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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景岳全书九十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医藏 · 已译 · 第 392–414 段

《玉版篇》:黄帝曰:病之生时有喜怒不测,饮食不节,阴气不足,阳气有余,营气不行,乃发为痈疽。阴阳不通,两热相搏,乃化为脓,小针能取之乎。岐伯曰:以小治小者,其功小,以大治大者,多害,故其已成脓血者,其唯砭石铍锋之所取也。黄帝曰:多害者其不可全乎。岐伯曰:其在逆顺焉。以为伤者,其白眼青,黑眼小,是一逆也。内药而呕者,是二逆也。腹痛渴甚,是三逆也。肩项中不便,是四逆也。音嘶色脱,是五逆也。除此五者,为顺矣。

《寒热病篇》曰:五脏,身有五部:伏兔一,腓二,腓者也,背三,五脏之四,项五。此五部有痈疽者死。凡刺之害,中而不去则精泄,不中而去则致气。精泄则病甚而,致气则生为痈疽也。

《生气通天论》曰:高梁之变,足生大疔,受如持虚。汗出见湿,乃生痤痱。劳汗当风,寒薄为,郁乃痤。营气不从,逆于肉理,乃生痈肿。陷脉为,留连肉腠,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为痔。

《阴阳别论》曰:三阳为病,发寒热,下为痈肿。

《脉度篇》曰:六腑不和,则留结为痈。

《异法方宜论》曰:东方之域,其民食鱼而嗜咸,其病皆为痈疡。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亦从东方来。

《气穴论》曰:肉之大会为谷,肉之小会为溪。肉分之间,溪谷之会,以行荣卫,以会大气。邪溢于壅,脉热肉败,荣卫不行,必将为脓,内消骨髓,外破大。留于节凑,必将为败,积寒留舍,荣卫不居,卷肉缩筋,肋肘不得伸,内为骨痹,外为不仁,命曰不足。大寒留于溪谷也。

《刺节真邪篇》曰:虚邪之中人也,洒淅动形,起毫毛而发腠理。其入深,内搏于骨,则为骨痹;搏于筋,则为筋挛;搏于脉中,则为血闭;不通则为痈。虚邪之入于身也深,寒与热相搏,久留而内着。寒胜其热,则骨疼肉枯。热胜其寒,则烂肉腐肌为脓,内伤骨,内伤骨为骨蚀。有所疾前筋,筋屈而不得伸,邪气居其间而不反,发为筋溜。有所结,气归之,卫气留之,不得反,津液久留,合而为肠溜。久者,数岁乃成,以手按之柔,已有所结,气归之,津液留之,邪气中之,凝结日以易甚,连以聚居,为昔瘤。以手按之坚,有所结,深中骨,气因于骨,骨与气并,日以益大,则为骨疽。有所结,中于肉,宗气归之,邪留而不去,有热则化为脓,无热则为肉疽。凡此数气者,其发无常处,而有常名也。

《病能论》:黄帝问曰:人病胃脘痈者,诊当何如。岐伯对曰:诊此者当候胃脉,其脉当沉细,沉细者气逆,逆者人迎甚盛,甚盛则热。人迎者胃脉也。逆而盛,则热聚于胃口而不行,故胃脘为痈也。帝曰:有病颈痈者,或石治之,或针灸治之,而皆愈,其真安在。岐伯曰:此同名异等者也。夫痈气之息者,宜以针开除去之。夫气盛血聚者,宜石而泻之。此所谓同病异治也。

《脉要精微论》帝曰:诸痈肿筋挛骨痛,此皆安生。岐伯曰:此寒气之肿,八风之变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此四时之病,以其胜治之愈也。

《厥论》曰:少阳厥逆,机关不利。机关不利者,腰不可以行,项不可以顾,发肠痈,不可治,惊者死。

《寒热篇》帝曰:寒热瘰在于颈腋者,皆何气使然。岐伯曰:此皆鼠寒热之毒瓦斯也,留于脉而不去者也。鼠之本,皆在于脏,其末上出于颈腋之间,其浮于脉中,而未内着于肌肉,而外为脓血者,易去也。黄帝曰:去之奈何。岐伯曰:请从其本引其末,可使衰去,而绝其寒热。宜按其道以予之,徐往徐来以去之。其小如麦者,一刺知,三刺而已。黄帝曰:决其死生奈何。岐伯曰:反其目视之,其中有赤脉,上下贯瞳子,见一脉,一岁死;见一脉半,一岁半死;见二脉,二岁死;见二脉半,二岁半死;见三脉,三岁死。见赤脉不下贯瞳子,可治也。

《通评虚实论》曰:所谓少针石者,非痈疽之谓也。痈疽不得顷时回。

《气交变大论》曰:岁火太过,民病身热骨痛,而为浸淫。岁金太过,民病两胁下少腹痛,目赤痛,伤,耳无所闻。岁木不及,复则炎暑流火。湿性燥,病寒热疮疡痱疹痈痤。

岁金不及,复则寒雨暴至,民病口疮。岁水不及,民病寒疡流水。

《五常政大论》曰:委和之纪,其病支废痈肿疮疡。卑监之纪,其动疡涌分溃痈肿。赫曦之纪,其病笑疟疮疡。坚成之纪,其动暴折疡疰。少阳司天,火气下临,鼻窒疮疡。太阳司天,寒气下临,甚则肿,身后痈。少阴司天,热气下临,甚则疮疡。地有高下,气有温凉。高者气寒,下者气热。故适寒凉者胀,之温热者疮。下之则胀已,汗之则疮已。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脉候(二)

