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饮食门
《藏气法时论》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心苦缓,急食酸以收之。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
心欲软,急食咸以软之。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
《宣明五气篇》曰: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咸走血,血病无多食咸。苦走骨,骨病无多食苦。甘走肉,肉病无多食甘。酸走筋,筋病无多食酸。
《九针论》曰:病在骨,无食咸。病在血,无食苦。
《五味篇》曰:肝病禁辛,心病禁咸,脾病禁酸,肾病禁甘,肺病禁苦。
《五味论》曰:酸走筋,多食之,令人癃。咸走血,多食之,令人渴。辛走气,多食之,令人洞心。苦走骨,多食之,令人变呕。甘走肉,多食之,令人心。
《生气通天论》曰: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是故味过于酸,肝气以津,脾气乃绝。味过于咸,大骨气劳,短肌,心气抑。味过于甘,心气喘满,色黑,肾气不衡。味过于苦,脾气不濡,胃气乃浓。味过于辛,筋脉沮弛,精神乃央。是故谨和五味,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腠理以密,如是则骨气以精,谨道如法,长有天命。
《五脏生成篇》曰:多食咸,则脉凝泣而变色。多食苦,则皮槁而毛拔,多食辛,则筋急而爪枯。多食酸,则肉胝胸而唇揭。多食甘,则骨痛而发落。
《刺法论》曰:欲令脾实,气无滞,饱无久坐,食无太酸,无食一切生物,宜甘宜淡。
《灵兰秘典论》曰:脾胃者,食廪之官,五味出焉。
《痹论》曰:饮食自倍,肠胃乃伤。
《太阴阳明论》曰:饮食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阴受之,则入五脏。(详脾胃门)
《本病论》曰:饮食劳倦则伤脾。
《邪气脏腑病形篇》曰:形寒寒饮则伤肺。肾脉微缓为洞,洞者,食入还出。
《刺志论》曰:谷盛气盛,谷虚气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谷入多而气少,此谓反也。谷不入而气多,此谓反也。谷入多而气少者,得之有所脱血,湿居下也。谷入少而气多者,邪在胃及与肺也。
《脉解篇》曰:少阴所谓恶闻食臭者,胃无气,故恶闻食臭也。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饮食门
论证(共五条)
凡饮食伤脾之证,有寒伤,有热伤,有暂病,有久病,有虚证,有实证。但热者、暂者、实者,人皆易知,而寒者、久者、虚者,人多不识。如今人以生冷瓜果致伤胃气,而为泻、为痢、为痛之类者,人犹以为火证,而治以寒凉者,是不识寒证也。有偶因停滞而为胀,为痛者,人皆知其实也,然脾胃强壮者,即滞亦易化,惟其不能化者,则最有中虚之证。故或以不食亦知饥,少食即作胀;或以无饥无饱,全然不思饮食;或以胃虚兼呕而腹满膨膨;或以火不生土而时食时吐;或中气不化,则胸喉若有所哽,而本非饮食之滞者;或因病致伤胃气,则久不思食,而本非中满之病者。且胃病于暂者多实,脾病于久者多虚。时医于此,无论邪正久暂,鲜有不用开胃消导等剂,是不知虚证也。盖脾胃之职,原以化食为能,今既不能化食,乃其所能者病,而尚可专意克伐以害其能乎?且凡欲治病,必须先藉胃气以为行药之主,若胃气实者,攻之则去,而疾常易愈,此以胃气强而药力易行也。胃气虚者,攻亦不去,此非药不去病也,以胃虚本弱,攻之则益弱,而药力愈不能行也。若久攻之,非惟药不能行,必致元气愈伤,病必愈甚,尽去其能,必于死矣。矧体质贵贱尤有不同,凡藜藿壮夫及新暴之病,自宜消伐,惟速去为善,若以弱质弱病,而罔顾虚实,概施欲速攻治之法,则无不危矣。
一、伤食者必恶食。
一、素喜冷食者,内必多热,素喜热食者,内必多寒,故内寒者不喜寒,内热者不喜热。然热者嗜寒,多生中寒,寒者嗜热,多生内热,此《内经》所谓久而增气,物化之常也;气增而久,夭之由也。故凡治病养生者,又当于素禀中察其嗜好偏胜之弊。
一、饮食致病,凡伤于热者,多为火证,而停滞者少;伤于寒者,多为停滞,而全非火证。大都饮食之伤,必因寒物者居多,而温平者次之,热者又次之。故治此者,不可不察其所因。
一、偶病之人,多有非食而疑食者,曰:某日曾食某物或某肉某面,其日即病。医者不论虚实,但闻此言,且见胃口不开,必先治食。夫未病之人,谁有不食?岂必预为停食而待病至者,斯可信其无食乎?及其病也,则或因劳倦,或因风寒,或因七情,病发不测,而且无胀无滞,与食何干?药不对病,而妄行剥削,必反增病,此斯道中之莫须有也。由此推之,则凡无据无证而妄指胡猜者,皆其类也,良可慨矣。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饮食门
论治(共十一条)
