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九十四

译枢府的典故。唐初在宫禁之中掌管兵权，出自帷帐中的机密议论，所以事务秘密。开元年间设置堂后五房，枢密另自成为一个机构；它的职务隐秘，只有宰相可以知道，舍人及其他属官都不得参与。贞元以后，藩镇纷纷抗拒朝廷，加上把兵权交给宦官，于是让宦官分领左右神策军，枢密的职权归于北司，但常常寄居在尚书省、寺监的廊庑之下。皇帝在延英殿议事时，枢密官只能站在殿西，势力仍很微弱，不过传达宫中和省中的话而已。到它势力最盛时，地位高的称为中尉，次等的称为枢密，能够用贴黄文书任命官吏。唐末废除北司，把南北军合并归于枢密使，于是总管天下兵权。五代以来，多由武人担任枢密使，而宰相掌管枢密院事务。到宋代又设置副使，出现签书、直学士等名号，大体上文臣武将交替任用，有时由宰相兼任，所以能够任免高级官员，参与听闻机密政务，这一职任大概是很重要的。《西使记》记载：壬子年，皇弟实哷统领各军，奉诏向西征讨，共六年，拓展疆域达万里。己未年正月甲子日，常德，字仁卿，乘驿马向西朝见皇帝。从和林出发，经过乌孙中部，向西北走二百多里，地势渐高，进入驿站。经过瀚海，地势极高而寒冷，即使盛暑也积雪不消，山石都有松树纹理。向西南走七日，越过瀚海，行三百里，地势渐低，有一条宽数里的河，名叫昏木辇，夏季水涨时用船渡过。又走几天，经过龙骨河，再向西北走，与伯实巴哩相对，向南距离约五百里，汉人很多，种有二麦、黍、谷。河水向西流入洼地形成湖海，约一千多里，叫赫色勒巴斯，鱼很多可以食用，还有水磨，利用水力驱动。继续向西走，有一座城叫业瞒。又向西南走，经过博啰城，那里种的都是麦和稻，山上多柏树；房屋不能一株株依附山石而生，城居、店铺和园囿交错分布，土屋的窗户都用琉璃装饰。城北有海铁山，风吹来时常常把行人吹落海中。向西南走二十里，有一座关隘叫铁木儿懴察，守关者都是汉人，关道崎岖，像栈道一样。出关到阿里麻里，城市和街巷都有流水交错贯通，出产各种水果，其中瓜、葡萄、石榴最好。回纥人与汉人杂居，风俗逐渐受到汉地影响，很像中国。再向南有察穆尔城，居民多是并州、汾州人。有一种野兽像虎，毛厚而呈金色，没有斑纹，善于伤人。有一种虫像蜘蛛，毒液进入人体后会使人烦渴，喝水立即死亡，只有饮醉葡萄酒后呕吐出来才能解毒。有一种防酒，产在博啰城以西，用金、银、铜铸钱，有文字但没有孔。刚到玛哈中时，用马拉拖床传递驿运，载重而行进很快；有人说奇布密肆可以拿东西换马。二月二十四日，经过伊都两山之间，土地平坦，居民众多，沟渠水系相互映带；那里有许多旧堡垒和残毁的城墙，询问当地人，原来是契丹过去居住的地方。估计这里距离和林将近一万五千里，有一条河叫亦运，水流汹涌向东注入；当地人说这就是黄河。二十八日，经过达喇寺。三月一日，经过萨兰城，那里有佛塔，是各地回纥礼拜的地方。三日，经过伯什兰，各地回纥人在那里贸易，情形如上文所说。四日，经过呼喇章河，渡船形状像弓鞋。当地人说，河源出自南方大山，那里盛产玉，疑似昆仑山。再向西，多有龟蛇混杂爬行；驿亭客舍砌筑得像浴室，门户都用琉璃装饰。百姓每年只缴纳金钱十文的赋税，但贫富之间仍有差别。初八日，经过挦思干城，城大而居民繁多。当时群花正开放，只有梨花、蔷薇、玫瑰像中国，其他花多叫不出名字。城西种的都是葡萄和粳稻，也有麦子，但在秋天播种。