浮数之脉,应发热,其不发热而反恶寒者,若有痛处,痈疽之谓也。

译《玉版篇》说:黄帝说:疾病发生时,情绪忽喜忽怒,饮食没有节制,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营气运行不畅,于是发为痈疽。阴阳之气不能流通,两种热邪相互搏结,便化为脓;用小针能够把它取出来吗?岐伯说:用小器械治疗小病,作用有限;用大器械治疗大病,又会造成较多损害。因此,已经形成脓血的,只能用砭石或铍针的锋刃来取出。黄帝说:所谓造成较多损害,难道就不能保全生命吗?岐伯说:这要看病情是顺还是逆。把它看作受伤之证时,若白眼发青、黑眼变小,这是第一种逆证。服入药物后呕吐,这是第二种逆证。腹痛而口渴严重,这是第三种逆证。肩部和颈项活动不便,这是第四种逆证。声音嘶哑、面色衰败,这是第五种逆证。除去这五种情况,便属于顺证。《寒热病篇》说:五脏在身体上有五个部位:伏兔为第一处,小腿腓部为第二处,腓部〔原文“腓者也”疑为衍文〕,背部为第三处,五脏的第四处〔原文层次及文字疑有问题〕,颈项为第五处。这五个部位发生痈疽,都会死亡。凡是针刺,针已刺中而不及时拔出,便会使精气外泄;没有刺中就拔针,便会使邪气聚集。精气外泄,病情就会加重〔原文“而”字后疑有缺文〕;邪气聚集,便会形成痈疽。《生气通天论》说:膏粱厚味饮食失常,会使足部生出大疔,邪气侵入就像进入空虚之处一样容易。出汗后接触湿气,就会生痤疮和痱子。劳作出汗后当风,寒邪侵袭肌肤,郁滞起来就会形成痤疮〔原文“为”字处疑有脱文〕。营气运行不顺,逆行阻滞在肌肉纹理之间,于是生出痈肿。脉道陷伏〔“为”字前疑有缺字〕,邪气滞留在肌肉腠理之间;又因饱食,筋脉横向松弛,肠道便形成痔。《阴阳别论》说:三阳经发生病变,会发冷发热;向下则形成痈肿。《脉度篇》说:六腑不和,邪气留滞结聚,就会形成痈。《异法方宜论》说:东方地区的人以鱼为食而喜爱咸味,他们所患的病多形成痈疡。治疗这种病,适宜使用砭石。所以砭石也是从东方传来的。《气穴论》说:肌肉聚集较大的地方叫作谷,聚集较小的地方叫作溪。肌肉分理之间,是溪谷汇聚之处,用来运行营卫之气,并使大气会聚。邪气泛溢并壅塞,脉中发热而肌肉败坏,营卫不能运行,必将形成脓;内则消损骨髓,外则破坏大〔原文“破大”后疑有缺字〕。邪气滞留在关节缝隙,必将造成败坏;寒气积聚停留,营卫不能居行,肌肉卷缩、筋脉挛缩,肋部和肘部不能伸展;内则形成骨痹,外则麻木不仁,这叫作不足。这是大寒之气滞留在溪谷之中的结果。《刺节真邪篇》说:虚邪侵入人体时,使人感觉寒栗不适,身体震动,汗毛竖起,腠理张开。邪气侵入较深,向内搏击骨骼,就形成骨痹。搏击于筋,就形成筋挛。搏击于脉中,就形成血脉闭塞。血脉不通,就形成痈。虚邪侵入身体很深,寒热相互搏结,长久停留而深入附着。寒邪胜过热邪,便会骨骼疼痛、肌肉枯槁。热邪胜过寒邪,便会肌肉腐烂化脓,内里损伤骨骼;骨骼受损,就叫作骨蚀。有病邪侵及前方的筋〔“前筋”语义疑有脱误〕,使筋屈曲而不能伸展,邪气停留其中不能返回,便发为筋溜。有结聚之处,气便归集于那里,卫气也滞留其中不能返回,津液长久停留,凝合起来就成为肠溜。病程长的,要经过数年才形成;用手按压时感觉柔软,但已有结聚,气归集于此,津液停留于此,邪气又侵入其中,凝结日益加重,彼此连接聚集,就成为昔瘤。用手按压坚硬,有结聚深入骨中,气依附于骨,骨与气相合,日渐增大,就成为骨疽。有结聚在肌肉中,宗气归集于此,邪气停留不去;有热就化为脓,没有热就成为肉疽。