译《藏气法时论》说:肝苦于气机急迫,应急食甘味来缓和它。心苦于气机弛缓,应急食酸味来收敛它。脾苦于湿,应急食苦味来燥湿。肺苦于气向上逆,应急食苦味来泄降它。肾苦于燥,应急食辛味来润养它。肝希望疏散,应急食辛味来疏散它。心希望柔和,应急食咸味来使它柔和。脾希望舒缓,应急食甘味来使它舒缓。肺希望收敛,应急食酸味来收敛它。肾希望坚固,应急食苦味来使它坚固。《宣明五气篇》说:辛味走气,气有病时不可多吃辛味。咸味走血,血有病时不可多吃咸味。苦味走骨,骨有病时不可多吃苦味。甘味走肌肉,肌肉有病时不可多吃甘味。酸味走筋,筋有病时不可多吃酸味。《九针论》说:病在骨,不要吃咸味。病在血,不要吃苦味。《五味篇》说:肝病禁食辛味,心病禁食咸味,脾病禁食酸味,肾病禁食甘味,肺病禁食苦味。《五味论》说:酸味走筋,吃得过多,会使人小便不利。咸味走血,吃得过多,会使人口渴。辛味走气,吃得过多,会使心中空虚不适。苦味走骨,吃得过多,会使人发生呕吐改变。甘味走肌肉,吃得过多,会使人出现〔原文“令人心”疑有缺字〕。《生气通天论》说:阴气的产生,本来依靠五味;但阴气所居的五脏,也会因五味而受伤。因此,酸味过多,肝气因而津液过盛,脾气就会衰竭。咸味过多,会使大骨的气机劳损,肌肉萎缩,心气受到抑制。甘味过多,会使心气喘急胀满,面色发黑,肾气失去平衡。苦味过多,会使脾气不能濡养,胃气变得过盛。辛味过多,会使筋脉败坏松弛,精神受到损伤。所以应当谨慎调和五味,使骨骼端正、筋脉柔和,气血得以流通,腠理得以致密。这样骨气就会精充,谨慎遵循养生之道和法则,便能长久享有天赋的寿命。《五脏生成篇》说:咸味吃得过多,脉络就会凝滞不畅,面色发生变化。苦味吃得过多,皮肤枯槁、毛发脱落;辛味吃得过多,筋脉拘急、指甲枯槁。酸味吃得过多,肌肉会出现〔原文“胝胸”字词疑有讹误〕,嘴唇翻起。甘味吃得过多,会使骨骼疼痛、头发脱落。《刺法论》说:想使脾气充实、气机不滞,就不要吃饱后长时间坐着;饮食不要过酸,不要吃一切生冷食物,宜吃甘味和清淡食物。《灵兰秘典论》说:脾胃,是掌管粮食仓廪的官,五味都由此产生。《痹论》说: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太阴阳明论》说:饮食没有节制、起居没有规律,先由阴分受到损伤。阴分受到损伤后,病邪就会进入五脏。(详见脾胃门。) 《本病论》说:饮食不节和劳累过度会损伤脾。《邪气脏腑病形篇》说:身体受寒又饮用寒凉之物,就会损伤肺。肾脉微弱而缓,是洞脉;所谓洞脉,就是食物进入后又吐出来。《刺志论》说:谷物充盛,气就充盛;谷物虚少,气就虚少,这是正常规律。违反上述情况的,就是病态。吃进的谷物多而产生的气少,这就叫作反常。吃进的谷物少而产生的气多,这就叫作反常。吃进的谷物多而产生的气少,是由于失血,或湿邪停留在下部所致。吃进的谷物少而产生的气多,是因为邪气在胃以及肺。《脉解篇》说:少阴病所说的厌恶闻到食物气味,是因为胃中没有胃气,所以厌恶闻到食物气味。第十七卷·理集·杂证谟·饮食门 论述证候(共五条) 凡是饮食损伤脾的证候,有寒邪损伤、热邪损伤、暂时发病、久病、虚证和实证。只是热证、暂病、实证,人们都容易辨认;而寒证、久病、虚证,多数人却不能识别。如今有人因为吃生冷瓜果损伤胃气,出现泄泻、痢疾、疼痛等症状,人们仍认为是火证,反而用寒凉药治疗,这就是不认识寒证。有时只是偶然因为食物停滞而出现胀痛,人人都知道这是实证;然而脾胃强健的人,即使食物停滞也容易消化,只有不能消化的人,才多属于中气虚的证候。所以有的人即使不吃东西也知道饥饿,但稍微吃一点就胀;有的人既不觉得饥,也不觉得饱,完全没有食欲;有的人胃虚兼有呕吐,腹部胀满鼓起;有的人由于火不能生土,吃下去的东西有时能留住,有时又会吐出;有的人中气不能运化,胸中、喉中好像有东西堵住,但其实并不是饮食停滞;有的人因患病损伤胃气,长久没有食欲,但本来并不是中焦胀满的病。而且,胃病发作时间短的多属实证,脾病拖延时间长的多属虚证。当时的医生遇到这种情况,不论邪正、病程长短,很少有不用开胃、消导之类药剂的,这就是不懂得辨别虚证。脾胃的职责,原本就是以消化食物为能事;如今既然不能消化食物,正是它的功能出了病,难道还可以一味攻伐,反而损害它的功能吗?况且凡要治疗疾病,必须先借助胃气作为推动药力的主导。胃气充实的,使用攻伐药就能祛除病邪,疾病通常容易痊愈,这是因为胃气强,药力容易运行。胃气虚的,即使攻伐也不能祛除病邪;这不是药物不能祛病,而是胃虚本已衰弱,攻伐之后更加虚弱,药力也就更不能运行。如果长久攻伐,不仅药力不能运行,必然还会使元气更加受损,病情一定加重;把胃的功能完全损害掉,必然会走向死亡。何况人的体质有贵贱强弱的不同。像吃粗食而身体强壮的人,以及新近发生的急性病,本来适合用消导、攻伐之法,迅速祛除病邪就是好办法;如果患者体质虚弱、病情也虚弱,却不顾虚实,一概采用急于求成的攻治方法,就没有不发生危险的。一、伤食的人一定厌恶进食。平素喜欢吃冷食的人,体内必定多有热;平素喜欢吃热食的人,体内必定多有寒。所以体内有寒的人不喜欢寒凉,体内有热的人不喜欢温热。然而有热的人嗜好寒凉,往往会逐渐产生中焦寒;有寒的人嗜好温热,往往会逐渐产生内热。这就是《内经》所说的“日久便使相应之气增长,是事物变化的常理”;这种气增长并持续日久,就是夭折的原因。