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二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秋涧集》卷二十七 元，王恽撰写 七言绝句 过文贞宋公墓 广州距离宫阙几千里，中使奉着恩命而来；请不要惊讶这位简朴寡欢的官员一句话也没有，太平时代的功业从他的风采气度中便可看见。沙丘宫 齐、梁称霸，赵国强盛，何等雄壮？探取幼鸟反而因锋刃而败，仓促之间显出懦弱庸碌。千古兴亡，实在极其相似；赵武灵王以后，又有后唐庄宗。栢乡道中 并辔同行时，喜欢谈笑，笑意舒展，不觉凄冷的风已经吹满脸面。尘埃中的晓日，照着栢亭桥畔的道路；一线青山从柳树边迎面而来。大都小雪时闻两广防至 雪花翻飞在广阔道路上，飘落如梅粉；云气覆盖宫墙，抹上一层竹林般的烟色。预先为新年传来喜庆消息，防书一夜之间送到甘泉。宫杖，是亡宋遗物。左丞姚公拿出来给座中宾客看，是皇上所赐，因此作此诗【仿效王建诗体】六宫催促着登上木兰舟，各色贡物运来，丝毫不敢停留。亲眼看见紫宸殿中新制的宫杖，金盘上盘着龙，玉制杖头如虬龙。过中山府 红旗和铁马声震响着春冰，儒将清剿边患，世人不必惊慌。辽国官吏不知道塘泊的险要，派使者来时，先问二苏的名声。经过梁门。苍茫的水泽无边无际，海上的雾气使铜梁一带昏暗迷蒙。这一带照理应当是遂城的开口，却不知上涨的坡水能遮蔽什么？万骑从薮泽深渊之间来，索求交战。毡帐前卓然而立，暂作休息图。牙旗在柔风中舒展，战马萧萧长鸣。从渭水归来，气概更加豪壮。想来龙沙西北的道路上，秋草接天，黑山高耸。题花光墨梅二绝。蜀地僧人超然，字仲仁，居住在衡阳花光山，因躲避靖康之乱，迁居江南的柯山，和参政陈简斋并舍而居。山谷所说的“研墨作梅，超凡入圣，画法应当冠绝四海，声名流传后世”，以及他曾作的“移船来近花光住，写尽南枝与北枝”之句，他的风致由此可以想见。赵云梦题词说：“像王谢家的子弟，倒戴帽子、脱下佩饰，举止倾斜不拘，自有一种风味。”大概这是前朝高丞相家中的旧物；“暗香疏影”“溪雪”“春风”四幅图，如今失去了“溪雪”一幅，现为宋汉臣收藏。僧人号称“花光道人”，山谷、少游都曾赠诗给他。满溪都是明月，梅影疏落，只可惜被尘世的黑色僧衣遮蔽，照不到雪白的肌肤。展开这幅画，还记得孤山篱落，以及西湖水涨的景象。用破墨法就能画出雪中的芳姿，花光道人老了，所供的梅花仍然香。为了靠近花光山居住，他竟移船而来，真叫涪公忙碌得可笑。裕卿李兄来告别，又仿效白乐天的诗体作诗相赠。相逢交谈、结伴游从，令人喜爱这种任性真率。玉堂和僧舍之间，我们几度亲近。河桥送别，不要厌弃再一次携手同行；明天我们就都要成为相隔千里的陌生人了。题朱彦晖《三陪手卷》【指木庵陪饭、窦汉卿陪针、陈学士陪口。陈名时可，字秀甫】。我五十岁时，觉得笼东左臂偏枯，右耳失聪。有人说：“燕城陪手客所用的针法，已经传授给朱公了。” 《江村访友图》。有人说江东宰相就是贾嗣，吴潜二人究竟谁更优呢？如今国已灭亡，公道显现之时，应该来修订《晋阳秋》。廉公的竹子和牧童，古来无双。听说旌旗招募，便要离开楚地。有什么办法挽留他陪伴我这个老人？仿佛是要到鹿门去谋求访问庞德公。两间茅屋靠着江边，我拄杖穿鞋，在月下前来敲门。并不是因为爱梅才多看竹子，只是伴着清冷的香气和疏落的梅影坐到黄昏。韩干画《照夜白图》。开元天子游宴很多，有一副骨骼因蒙受恩宠而呈玉色光彩。它平日所饲养的本来不是用来作战的，如今却要在雨中的蜀道栈路上驮运青骡。冠缨和衣服一色鲜红，玉华般的光彩照着空荡荡的苑门。昭陵的六匹骏马在秋风中，显示出文皇帝百战功业的辛苦。沉香亭下牡丹芬芳，宫中的漏刻声穿过花丛，夜还没有结束。