以上这些气所形成的病,发病部位没有固定之处,但名称却是固定的。《病能论》说:黄帝问:有人患胃脘痈,诊察时应当怎样?岐伯回答:诊察这种病,应当察看胃脉;胃脉应当沉细。脉沉细表示气逆,气逆则人迎脉异常旺盛,人迎脉旺盛就表示有热。人迎就是胃脉。脉气逆而旺盛,热邪就聚集在胃口而不能运行,所以胃脘形成痈。黄帝说:有人患颈痈,有的用砭石治疗,有的用针灸治疗,却都能痊愈,这其中真正的道理是什么?岐伯说:这是病名相同而病情等级不同。痈中气息壅滞的,适宜用针刺开通,排除病邪。气盛而血聚的,适宜用砭石刺治,使其泄出。这就是所谓同病异治。《脉要精微论》说:黄帝问:各种痈肿、筋挛、骨痛,究竟是怎样发生的?岐伯说:这是寒气导致的肿病,是八风变化所致。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这是四时气候所致的病,要根据相胜的原则来治疗,便能痊愈。《厥论》说:少阳经气厥逆,就会使关节活动不利。关节活动不利的人,腰部不能行走,颈项不能回顾;若发为肠痈,就无法治疗;出现惊恐症状的会死亡。《寒热篇》中黄帝问:颈部和腋下出现寒热、瘰疬,都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这都是鼠瘘寒热之毒气,停留在经脉中不能排除所致。鼠瘘的根本都在脏腑,末端向上突出于颈部和腋下之间;如果毒邪只浮在经脉中,还没有深入附着于肌肉,而在外部形成脓血,就容易除去。黄帝问:怎样除去它?岐伯说:请从根本入手引出末端,可以使病势衰退而消除寒热。应当沿着病邪运行的路径施治,缓慢地进退,以便将其除去。像麦粒那么小的病变,针刺一次就能见效,针刺三次即可痊愈。黄帝问:怎样判断它的死生?岐伯说:翻开眼睑观察,如果眼中有赤脉上下贯穿瞳孔,见到一条赤脉的,一年后死亡;见到一条半赤脉的,一年半后死亡;见到两条赤脉的,两年后死亡;见到两条半赤脉的,两年半后死亡;见到三条赤脉的,三年后死亡。如果见到赤脉但没有向下贯穿瞳孔,就可以治疗。《通评虚实论》说:所谓少用针石,并不是说痈疽而言。痈疽不能片刻停留而不及时治疗。《气交变大论》说:火运太过的年份,人们会患身体发热、骨痛,并出现浸淫疮。金运太过的年份,人们会患两胁以下及小腹疼痛、眼睛红肿疼痛、伤〔原文如此〕,耳朵听不见。木运不及的年份,到了复气时就会出现炎热暑气和流动的火气。湿气的性质转为燥,人体会患寒热、疮疡、痱疹、痈和痤。金运不及的年份,到了复气时寒冷的暴雨突然到来,人们会患口疮。水运不及的年份,人们会患寒性疮疡并流出液体。《五常政大论》说:委和之纪,人体会患肢体废痿、痈肿和疮疡。卑监之纪,病势表现为疮疡涌出、分裂溃破,以及痈肿。赫曦之纪,人体会患喜笑异常、疟疾和疮疡。坚成之纪,病势表现为突然折伤、疮疡和疰病。少阳司天时,火气下临,人会出现鼻塞和疮疡。太阳司天时,寒气下临,严重时会发生肿胀和身后痈。少阴司天时,热气下临,严重时会发生疮疡。大地有高低,气候有温凉。地势高的地方气候寒冷,地势低的地方气候炎热。所以,适应寒凉之气的部位发生病变会胀满,适应温热之气的部位会生疮。用泻下法治疗,胀满就会消除;用发汗法治疗,疮就会痊愈。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脉象诊察(二) 浮数脉通常应当发热;如果不发热反而怕冷,并且有疼痛部位,就是痈疽。

