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八十五
论省部掾内选择检法官事状窃照近日见设检法官多取自州府司吏等人,如刑部之检法官安某是也。且刑部人命所系,法家自非专门善于其事者,察则过于深刻,昧者不知所守,轻重髙下,鲜能适宜。其或处心徇私,唯法是玩,尤为利害。兼照得检法系八品正官,亦无州府吏人,既非才选,辄用补充者。今后合无于省部令史内选择知经史、明法律、识政体、明良公平之人,着充似为相应,合行举呈。为添设按察司八道事状窃见四道按察司部内寛逺一出,巡按动经半年,往返万里,不惟官吏生受,其实艰于周察。又体知得高丽岛夷小邦,尚设按察八道,今东宁府内属凤州等郡县,乃一道也。况堂堂十万里之大国乎?据见设四道按察司,毎道合无添作两道,依上勾当,实为便益。
论起移怀孟路新民事状伏见怀孟新民二千户,大小一万余口,今将差官分间起移,前往中兴路安置。止恐因而别生事端,然狂悖有言者,特本管头目三数人耳。今以在官审实有状,罪之可也。据中间事情,恐小民或不预知,兼此等俱系车驾渡河时军前好投拜人户,前后恩卹十年,一旦徙就逺地,诚当念虑。若万一生事,深系利害。且即日春首,当国家布徳施惠,助长生之气。又蝗旱连年,所在生受,今者迁徙逺去,不惟费用浩大,经过州县饮食供顿,人兵防送,必致骚扰。其间更多猝难起移之事,而老弱因流离道路,困乏疾疫,不无死损,恐转伤和气,又非来逺人之道也。防详莫若分移,使实近里州郡,破散支党,列之编戸,一▯有司管领,甚为长便。
译论从省部属吏中选任检法官事状 我私下考察,近来设置的检法官,多从州府司吏等人中选取,例如刑部的检法官安某就是这样。况且刑部关系人命,执掌法律的人如果不是专门精通此事,审察时就会过于苛刻;昏昧的人又不知道应当遵守什么;刑罚的轻重高下,很少能够处理得恰当。有的人存心徇私,只把法律当作玩弄之物,尤其有害。又考察得知,检法官是八品正官,州府吏人既不是通过才能选拔出来的,却往往补充任用。今后是否可以在省部令史中选择通晓经史、明白法律、懂得政体、清明良善而公正的人,任命他们充任检法官,这似乎比较相称,谨当举呈。为增设按察司八道事状 我私下看到,四道按察司所辖区域宽广遥远,一次巡按动辄要经过半年,往返万里,不仅官吏受到劳苦,实际上也难以周遍察访。又考察得知,高丽岛夷这样的小国,尚且设置按察八道;如今东宁府内所属的凤州等郡县,才是一道。何况堂堂十万里之大国呢?现在设置的四道按察司,每道是否可以增设为两道,依照上述办法办理,实在便利有益。论起迁怀孟路新民事状 我看到,怀孟新民有二千户,大大小小一万多人,如今准备派官员分批迁徙,前往中兴路安置。只是恐怕因此另生事端;然而发表狂悖言论的,只有本管头目三数人而已。如今既然官府审查属实有罪,治罪即可。就其中的事情来看,恐怕小民未必预先知道;况且这些人都是车驾渡河时在军前主动投拜的人户,前后受到恩恤十年,如今一旦迁往远地,实在应当加以考虑。万一发生事变,关系十分重大。况且现在正是春天开始,国家应当布施恩德、施行惠政,助长生发之气。又因蝗灾、旱灾连年发生,各地都很困苦,如今再迁徙到远方,不仅费用巨大,经过的州县还要供应饮食,军队和人员负责护送,必然造成骚扰。其中还有许多难以仓促迁移的事情,老弱之人因流离道路而困乏、染病,难免死亡损失,恐怕会进一步伤害和气,也不是对待远方归附之人的办法。详细考察后,不如分别迁移,把他们安置到较近的州郡,拆散其党羽,编入户籍,统一隶属有关官司管领,这样最为长久便利。
论丞相史公位师保事状盖闻崇徳报功,圣君之盛事;尊贤敬老,有国之常经。伏见前中书左丞相平章政事史公某,徳望素高,忠勤两着。比者朝廷以元老勲臣,累圣眷遇,诏离重地,时锡宠光,盖所以安老臣而崇徳业也。今史公年虽耳顺,精力未衰,谋猷风采足以仪刑中外,表正羣卿而坐镇雅俗。佥谓宜封公爵。又闻将归真定,设若允俞,不过角巾私第,安荣一身耳。伏念师保之列,久旷其人,合无奏闻,使居斯位,以备论思,必能进防忠言,有所广益也。如此不独养老乞言之防道,抑以激劝人臣罄竭忠荩之节,天下幸甚。据此合行具呈。请明国朝姓氏状盖闻自古有国之君,皆推原世系以明姓氏。如轩辕以有熊为氏,帝尧以陶唐为氏,夏以姒,商以子,周以姬,亡辽以耶律姓,残金以完顔姓,是也。伏惟圣朝奄有区宇六十余载,际天所覆,罔不臣属,而又礼文制度粲然一新。钦惟国朝姓氏广大徽赫,逺降自天,今辉潜未发,无以啓悟臣民视听之愿。兼体知得有亲散赐姓等氏,诚宜区别亲疎,使贵贱之间各有攸序。然后诏告万方,使如日丽天,焜燿六合,上以接千嵗之统,下以垂无疆之伟迹也。恽职居言责,细大之事似宜敷陈,故愚虑所及,不敢少隠。请论定徳运状盖闻自古有天下之君,莫不应天革命,推论五运,以明肇造之始。