车驾经过的道路上传来呼喊，凤烛停止了；宫中人回来，惊叹玉麟般的光彩【《松窗杂录》说：开元年间，明皇曾骑照夜白，与杨太真在沉香亭赏牡丹】。朝廷抛弃了金鉴，张九龄归去；沉溺声色而糊涂，醉中竟毫无知觉。天意种下祸根，天宝年间灾祸因此发生。珍奇之物配给了妖媚的妃子。题何侍御所收藏的《雪霁江行图》。雪后天晴，澄澈的江面映入眼帘。往年十月兵尘遮蔽一切，如今的风物实在值得入画。来往的商人络绎不绝，都是从两浙而来。柏台传来霜降的消息，气氛肃杀；江枫的寒意侵入人身，黄茅瘴气已经消散。暮色中的一线江水伸向春雪之外，白白地以新奇的意境夸示清峻雄伟。炎热的瘴气已经清除，残余的瘴气也在一场雪后消尽；勾吴大地没有一处不是通衢，江山正需要燕公的笔墨，只怕运骡的队伍也被画进图中。《滕王蛱蝶图》，刘侍御家收藏。蝴蝶两翅轻轻飞动，粉色和金色的光晕交织；宫人无计捕捉，只能让它扑向罗衣衣襟。南昌阁下，花朵如雾，迷乱了春日香气中的一点芳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寸〕 槐树下的尘土纷纷，世事暂且使人欢娱。梦中栩栩如生，陪伴周公闲游。若想从丹青中体会滕王的意趣，就须把这人间之梦画出来。粉香和金翠之色，梦也甜美；把春日的情怀细细描写，融入笔尖。只是怕蝴蝶寻着香气便飞走，六宫中的人争相放下水晶帘来观看【王建《宫词》中有“传得滕王蛱蝶图”之句】。夏日玉堂即事。悠悠的时事，寄托着百年的心愿。岁月徒然成为过去和现在；万一这点微薄的长处能够有益于事物呢？即使白发已经插满发簪，也不必忧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一寸〕 失去时机，已经怀抱着周人的遗恨；救济万物的心情一向深切，正如永叔怀念铃索不鸣。早晨静坐，看帘影在长满苔藓的台阶上移动。世人所愿的是登瀛洲，而不是做卿相；玉堂比御史台更加清静。只因为白兽樽中的甜酒，当年元王才让穆生留下。浓密的槐树像帷幕一样覆盖着，闲静的庭院仿佛蓝田县的公事防署。细草近旁经过春雨，映着台阶、侵入门户，一时之间全都青翠。白日渐长，我在玉堂值班；草庐的思绪进入闲云，等待舒卷。这样的盛世重新出现实在难得，不能再次遇到。不要轻易因年老而羞惭，徒然做一个蛀书的鱼。故开府仪同三司、中书左丞相、赠太尉、谥忠武史公挽词【并序】。大元国至元十二年，岁次乙亥，二月七日，中书左丞相、忠武史公因病死于任上。讣告传遍天下，人们悲痛哀悼，叹息贤哲亡故，哀伤百姓失去福祉。我也对此有感，不能自已。当初壬子年，公受封于卫，那年秋天前来视察军队。我以诸生身份上书求见，公特别垂爱，记录任用我，实际资助提携我，使我进步到原来未能达到的地步，以等待时机任用。到了中统改年号的第二年，公入朝主持中枢政务，当时我掌管中书省的书记事务，在公门下供职半年。公首先上奏，提拔我为翰林修撰兼内省都司。后来因事情受到牵连获罪，幸得公辨明真相，我才免罪归去。至元改元后，公总领尹、都督之职，调镇东鲁，征召我充任幕官，这是遵照公的命令。公的意思，大概是要革除旧弊，推行新的任用办法。至元九年壬申，我由御史调任平阳，拜见公时，公嘱咐我说：“你的力量虽微薄，却已经坚持很久；同僚之间贵在和睦，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第二年朝廷议定南征的制度，诏令公开府襄州，节制各路军队，又准备征召我任僚属；不久公因病乘舆北还，事情虽然没有实现，但公对我的微薄才能实在更加看重。唉！从前韩愈在汴州任职，对陇西公有拳拳不忘之情；我在悲痛中对公的感念，也由此可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