洪大之脉,其主血实,积热疮肿。凡洪大者,痈疽之病进也。脓未成者,宜下之。脓溃之后,脉见洪大,则难治。若兼自利,尤有凶候。

数脉主热,浮而数者,为表热。沉而数者,为里热。诸紧数之脉,应发热而反恶寒者,痈疽也。仲景曰,数脉不时见,则生恶疮也。又曰,肺脉数者,生疮也。凡诸疮,脉至洪数,其内必有脓也。

实脉,主邪盛,邪气盛则实也。痈疽得此,可下之。若久病虚人,则最忌之,以正不胜邪也。

滑脉,多阳,或为热,或为虚。疮疡得此,脓未成者,可内消脓。已溃者,宜托里。所谓始为热,终为虚也。

散脉,为血虚有表无里也。凡疮毒脓溃之后,脉见洪滑粗散,而烦痛不除者,难治,以其正气虚,邪气实也。又曰,肢体沉重,肺脉大则毙,谓其浮散无根也。

长脉,主阳气充实。伤寒得之,将欲汗解也。长而缓者,胃脉也,百病得之皆愈。故曰长则气治也。

芤脉,主阴虚血虚,脓溃后得之为宜,以脉病相应也。

弦脉,主肝邪。《疮疽论》曰,弦洪相搏,内寒外热,欲发疮疽也。

紧脉,主切痛积癖。凡疮疽得此,则气血留滞,邪结不散,多为痛也。

短脉,主虚。经曰,短则气病,以其乏胃气也。疮疡脉短,真气虚也。诸病见之,皆为难治,尤不可攻也。

涩脉,主血虚气涩。疮疡溃后得之无妨。

沉脉,为阴。疮疡得之,邪气深也。

迟脉,主阳气不足。疮疡得之,溃后自愈。

缓脉,无邪。长而缓者,百病皆宜。疮疡得此,则易愈,以其有胃气也。

弱脉,主气血俱虚,形精不足。大抵疮家之脉,凡沉迟濡弱者,皆宜托里。

微脉,主虚。真气复则生,邪气胜则死。疮疡溃后,微而和者,将愈也。

脉细,主阳衰。疮疡脉细而沉者,里虚而欲变证也。

虚脉,空而无力。脉虚则血虚,血虚生寒,阳气不足也。疮疡得之,只宜托里养血补气也。

软脉,少神元气弱也。凡疮疡之脉,但见虚迟软弱者,悉宜补虚排脓托里。

牢脉,坚强,阴之亏也。凡瘰结肿之类,诊得牢脉者,皆不可内消也。

结促之脉,凡阴衰则促,阳衰则结。大抵结促之脉,由气血俱虚而断续者居多。疮疡得之,多宜托里。然有素禀结促者,又当以有力无力,辨其虚实。实者可下,虚者不可不补。

右痈疽脉二十二种,大都微弱虚细迟缓短涩者,必气血皆虚,形精不足,俱当用补用托,不可妄攻,无待言也。即如浮滑弦洪结促等脉,此中最有疑似,亦不得以全实论治,必须详审形证,或攻或补,庶无误也。

齐氏曰:疮疡之证,若不诊候,何以知阴阳勇怯,血气聚散。又曰:脉洪大而数者,实也。细微而数者,虚也。

河间曰:脉沉实者,其邪在脏。浮大者,其邪在表。

立斋曰:痈疽未溃,而脉先弱者,何以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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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证(三)

凡疮疡之患,所因虽多,其要惟内外二字;证候虽多;其要惟阴阳二字。知此四者,则尽之矣。然内有由脏者,有由府者,外有在皮肤者,有在筋骨者,此又其浅深之辨也。至其为病,则无非血气壅滞,营卫稽留之所致。盖凡以郁怒忧思,或淫欲丹毒之逆者,其逆在肝脾肺肾,此出于脏而为内病之最甚者也。凡以饮食浓味,醇酒炙爆之壅者,其壅在胃,此出于腑,而为内病之稍次者也。又如以六气之外袭,寒暑之不调,侵入经络,伤人营卫,则凡寒滞之毒,其来徐,来徐者,其入深,多犯于筋骨之间,此表病之深者也。风热之毒其来暴,来暴者,其入浅,多犯于皮肤之间,此表病之浅者也。何也。盖在脏在骨者多阴毒,阴毒其甚也。在腑在肤者多阳毒,阳毒其浅也。所以凡察疮疡者,当识痈疽之辨:痈者热壅于外,阳毒之气也,其肿高,其色赤,其痛甚,其皮薄而泽,其脓易化,其口易敛,其来速,者其愈亦速。此与脏腑无涉,故易治而易愈也。疽者结陷于内,阴毒之气也,其肿不高,其痛不甚,其色沉黑,或如牛领之皮,其来不骤,其愈最难。或全不知痛痒,甚有疮毒未形,而精神先困,七恶叠见者,此其毒将发而内先败,大危之候也。知此阴阳内外,则疮痈之概,可类见矣。然此以外见者言之,但疮疡之发原无定所,或在经络,或在脏腑,无不有阴阳之辨。若元气强,则正胜邪,正胜邪则毒在腑,在腑者便是阳毒,故易发易收而易治。元气弱则邪胜正,邪胜正则毒在脏,在脏者便是阴毒,故难起难收而难治。此治之难易,全在虚实。实者易而虚者难也,速者易而迟者难也。所以凡察痈疽者,当先察元气以辨吉凶,故无论肿疡溃疡,但觉元气不足,必当先虑其何以收局,而不得不预为之地。万勿见病治病,且顾目前,则鲜不致害也。其有元气本亏,而邪盛不能容补者,是必败逆之证。其有邪毒炽盛,而脉证俱实者,但当直攻其毒,则不得误补助邪,所当详辨也。