这里遍地还出产十多种药物，都是中国没有的，用来治病非常有效。有一种叫阿扎尔，形状像苦参，能治马鼠疮、妇人胎损以及跌打造成的内伤，取豆子大小吞服，病就会自行消退。有一种叫阿实尔，形状像地骨皮，能治妇人产后胎衣不下，也能治金疮脓液不出，嚼碎后敷在疮上，脓就会流出。有一种叫努格萨尔，形状像桔梗，能治金疮以及肠和筋断裂，嚼碎敷上就能重新接续。其余不能全部记录。十四日经过谙布河，夏天不下雨，秋天才下雨；灌溉田地用水，地里蝗虫很多，有飞鸟捕食它们。十九日经过里丑城，那里有桑树和枣树，征西军的鄂啰屯驻扎在那里。二十六日经过马兰城，又经过纳商城，草都是苜蓿，篱笆用柏树围成。二十九日到达扫儿城，满山都是盐，形状像水晶。距此西南六七里，新近得到一个国家叫穆尔纳延，牛都是黑色的驼峰牛；土地没有水，当地人隔着山岭凿井，沿山相接数十里，井下相通形成水流，用来灌溉田地。它所属的山城有三百六十座，后来都投降了，只有担寒西的一座山城，名叫乞都不，孤峰高峻险绝，弓箭和石块都无法攻到。丙辰年，王师到达城下，城池极其高险，仰头看它，帽子都要掉下来。各路军队同时进攻，敌人大为惊恐，命令相大者纳失儿前来纳款投降。不久乌噜鸟鼐苏勒坦出城投降，苏勒坦仍然相当于国王。他的父亲带兵另据一座山城，便命他的儿子去攻取，七天就攻陷了，获得的金银财宝极多，其中一件带子价值银一千笏。他们国家的军队都是刺客；按照习俗，看到男子勇猛强壮，就用利益引诱他，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兄长，然后充作士兵；把他灌醉扶入窟室，用音乐美女娱乐，放纵他的欲望数日，再送回原处。等他醒来，询问他所见所遇，教导他说，若能成为刺客并为此而死，就能享受这样的福报；于是授给他经文咒语，让他每天诵读，意在蛊惑他的心志，使他死而无悔。他们派遣刺客潜入尚未臣服的国家，一定要刺杀其君主才罢休，妇人也不例外。穆尔纳延在西域中最为凶悍，威胁邻国，称霸四十多年。王师攻克后将其诛灭，没有留下同族。四月六日经过竒勒尔城，那里所产的蛇都有四只脚，身长五尺多，头黑身黄，皮像鲨鱼皮，口中吐出紫色光焰。

译经过阿尔丹城时，玛扎察尔人披散头发，大多用红帕包头，穿青色衣服，像鬼一样。王师自从进入西域以来，投降的将近三十个国家。有一个佛国，名叫竒布密肆，在印毒西北，大概是传承释迦氏衣钵的地方。那里的人仪表形貌十分古朴，像世上所画的达摩像；不吃荤、不饮酒，每天只吃一合粳米，所谈的都是佛法和禅定，到晚上才开口说话。丁巳年，攻取布达国，国土南北二千里。国王叫合里法。城池分东西两城，中间有大河。西城没有城墙，东城用砖筑成坚固城防，城墙上绘有图画，极其壮丽。王师到达城下，一交战就攻破，敌军四十多万人被打败。西城陷落，百姓全被屠杀。不久又包围东城，六天攻破，死者达几十万。合里法乘船逃走，后来被擒获。这个国家富足，号称西域第一。宫殿都用沉香、檀香、乌木、降真香建造，墙壁都用黑白玉石砌成，金玉珍珠贝类数不胜数。他的妃后都是汉人所生。大珍珠有太岁、弹兰、石瑟瑟、金刚钻之类，腰带中有价值千金的。这个国家延续六百多年，传了四十代，到合里法时灭亡。那里的人才相貌在各国中颇为秀美。那里出产一种马，名叫脱必察。合里法不喜欢它，用橙汁调糖作饮料。那里有三十六弦琵琶。起初，合里法患头痛，医生无法医治。有个乐工制作七十二弦的新琵琶，合里法听后病立刻好了。当地人相传，布达是各国的祖先，所以各国都臣服。