的正寝去世，享年七十岁，葬于维州北海县乐泉里金山原。王公刚强自持而有操守，遇事敢于直言，胆气喷薄而出，从不退缩，志在开诚布公。他确实砥砺名节，光明显著，在世上留下了声望，谁能说权势利禄可以夺走他的操守呢？至于揭发奸邪、查出隐伏，不避艰难，又像汉代王尊在东郡、虞诩治理朝歌那样。他从平民奋起，起家做到二千石官，刚直之气直到老年也没有衰减。他的功业仅止于此，这正是士人舆论深为痛惜的地方。远祖在金初因武功被赐姓完颜，世袭千户，官至金吾卫上将军。曾祖名虞卿，祖父名从政，历任隰州太守。父亲名成，他们都承袭世代爵位。金朝灭亡后恢复原姓，在本朝任乐安县令，于是便在此安家。如今成为广固人。王公先娶孙氏，生子谦。夫人二十八岁去世，继室为罗氏。罗氏也先于王公去世，生二子，名谅、惠。谦曾侍奉东宫，才思敏捷，享有时誉，善于治理政务，能够继承家业，颇有父亲的风范。如今官为奉训大夫、大司农少卿。男孙四人：谦的儿子三人，名元孙、仲孙、季孙；谅的儿子一人，名彦孙。王公平生著述，号为《云门老人集》，将近一千多篇，流传在家中。铭文说：这位王使君，出身海边之地；年少时才华横溢，如孤鹰高飞。像陈琳撰写书檄那样，多么潇洒；一箭便可拟取聊城。坚定的心只嫉恨邪恶，百姓的疾苦得以解除；驱逐贼寇，如同鹰鹯驱赶鸟雀。一旦出仕为官，便不是他所适宜；揭开帷幕而有志于登临八方。封好奏书直上，以滋润皇帝的深心；在太微垣执掌法令，光明炯然。春宫向学，开设经筵；一日登对席，先前顾公曾说可以试用，应该提拔升迁。利器应当遇到盘根错节，宣抚瓯闽行台；两广一带阴阳相济，掌握教化之权。幕府如果不是这样的人，还能希望什么？六十三家宋代旧官被捕入狱而死，何其冤屈繁多；王公为他们申辩，据理折服，全部得到平反。潘某虽然抵挡不住，内心却怀着赤诚，宁死不屈，守信守理是人所难能。闽地南部的大府泉州交给王公抚治，他当面专门铲除强横之徒，安定孤苦鳏寡。风帆疾行于海上，鱼龙翻腾，万货堆积如山，从各国而来。晋江控制着重要关隘，豪强凭势索取不止一端；他不动声色地周旋处理。安溪有盗，势力纠结盘踞，喧呼喊叫可惊动数百上千人，公然劫掠三十年，成为一郡祸患，何等艰难。王公到来后加以约束，使他们不敢妄为；老熊挡在道路上，百兽都蜷伏，一旦解下刀兵，便可在田垄之间耕作。溪山淡淡，风和日闲；统帅得到了合适的人，百姓自然安定。像您这样两次任职，称量选拔人才；坐在幕府中长啸，传播教化之弦歌。政令简约，条目疏朗，治理严厉而宽缓相济；四年任满，谁能比您贤能？王尊与虞诩前后相继，千年的神剑埋在山原，郁郁的夜气化生紫烟。用什么来验证？有石碑镌刻为证。《秋涧集》第五十五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第五十六卷。元代王恽撰。碑。《大元朝列大夫秘书监丞汴梁申氏先德碑铭》并序。大德改元那年六月二日癸巳，秘书监丞申君敬先到太史王某处，拜了两拜请求说：“申氏的世系由来已久，到了我的先人，学业继承医学传统，心中存有以道济世的志向，恩惠施及一方。虽然遭逢世事变故，家谱散失，但从高祖、曾祖以下，世次仍清楚可考。然而墓道没有铭文，神道缺少表记，我深深害怕先人的德行日渐久远，恐怕将要湮没不明，后世无从知晓。如今略有编纂叙述，想让它昭示子孙，流传不朽，冒昧请您执笔。”王某以自己才疏学浅两次推辞，但他的请求更加坚决，于是为他论述编次。谨按申氏世代居住汴梁。曾祖名天禄，宋徽宗朝凭婴儿科医术供奉内廷，门上以金斗作为标识。当时称扬医术精通完备的人，有“金斗申氏”的称号。宣和末年避乱迁居秦州社树坪。祖父名良辅，早年便以医方在西部闻名。祖母冯氏二人都高寿而终，葬在天水郡。显考府君名仲康，字西叔，禀性宽厚，有长者风度。二十岁时正值金朝末年，流居陕虢之间；蒙古军攻下河南后，因喜爱申氏熟悉风土、土地肥沃，便定下谋划置业之地，于甲寅年向东迁徙，如今遂成为南阳人。” 府君世代继承禁方秘术，早年承受传授，又广泛钻研轩辕、岐伯以来的医书奥妙，把其中的道理都精心研究。他学识广博，医术更加精湛，却不因才能而自夸；救活别人也不期待报答。过路客人在旅店中患病困顿，以及贫穷无钱的人，家中都设置病房，亲自送上汤药和稀粥；病愈后又酌量给路费遣送他们离开。远近之人都来瞻仰，公认为他才德兼备。比如南阳富民孟氏夫妇，府君凭医术使他们起死回生，他们约定拿两倍金钱和车马来答谢，府君淡然不以此为礼。