所以凡是治病和养生的人,还应当从人平素的禀赋中,观察其饮食嗜好偏盛所造成的弊端。一、饮食导致疾病,凡是受到热性食物损伤的,多成为火证,而形成停滞的较少;受到寒性食物损伤的,多形成停滞,完全不属于火证。大体说来,饮食所造成的损伤,多数是由寒凉食物引起的,其次是温性、平性食物,热性食物又次之。所以治疗这类病,不能不审察它的致病原因。偶然生病的人,常有并非饮食所致,却怀疑是饮食所致的情况,说:“某天曾吃了某种东西,或某种肉、某种面食,当天就病了。” 医生不辨虚实,只要听到这句话,又看见患者胃口不开,就一定先治疗食积。没有发病的人,谁会不吃东西呢?难道一定要预先停食,等到疾病发作时才可以相信他没有食积吗?等到发病时,有的因为劳累,有的因为风寒,有的因为七情,疾病突然发作,而且没有胀满、停滞,这与饮食有什么关系?药物与病情不相应,却妄自施行攻削,必然反而加重病情;这种说法不过是医学中的无稽之谈。由此推论,凡是没有依据、没有证候就妄加指认、胡乱猜测的,都属于同一类,实在令人感慨。第十七卷·理集·杂证谟·饮食门 论述治疗(共十一条)
凡治饮食暂伤者,亦当辨虚实。若停滞中焦,或胀或痛者,此实证也,当先去其食,宜大和中饮主之。然去食莫先于理气,又惟排气饮为佳。若所停犹在上焦,莫若用吐为捷法,或用吐剂亦可。若食停下焦,痛极兼胀者,须下而去之,宜神佑丸,或备急丸,或赤金豆。
若偶伤生冷或油浊不堪等物,以致吐泻胀痛而邪气实者,宜抑扶煎,若无寒气者,以本方去吴茱萸煎服,或用排气饮、和胃饮俱佳。若痛胀不解者,宜神香散兼用之。
一、饮食伤脾而吐泻已甚者,但察其无中满,无腹痛,而惟呕恶不能止,此其食物必已尽去,而以中气受伤,大虚而然。或其人困倦不宁,少气多汗,六脉豁大无神者,宜理中汤、五君子煎,或温胃饮之类主之。若吐甚极虚者,宜四味回阳饮;泻甚极虚者,宜胃关煎。
凡大吐大泻之后,多为腹胀,若但外胀而内不觉胀,或恶闻食气,不欲饮食者,皆脾气大虚之候,速宜用前温补诸法调治之。
一、凡少年小儿辈,多有纵肆口腹,以致胃气不清,或时微胀,或时疼痛,或膨膨然不思饮食,此皆伤脾而然。而实亦食滞使然也。滞多者,宜和胃饮;滞少者,宜枳术丸,或芍药枳术丸,日渐服之,仍节饮食,自可全愈。
一、凡失饥伤饱,损及脾胃,多令人胸膈痞闷,不能消化,饮食少思,口中无味,或嗳气吞酸,神体困倦,此皆脾气受伤,中虚而然,宜木香人参枳术丸,或大健脾丸去黄连主之。其虚甚者,宜理中汤,或温胃饮。若虚在下焦,而阴中无阳,不能生土者,惟理阴煎加减主之为善。
一、病后胃口不开,饮食不进者,有二证。盖一以浊气未净,或余火未清,但宜以小和中饮加减主之。一以脾胃受伤,病邪虽去而中气未复,故或有数日不能食,或旬日不能开,或胸喉中若有所哽如梅核气者,此中本无停积,但以阳气未舒,阴翳作滞,胃气太虚,不能运化而然。轻则温胃饮,甚则必加人参、附子,但使阳气得行,则胃口自开也。
一、凡饮酒致伤者,多宜除湿利水,若或伤气,亦宜间用人参。然其证有三,不可不辨。一以酒湿伤脾,致生痰逆呕吐,胸膈痞塞,饮食减少者,宜葛花解酲汤、胃苓汤、五苓散之类主之。一以酒热伤阴,或致发热动血者,宜黄芩芍药汤、清化饮、徙薪饮之类主之。一以酒质伤脏,致生泄泻不已,若气强力壮者,惟五苓散、胃苓汤之类,皆可除湿止泻。若因湿生寒,以泻伤阴,致损命门阳气者,非胃关煎及五德丸、九气丹之类不可。
一、怒气伤肝,则肝木之气必侵脾土,而胃气受伤,致妨饮食。此虽以肝气之逆,然肝气无不渐散,而脾气之伤,则受其困矣,此所以不必重肝,而重当在脾也。故凡遇此证,但当察其逆滞之有无,如无胁痛胀满等证,则不必疏气,单宜以养脾益气为主,如五味异功散、归脾汤之属是也。或于补养药中少加乌药、青皮、白豆蔻以佐之亦可。
一、凡时食时吐,或朝食暮吐等证,详载反胃门。
一、善食而瘦者,多因有火,然当察火之微甚。微火者,微清之,如生地、芍药、丹皮、沙参、麦冬、石斛、竹叶、地骨皮、黄芩、知母、细甘草之属是也。若火甚者,或随食随饥,随饮随渴,或肌肤燥热,二便涩结,则石膏、黄连、栀子、黄柏、龙胆草、苦参之属所不可免。此当查其三焦五脏,随所在而治之。然阳盛者阴必虚,如一阴煎、二阴煎、四阴煎之属,皆当择而用也。
一、不能食而瘦者,必其脾胃虚弱,不能健运而然,故或为嗳气、吞酸、痞满,不饥等证,宜四君子汤、归脾汤。若兼寒者,宜五君子煎、养中煎、理中汤。其命门火衰者,宜右归饮、右归丸、八味地黄丸之类主之。
一、凡喜茶叶,喜食生米者,多因胃有伏火,所以能消此物。余尝以清火滋阴之药愈此者数人,盖察其脉证有火象,故随用随效也。又有喜食炭者,必其胃寒而湿,故喜此燥涩之物,亦当详察脉证,宜以健脾温胃为主。
一、食饮所伤,治当从类,如麦芽、神曲能消米面之积;砂仁、浓朴、萝卜子、阿魏能消肉食之积;山楂、枳实能消瓜果之积。凡因湿者,宜治以燥,如半夏、苍术、草果、泽泻之属;因寒者,宜治以热,如姜、桂、吴茱萸、肉豆蔻之属;因热者,宜治以寒,如芩、连、栀子、青皮之属;气滞者,当行其气,宜木香、乌药、香附、白芥子之属;血滞者,当行其血,宜桃仁、红花、苏木、玄胡之属;食聚积坚,行散不易者,宜巴豆、大黄、三棱、蓬术之属。凡治食积所停,古法不过如此。虽然,此不过言其大概耳,至若浅深虚实,贵酌权宜。凡欲攻有形,须从乎味,欲散凝滞,须从乎气,未有气行而食不随者,则此中之气味通变,又自有相济之妙,故不可以胶柱也。