布达以西，骑马走二十天有一座天房，里面是天使神国祖先的墓葬处。房中悬着铁绳，用手可以摸到；心诚就能摸到，不诚的人始终摸不到。经文很多，都是癖颜八儿所作。它统辖几十座大城，百姓富足。西面有密乞儿国，尤其富裕，地产黄金。夜间看到有光的地方，就用灰作记号，第二天挖掘，常有枣子那么大的金块。到布达有六千多里。布达以西就是海，海的西面有富浪国。妇人的衣冠像世上所画的菩萨，男子穿僧人服装，都善于睡觉而不脱衣服，即使夫妻也分居。有一种大鸟，蹄子像骆驼蹄，颜色青苍，拍动翅膀行走，高一丈多，以火为食，鸟卵有升那么大。其失罗子国出产珍珠，国王名叫袄思阿塔卑。据说在西南海。采珠人用皮囊装珠，只露出两只手，腰系绳子，坠着石头沉入海中，用手取蛤蜊，连泥沙一起装入囊中。遇到有害的虫子，用醋喷洒它，虫子就会离开。蛤蜊装满囊后，摇动绳子，船夫便把他拉出海面，往往有人因此死亡。印毒国距离中国最近，军户有一千二百万。出产细药、大胡桃、珍珠宝物、乌木、鸡舌香、铁等物。国内悬挂大钟，有人申诉就敲钟，掌管钟的人记录事情，并且及时把他的姓名报给王官记录，以防止奸诈欺骗。百姓以蒲草盖房，夏天非常炎热，人住在水中。己未年七月，乌林国的阿早丁算滩前来投降。城池大小一百二十座，百姓一百七十万。山中出产白银。黑契丹国的国王乞里湾，名叫呼教丰迪音苏勒坦，听说大王贤明，也来投降。他的防里寺大城中，有雄狮，鬃毛和尾巴像缨络，拂动时能伤人，吼叫时声音从腹中发出；马听见后，害怕得尿血。狼有鬃毛，孔雀像中国画中的孔雀，只是尾巴藏在翅膀里面，每天正午振动羽毛。香猫像土狗，粪便和尿液都像麝香一样香。鹦鹉大多有五种颜色。风驼是快速传递文书的使者，骑它一天可行千里。鹁鸽传递消息，也能一天行千里。珊瑚出产在西南海，用铁网捕取，高的有达到三尺的。兰赤生长在西南海的山石中，有一种五色鸭，价格最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百万户〕 金刚钻出产在印毒，把肉投入大深涧底，飞鸟吃下肉，便可从鸟粪中得到金刚钻。萨巴尔出产在西海中，大概是玳瑁遗下的精液，蛟鱼吞食后吐出，年代久了凝结成香，价格如同黄金。假的萨巴尔，就是用犀牛粪制成的。骨笃犀是大蛇的角，能解各种毒。龙种马出产在西海中，身有鳞、有角；母马生下小马后，不敢和其他马一起放牧，因为一被牵入海中就再也不出来。皂雕每次产三枚卵，其中一枚会孵出小狗，灰色而短毛，跟着母雕的影子奔跑，母雕追逐的禽鸟没有捕不到的。垄种羊出产在西海，把羊脐埋入土中，用水灌溉，听到雷声就会生长；脐带系在地中，长大后用木头惊动它，脐部就会咬草，到秋天可以食用，脐中又有种子。又有一个胡人妇女能听懂马语，因此知道吉凶，验证这些怪异之事非常灵验，类似事情无法全部记录。往返总共十四个月，郁叹息说：“西域的开始可以追溯到张骞，其土地山川本来还在，但世代渐渐远了，国号不断变更，事情也难以考察。如今所谓瀚海，就是古代的金山；印毒就是汉代的身毒；所谓驼鸟，就是安息出产的大马爵；密昔儿就是唐代的拂菻。观察当地的土产风俗，就可以知道这些了。” 《新唐书》又记载，拂菻距离京师四万里，在西海之上；所产珍奇之物与今天所说的地理位置完全相同，大概是没有疑问的。中统四年三月，浑源刘郁记。堂叔伯，指父亲的兄弟。父亲的姐妹称为女伯、女叔。鄂王岳飞谥号为忠武，文辞说：以国家为主而忘却自身，这就是人臣最大的节操。