如尧以火,舜以土,夏以金,殷周以水木王,汉唐以火土王,是也。据亡金泰和初,徳运已定,腊名服色因之一新。今国家奄有区夏六十余载,而徳运之事未尝议及,其于大一统之道,似为阙然。何则?盖关系国体,诚为重大。况际今文治煟兴,肄朝章制仪衞,若徳运不先定,所王而车服旗帜之色,将何所尚矣?合无奏闻,令中书省与元老大臣及在廷儒者推论讲究而详定之,然后诏告万方,俾承天立极之序粲然明白,实光扬祖烈,贻厥子孙之永图也。恽谬当言列,无以塞责,重大之事,敢冒昧敷陈。为中省两部私使贴书事状窃见中书省左右部所设掾史,其员数足以分务,俸给足以养廉,又明注出身,定拟资歴,是国家以品官待人,未尝以胥吏相期也。所望公勤精干,躬行所事,今则不然,私使贴书,通知公务,毎房少者不下六七人,官不系名,私有形势,例皆掌案牍,主裁决,甚则至于闗节导达,开闭幸门,泄露事机,滋长奸弊。私谒既行,公道多废。近者制司伪贴事发,此其验也。重念都省致治之源,两部天官之列,建纲立极,所贵肃清以明庶务,奈何使幼孺无知之人,混淆错杂,紊烦官纪,其为害弊,孰甚于此?若曰此等吏习而巳事何预焉?是中书两省为童子吏习之所,此尤不可之甚者。今者积弊有年,曾不更张,革去冗吏,欲望激浊扬清,选擢计密,抑吏权,谨公道,帝载以之能熙,期防至于不失,不可得也。又照得省劄行下州郡,则减吏冗,使有定员,本谓省官不若省事,省事不若省吏,若此者,▯本趋末,欲清其流而反浊其本源也。兼旧例私使贴书者,律有明禁,据中书省枢宻院左右部及随朝衙门占恡贴书等人,合行禁罢。为百官贺正未见私先相贺状伏见国家修习朝仪,渐有成法,是将表仪万国,肃正百官,为一代之制。兼朝廷之上,礼宜过肃;殿陛之间,尊无二上。今者百官贺正,趋集阙下,未蒙陛见,私先拜贺,讙呼杂遝,似失无二上之义。合无比奉朝仪以来,诫饬百僚,革此习俗,庶令宫庭之间,先致清肃。若大礼一行,随即可观;不然,限于门闱,令在内者不许私贺,以将其肃敬之心,亦礼治之一端也。为太庙荐新并前幛輭垣事状伏见国家建宗庙,奉祖考,嵗时享祭,礼文昭备。今职贡万国,方物毕至,惟荐新之礼尚阙而未行,非所以交神明,广孝思也。又礼下公门,式路马,况太庙乎?今庙宫正门前,幛輭垣据东西外门,即神灵出防之道,使内外臣民经过者不知寅畏趋避为心,又非致敬恭之道。按金制,五品以上官过庙去伞屏,人从疾过;六品以下并下车马。合无照依旧例遵行。窃详二事违阙至今,诚有司之慢也。为春寒马牛损伤课程带纳马匹事状。
译论丞相史公任师保之职事状 我听说,崇尚德行、酬报功劳,是圣明君主的盛事;尊重贤者、敬养老者,是有国家者的常道。我看到,前中书左丞相、平章政事史公某,德望一向很高,忠诚勤勉都很显著。近来朝廷因为他是元老勋臣,历代圣主都加以眷顾,诏令他离开重要职位,时时赐予宠荣,这大概是为了安养老臣、崇尚德业。如今史公虽然年过耳顺,精力还未衰退,谋略和风采足以作为内外的表率,端正群卿而镇定雅俗。众人都认为应当封为公爵。又听说他将要归还真定;如果答应这件事,不过是让他戴着角巾居于私宅,只能安享一身的荣华罢了。我想到师保之列,长期没有合适的人选,是否可以奏请朝廷,让他担任这一职位,以备咨询和谋议,他一定能够进献忠言,带来广泛益处。这样不仅符合养老而求直言的古道,也可以激励臣下竭尽忠诚,当代天下将大为幸甚。据此,谨具文呈报。请明确国朝姓氏事状 我听说,自古以来有国之君,都要推究世系,以明确姓氏。例如轩辕以有熊为氏,帝尧以陶唐为氏,夏朝姓姒,商朝姓子,周朝姓姬,亡辽姓耶律,残金姓完颜,就是这样。恭敬地想到,圣朝统一天下已经六十多年,凡是上天所覆盖的地方,没有不臣服归属的,而且礼仪文物、制度法令也焕然一新。恭敬地想到,国朝的姓氏广大显赫,远远承自上天,如今光辉尚未显发,无法满足并启发臣民希望了解的愿望。又考察得知,有亲属被分赐其他姓氏等情况,确实应当区别亲疏,使贵贱之间各有秩序。然后下诏告示天下,使它如太阳高悬天空,光辉照耀六合;对上可以承接千年的统绪,对下可以留下无穷无尽的伟大功绩。我任职谏官,大小事情似乎都应当陈述,因此凡是我思虑所及的,不敢稍有隐瞒。请议定德运事状 我听说,自古以来统治天下的君主,无不顺应天命而革除旧制,推论五运,以说明开国创制的起始。例如尧承火德,舜承土德,夏承金德,殷、周以水、木为王,汉、唐以火、土为王,就是这样。考察亡金泰和初年,德运已经确定,腊祭名称和服色也因此一新。如今国家统一中原已经六十多年,德运之事却从未议及;对于大一统的道理来说,似乎有所缺失。为什么呢?因为这关系到国体,确实是重大之事。何况如今文治兴盛,正在学习朝廷章制、仪仗和卫制;如果德运没有先行确定,那么王朝所应采用的车服、旗帜颜色,又将以什么为依据呢?是否可以奏请朝廷,命中书省与元老大臣及在朝儒者推论、讲究并详细确定,然后诏告天下,使承受天命、建立皇极的次序灿然明白,实在可以光大祖先功业,为子孙留下长久的谋划。