一、食停小腹,治按详心腹痛门,当参阅之。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饮食门
论脾胃三方(共三条)
译凡治疗饮食所造成的暂时性损伤,也应当辨别虚实。如果食物停留在中焦,或胀或痛,这是实证,应当先祛除食物,适合以大和中饮为主方。然而祛除食物没有比调理气机更优先的,而其中又以排气饮最好。如果停滞仍在上焦,不如采用催吐作为快捷方法,或者使用催吐药剂也可以。如果食物停在下焦,疼痛剧烈并兼有胀满,必须用泻下法将其排除,适合用神佑丸,或备急丸,或赤金豆。如果偶然因吃生冷或油腻污浊、难以消受的食物,导致呕吐、泄泻、胀痛,而邪气属于实证,适合用抑扶煎;如果没有寒气,就去掉原方中的吴茱萸煎服,或者用排气饮、和胃饮,也都很好。如果疼痛、胀满仍不缓解,适合兼用神香散。一、饮食损伤脾而呕吐、泄泻已经很严重的,只要观察到没有中焦胀满、没有腹痛,唯独呕吐恶心不能停止,这说明食物必定已经排尽,是由于中气受损、大虚所致。如果患者困倦不安,气少而汗多,六部脉空豁而大、没有神气,适合以理中汤、五君子煎或温胃饮之类为主方。如果呕吐非常严重而且虚极,适合用四味回阳饮;如果泄泻非常严重而且虚极,适合用胃关煎。大吐大泻之后,多会出现腹胀;如果只是体表看起来胀,而腹内并不觉得胀,或者厌恶闻到食物气味、不想饮食,都是脾气大虚的征候,应当赶快采用前面所说的温补诸法调治。一、凡是少年和儿童,多有放纵口腹、饮食无度的情况,以致胃气不清;有时轻微胀满,有时疼痛,有时腹部胀大而没有食欲,这些都是伤脾所致。实际上也是食物停滞造成的。食物停滞较多的,适合用和胃饮;食物停滞较少的,适合用枳术丸,或芍药枳术丸,逐日服用,同时节制饮食,自然可以痊愈。一、凡是饥一顿饱一顿、饮食失常,损伤脾胃,多会使人胸膈痞闷、不能消化、食欲减少、口中没有滋味,或者嗳气、吞酸、精神和身体困倦;这些都是脾气受损、中气虚弱所致,适合用木香人参枳术丸,或去掉黄连的大健脾丸。虚弱很严重的,适合用理中汤,或温胃饮。如果虚弱在下焦,阴中没有阳气,不能生土,最好只以理阴煎随证加减为主方。一、病后胃口不开、饮食不能进的,有两种证候。一种是浊气尚未排净,或余火尚未清除,只适合用小和中饮随证加减为主方。另一种是脾胃受损,虽然病邪已经消退,但中气尚未恢复,所以有的几天不能进食,有的十多天仍没有食欲,或者胸中、喉中好像有东西堵住,像梅核气一样;这是中焦本来没有食物停积,只因阳气尚未舒展,阴邪凝滞成阻,胃气太虚,不能运化所致。病情较轻的用温胃饮,严重的必定要加人参、附子;只要使阳气能够运行,胃口自然就会打开。一、凡因饮酒造成损伤的,多适合祛除湿邪、通利水液;如果还损伤了气,也适合间隔使用人参。然而这类证候有三种,不能不加以辨别。一种是酒湿损伤脾,导致痰气上逆、呕吐、胸膈痞塞、饮食减少,适合用葛花解酲汤、胃苓汤、五苓散之类为主方。一种是酒热损伤阴分,或导致发热、血液妄行,适合用黄芩芍药汤、清化饮、徙薪饮之类为主方。一种是酒的质性损伤脏腑,导致泄泻不止;如果气力强、身体壮实,只用五苓散、胃苓汤之类,都可以祛湿止泻。如果因湿邪产生寒邪,又因泄泻损伤阴分,以致命门阳气受损,非用胃关煎以及五德丸、九气丹之类不可。怒气损伤肝脏,肝木之气必然侵犯脾土,使胃气受损,导致妨碍饮食。这虽然是肝气上逆,但肝气没有不逐渐消散的,而脾气所受的损伤却会因此困滞;所以不必把重点放在肝上,重点应当在脾。因此遇到这种证候,只应观察是否有气机逆乱、停滞;如果没有胁痛、胁胀、胁满等证,就不必疏理气机,单以养脾益气为主,如五味异功散、归脾汤之类就是这样。也可以在补养药中少量加入乌药、青皮、白豆蔻作为辅助。凡是有时进食后即吐,或早晨吃下、傍晚吐出的证候,详见反胃门。食量很大却消瘦的,多半是因为有火,但还应当察看火势的轻重。火势轻微的,应当稍微清火,如生地、芍药、丹皮、沙参、麦冬、石斛、竹叶、地骨皮、黄芩、知母、细甘草之类就是。如果火势很盛,或者刚吃完就又感到饥饿,刚喝完就又感到口渴,或者肌肤燥热,大小便涩滞不畅,那么石膏、黄连、栀子、黄柏、龙胆草、苦参之类便不可缺少。应当查明病在三焦、五脏的哪一处,随着所在部位进行治疗。然而阳气旺盛,阴气必然亏虚;像一阴煎、二阴煎、四阴煎之类,都应当选择使用。不能进食而消瘦的,必定是脾胃虚弱,不能健运所致,所以可能出现嗳气、吞酸、痞满、没有饥饿感等证候,适合用四君子汤、归脾汤。如果兼有寒证,适合用五君子煎、养中煎、理中汤。命门火衰的,适合用右归饮、右归丸、八味地黄丸之类为主方。一、凡是喜欢茶叶、喜欢吃生米的,多半是因为胃中潜伏着火,所以能够消化这些东西。我曾用清火滋阴的药物治愈过几个人,大概是因为观察到他们的脉象和证候有火象,所以随用随见效。又有喜欢吃炭的人,必定是胃寒而且有湿,所以喜欢这种燥烈、涩滞的东西;也应当详细观察脉象和证候,治疗应以健脾温胃为主。一、饮食所造成的损伤,治疗应当按照食物类别来处理,如麦芽、神曲能够消除米面类食物的积滞;砂仁、厚朴、萝卜子、阿魏能够消除肉食类食物的积滞;山楂、枳实能够消除瓜果类食物的积滞。