译洪大脉主血分实、积热,以及疮肿。凡是出现洪大脉,都是痈疽病势进展的表现。脓尚未形成的,应当用泻下法治疗。脓已经溃出后,脉反见洪大,就难以治疗。如果还兼有自行泄泻,更是凶险的征象。数脉主热;浮而数,是表热。沉而数,是里热。各种紧数脉本应发热却反而怕冷,是痈疽。仲景说:数脉不按时出现,就会生恶疮。又说:肺脉数,会生疮。各种疮病如果脉象洪数,体内一定有脓。实脉主邪气旺盛;邪气旺盛,脉就表现为实。痈疽出现这种脉象,可以用泻下法治疗。如果是久病体虚的人,就最忌见此脉,因为正气不能胜过邪气。滑脉多属阳,或可主热,或可主虚。疮疡出现滑脉,脓尚未形成的,可以使脓从体内消散。已经溃破的,应当扶助里气。这就是所谓开始属于热,最后转为虚。散脉主血虚,只有表而没有里。各种疮毒在脓液溃出后,若脉象洪、滑、粗、散,烦躁疼痛仍不止,就难以治疗,因为正气虚而邪气实。又说:肢体沉重而肺脉大,会死亡;这是说脉浮散而没有根。长脉主阳气充实。伤寒病出现这种脉象,是将要通过发汗而解除。长而缓的脉是胃脉,百病出现这种脉象都能痊愈。所以说,脉长表示气机调和。芤脉主阴虚、血虚;脓液溃出后出现这种脉象是适宜的,因为脉象与病情相应。弦脉主肝邪。《疮疽论》说:弦脉与洪脉相搏,是内有寒、外有热,病势将要发为疮疽。紧脉主剧烈疼痛和积聚癖块。各种疮疽出现这种脉象,说明气血停滞、邪气结聚不散,多会疼痛。短脉主虚。医经说:脉短表示气病,因为胃气不足。疮疡出现短脉,说明真气虚弱。各种疾病出现这种脉象,都难以治疗,尤其不能使用攻伐法。涩脉主血虚、气机涩滞。疮疡溃破后出现这种脉象,没有妨碍。沉脉属阴。疮疡出现沉脉,说明邪气在深部。迟脉主阳气不足。疮疡出现迟脉,溃破后可以自行痊愈。缓脉表示没有邪气。长而缓的脉,适合各种疾病。疮疡出现这种脉象,就容易痊愈,因为胃气尚存。弱脉主气血都虚,形体和精气不足。大凡疮疡患者的脉象,只要沉、迟、濡、弱,都适合扶助里气。微脉主虚。真气恢复就能生存,邪气胜过正气就会死亡。疮疡溃破后,脉微而调和,是将要痊愈的表现。细脉主阳气衰弱。疮疡出现细而沉的脉象,说明里虚,病情将要发生变化。虚脉空浮而没有力量。脉虚就表示血虚;血虚会生寒,是阳气不足的表现。疮疡出现这种脉象,只适合扶助里气、养血和补气。软脉表示精神不足、元气虚弱。凡是疮疡脉象虚、迟、软、弱的,都适合补虚、排脓、扶助里气。牢脉坚硬有力,表示阴气亏损。凡是瘰疬、结块、肿胀之类,诊得牢脉的,都不能用使其从体内消散的方法治疗。结脉和促脉,阴气衰弱则脉促,阳气衰弱则脉结。大体说来,结脉和促脉多是气血都虚,脉搏时断时续所致。疮疡出现这种脉象,多适合扶助里气。但有些人平素就是结脉或促脉,还应当根据脉象有力还是无力来辨别虚实。实证可以泻下,虚证则不能不补益。以上痈疽的二十二种脉象,大多是微、弱、虚、细、迟、缓、短、涩,这些都必然表示气血俱虚、形体和精气不足,都应当采用补益和扶托的方法,不能妄用攻伐法,这是不必多说的。至于浮、滑、弦、洪、结、促等脉象,其中最容易真假相混,也不能一概按实证治疗;必须详细审察形体和证候,或攻或补,才不致误治。齐氏说:患疮疡而不诊察脉象,凭什么知道阴阳、强弱以及血气的聚散呢?又说:脉洪大而数,是实证。脉细微而数,是虚证。河间说:脉沉实,说明邪气在脏。脉浮大,说明邪气在表。立斋说:痈疽尚未溃破,脉象却已经虚弱,凭什么能够收口敛疮?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论证(三) 凡是疮疡一类的疾病,病因虽然很多,但关键只有“内”和“外”两个方面;证候虽然很多;关键也只有“阴”和“阳”两个方面。明白这四个方面,病情的基本情况就都掌握了。但内因又有源于脏的,有源于腑的;外因又有在皮肤的,有在筋骨的,这又是辨别病邪浅深的不同。至于形成这些疾病,无非都是血气壅滞、营卫运行停留所导致的。凡因郁怒、忧思,或淫欲、丹毒等逆乱所致的病变,其逆乱发生在肝、脾、肺、肾,病邪由脏而出,是内病中最严重的。凡因饮食肥厚、浓味,以及醇酒、炙烤煎炸食物壅滞所致的病变,其壅滞在胃,病邪由腑而出,是较次的内病。又如六气从外侵袭,寒暑失调,侵入经络而损伤人体营卫;其中寒邪壅滞之毒,来势缓慢,来势缓慢的邪气侵入较深,多侵犯筋骨之间,这是外感病中较深的。风热之毒来势猛烈,来势猛烈的邪气侵入较浅,多侵犯皮肤之间,这是外感病中较浅的。为什么呢?因为发生在脏腑、骨骼的,多属于阴毒,阴毒的病势较重。发生在腑、皮肤的,多属于阳毒,阳毒的病势较浅。所以凡是诊察疮疡,都应辨别痈和疽:痈是热毒壅滞在体表,属于阳毒之气;肿势高起,颜色红,疼痛剧烈,皮肤薄而有光泽,脓液容易形成,疮口容易收敛,发病快,痊愈也快。这与脏腑没有关系,所以容易治疗,也容易痊愈。疽是病邪凝结并陷入内部,属于阴毒之气;肿势不高,疼痛不重,颜色深暗发黑,有时像牛颈部的皮肤,发病不突然,最难痊愈。有的完全感觉不到痛痒,甚至疮毒还没有显形,精神却已经先感到困倦,七种恶候接连出现;这是毒邪将要发作,而内部已经先败坏的表现,是非常危险的征候。懂得这些阴阳、内外的区别,疮与痈疽的大致情况就可以由此类推了。不过,这里说的是从外在表现来判断;疮疡的发生部位本来没有固定,有的在经络,有的在脏腑,无不可以分辨阴阳。如果元气强盛,正气就能胜过邪气;正气胜邪,毒邪便在腑,属于阳毒,所以容易发出、容易收敛,也容易治疗。元气虚弱,邪气就能胜过正气;邪气胜正,毒邪便在脏,属于阴毒,所以难以发起、难以收敛,也难以治疗。这种病治疗的难易,完全取决于虚实。实证容易治疗,虚证难治;病势来得快容易治,来得迟缓难治。所以凡是诊察痈疽,应先察看元气来辨别吉凶。无论是尚未溃破的肿疡,还是已经溃破的疡病,只要察觉元气不足,就必须先考虑最后如何收拾病局,不能不预先作好安排。千万不要只看见什么病就治什么病,而只顾眼前,否则很少有不造成危害的。如果元气本来就亏虚,而邪气又盛,不能承受补法,这一定是败坏、逆转的证候。如果邪毒炽盛,脉象和证候都属实证,就应当直接攻除毒邪,不能错误地使用补法来助长邪气;这一点必须详细辨别。