有人替他们不平，便对府君责骂说：“医生应当以救济世人为职责，如果把贪图财物作为心愿，难道是上天造就俞跗来保全夭折者、安抚羸弱者的本意吗？”府君没有再说什么，那位客人叹服而退。起初府君东迁时，听说卢氏守将尧里公贤明而礼贤下士，便前去依附。战乱初起时，全族依赖他的保护；一天夜里宋军突然到来，将尧里公捉走，他因不屈而在熊耳岭遇害。府君听说后，召集数十名义勇，匍匐奔赴，设法找到他的尸体，予以安葬祭祀，直到礼仪完成。战乱后内外宗族亲姻散失的很多，他不断寻找，找到姨母的丈夫樵翁和姨母的妹妹，在穰地之下时，他们已经孤苦贫穷，便收养他们直到终身。平生行义之事像这样的很多，现在只特别记载其中显著的。” 有见识的人说，府君行善不接近名声，崇尚义气而不谋求利益，自己没有享受福祉，后世大概会兴盛吧？至元己巳年六月十八日，他在窗下善终，享年六十七岁。配偶宋氏，出自京兆名门，资质端庄稳重，从未显露嬉笑之态。年满十五岁后嫁给府君，以孝敬侍奉公婆而闻名。抚养多个儿子，极其勤苦。八年后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一岁。附葬于南阳县东边泷河右侧薛家里。儿子六人：政，曾监理郡中酒税；整，任河渠使；敬，即敬先；教，早逝；敏，任江陵路医籍提举。敬先性情淳厚宽裕，医学明达敏捷，切脉审慎，用药精确。至元六年，选任太医。世祖皇帝巡幸两都、北征东伐时，他掌管医药，全部随行侍奉。曾在御前调制汤剂，品评药性，奏答有条理。皇帝看着他高兴地说：“你身材虽小，口才却十分善辩博洽。”又命他医治元妃的疾病，获得良好痊愈，蒙赐玉鞶带、白金，等级各有差别。至元二十七年，由御药院使升授朝列大夫。选任秘书省丞，是为了表彰他久劳，也符合公论。” 自古以来，铨选官员的制度规定，凭医方技术入仕的人，即使有特别的功劳，也不能转入文武官员的正班。敬先读书勤勉、品行端正，具有士君子的操守，因此获得这次任命。由此可知，他显扬历任清要官职、使双亲荣耀，是从这里开始的；所以我将府君积累的德行能够兴盛宗族，以及敬先善于继承父业、能够承担家业的事，写入铭文。铭文说：良医的根本，是承受上天恒久的德性；凭借技艺应时行医，内心贵在专一。面对患者，没有谁不得到适宜的救治；竭尽我的诚心，以此表明警惕谨慎。显赫诚信的申公，秉持这种良善正直；四代经历三朝，专门掌理疾病。神奇的针石使形体恢复，灵验的药丸使废病者复起；药物恩惠施及一方，内心深具济世之道，羸弱者因此获得安宁。我的风义光明炳耀，既救活人，也救助国家，这才是真正的仁术。暗中积累的善德极多，显明的报应必定深厚。生有六个儿子，最小的确实是良材，使我医家的声望壮大；学业足以称为善于继承。药箱中流传光辉，馨香融入帝室。六脉和平，圣躬获得福宁。三十年间，只勤勉尽守职分。皇帝念及功劳，恩宠赏赐优厚特别，使他名列仙瀛，图书置于东壁；身系紫绶，腰佩金带，扬名美誉如山岳耸立。这并非只偏爱你，实在是借此勉励世人。苍烟笼罩故乡，使坟丘上的石碑增光。刻下我的铭文，光耀中华。独山草木郁茂，白波浩荡奔涌，山川混茫广大，吉庆汇聚而来。子孙兴盛，所受的福泽没有穷尽。为大元已故奉议大夫、中书兵部郎中韩君所作的墓碑铭（附序） 已故友人奉议大夫韩君的儿子冲，服完禫祭后前来拜访，心中悲伤追慕，惨痛而不能自安，于是拿出记述父亲品行的行状说：“我孤儿无父，先人早逝，平日所期望的事业远大，正要施展所有才华时，却像车子在半途倾覆。想到心中所怀的悲痛无法排遣，只有发扬先父潜藏的德行，使它表彰于后世，也许能使生者和死者稍得安慰。您与我家先父交往深厚，对他的了解最为详细，冒昧拜了两拜，请求撰写墓碑。”我因情义和交分，不能推辞，于是追述其事并撰写铭文。韩君名天麟，字伯昌，姓韩氏，世代是渔阳上谷人。父亲琇，为人长厚，仪表秀伟，年轻时参加武举；金朝末年曾因劳绩任庆阳府司录判官。母亲王氏，生四个兄弟，韩君按次序为第三，母亲因他最为肖似自己，所以尤其疼爱。他长兄学习法家之学，很早便在同辈中显露头角，老师以才能称许他。后来任郡中法曹，无论案件大小，都尽心极力思考，一定要穷尽当事人的情状和供词才停止。当时有个杨参军，诈骗冒领军粮，韩君查办市户事务时发现了此事；朝廷派官来审讯，逮捕了数百家，弊端积累多年，一时难以着手处理。知道韩君能够办理并揭发此事，便倚重他来完成。杨参军既已窘迫，无从找到主事者，官府便全部向购粮人家追取粮价，按照当时的重额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