我错误地身居言官之列,不能以此推卸责任;对于这样的重大事情,冒昧陈述。为中书省两部私自役使贴书事状 我私下看到,中书省左右两部所设置的属吏,员额足以分担事务,俸禄足以养廉,又明确注明出身,确定资历拟定官职;这说明国家是按照品官来对待他们的,并没有把他们当作普通胥吏看待。所希望的是他们公正勤勉、办事强干,亲自履行职务;如今却不是这样。私自役使贴书,传通知会公务,每房少的也不下六七人;他们不在官府名册中,却私下凭借势力,按例都掌管案牍,主持裁决,严重的甚至暗中打通关节、传达请托,开闭侥幸之门,泄露机密,滋长奸弊。私下请托一旦流行,公道就大多废弃了。近来制司伪造贴子一事败露,就是证明。再想到都省是治理天下的根源,两部又处于天官之列,本应建立纲纪、树立法度,贵在肃清整治以明确各项事务,怎么能让幼稚无知的人混杂其中,扰乱官府纲纪?这种祸害,还有什么比它更严重的呢?如果说这些只是吏员的习气,与政事有什么关系,那么中书两省就成了供童子学习吏员习气的地方,这更是极不可取的。如今弊病积累多年,却一直不加变革;不革除多余吏员,又想要激浊扬清、选拔贤能、抑制吏权、谨守公道,使皇帝的政事因此兴盛,期望政务办理而不出差错,是不可能的。又据考察,省札下达州郡时,只说减少冗员,使员额固定;本来应当说,减少官员不如减少事务,减少事务不如减少吏员。像这样却舍本逐末,想澄清水流,反而使根本源头更加混浊。况且按照旧例,私自役使贴书的人,法律已有明文禁令。中书省、枢密院左右两部以及随朝衙门中占用、吝留贴书等人,应当一律禁绝罢除。为百官贺正尚未朝见便私自相互庆贺事状 我看到,国家修习朝廷礼仪,逐渐形成了成法,这是要向万国显示仪法,整肃百官,建立一代制度。况且在朝廷之上,礼仪应当格外严肃;在殿陛之间,尊贵的君主不能有两个。如今百官庆贺新年,聚集到宫阙之下,尚未蒙受皇帝召见,便私下先行拜贺,欢呼喧杂纷乱,似乎失去了尊奉唯一君主的意义。是否可以自奉行朝仪以来,告诫整顿百官,革除这种习俗,使宫廷之间先达到清肃。如果大礼已经举行,随后即可按照礼仪观看;否则就限制在宫门之内,命在宫中的人不许私下庆贺,以此保持他们肃敬的心意,这也是礼治的一端。为太庙荐新并整治前面障软墙垣事状 我看到,国家建立宗庙,奉祀祖先,按时举行享祭,礼仪文辞明备周全。如今万国进献贡物,各地物产都已到来,唯独荐新的礼仪还缺失而没有举行,这不是用来交接神明、广泛表达孝思的办法。又说礼仪到了公门尚且要下车、让路给马,何况是太庙呢?如今太庙宫门正前方,障软墙垣占据东西两座外门,正是神灵出入的道路,使内外臣民经过时不知道应当敬畏、趋避,亦非致敬恭之道。考察金朝制度,五品以上官员经过庙门时要去掉伞和屏障,随从快步通过;六品以下官员则都要下车下马。是否可以依照旧例遵行。我详细考察,这两件事缺失至今,实在是有关官司怠慢所致。为春寒损伤马牛、以税课抵纳马匹事状。
伏见上都路今春雪寒,损伤马牛数多,其山东等处灾伤亦然。窃惟马牛耕战之本,会验明有条,禁马不得驾拽车碾,牛不得私下宰杀,随路有司奉行甚严。今京畿之间,其牛马非理用度,甚者至于驼犂耕种,公然屠宰以为寻常,兹有司之过也。今后犯者宜加重论罪,庶几民知畏避,不致日有虚耗。外据各路课程,毎季乞约量分数带纳全课马匹有差,就令本道总府官或次贰一员兼监牧职,各毎年终验孳息数目,考课能否而赏罚之,亦汉武帝二千石兼马政之制也。倘议而行,上供天子之六廏,下备征进之大举,一旦果用,足以收良牡而振兵威,比之仓猝和买,或籍取民间,不惟人不被扰,抑以减省国用,力不劳而办矣。据此合行举呈。
论监司佥事职剧禄薄状伏念官守有常,而事分繁简,时制虽寛,禄随品给。惟其加优,则心专心专,则事理。盖廉以处己,而免丧节之耻;勤于按部,而无苟且之虞。窃见按察司佥事,系随朝正五品官,执掌既繁,部分寛逺。如刷磨案牍,审鞫刑狱,纠正官邪,肃清风化,劝课农桑,体究一切公事,终嵗驱驰,不离鞍马。其在山北,尤为匪易。今月给俸值止三十贯文,实为鲜薄,似难养廉。近体访得,随路劝农使刷定为从五从六资品,又所任之事止劝课而已。其品从高下,事为繁简,俱与佥事不同。今者禄秩争悬,反加一倍,合无比附约量添支,使劝来者以勉事功。据此合行举呈。用厯日银修祖廷孔庙事状窃见圣朝修崇岳祠,缘为国家镇山,与民祈福,而宣圣三纲五常之本,君臣父子以之而生成者也。其祖廷殿宇至于阙然,攷诸故典,皆歴代有国者所系增修。又会验世祖皇帝圣防,节该诸路厯日银一半修宣圣庙,据东平、益都两路防数,分付袭封修完曲阜本庙。合无钦依先朝圣训,将随路及山东两路银数并修祖廷正庙,就用洒扫户以供力役,可不劳而办。如此不惟善继祖宗之志,抑亦尊崇之盛典也。