用谥号表彰德行，必须考察天下共同的舆论。现在颁下赞美的诏书，追告于幽冥之中。因此追赠太师、追封鄂王，谥为忠武。岳飞威名震动中外，志向谋略根植于《诗经》《尚书》。他成年从军，所向没有坚不可摧的敌人；枕戈待旦，激励志气，发誓肃清中原。他认为恢复中原的义举一定要完成，也认为忠贞愤懑之气难以遏制。皇上的心意与他暗相契合，诏书文札都还保存着。可是权臣极力主张和议，他还没有完成凌烟阁功臣那样的伟业，便先遭到偃月堂般的阴谋陷害。李将军忠而无言，听到的人都流泪；蔺相如虽然已经死去，仍然凛然如生。他本应得到高宗永不忘怀的眷念，于是孝宗的哀悯怜惜也极其周备。恢复他的原有官职，按礼安葬，并颁赐祠额以表彰褒奖。到了先帝在位时，又以真正亲王的爵位追赠给他。既然已经在历代圣主那里洗清诬陷，在九泉之下可以没有遗憾了。然而改定谥号的典礼虽已举行，议论礼制的意见还没有统一。起初定为忠愍的称号，随后又改称武穆。朕有幸看到中兴时期的旧典，清楚地知道皇祖的本意。于是取“以危身奉上”的事实，又采纳“能平定祸乱”的文义，把这两句话合在一起，节取其中一个恩德。过去诸葛孔明的志向，是兴复汉室；郭子仪的光辉，是恢复唐都。虽然两人的功效或有不同，但他们秉持的心意并无差异。把它载入典册，怎能不说古今相合？恩泽将延及子孙，与山河一同长久。英灵如果有知，也将承受深厚的恩泽。

译鹿庵先生说：“作文的体制，有轻重先后之分，就像喜好事情的人拿画作娱乐客人，一定先展示平常的作品，而把精妙的作品放在后面。我偶然领悟说：‘这就是倒吃甘蔗的意思。’” 写文章也应当从科举文章中学习，否则，岂止不合科举的格律，而且漫无边际、放纵无章，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就像进出不经过门户一样。他又说：后来的学者即使不以科举为业，至于唐代的时文、律赋，也应当阅读而不可忽视；其中的体制规模，有许多精妙之处。二王的行书，其中蜿蜒欹倾的妙处，像流动的云和流淌的水，似乎不受格律拘束。然而从笔意去考察，它的端庄流丽，都有余韵，只有具备眼力的人才能识别。鹿庵先生曾用历代史学来考问我，我回答说：“从《史记》《汉书》以后，文章大多粗鄙杂乱，没有法度，哪像《新唐书》：虽然记载的事情比前代增加了，文辞却比旧史简省，字句越奇特，气势越衰弱，不如《新五代史》，读起来一唱三叹，余音不绝。”先生听了十分高兴。西方的土地出产香物，而人身上有臭味；有人说这是饮食造成的，因为被草木的气味压过了。我说不是这样。西方是中国的阴面，阳气产生馨香，阴气产生臭秽；西方的气偏而不得中和之正，所以香与臭异常。殿撰辛弃疾的小传：字幼安，济南人，姿态英伟，崇尚气节，年轻时与泰安人党怀英友善。肃慎氏已经拥有中原，却发誓不做金朝的臣民。有一天，他与怀英登上一座大丘，摆酒说：“我的朋友安心留在这里吧，我将从这里离去。”于是饮酒告别而去。后来回到宋朝，宋朝士大夫若不是通过科举就不能进身，辛公笑说：“这有什么？花三百青铜钱，换一部时文就够了。”不久果然考中。孝宗说：“这就是用三百青铜钱换取我的爵位的人吗？”于是授任他为观文殿修撰。及至议论边疆事务，主张和议的人很多，辛公说：“从前齐桓公洗雪九世的耻辱，《春秋》称许他，何况我们与金人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呢？