凡是因湿邪引起的,适合用燥湿法治疗,如半夏、苍术、草果、泽泻之类;因寒邪引起的,适合用温热法治疗,如姜、桂、吴茱萸、肉豆蔻之类;因热邪引起的,适合用寒凉法治疗,如黄芩、黄连、栀子、青皮之类;气机停滞的,应当运行气机,适合用木香、乌药、香附、白芥子之类;血行停滞的,应当运行血液,适合用桃仁、红花、苏木、玄胡之类;食物聚积坚硬、难以通过行气散结来消除的,适合用巴豆、大黄、三棱、蓬术之类。凡是治疗食物积聚停滞,古代的方法大体不过如此。不过,这里说的只是大概;至于病情的浅深、虚实,贵在斟酌权衡,因时因势处理。凡要攻除有形的积滞,必须从药物的滋味入手;要消散凝结停滞,必须从气机入手。气机运行后,没有食物不随之而行的。因此,治疗中气与味的相互变化、灵活运用,又有彼此配合的妙处,不能拘泥于固定方法。一、食物停留在小腹的,治疗方法详见心腹痛门,应当参阅。第十七卷·理集·杂证谟·饮食门 论述脾胃的三种方剂(共三条)
人赖脾胃为养生之本,则在乎健与不健耳。而健脾三方,如洁古之枳术丸,东垣之平胃散及补中益气汤,俱当今之相传以为准绳者也。夫所谓平胃者,欲平治其不平也,此东垣为胃强邪实者设,故其性味从辛、从燥、从苦,而能消、能散,惟有滞、有湿、有积者宜之。
今见方家,每以此为常服健脾之剂,动辄用之,而不察可否,其误甚矣。
一、洁古枳术丸,以白术为君,脾得其燥,所以能健,然佐以枳实,其味苦峻,有推墙倒壁之功,此实寓攻于守之剂,惟脾气不清而滞胜者,正当用之,若脾气已虚,非所宜也,今人不察,相传为补脾之药,而朝吞暮饵,或以小儿瘦弱而制令常服,则适足以伤其气助其瘦耳,用宜酌也。
一、补中益气汤,乃东垣独得之心法。盖以脾胃属土,为水谷之海,凡五脏生成,惟此是赖者,在赖其发生之气运而上行,故由胃达脾,由脾达肺,而生长万物,滋溉一身。即如天地之土,其气皆然。凡春夏之土,能生能长者,以得阳气而上升,升则向生也。秋冬之土,不生不长者,以得阴气而下降,降则向死也。今本方以升柴助生气,以参、、归、术助阳气,此东垣立方之意,诚尽善矣。第肺本象天,脾本象地,地天既交,所以成泰。然不知泰之前犹有临,临之前犹有复,此实三阳之元始,故余再制补阴益气煎,正所以助临复之气,庶乎得根本之道,而足补东垣之未尽也。又补中益气汤之用,原为补中扶阳而设,然补阳之义,则亦有宜否之辨,用者不可不知。如东垣用此以治劳倦内伤发热等证,虽曰为助阳也,非发汗也,然实有不散而散之意,故于劳倦感寒,或阳虚咳疟,及脾气下陷等证,则最所宜也。若全无表邪寒热,而但有中气亏甚者,则升柴之类大非所宜。何也?盖升柴之味皆兼苦寒,升柴之性皆专疏散,虽曰升麻入脾胃,柴胡入肝胆,能引清气上升,然惟有邪者,固可因升而散之,使或无邪,能不因散而愈耗其中气乎。即曰此汤以补剂为主,而惟藉升柴以引达清气,不知微虚者犹可出入,大虚者必难假借,当此之时,即纯用培补犹恐不及,而再兼疏泄,安望成功?且凡属补阳之剂,无不能升,正以阳主升也,用其升而不用其散,斯得补阳之大法,此中自有玄机,又奚必升柴之是赖乎。故寇宗极言五劳七伤之大忌柴胡者,是诚绝类之真见,而李时珍复又非之,余亦何容再辨哉。然理有一定,孰能越之?兹余单揭其要,曰:能散者断不能聚,能泄者断不能补,而性味之苦寒者,亦断非扶阳之物。只此便是断按,而纷纷之议,或可判矣。
故于诸证之中,凡其不宜用此者,则有不可不察。如表不固而汗不敛者,不可用。外无表邪而阴虚发热者,不可用。阳气无根而格阳戴阳者,不可用。脾肺虚甚而气促似喘者,不可用。命门火衰而虚寒泄泻者,不可用。水亏火亢而吐血衄血者,不可用。四肢厥逆而阳虚欲脱者,不可用。总之,元气虚极者,毫不可泄,阴阳下竭者,毫不可升,真火亏败者,毫不可用清凉。今人但知补中益气汤可以补虚,一概尚之,而不知病当紧急,则此时几微关系,判于一举指之间,而纤微不可紊误者,正此类也,余亦安能以笔尽哉。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饮食门
述古(共四条)
王太仆曰:内格呕逆,食不得入,是有火也。病呕而吐,食入反出,是无火也。
李东垣曰:胃中元气盛,则能食而不伤,过时而不饥。脾胃俱旺,则能食而肥。脾胃俱虚,则不能食而瘦。或少食而肥,虽肥而四肢不举,盖脾实而邪气盛也。又有善食而瘦者,胃伏火邪于气分则能食,脾虚则肌肉削,即食也。脾病则怠惰嗜卧,四肢不收,大便泄泻。脾既病,则不能与胃行津液,故亦从而病焉。大抵脾胃虚弱,阳气不能生长,是春夏之令不行,五脏之气不生。脾病则下流乘肾,土克水,则骨乏无力,是为骨痿,令人骨髓空虚,足不能履地,是阴气重叠,此阴盛阳虚之证。大法云:汗之则愈,下之则死,若用辛甘之药滋胃,当升当浮,使生长之气旺。言其汗者,非正发汗也,为助阳也。
王节斋曰:人之一身,脾胃为主,胃阳主气,脾阴主血;胃司受纳,脾司运化,一纳一运,化生精气,津液上升,糟粕下降,斯无病也。人惟饮食不节,起居不时,损伤脾胃,胃损则不能纳,脾损则不能化,脾胃俱损,纳化皆难,元气斯弱,百邪易侵,而饱闷、痞积、关格、吐逆、腹痛、泻痢等证作矣。故洁古制枳术之丸,东垣发脾胃之论,使人常以调理脾胃为主,后人称为医中王道,厥有旨哉。