译我看到,上都路今年春天冰雪寒冷,损伤的马牛很多,山东等地的灾害损伤也是如此。我私下认为,马牛是耕种和作战的根本,经过查验已有明文规定:禁止马匹驾车拖拽、碾压,牛不得私自宰杀,各路有关官司奉行得十分严格。如今京畿之间,牛马被无理役用,严重的甚至用骆驼犁地耕种,公然屠宰也视为寻常,这是有关官司的过错。今后犯者应当加重治罪,希望百姓知道畏惧躲避,不致每天都有虚耗。此外,各路税课,每季请按约定数目分等抵纳全部税课,缴纳马匹各有差等;再命本路总府官或次贰官员中一人兼任监牧之职,每年年终查验繁殖增息的数量,根据考核能否完成来赏罚他们,这也是汉武帝令二千石兼管马政的制度。如果议定实行,上可供给天子的六厩,下可为大规模征伐准备;一旦果真使用,足以收集良马、振作兵威。与仓促收买或登记征取民间马匹相比,不仅百姓不受扰乱,也可以节省国用,不费力而能办成。据此,谨当举呈。论监司佥事职务繁重而俸禄微薄事状 我想到,官员的职守有常规,而事务有繁简之分;当时的制度虽然宽泛,俸禄仍按品级发给。只有待遇优厚,心思才能专一;心思专一,事情才能治理。这样既可以廉洁自守,避免丧失节操的耻辱;又可以勤于巡按各部,没有苟且敷衍的忧患。我看到,按察司佥事是随朝正五品官,掌管的事务既繁重,辖区又宽广遥远,包括查核案牍,审讯刑狱,纠正官员奸邪,整肃风俗,劝课农桑,查究一切公事,一年到头奔走,不离鞍马。在山北尤其不容易。如今每月俸禄只值三十贯文,实在微薄,似乎难以养廉。近来访察得知,各路劝农使定为从五品、从六品资品,所任事务也只限于劝课农桑。他们的品级高低、事务繁简,都与佥事不同。如今俸禄品秩相差悬殊,反而给劝农使增加一倍,是否可以参照其数目酌情增加佥事的俸禄,以此鼓励任职者勤勉建功。据此,谨当举呈。用历日银修缮祖庭孔庙事状 我私下看到,圣朝修建崇奉岳祠,是因为它是国家的镇山,并且为百姓祈福;而宣圣所阐明的三纲五常,是君臣父子赖以生成的根本。如今祖庭殿宇竟然空缺残缺,考察以往典籍,历代有国者都把它作为应当增修的地方。又查验世祖皇帝圣旨,其中规定各路历日银的一半用来修建宣圣庙;根据东平、益都两路圣旨的数目,交付袭封者修完曲阜本庙。是否可以敬遵先朝圣训,把各路以及山东两路的银两合并用来修缮祖庭正庙,再使用洒扫户来供给劳役,这样可以不劳民力而办成。如此不仅是善于继承祖宗的志意,也是尊崇圣人的盛大典礼。
论闗陜事宜状窃见京兆乃闗陜重镇,其居民大半南驱放良归顺等戸,兼地负山险,其义雍等峪口皆系南贼出没道径。如前年深入华严,杀掠人民,几犯城郭,兹盖腹心有应然也。又如已获平阳陈丑劳,并本处李顔等,详其事情,正以狃被前习,故勾连内外,谋叛归宗,皆其事也。体访得东连郑县,西逾义峪,其间多有四方作过避罪逋逃无名等户,聚散山林间,十百为羣。彼负罪避匿,不获自新,小则聚而草窃,侵害良民,重则结连外郡,窥伺简便,何所不至?其陜西官府虽向奉圣防节文,将放良析居交防等户,令所在招刷,未闻实效。况目今蝗旱如此,流民不安,其行府与总府宜专一选差有干局官属,多方用心,出榜招集,怀以恩信,使出离山林,安抚存卹,限以三年,免征差赋能此既喜从新,又获其所,则前日反仄之心,不测之扰可以永絶矣。若因循姑息,视为细微,上下蔽匿,窃恐因而别生事机。如华州官司明知如此,数百余戸不行申报,私下隠匿,聚敛差发,足见奉行灭裂,不为防心,曾无实效之明验也。若曰金商己戍,兹不复虑,消患未萌,古人深戒。又照得本路总管己阙三年,虽有一二次官,望轻地微,恐难镇服,是则分陜之任未得其人,诚不可缓也。宜早为遴选材徳威望素着足以镇抚军民者,以膺重寄,庶几秦陇之间弊政一新,狂妄消弭,其元元之民感念恩徳,知朝廷虽逺,其忧民虑患深至如此,孰不庆幸?是天下一臂,大得安全矣。曹州禹城县▯侧近州郡事状窃见曹州所辖禹城县,去本州七百余里,其亲管并投下约四千余户,一嵗之间事为不少。如科拨、催征、打算、勾集及军马、词讼、申禀一切事理,人吏往还一千四百余里,其于难易不较可知。若官得其人,政平讼理,民受其赐;苟非其人,恃赖上司窎逺,不复闻知,凡有剖决,鲜不徇情直行。其或枉错,使无力小民卒不能上诉,有受屈而巳今照得本投下和斜拜荅汉,止系千戸功臣之家,不同诸王、公主、驸马等族人。合无五户照依例分付本投下外,据县司一切事理,就令侧近州府节制照管官民,以为两便。其济州亦拨到平隂县五百户,亦请一体定夺施行。为完顔投鲁讹欺诳事状近见在都咸宁坊人户完顔投鲁讹告称耶律丞相于本宅地虚晴井眼内藏课银五百余锭,既而翻掘一无所见。窃详京师风化之原,政令之本,一旦信从小民狂妄,至欺诳省堂,侵诬大臣,动扰人众,指无为有,徼幸万一,举云此风渐不可长。兼白昼都城监临发掘,似非平时之事。其投鲁讹若不痛加惩诫以励其余,窃恐小民因缘别生事端。请百官上尊号事状盖闻古者天子临御日久,功徳昭著,百官表上徽号,至于再三。