今天的计策，只有战争罢了。”当时丞相韩侂胄掌权，与辛公的意见相合；从此撕毁盟约、开拓边境，在江淮之间用兵数年，辛公的谋略居多。开禧二年，授任绍兴府知府；到朝廷辞行时，又以金人内部混乱、应当赶紧进攻为理由进言，言辞慷慨，义愤显现在脸上。后来韩侂胄再次议论恢复中原，于是以枢密都承旨的身份在越地召辛公回朝，辛公途中因病去世，道号稼轩上人。如今文集中所说的“寿南涧翁”，大概就是韩侂胄。当初辛公在北方时，曾与竹斋同游泰山灵岩，在那里题名“六十一上人”，这是拆分“辛”字而成。至元二十年，我奉命巡按各部来到这里游览，那块石刻依然清楚地留存。圣上登基十八年，即至元十一年丙子春正月，江左平定。冬十二月，图书和礼器一并送往京师。下诏命平章太原张公兼管监事。不久又诏令允许京朝官借阅观览，我于是与左山、商台符叩开阁门，翻阅了一整天，共得到书画二百多幅，现在列在下面。王羲之《四月帖》，四十字。王献之三帖：一、《洛中》；二、《杜昔》；三、《北问》。王羲之《与谢安石评书帖》后有题跋说：“古人写字，都是用一生的功夫，怎么会有不出于古今传统的呢？看王羲之、谢安石两人开头争论得这样厉害，何况其他人呢？”大概帖中说：“我在山谷中临摹学习钟繇、张芝等人的书法二十多年，竹叶、树皮、山石、木板，不知写了多少；至于縠笺、藤纸，则反复书写，好的就收藏起来，亲自写在纸背作记，无法说尽。”这位先生究竟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功夫？实在难以理解。王献之《鄱阳帖》。右军《威略帖》，八十二字，收入梁、唐两代的御府，到了宋代进入苏大简家。崇宁癸未年，襄阳米芾鉴定为真迹。帖上有“秘玩”“手临”等印记。智永禅师临摹右军四帖后，东坡题跋说：“临摹书法就像听声音、切脉，知道它的美恶，就可以说一定能够辨认它的人超过了。”我看秘阁中的墨迹，都是唐人的硬黄临本，只要是临本都可以收藏。只有《鵞群帖》似乎是王献之的真迹。熙宁五年，子瞻书。褚遂良临摹《黄庭经》。南唐升元三年装裱的纸，是硬黄纸。米芾学习右军书法，并论述他的笔法。后一幅也是学习右军的书法。韩愈诗说：“世俗书法追求姿态妩媚，这位先生不这样做。”由石鼓文触发的联想，也可以从这类作品中看出。王献之草书《洛神赋》，纸张残破得厉害。对着光看纸背，纵横都是裂纹。谢安《东山帖》。右军《快晴帖》，米襄阳临摹本。《兰亭五言帖》后题跋说：“唐代虞世南临本。” 晋代王恬帖，三十一字。晋代王敦帖，写的是草圣书法，内容都是《晋史》中的话。王献之书写《洛神赋》后，有梁代普通年间的题跋说：“唐人的临本，不知是哪一位名家。” 王献之书写陆士衡《文赋》。钟太傅墨迹，《议事表》后有钱惟演、范尧夫、薛道祖题字。钱文僖公题说：“尚父曾经珍藏这件帖。尚父，就是武肃王钱镠。” 唐太宗两帖，一帖一两行、十个字，像珍珠回到合浦、宝剑进入延平。泰和二年三月，司封员外郎柳公权记。唐玄宗赐给道士李涵光的敕书。李阳冰墨迹《篆侍御帖》，上面有李后主的合同印。李阳冰篆书二十六字，后面有韦处厚、李商隐题字。李商隐的字体极像《黄庭经》，题写时间为开成三年。高闲上人得到《韩序帖》后，后面有韩琦、刘敞、富弼、欧阳修、宋敏求题字，说：“这卷是用蜡纸书写的，不是摹本。”欧阳修说：“像这样，韩公称它为实录，说书体属于颠草。” 欧阳率更帖，两个临本；《度尚帖》，襄阳米芾鉴定为真迹；又有“秘玩”帖、智永禅师《春雨帖》，以及真书、草书《千字文》墨迹。