译人要依靠脾胃作为养生的根本,关键就在于脾胃健不健。健脾的三种方剂,如洁古的枳术丸、东垣的平胃散以及补中益气汤,都是当今流传下来、被视为准则的方剂。所谓平胃,就是要调平胃中不平之处。这是东垣为胃气强、邪气实的人所设,所以药性药味偏于辛、燥、苦,能够消散积滞;只有有停滞、有湿、有积的人才适合使用。如今看到一些医生,常常把它当作日常服用的健脾药,动不动就使用,却不审察是否适合,错误很严重。一、洁古的枳术丸以白术为主药,脾得到燥性药物,所以能够健运;但辅以枳实,枳实味苦而药性峻烈,有推墙倒壁般攻破积滞的作用。这实际上是寓攻于守的方剂,只有脾气不清、食物停滞较重的人才正适合使用;如果脾气已经虚弱,就不适合。如今人们没有审察,世代相传把它当作补脾药,早晚都服,甚至因为小儿消瘦虚弱而制成让他们长期服用,这只会损伤脾气、助长消瘦。使用时应当斟酌。一、补中益气汤,是东垣独自领悟的心得方法。脾胃属土,是水谷汇聚之处;五脏的生成都要依赖它,而这又依赖脾胃生发之气的运行上升。所以气由胃到达脾,由脾到达肺,从而生长万物,滋养灌溉全身。就像天地之间的土,它的气机也是这样。春夏的土能够生长万物,是因为得到阳气而上升;上升就是趋向生长。秋冬的土不能生长万物,是因为得到阴气而下降;下降就是趋向衰亡。现在这个方剂用升麻、柴胡帮助生发之气,以〔原文此处有缺字或脱文〕帮助阳气,这是东垣创制此方的用意,确实已经很完善了。肺本来象征天,脾本来象征地,天地相交,所以形成泰卦。然而不知道泰之前还有临,临之前还有复;这实际上是三阳开始萌发的根源。所以我又创制补阴益气煎,正是为了帮助临、复二卦所代表的生发之气,希望能够得到培补根本的方法,也足以补充东垣尚未完善之处。此外,补中益气汤本来是为补益中气、扶助阳气而设,但补阳的意义也有适合与不适合的区别,使用它的人不能不知道。例如东垣用它治疗劳累倦怠、内伤发热等证,虽然说是为了扶助阳气,并不是为了发汗,但实际上有不直接发散而达到发散效果的意思。所以对于劳倦后感受寒邪,或阳虚咳嗽、疟疾,以及脾气下陷等证,最适合使用。如果完全没有表邪、寒热,而只是中气严重亏虚,那么升麻、柴胡之类就很不适合。为什么呢?升麻、柴胡的药味都兼有苦寒,药性都专于疏散。虽然说升麻入脾胃经,柴胡入肝胆经,能够引导清气上升;但对于确有邪气的,可以借上升之性使邪气得到疏散。若本来没有邪气,难道不会因疏散而更加耗伤中气吗?即使说这首汤以补益药为主,只是借助升麻、柴胡来引导清气上达,却不知道轻微虚弱者还可以这样配合使用,严重虚弱者必定难以借助这种方法。此时即使专门使用培补药,尚且担心来不及,再兼用疏散泄利之法,又怎能指望取得疗效呢?况且凡是补阳的方剂,没有不能升提的,正因为阳气主升。只利用它的升提作用而不用它的疏散作用,这才是补阳的大法,其中自有深意,又何必一定依赖升麻、柴胡呢?所以寇宗奭极力指出,五劳七伤最忌用柴胡,这确实是超出常人的正确见解;李时珍又对此加以非难,我又哪里容得再作争辩呢?然而道理有一定的规律,谁能超越它呢?我现在只提出其中的要点:能够疏散的药,绝不能聚合;能够泄出的药,绝不能补益;药性和药味属于苦寒的,也绝不是扶助阳气的药物。仅凭这一点就可以作出明确的判断,那么种种纷杂的议论,或许也可以辨明了。所以在各种病证中,凡是不适合使用此方的情况,都不能不仔细察辨。如表气不固、汗不能止的,不可使用。体表没有表邪而因阴虚发热的,不可使用。阳气没有根基,出现格阳或戴阳的,不可使用。脾肺虚弱严重,气短促而像喘的,不可使用。命门火衰弱,出现虚寒泄泻的,不可使用。水液亏虚、火气亢盛而吐血、鼻出血的,不可使用。四肢厥冷逆冷,阳气虚弱将要脱失的,不可使用。总而言之,元气极度虚弱的,丝毫不能再用泄法;阴阳二气都从下部耗竭的,丝毫不能再用升提法;真火亏损衰败的,丝毫不能使用清凉药。如今人们只知道补中益气汤能够补虚,便一概推崇它,却不知道病情危急时,关键的细微差别往往决定于一举手之间,而这类病证最不能有丝毫紊乱和误治。我又哪里能用笔墨全部说尽呢?第十七卷,理集·杂证谟,饮食门 古代医论(共四条) 王太仆说:内有格拒,发生呕逆,食物不能下咽,是有火。患呕吐病,食物吃进去反而吐出来,是无火。李东垣说:胃中元气旺盛,就能吃东西而不受伤,过了进食时间也不感到饥饿。脾胃都旺盛,就能吃而且身体肥胖。脾胃都虚弱,就不能吃东西而且身体消瘦。有的人吃得少却肥胖,虽然肥胖但四肢不能抬举,这是脾气壅实而邪气旺盛。又有吃得很多却消瘦的人,这是胃中有火邪伏在气分,所以能吃;脾虚则肌肉消削,即使吃东西也仍然消瘦。脾有病就会疲倦懒散、喜欢躺卧,四肢活动不利,大便泄泻。脾已经患病,就不能和胃一起运行津液,所以胃也随之患病。大体说来,脾胃虚弱,阳气不能生长,就像春夏的时令之气不能运行,五脏之气也不能产生。脾病时病邪向下流注并乘犯肾脏,土能克水,所以骨骼疲弱无力,这叫骨痿,使人骨髓空虚,双脚不能踏地;这是阴气重叠的表现,属于阴盛阳虚之证。治疗大法说:用发汗法就会痊愈,用攻下法就会死亡。如果使用辛甘药物滋养胃气,就应使药性上升、浮散,使生长之气旺盛。这里所说的“汗”,并不是指正面发汗,而是指帮助阳气。王节斋说:人的全身,以脾胃为主;胃阳主气,脾阴主血。胃负责接受和容纳食物,脾负责运化。一纳一运,化生精气;津液向上输布,糟粕向下排出,这样就不会生病。人往往因为饮食没有节制、起居没有规律而损伤脾胃。胃受损就不能容纳食物,脾受损就不能运化;脾胃都受损,纳受和运化都困难,元气于是虚弱,各种邪气容易侵袭,于是出现饱胀闷满、痞块积聚、关格、呕吐、腹痛、泄泻痢疾等病证。所以洁古创制枳术丸,东垣阐发脾胃学说,使后人经常把调理脾胃作为治疗的主要原则,后世称为医学中的正道,其中确实很有道理。