鸿惟圣天子登极以来,神功圣徳不可殚纪,今者宜请中书省恭率内外百司,奉表具上尊号以闻。视朝奏事有常限状窃以天下之事,日有万几,事重而当即行者,必须取自圣裁,宜恭请皇帝陛下,自非嵗时巡幸,于端居两宫之时,视朝进奏,定立常限,非惟庶事康理,亦使臣下不敢稽缓。请建台阁图功臣肖像状昔两汉之麒麟、云台,唐金之凌烟、衍庆,皆所以褒奬忠义,激劝一时。窃见国朝开创以来,谋臣猛将勲徳显著者甚多,合无建立台阁,图绘肖像?不然则使嵗时配享庙廷,非惟存殁获宠,亦一代之盛事也。立袭封衍圣公事状伏见歴代尊礼孔圣,世有袭封以奉祀事。防验国朝,自壬辰年间钦奉圣防,于南京取到五十一代孙孔元措赴阙,令袭封于鲁。自元措之后嗣袭遂阙,嵗时主祀止令曲阜令治承权祀,事甚非大宗主祭之义。我国家尊师重道,焜燿百代,三教九流莫不崇奉。岂惜一人爵禄而不议封建?盖未有奉行者,合无闻奏,明考族谱,令宗亲推其贤而有文者袭其封爵,俾奉祀事,以明天下风俗之本,实圣代殊常之盛典也。为教孔顔孟子孙事状伏见国朝尊师重道徳及后裔其孔顔孟子孙,故往者特设教官,使之养育。比年以来,不闻一人有学业问望者,虽亲炙祖庭,其渊源闻见终是寡陋。今后合无选三家徳性颇明俊者,使入京师国学,令学士等官教育,庶几有成,以昭先世之徳史丞相封公爵事状窃见丞相史公系四朝勲臣,今虽引年,宜加公爵,给其半禄,时加礼貌,以存顾问。合无更依旧典,毎十日一至中省,平章军国重事?不然,使卧护诸将,规取荆襄,亦周宣王、唐宪宗之举也。请禁止异様服色事状窃惟衣服之制,所以别贵贱,定尊卑,故歴代相沿,各有定制。今民间以侈靡相尚,虽工商皂▯,皆得衣被金绣龙凤衣物,以致贵贱混淆,无以差别。今国家以俭徳化下,服之不衷,反为妖灾。今后合无将一切金绣衣物异様,除令得服用外,其余即听与鞍辔等事一体严行禁止,亦辨上下,定民志之大端也。
译论关陕事务事状 我看到,京兆是关陕的重镇,其中居民大半是南方驱逐、放良、归顺等户;加上地势背靠山险,义峪、雍等山口都是南方贼寇出没的道路。比如前年深入华严,杀掠百姓,几乎侵犯城郭,这大概是腹心之地有人内应的缘故。又如已经捕获的平阳陈丑劳,以及当地的李颜等人,详细考察他们的事情,正是因为习惯了过去的行为,所以勾结内外,谋反归宗,事实都是如此。访察得知,东边连接郑县,西边越过义峪,其间有许多从四方作恶、逃罪、逃亡而没有名籍的户口,聚散在山林之间,十人百人成群。他们背负罪名而躲藏,不能自我更新;小则聚集起来行盗,侵害良民;重则与外郡勾结,窥伺便利时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陕西官府虽然此前奉行圣旨条文,将放良、析居、交钞等户令所在招集登记,却没有听说有实际成效。何况眼下蝗灾、旱灾如此严重,流民不得安定;行府和总府应当专门选派有才干办事能力的官员,多方用心,张榜招集,以恩信怀抚他们,使他们离开山林,给予安抚和存恤,限定三年,免除征收差役赋税。这样既使他们乐于重新做人,又能获得安置,那么过去惶恐不安的心情和不可预料的骚扰就可以永远断绝了。如果因循姑息,把它看作小事,上下隐瞒不报,我私下恐怕会因此另生事端。比如华州官司明知这种情况,却对数百余户不予申报,私下隐匿,聚集征发差役,足以看出奉行政令支离破碎,没有防患之心,确实没有实际成效的明证。如果说金商已经戍守,所以不再需要考虑,那么在祸患尚未萌发时消除它,正是古人深切告诫的事情。又考察得知,本路总管职位已经空缺三年,虽然有一两名次官,但声望低、地位轻,恐怕难以镇服众人;如此看来,分治陕西的责任尚未得到合适人选,确实不能迟缓。应当早日选拔那些才能、德行、威望一向显著,足以镇抚军民的人,来承担这一重任。这样秦陇之间的弊政或许可以焕然一新,狂妄之举得以消除,百姓感念恩德,知道朝廷虽然遥远,却对忧虑百姓、考虑祸患如此深切,谁不感到庆幸呢?这就等于天下的一条臂膀,大大获得安全了。曹州禹城县隶属附近州郡事状 我看到,曹州所辖禹城县距离本州七百多里,其直属户和投下户约有四千多户,一年之中的事务很多。如科拨、催征、核算、勾集以及军马、词讼、申禀等一切事务,官吏往返一千四百多里,其中的难易不必比较也可以知道。如果官员任用得当,政事平和、诉讼得到审理,百姓就能受到恩惠;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便依仗上司遥远而不再担心被察知,凡有裁决,很少不徇私直行。有时判决错误,便使没有力量的小民最终不能上诉,只能受了冤屈而已。如今查得本投下和斜拜答汉,只是千户功臣之家,不同于诸王、公主、驸马等族人。是否可以将五户依照惯例分付本投下;此外县司的一切事务,就让附近州府节制并照管官民,以求两便。济州又拨到平阴县五百户,也请一体定夺施行。