唐宰相李憕的联句帖后题跋说：“笔势像李北海。” 李北海《毒热帖》临本，李邕手简后有题字；观赏者有黄鲁直、张浮休、邵防、王诜、张舜民等，共六十九人。僧人高闲观赏张旭《颠逸帖》。唐代史惟则墨迹《篆隶韵系》，小篆体势修长狭窄，后面有张浮休、李公麟题跋。李太白《醉归》墨迹后自题说：“我的头昏昏沉沉，试着写下这些字，自己也辨认不出来。贺生，你替我读一读。”你还年轻，眼睛明亮。帖上有“四世三公”印。怀素草书有《千文草圣》《游京师帖》《论草字帖》《自叙帖》《布帘帖》《上林花发帖》。唐高宗以下各位皇帝的墨迹手诏。李北海《休休帖》。白太傅墨迹，六首偈子。

译唐代元和年间大理评事吴通微的行书《千字文》。唐人草书《北山移文》，垂拱二年书写；贞元甲戌年，陆贽观览。笔法似乎是孙过庭的。唐代僧人亚栖书法。吴彩鸾《龙鳞楷韵》之后，柳诚悬题说：“吴彩鸾，世人传说她是被贬谪的仙人。有一天晚上写成一部《广韵》，立即拿到市场上卖掉。人们不能揣测她的心意。我很早就听说这个传闻，却很少见到她的书法。多年来勤奋寻求，才得到这部作品。看它神采完足、气韵古朴，笔力强劲有力，出于自然，不是古今学习书法的人所能赶上的。”题写时间是泰和九年九月十五日。这部册子共五十四叶，鳞片般依次相叠，每一叶都留有纸缝。【天宝八载制】怀素《洛中帖》是在洛中附近得到的。王右丞《苔矶静钓》《水阁闲棋》两幅画，其中有林野的情思、景物的清幽，使人不知不觉仿佛身在画中，精妙的笔墨确实可以这样感动人。李白墨迹《送贺八归越诗》。颜真卿《与兄常山太守书乞米帖》；《与宗室李太保勉奉辞帖》；《与卢八仓公快雪晴时帖》，二十八字；《与李太保状》，后有唐代陈铨的印记；《祭濠州文》。孙过庭墨迹《草书谱》。孙过庭，字虔礼，陈留人。唐高宗垂拱二年书写。徽宗《书谱》说：“孙过庭的草书都逼近王羲之、王献之，精妙在于运笔，俊秀挺拔而刚劲果断，出于天赋，不是长期练习所能达到的。” 孙思邈书写，共二十一字。苏东坡书写《洗玉池铭》，是擘窠大字，真书瘦劲；《神奎阁碑》墨迹和《上清储祥宫碑》墨迹，都是后来书写的。老泉题写“商左山”说：“大概是为了躲避党祸，所以改成这样说。” 东坡醉后书写卢仝诗，作为团练使的书法作品。东坡《观世音赞》。靖康元年五月书写。这大概是他去世前两个月所写的绝笔。《秋涧集》卷九十四。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九十五。元代王恽撰写。《玉堂嘉话》卷第三。杨凝式，小字诗式，字虚白，五代时人，号希维居士，又称关西老人。《心印帖》《李老君枕中经》《招客同饮帖》，都是唐人书法。韩魏公书写杜少陵《画鹘诗》。擘窠大字墨迹。黄山谷书写《继月帖》说：“继月学习书法，还不知道其中的要领。”东坡先生说：“大字难在结构严密而没有空隙，小字难在宽舒而有余地。”又说：“学习书法时，临摹可以得到形似；重要的是多取法古人的书法，仔细观看，使它进入心神，才能达到妙处。只有用心专一而不杂乱，才是进入神妙境界的关键准则。”黄山谷为外甥张大同书写擘窠大字一卷，其中说：“涪翁从黔南迁到僰道已经两年了，寓所位于城南屠儿村旁，蓬蒿杂草遮蔽屋柱，鼪鼯与人同走一条路径。然而常常被各位年轻人以文章翰墨相勉励，仍有在中州做举子时的气习没有消除。至于风和日暖时，我拄杖而行，步履蹒跚，从容处在山林丘壑、清江白石之间，我在各位先生中也有一天的长处。