薛立斋曰;凡伤食饱闷,痞塞不消,若脾胃素实,止因倍食暴伤而患者,宜用神曲、山楂辈消耗之,否则,当慎也。东垣曰;脾胃之气壮,则多食而不伤,过时而不饥。若脾气虚弱,不能腐化者,宜培补之。若脾胃虚寒者,宜温养之。若命门火衰者,宜温补之。大凡食积痞块,证为有形,所谓邪气盛则实,真气夺则虚,惟当养正则邪积自除矣。虽云坚者削之,客者除之,若胃气未虚,元气尚实,乃可用也。或病久虚羸,或元气素弱者,亦当固本为主,而佐以消导,不然,反致痞满不食,而益其病矣。
又曰:若伤性热之物者,用二陈加黄连、山楂。伤湿面之物者,用二陈加神曲、麦芽。
伤米食,用六君加谷、。伤面食者,用六君加麦芽。伤肉食者,用六君加山楂。伤鱼腥者,用六君加陈皮。伤角黍炊饭者,用六君倍加神曲。若物已消而泻未愈者,此脾胃受伤也,宜用六君子。若饮食减少,食而难化者,属脾胃虚寒也,加炮姜、木香、肉果,不应,加五味、吴茱萸、补骨脂。脾肾虚寒者,须服八味丸,否则,多患脾虚中满之证。其神曲、麦芽,虽助戊土以腐熟水谷。然麦芽一味,余尝以治妇人丧子,乳房胀痛欲成痈者,用一二两炒熟,煎服即消,其破血散气可知矣。丹溪云:麦芽消肾。《妇人良方》云:神曲善下胎。皆克伐之功多,而补益之功少,亦不宜轻用。今有能食难化,而食后反饱者,乃脾气虚弱,不能腐化水谷也。若服清胃、平胃等剂,或加热渴、呕吐、或腹胀、泄泻等证者,乃是脾胃复伤,急用六君子加芍药、木香、炮姜补之。亦有属脾气郁结者,当解郁健脾。若用清凉降火,以致中气虚痞而不食,或食而反出,又以为噎膈,用行气化痰者,必致不救也。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饮食门
饮食论列方
排气饮(新和六)和胃饮(新和五)大和中饮(新和七)神香散(新和二十)抑扶煎(新热十一)二陈汤(和一)小和中饮(新和八)平胃散(和十七)养中煎(新热四)大健脾丸(和八五)理阴煎(新热三)理中汤(热一)四君子汤(补一)五苓散(和一八二)胃苓汤(和百九十)五君子煎(新热六)归脾汤(补三二)温胃饮(新热五)六君子汤(补五)
右归饮(新补三)右归丸(新补五)五味异功散(补四)胃关煎(新热九)一阴煎(新补八)补中益气汤(补三十)二阴煎(新补十)四阴煎(新补十二)四味回阳饮(新热一)
五德丸(新热十八)九气丹(新热二三)八味地黄丸(补一二一)徙薪饮(新寒四)清化饮(新因十三)芍药枳术丸(新和十六)枳术丸(和七九)赤金豆(新攻二)葛花解酲汤(和一二四)神佑丸(攻四八)备急丸(攻五二)黄芩芍药汤(寒百九)木香人参枳术丸(和八二)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饮食门
论外备用方
人参散(和一二六虚寒)启脾丸(和八六温胃行滞)养胃进食丸(和八九)茯苓饮(和九三调胃进食)法制陈皮(和七十)化滞调中汤(和五九行滞)健脾散(和六三温中和胃)大正气散(和二四暖胃)加味二陈汤(和三食郁)和中丸(和八八开胃)
消食丸(和九十行滞)藿香正气散(和二十寒滞)曲术丸(和二百一化食)加味枳术丸(和八三)龙脑鸡苏丸(和三七二酒毒)甘露汤(热七三和胃进食)强中汤(热九二生冷伤脾)参术健脾汤(和六四行滞)温胃化痰丸(热九八寒痰)理中化痰丸(热九虚痰)丁香茯苓汤(热六三温胃进食)八味理中丸(热七)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脾胃
经义
《灵兰秘典论》曰: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
《营卫生会篇》曰: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在脉中,卫在脉外。
《热论》曰:阳明者,十二经脉之长也。
《经脉别论》曰:食气入胃,散经于肝。(详前饮食门)
《六节藏象论》曰: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详前饮食门)。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者,仓廪之本,营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转味而入出者也。其华在唇四白,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黄,此至阴之类,通于土气。凡十一脏,皆取决于胆也。
《五味篇》曰:谷始入于胃,其精微者,先出于胃之两焦,以溉五脏,别出两行,营卫之道。其大气之搏而不行者,积于胸中,命曰气海,出于肺,循喉咽,故呼则出,吸则入。
天地之精气,其大数常出三入一,故谷不入,半日则气衰,一日则气少矣。