为完颜投鲁讹欺骗诬告事状 近来看到,在都城咸宁坊居住的完颜投鲁讹告称:耶律丞相在自家宅地的空井中藏有课银五百多锭,后来翻挖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我详细考虑,京师是风俗教化的根源、政令施行的根本;一旦听信小民的狂妄言语,竟让他们欺骗省堂、诬陷大臣,动扰众人,指无为有,侥幸求取万一,这种风气逐渐发展下去就不可滋长。况且白天在都城中监临发掘,也不是平常之事。若不对投鲁讹严加惩诫,以警戒其他人,我私下恐怕小民会借机另生事端。请百官上尊号事状 我听说,古代天子临朝统治日久,功德显著,百官便上表进献美号,而且再三举行。恭敬地想,圣天子登极以来,神功圣德不可尽数记载,如今应当请中书省恭敬率领内外百司,奉上表章,进献尊号,请皇帝知悉。视朝奏事应有固定期限事状 我私下认为,天下事务每天有万般机要,其中重大而应当立即施行的,必须取决于圣上裁断。应当恭请皇帝陛下,除非逢年节或巡幸,在安居两宫之时,规定视朝听取奏报的固定期限;这样不仅可以使各种事务得到治理,也能使臣下不敢拖延。请修建台阁绘画功臣肖像事状 从前两汉的麒麟阁、云台,唐朝的凌烟阁、衍庆阁,都是用来褒奖忠义、激励当时人的。如今我看到,国朝开创以来,谋臣猛将中功勋德行显著的很多,是否可以建立台阁,绘制他们的肖像?否则,就让他们在岁时配享宗庙,这不仅使生者和死者都获得荣宠,也是一个时代的盛事。建立袭封衍圣公制度事状 我看到,历代都尊崇礼敬孔圣,世代有袭封爵位以奉祀的事情。考察国朝,自壬辰年间恭敬奉行圣旨,在南京征取第五十一代孙孔元措赴阙,命他在鲁地袭封。自孔元措以后,后代袭封便中断了,岁时祭祀只命曲阜令主持承办权宜之祭,这实在不符合大宗主持祭祀的意义。我国尊师重道,光耀百代,三教九流没有不崇奉的。难道会吝惜一个人的爵禄而不议定封建吗?大概只是没有人奉行此事。是否可以奏闻朝廷,明确考察族谱,命宗族亲属推举其中贤能而有文才的人袭承他的封爵,使他主持祭祀,以此彰明天下风俗的根本,实在是圣代非同寻常的盛典。为教育孔、颜、孟子孙事状 我看到,国朝尊师重道,也推及孔、颜、孟三家的后裔,因此过去特意设置教官,使他们得到培养。近年来,没有听说三家有一个人具有学业和声望;即使亲自接受祖庭熏陶,他们的学术渊源和见闻终究浅陋。今后是否可以选择三家中品德、资质颇为明达俊秀的人,让他们进入京师国学,命学士等官员教育他们,希望能够学有所成,以彰明先世的德行。史丞相封公爵事状 我看到,丞相史公是历经四朝的勋臣,如今虽然以年老引退,仍应加封公爵,发给一半俸禄,时常给予礼遇,以便保留顾问之职。是否可以重新依照旧典,每十日到中书省一次,参与议定军国重事?否则,就让他在家中统筹将领,谋划夺取荆襄,这也可以比作周宣王、唐宪宗的举措。请禁止异样服色事状 我私下认为,衣服制度是用来区别贵贱、确定尊卑的,所以历代沿袭,各有定制。如今民间以奢侈相互攀比,即使工商、皂隶,也都能穿用金绣龙凤的衣物,以致贵贱混淆,无法区别。如今国家以俭朴的德行教化天下,服饰不合制度,反而会成为妖异灾害。今后是否可以把一切金绣衣物和异样服饰,除规定允许穿用的以外,其余都与鞍辔等物一样严行禁止;这也是辨别上下、安定民心的大事。
论节妇雷姑状今体访得京兆府三白渠副使郭时中妻雷氏,系前监察御史雷晞顔女,自三十一嵗夫郭身故,雷止生女子一人,长已适元氏,经今十有六年,穷居守志,誓死靡他,贞顺坚确,殊有父风,宗族称贤,乡闾服化,在雷门善继先声,居郭氏实为节妇,理宜旌表风励多方,伏乞御史台照详施行。史丞相子格合任用状伏念崇徳报功圣王之盛事,推贤继世有国之常经。窃见前中书左丞相平章政事史公,中朝元老,累世勲臣,夙夜奉公,小心翼翼。而又忠孝传家,险夷一节。今行年七十,总戎湘汉,御将筹边,冲冒矢石,瘴烟暑雨,偃薄侵凌。内怀未效之忧,外忾敌王之宼。用是忧劳日增,衰疾伏惟朝廷悯其如此,故屡颁宣赐,式慰老怀。先之以御醥药饵,继之以内廏乗骡。其为恩宠,固已隆重。然史氏一门,诸子振振,未蒙擢用。今者鲁蔡二公之后,内外分任,各有其人。岂期柱石之元臣,未覩簪缨之嗣子。据嫡长子格,天姿高明,达于为政,前任衞州节使,已有能声。后从西征,多歴艰险。合无依例任用,置彼周行。不惟慰史公之心于垂老之年,抑亦激忠风于当代也。