华元化曰:痈疽疮肿之作,皆五脏六府蓄毒不流,非独因营卫闭塞而发也。其行也有处,其主也有归。假令发于喉舌者,心之毒;发于皮毛者肺之毒,发于肌肉者脾之毒,发于骨髓者肾之毒,发于筋膜者,肝之毒;发于下者,阴中之毒;发于上者,阳中之毒;发于外者,六腑之毒;发于内者,五脏之毒。故内曰坏,外曰溃,上曰从,下曰逆。发于上者,得之速;发于下者,得之缓;感于六腑,则易治;感于五脏,则难瘳。又近骨者多冷,近肤者多热。近骨者,久不愈,则化成血虫。近肤者,久不愈,则传气成漏。成虫,则多痒少痛,或先痒后痛。成漏,则多痛少痒,或不痒不痛。内虚外实者,多痛少痒。血不止,则多死。溃脓,则多生。证候多端,要当详治。

伍氏云:痈疽之疾有二十余证:曰发、痼发、石发、岩发、蜂巢发、莲子发、椒眼发、连珠发、竟体发、肠痈内发、脑背发、眉发、腮颔发、肺痈、瓜瓠发。大率随病浅深内外施治,不可迟缓。初发如伤寒,脉浮而紧是其候也。

又曰:五脏六腑俞穴皆在背,凡患疮证,有伤脏膜者多致不救。腑气浮行于表,故痈肿浮高为易治;脏血沉寒主里,故疽肿内陷为难治。

又曰:疖者节也,痈者壅也,疽者沮也。一寸至二寸为疖,三寸至五寸为痈,一尺为疽,一尺至二尺为竟体疽。若脉洪数者难治,脉微涩者易治。初觉,宜清热拔毒。已溃则排脓止痛。脓尽则长肌敷痂,当酌轻重顺逆而审治之。

马益卿《痈疽论》曰:人有四肢五脏,一觉一寐,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而为营卫,畅而为气色,发而为声音,阳用其形,阴用其精,此人之常数所同也。至其失也,蒸则生热,否则生寒,结则为瘤赘,陷则为痈疽,凝则为疮癣,愤则结瘿,怒则结疽。又五脏不和,则九窍不通,六气不和,则留结为痈,皆经络涩滞,气血不流,风毒乘之而致然也。

薛立斋曰:疮疡之作,皆由膏梁浓味,醇酒炙爆,房劳过度,七情郁火,阴虚阳辏,精虚气节,命门火衰,不能生土;营卫虚弱,外邪所袭,气血受伤而为患。当审其经络受证,标本缓急以治之。

陈良甫曰:外如麻,里如瓜。又曰,外小如钱,内可容拳。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善恶顺逆(四)

痈疽证,有五善七恶,不可不辨:凡饮食如常,动息自宁,一善也;便利调匀,成微见干涩,二善也;脓溃肿消,水浆不臭,内外相应,三善也;神彩精明,语声清亮,肌肉好恶分)