译薛立斋说:凡因饮食积伤而饱胀闷满、痞塞不消,如果患者平素脾胃充实,只是因为一次吃得过多而突然受伤,应当使用神曲、山楂之类来消导;否则就应当慎重。东垣说:脾胃之气强壮,就能多吃而不受伤,过了进食时间也不感到饥饿。如果脾气虚弱,不能腐熟运化食物,应当培补脾气。如果脾胃虚寒,应当温养脾胃。如果命门火衰,应当温补命门之火。大凡食物积滞形成痞块,病证表现为有形之物。所谓邪气旺盛就是实,真气被夺就是虚,只有调养正气,邪气和积滞才会自行消除。虽然说坚硬的积块应当削除,外来的邪气应当祛除,但必须在胃气尚未虚弱、元气仍然充实的情况下才可以使用攻消之法。有的病程已久,身体虚弱消瘦;有的平素元气就虚弱,也应当以巩固根本为主,辅以消食导滞。否则反而会导致痞满、不想进食,使病情更加严重。又说:如果是伤于性热的食物,就用二陈汤加黄连、山楂。如果是伤于湿面等食物,就用二陈汤加神曲、麦芽。如果是伤于米食,就用六君子汤加谷【原文缺字】。如果是伤于面食,就用六君子汤加麦芽。如果是伤于肉食,就用六君子汤加山楂。如果是伤于鱼腥食物,就用六君子汤加陈皮。如果是伤于角黍或炊饭,就用六君子汤,并加倍使用神曲。如果食物积滞已经消除而泄泻仍未痊愈,这是脾胃受到损伤,应当使用六君子汤。如果饮食减少,吃下食物却难以消化,属于脾胃虚寒,应加炮姜、木香、肉果;服后没有效验,再加五味子、吴茱萸、补骨脂。脾肾虚寒,必须服用八味丸,否则往往会患脾虚中满之证。神曲、麦芽虽然能够帮助戊土脾胃腐熟水谷。然而麦芽这一味药,我曾用来治疗妇人因丧子而乳房胀痛、将要形成乳痈的病证:用炒熟的麦芽一二两,煎汤服下,胀痛就会消除;由此可知它具有破血散气的作用。丹溪说:麦芽能够消耗肾气。《妇人良方》说:神曲善于下胎。这些药物克伐、攻耗的作用多,而补益作用少,也不宜轻易使用。现在有的人能吃东西却难以消化,吃完后反而感到饱胀,这是脾气虚弱,不能腐熟运化水谷。如果服用清胃、平胃等方剂后,出现发热口渴、呕吐,或者腹胀、泄泻等病证,这是脾胃再次受到损伤,应急用六君子汤加芍药、木香、炮姜来补益。也有属于脾气郁结的,应当疏解郁结、健运脾气。如果使用清凉降火药,导致中气虚弱、痞满而不进食,或吃下食物反而吐出,又误认为是噎膈而使用行气化痰药,必定会导致无法挽救。第十七卷,理集·杂证谟,饮食门 饮食论所列方剂 排气饮(新和六)、和胃饮(新和五)、大和中饮(新和七)、神香散(新和二十)、抑扶煎(新热十一)、二陈汤(和一)、小和中饮(新和八)、平胃散(和十七)、养中煎(新热四)、大健脾丸(和八五)、理阴煎(新热三)、理中汤(热一)、四君子汤(补一)、五苓散(和一八二)、胃苓汤(和百九十)、五君子煎(新热六)、归脾汤(补三二)、温胃饮(新热五)、六君子汤(补五)。右归饮(新补三)、右归丸(新补五)、五味异功散(补四)、胃关煎(新热九)、一阴煎(新补八)、补中益气汤(补三十)、二阴煎(新补十)、四阴煎(新补十二)、四味回阳饮(新热一)。五德丸(新热十八)、九气丹(新热二三)、八味地黄丸(补一二一)、徙薪饮(新寒四)、清化饮(新因十三)、芍药枳术丸(新和十六)、枳术丸(和七九)、赤金豆(新攻二)、葛花解酲汤(和一二四)、神佑丸(攻四八)、备急丸(攻五二)、黄芩芍药汤(寒百九)、木香人参枳术丸(和八二)。第十七卷,理集·杂证谟,饮食门 论外备用方 人参散(和一二六,虚寒)、启脾丸(和八六,温胃行滞)、养胃进食丸(和八九)、茯苓饮(和九三,调胃进食)、法制陈皮(和七十)、化滞调中汤(和五九,行滞)、健脾散(和六三,温中和胃)、大正气散(和二四,暖胃)、加味二陈汤(和三,食郁)、和中丸(和八八,开胃)。消食丸(和九十,行滞)、藿香正气散(和二十,寒滞)、曲术丸(和二百一,化食)、加味枳术丸(和八三)、龙脑鸡苏丸(和三七二,酒毒)、甘露汤(热七三,和胃进食)、强中汤(热九二,生冷伤脾)、参术健脾汤(和六四,行滞)、温胃化痰丸(热九八,寒痰)、理中化痰丸(热九,虚痰)、丁香茯苓汤(热六三,温胃进食)、八味理中丸(热七)。第十七卷,理集·杂证谟,脾胃 经文义理 《灵兰秘典论》说:脾胃,是主管粮仓的官职,五味都从这里产生。《营卫生会篇》说:人从谷物中获得精气,谷物进入胃后传输到肺,五脏六腑都由此获得精气;其中清纯的成为营气,浑浊的成为卫气,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热论》说:阳明经是十二经脉中最重要的经脉。《经脉别论》说:食物的精气进入胃后,输布到经脉,再分散到肝。(详见前面的饮食门。) 《六节藏象论》说:天以五气供养人,地以五味供养人(详见前面的饮食门)。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是仓廪的根本,也是营气居处的地方,称为器官;它们能够化解糟粕,使食物的滋味转化,并使其进入和排出。脾胃的荣华表现在口唇周围的白色部位,其充养表现在肌肉;它的味是甘,色是黄。这属于至阴一类,与土气相通。十一脏的功能,都取决于胆。《五味篇》说:谷物开始进入胃,其中的精微物质先从胃的上、中二焦输送出来,以灌溉五脏;另有部分分成两路运行,这就是营气和卫气运行的道路。其中有些大气聚集搏结而不能运行,积聚在胸中,称为气海;它从肺出发,沿着喉咙运行,所以呼气时出去,吸气时进入。天地的精气,大致总是出三分、入一分,所以谷物不能进入人体,半天后气就衰少,一天后气就更加减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