秋涧集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八十六元 王恽 撰乌台笔补廉平章廉能合复用状盖闻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古之通论也。伏见中书平章政事廉希宪,忠诚衞社,孝友名家,久侍禁闱,常深委使,而又嫉恶如讐,进贤若渴。爰自中统初年,奉将天威,仗钺陜右,其奋不顾身,弭伏祸乱,致寛西顾之忧。而谋猷忠壮,盖素所蓄积也。及归治装,琴书之外,一无长物,可谓廉矣。既而平章中省,前后七年,益励忠贞之节,殊深端揆之方。其于赞襄,不为无补。迩者罢政就列,秪缘新制,不闻过愆。今也未及逾年,卧病数月,生理萧然,恬焉自若。虽斛律光之忠亮无他,魏尚允之清苦自守,无以过此。诚清白之相,乃有为之材也。今年方强仕,似未宜置之散地,使后事功。方今川蜀未得其人,襄阳旅拒不下,倘起而用之,使当一面,必能收取实效。不效则治某以冒妄之罪,诚所甘心焉。乞尚书柴桢北还事状窃见云南王府衞行六部尚书柴桢,赋性良能,为人简重,向总西曹,殊深雅望,久承简在之恩,宜处腹心之地。自居大理,将及五年,今体访得王府既还,无所事事。至于彼方,上设宣抚,下有管民等官,仰赖天威,足以镇抚其柴桢等一行官吏廿余人,似不宜久置遐方,坐老志节,使智能之士不得树功业于明时,诚可惜也。近又于奉使张廷珍处问知,本官身虽无恙,须髪防白,乃心王室,无日不在。兴言未竟,涕泗交零,中外闻者莫不慨叹。昔班定逺哀请,臣不敢望,到酒泉得生入玉门关足矣。古今虽殊,其于臣子恋阙之心一也。兼桢母在堂,年逾八十,使母子形影相吊于万里之外,又可悯也。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如桢者,倘蒙矜悯,诏赐北还。如是,岂独不遗材于絶域,抑使忠孝之道得两全于君亲,亦激劝臣子之一端也。
论高明奔母丧事状今体访得户部员外郎高明为母讣至,己经诣告,未蒙明降,辄即奔赴,致省堂怪责,遂差官驰海贵马前去追锁,似欲以违错加罪。为此防详,得若以公废私,纯孝之人难以存处;若因孝获罪,使为人子者闻父母之丧,皆不敢奔赴,是有司教人以不孝,何以法为?唯其两者之间,未有定例,使浇薄之徒转无顾忌,孝行之士愈惑所守。照得旧例,斩齐衰三年者,并听解官;其品官任流外职及吏员、司吏、诸局分承应人,遭丧卒哭百日,令复职,愿终制者听;闻丧者并听奔赴。今凡诸职官遭父母之丧,其有告诣奔赴及愿终制者,如抑而不从,恐伤孝子之心。伏乞省部比及通行定夺已来,合无量职务繁简,权宜定制,或以卒哭为期,或见新月复职。外据愿解官终制之人,一从所请。兼宪台以肃清风俗为首务,而古者明王以要道治天下,无重于此。据此合行具呈。弹周约尔罗魏子等事状伏见近缘灾异,减断囚徒,所以详刑用回,和气故选差朝官宣明至意,审理寃滞,惟恤惟矜,期于允当今。体访得某人处心残忍,悖法乱行,以重为轻,当出复入。如滑州周约尔打死马大事,详其造意,止縁将妻枉道,虑有非为,曾不详审诏条,辄以图财论杀。又驱奴孙佛宝并妻罗魏子于淇州郭家店内,同谋亲手将本使王二杀死。虽佛宝在逃未获,其追防准服已是完备,自合依奉诏条,斟酌旧例,不分首从论决。却将罗魏子同杂犯决讫,止四十七下,分付本家收管。窃详二事,既乖寛大之恩,尤失重轻之义。是见处心邪枉,悖法乱行,非惟反戾天地之和气,使魂寃魄苦,生死两伤,胡可追悔。据逐节事理,大属违枉,合行弹劾,乞依法论罪,以慰死者。
译论节妇雷姑事状 如今访察得知,京兆府三白渠副使郭时中的妻子雷氏,是前监察御史雷晞颜的女儿。自三十一岁时丈夫郭时中去世,雷氏只生有一个女儿,女儿长大后已经嫁给元氏;至今十六年,她一直贫困居住、守志不改,发誓至死不改嫁,贞洁顺从而坚定不移,很有父亲的风范。宗族称赞她贤淑,乡里受到感化;在雷氏家门中,她善于继承先人的声誉,在郭氏家中实为节妇。按理应当加以旌表,以多方激励风俗。恭请御史台详细审察施行。史丞相之子格应当任用事状 我想到,崇尚德行、酬报功劳,是圣王的盛事;推举贤能、使事业世代相继,是有国家者的常道。我看到,前中书左丞相、平章政事史公,是朝廷元老、累世勋臣,早晚奉公,谨慎小心。又以忠孝传家,无论处境险易始终如一。如今已经七十岁,统率湘汉军队,防御将领、筹划边防,冒着箭石、瘴气、烟雾、暑热和雨水,受到压迫侵凌。内心怀有未能奏效的忧虑,对外又痛恨敌王的寇患。因此忧劳日益增加,衰老疾病也随之而来。恭敬地想到,朝廷怜悯他的处境,所以屡次颁赐赏物,以安慰老臣的心怀。先赐给御用醥酒和药饵,继而赐以内厩所养的乘骑骡马。这些恩宠固然已经隆重。然而史氏一门,几个儿子都很有才,却没有得到提拔任用。如今鲁公、蔡公之后,在内外分别任职,各有适当人选;哪里料到作为国家柱石的元臣,竟还没有显贵的后嗣。史公嫡长子格,天资高明,通达政事;此前任卫州节使,已经有能干的声誉。后来跟随西征,经历了许多艰险。是否可以依照惯例任用他,把他安置在朝廷官员之列?这样不仅可以在史公将老之年安慰他的心,也可以在当代激励忠诚的风气。《秋涧集》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八十六 元 王恽撰 《乌台笔补》廉平章廉能应当重新起用事状 我听说,进用贤能的人会受到最高奖赏,埋没贤能的人会受到显著惩罚,这是古代通行的论断。