明,四善也;体气和平,病药相应,五善也。七恶者:烦躁时嗽,腹痛渴甚,眼角向鼻,泻利无度,小便如淋,一恶也;气息绵绵,脉病相反,脓血既泄,肿尤甚,脓色臭败,痛不可近,二恶也;目视不正,黑睛紧小,白睛青赤,瞳子上视,睛明内陷,三恶也;喘粗短气,恍惚嗜卧,面青唇黑,便污未溃,肉黑而陷,四恶也;肩背不便,四肢沉重,已溃青黑,筋腐骨黑,五恶也;不能下食,服药而呕,食不知味,发痰呕吐,气噎痞塞,身冷自汗,耳聋惊悸,语言颠倒,六恶也;声嘶色败,唇鼻青赤,面目四肢浮肿,七恶也。五善者,病在腑,在腑者轻。七恶者,病在脏,在脏者危也。

齐氏曰:病有证合七恶,皮急紧而如善者。病有证合五善,而皮缓虚如恶者。夫如是岂浅识之所知哉。然五善并至,则善无加矣。七恶并至,则恶之极矣。凡五善之中,乍见一二善证,疮可治也。七恶之内,忽见一二恶证,宜深惧之。大抵疮疽之发,虚中见恶证者不可救。实证无恶候者自愈。又凡脓溃之后,而烦疼不除,诊其脉洪数粗散者难痊,微涩迟缓者易愈。此善恶之证,于诊候中,亦可知也。若发背脑疽及诸恶疮,别有五逆之证者,白睛青黑而眼小,服药而呕,伤痛渴甚,膊项中不便,音嘶色败者,是为五逆。其余热渴利呕,盖毒瓦斯入里,脏腑之伤也,可随证以治之。(出《外科精义》,宋齐德之着。)

陈氏曰:病有甚而致生,有微而致死,病证难辨,死生何从决乎。答曰:发背,溃透内膜者死。未溃内陷,面赤唇黑,便污者死。烦闷者不治,溃喉者不治。阴患入腹者不治,入囊者不治。鬓深寸许者不治。颐后一寸三分,名铣毒,亦不治。无此者生。流注虽多,疗之必愈。(出《外科精要》,宋临江陈自明着。)

《发挥》曰:大抵发背、脑疽、脱疽,肿痛色赤者,乃水衰火旺之色,多可治。若黑若紫,则火极似水之象,乃其肾水已竭,精气枯涸也,决不治。又骨髓不枯,脏腑不败者,可治。若老弱患此,疮头不起,或肿硬色夭,坚如牛领之皮,脉更涩,此精气已绝矣,不可治,或不待溃而死。有溃后气血不能培养者,亦死。