当时涪翁五十六岁，脚病不能行礼，心腹之间像怀着瓦石一样郁结，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写出这样的字。它的笔势纵横，意韵潇洒疏散，极像《瘗鹤铭》。” 书写杜少陵《画鹘》等诗。黄山谷《练湖夜雨》草书；《草圣十三篇》，辛未年人日书写，都是黄山谷的诗；《草圣赠元亮侄两首》；草书《廉颇传》；书写《韩非子》十六篇。后跋说：“侄子从万里之外来求书法，这不是急务；但因为从万里而来，所以不能不写。” 黄山谷书法十幅，其中《此君轩诗》为擘窠大字，字体极其瘦劲；又有起草墓铭一篇、草书诗三首，以及书写王摩诘的诗。黄山谷书法十幅，其中有一幅草圣书法，是为李华重新试写的。南丰郑熙的枣核笔，崇宁四年在南楼书写，大概是郑熙的绝笔。《达观台诗草》；草书圣手的六言诗，其中有行书五首，都是王摩诘、王建、王介甫、东坡的诗。后面自己说：“我老眼昏花，字写得不好，就像丑妇在昏暗的镜子前梳妆，看起来似乎也美罢了。” 苏才翁草书杜少陵诗两首。《远涉帖》，我二十年前在大名魏氏家中看到它，不敢确定是诸葛孔明所书。后来进入秘监，看到《宣和书谱》，才知道宋代御府所收藏的就是武侯书法，这一点明确无疑。苏氏《宝章帖》、东坡帖、黄门帖、苏迈帖、苏迟帖等。苏迟就是颍滨先生的儿子。米芾书写的《黄龙寺碑》【宋相张商英撰写】。襄阳书法作品十幅，其中两卷是佳作。蔡襄《元祐续帖》共九帖，每一帖的笔法都不相同。宋少卿▯道说，他曾见过李德新收藏的碑本，上面说：“书法的传承，蔡邕从神人那里得到。蔡邕传给女儿文姬，文姬传给钟繇，钟繇传给卫夫人，卫夫人传给王羲之，王羲之传给王献之，王献之传给羊欣，羊欣传给萧子云，萧子云传给王僧防，王僧防传给智永，智永传给智果，智果传给虞世南，虞世南传给欧阳询，欧阳询传给张长史，张长史传给颜鲁公。” 阎立本所画的古代帝王共十三人。汉文昭帝、光武皇帝、魏文帝。蜀昭烈皇帝、吴孙权、晋武帝。陈宣帝、陈文帝、陈废帝。后主叔宝、齐文宣帝、周武帝。隋文帝、隋炀帝。原先为宋代杨褒家收藏，后来收入秘阁，富弼、韩琦在画后题了字。不过，关于文昭帝，有人解释说：“汉代文庙的乐章称为《昭德》，所以叫文昭帝。”又说：“伪蜀李寿曾建号汉兴，庙谥为昭文，这个文昭帝恐怕又不是他。”这十四位帝王中，除汉文帝、陈宣帝、陈废帝、后主、隋炀帝外，其余都戴衮冕，像五方帝的仪仗。曹丕、司马炎、宇文邕三人的神色都严肃刚毅，令人畏惧。宇文邕胡须模糊，布满下颔，两颊颧骨上也有长须向下垂落。晋代顾恺之的《青牛道士图》【道士就是封君达】。顾恺之所画《洛神赋》【后面有梁普光年间的题跋临本】。吴道子临摹法善神。阎立本的《阮孚蜡屐图》《老子出关图》《老子西升经》下方，有虞世南用楷书写的各段事迹。王维的山水图、《辋川图》《骊山图》。韩干的《出水马》。李思训的《崆峒山图》。李昭道的《避暑宫图》。戴嵩画牛。李将军画鹘。唐人画剪鬃马。贯休画竹。韩干画正面马。韦偃的《群卫图》【后主收藏】。唐人画化行天竺。荆浩的《江村早行》。韩干的《四马图》【七人脱衣下水】。李昪的水墨《滕王阁图》，合为一幅；画中人物宴集，场面十分盛大。张萱的界画《宫阁侍女图》，以及《醉女图》【其中有人用紫色粉末涂脸】。韩干的《三花御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