我看到,中书平章政事廉希宪忠诚守卫国家社稷,孝顺友爱,出自有名望的家族,长期侍奉宫禁,常常深受信任、奉命出使;而且嫉恶如仇,进用贤能如同口渴求饮。自中统初年起,他奉行天威,持节统兵于陕右,奋不顾身地平息祸乱,使朝廷减轻了西顾之忧。这些谋略、忠诚和壮烈行为,都是他平素积蓄的才能。等到回来收拾行装,除了琴和书以外,没有一件多余财物,可以说十分廉洁。后来在中书省任平章,前后七年,更加勉励自己保持忠贞的节操,尤其深得宰辅之道。他对于辅佐皇帝,并非没有补益。近来他罢去政务而退居官列,只是因为新制,并没有听说他犯有过错。如今还不到一年,已经卧病数月,生活清贫萧然,却安然自若。即使斛律光的忠亮无二、魏尚允的清苦自守,也没有超过他。这确实是清白的宰相,是有作为的才干之人。今年正当壮年任事,不应把他置于闲散之地而使他错失后来的功业。如今川蜀还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才,襄阳军队抗拒不降;如果起用他,让他独当一面,一定能够取得实际成效。如果不能奏效,就治我冒昧妄言之罪,我实在甘心接受。乞请尚书柴桢返回北方事状 我私下见到,云南王府卫行六部尚书柴桢,禀性善良而有才干,为人简朴持重,过去总领西曹,深受众望,久承皇帝简拔任用的恩典,应该安置在亲信腹心的职位上。他自从任职大理,已经将近五年。如今访察得知,王府已经恢复旧制,他在那里无所事事。至于当地,上有宣抚使,下有管民等官,仰仗天威,足以镇抚柴桢等一行二十多名官吏,似乎不应让他久留边远之地,坐看志节衰老,使有才智的人不能在圣明时代建立功业,实在可惜。近来又从奉使张廷珍那里问知,本官身体虽无恙,但须发已经斑白,心中思念王室,没有一天不在想着朝廷。谈到这里还没有说完,便涕泪交零,朝廷内外听到的人无不感慨叹息。从前班定远哀求归还,我不敢奢望,只求能够活着进入玉门关就满足了。古今虽然不同,但臣子眷恋朝廷的心情却是一样的。况且柴桢的母亲还健在,年过八十,让母子二人在万里之外形影相吊,也实在令人怜悯。伏望圣朝以孝道治理天下,像柴桢这样的人,倘蒙皇上怜悯,下诏赐他北归。这样做,岂只是不会把人才遗弃在绝域,也能使忠孝之道在君主和母亲之间两全,同时也是激励劝勉臣子的一个办法。论高明奔赴母亲丧事状 如今访察得知,户部员外郎高明接到母亲去世的讣告,已经前往报告,尚未得到明确批示,便擅自奔赴,致使省堂官员责怪,随即派官员骑快马前去追捕锁拿,似乎要以违犯过错治罪。为此详加考察,如果因为公事废弃私情,纯厚孝顺的人便难以立身;如果因为尽孝而获罪,使做儿子的听到父母丧亡都不敢奔赴,这就是有司教人不孝,还要什么法令?只是这两者之间尚无定例,因而使浇薄之徒更加无所顾忌,使孝行之士更不知道应当坚守什么。查照旧例,服斩衰、齐衰三年丧服的人,都听任其解官;品官任流外职以及吏员、司吏、各局分承应人,遭丧到卒哭百日,命其复职,愿意服满丧制的听任其便;凡听到丧讯的人都听任奔赴。如今凡各级职官遭遇父母之丧,凡有告假奔赴以及愿意服满丧制的,如果压制而不准许,恐怕会伤害孝子的心。伏乞省部在通行定夺以前,酌量职务繁简,权宜制定办法:或者以卒哭为期限,或者到新月时复职。至于愿意解官服满丧制的人,一律依从其请求。况且宪台把整肃清明的风俗作为首要事务,而古代圣明君王以重要的原则治理天下,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据此应当具文呈报。弹劾周约尔、罗魏子等人的事状 我伏见近来因为灾异,减免和审断囚徒,所以详慎刑法、挽回和气,特意选派朝官宣明朝廷的至意,审理冤屈滞狱,务求体恤怜悯,期望处理得公允。如今访察得知,有些人存心残忍,违背法令,胡乱行事,把重罪判作轻罪,应当释放的反而重新收押。如滑州周约尔打死马大的案件,详细考察其起意,只因怀疑妻子走邪路,担心她做出非分之事,竟不详查诏条,擅自按图谋财物论罪处死。又驱使奴仆孙佛宝和妻子罗魏子到淇州郭家店内,共同谋划并亲手杀死本使王二。虽然佛宝在逃未获,但追查所依据的服犯罪证已经完备,本应依照诏条,斟酌旧例,不分首犯从犯一并论罪处决,却把罗魏子与杂犯一同处决,只打了四十七杖,交给本家收管。我详细考察这两件事,既违背宽大施恩的本意,尤其失去了区分轻重的原则。这说明他们存心邪曲,违背法令,胡乱行事,不仅反而破坏天地间的和气,使冤魂受苦,生者死者都受到伤害,哪里还来得及后悔?根据各节事实,这实在是严重的违法枉断,应当加以弹劾,请求依法论罪,以慰藉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