译华元化说:痈疽疮肿的发生,都是五脏六腑蓄积的毒邪不能流通,并不只是因为营卫闭塞才发病。毒邪的运行有一定部位,它所主宰、归属的脏腑也各有所在。假如发在喉舌,是心的毒邪;发在皮毛,是肺的毒邪;发在肌肉,是脾的毒邪;发在骨髓,是肾的毒邪;发在筋膜,是肝的毒邪。发在下部,是阴分中的毒邪;发在上部,是阳分中的毒邪;发在体外,是六腑的毒邪;发在体内,是五脏的毒邪。所以发生在内部的称为坏,发生在外部的称为溃;发生在上部的称为顺,发生在下部的称为逆。发在上部的,病势发展得快;发在下部的,病势发展得慢;毒邪涉及六腑,容易治疗;毒邪涉及五脏,就难以痊愈。此外,靠近骨骼的病变多偏寒,靠近皮肤的多偏热。靠近骨骼的病变,久治不愈,就会化成血虫。靠近皮肤的病变,久治不愈,就会传变入气而形成漏疮。形成血虫时,多表现为痒少痛,有时先痒后痛。形成漏疮时,多表现为痛少痒,有时既不痒也不痛。内里虚弱而外在表现为实的,多是痛多、痒少。出血不止的,多数会死亡。能够溃破排脓的,多数可以存活。证候变化很多,必须详细审察并治疗。伍氏说:痈疽一类的疾病有二十多种证候:发、痼发、石发、岩发、蜂巢发、莲子发、椒眼发、连珠发、竟体发、肠痈内发、脑背发、眉发、腮颔发、肺痈、瓜瓠发。总的说来,应随着疾病的浅深、内外而施治,不能延误。初起时像伤寒,脉浮而紧,这就是它的征候。他又说:五脏六腑的俞穴都在背部,凡是患疮证而损伤脏腑膜络的,多数无法救治。腑气浮行于体表,所以痈肿浮起高隆,容易治疗;脏血深沉而寒,主于里,所以疽肿向内陷入,难以治疗。他又说:疖,是气血结节;痈,是壅塞;疽,是败坏、阻滞。一寸到二寸大的叫疖,三寸到五寸大的叫痈,一尺大的叫疽,一尺到二尺大的叫竟体疽。如果脉象洪大而数,难以治疗;脉象微弱而涩,容易治疗。刚开始察觉时,宜清热拔毒。已经溃破,就应排脓止痛。脓液排尽后,就应促进肌肉生长并敷药结痂;应当斟酌病情轻重、顺逆,审慎治疗。马益卿《痈疽论》说:人有四肢、五脏,有醒有睡,有呼吸吐纳,精气往来运行,流动而成为营卫,通畅而表现为气色,发出而成为声音;阳气作用于形体,阴气作用于精气,这是人人共同的正常规律。等到这种正常状态失常,气郁蒸盛就生热,否则就生寒;凝结就成为瘤赘,陷聚就成为痈疽,凝滞就成为疮癣,郁愤就结成瘿,暴怒就结成疽。五脏失和,九窍就不通;六气失和,就停留凝结而成为痈。这些都是经络涩滞、气血不流,风毒乘虚侵入而导致的。薛立斋说:疮疡的发生,都由于长期食用肥甘厚味、醇酒、炙烤煎炸之物,房事劳累过度,七情郁结化火,阴虚而阳气聚集,精虚气怯,命门火衰,不能温养脾土;营卫虚弱,又受到外邪侵袭,气血受伤而发病。应当审察病变涉及的经络,以及标证、本证、缓证、急证,然后施治。陈良甫说:外表像麻子那么小,内部却像瓜那么大。他又说:外表小得像钱币,内部却可以容下拳头。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善证、恶证、顺证、逆证(四) 痈疽证有五善七恶,不能不加以辨别:饮食和平时一样,活动和休息自然安宁,这是第一善;大小便调和通畅,粪便稍微显得干涩,这是第二善;脓液溃出,肿胀消退,分泌液没有臭味,内外表现相互协调,这是第三善;神情清明,语言声音清脆响亮,肌肉的好坏能够分明看出,这是第四善;身体气息平和,病情与药物相互适应,这是第五善。七恶是:烦躁,时时咳嗽,腹痛,口渴严重,眼角向鼻侧偏斜,腹泻无度,小便淋漓不畅,这是第一恶;呼吸微弱绵长,脉象与病情不相符合,脓血已经流出,肿胀却更加严重,脓液颜色败坏并有恶臭,疼痛剧烈到不能接近,这是第二恶;目光偏斜,黑眼珠紧缩变小,白眼珠呈青红色,瞳孔向上看,睛明穴处向内凹陷,这是第三恶;喘息粗重,呼吸短促,神志恍惚,嗜睡,面色青、口唇发黑,大便污秽,疮口尚未溃破而肌肉已经发黑下陷,这是第四恶;肩背活动不便,四肢沉重,溃破处呈青黑色,筋脉腐败、骨骼发黑,这是第五恶;不能进食,服药就呕吐,吃东西没有味觉,出现痰和呕吐,气息噎塞、胸腹痞闷堵塞,身体发冷而自汗,耳聋、心惊悸动,言语颠倒,这是第六恶;声音嘶哑,面色衰败,口唇和鼻部青红,面部及四肢浮肿,这是第七恶。五善说明病在腑;病在腑,病情较轻。七恶说明病在脏;病在脏,病情危重。齐氏说:有些病证符合七恶,但皮肤紧急绷紧,反而像五善;有些病证符合五善,但皮肤松弛虚软,反而像七恶。像这样复杂的情况,哪里是见识浅薄的人所能了解的呢?然而,五种善证同时出现,就是善证达到极致了。七种恶证同时出现,就是恶证达到极致了。五善之中,偶然出现一两种善证,疮病还可以治疗。七恶之中,突然出现一两种恶证,就应当对此深深恐惧。总的说来,疮疽发作时,身体虚弱而又出现恶证的,无法救治。实证而没有恶候的,可以自行痊愈。此外,脓液溃出后,如果烦闷疼痛仍不消除,诊察脉象洪大、数、粗、散的,难以痊愈;脉象微、涩、迟、缓的,容易痊愈。从诊脉等征候中,也可以了解这种善恶之证。如果是发背、脑疽以及各种恶疮,又出现五逆证:白眼珠青黑而眼睛变小,服药就呕吐,创伤疼痛、口渴严重,肩膊和颈项活动不便,声音嘶哑、面色衰败,这就是五逆。其余如发热、口渴、腹泻、呕吐,大概是毒邪进入里部,损伤脏腑;可以随着具体证候治疗。(见于《外科精义》,宋代齐德之所著。) 陈氏说:有的病情很重却能活,有的病情轻微却会死;病证难以辨别,那么生死从哪里来判定呢?回答说:发背溃破并穿透内膜的,会死。尚未溃破而向内陷入,面色红、口唇黑,大便污秽的,会死。烦闷的不能治,喉部溃烂的不能治。阴部的病侵入腹中的不能治,侵入阴囊的不能治。鬓发部位深入一寸多的不能治。下颌后方一寸三分处发病,叫作铣毒,也不能治。没有这些情况的可以存活。流注虽然很多,但治疗后一定可以痊愈。(见于《外科精要》,宋代临江人陈自明所著。) 《发挥》说:大体而言,发背、脑疽、脱疽出现肿痛、颜色红的,是水气衰弱、火气旺盛的表现,多数可以治疗。如果颜色发黑或发紫,就是火气极盛而呈现类似水的征象,说明肾水已经枯竭,精气已经干涸,决不能治。此外,骨髓没有枯竭、脏腑没有败坏的,可以治疗。如果老年人或体弱者患此病,疮头不起,或者肿硬、颜色枯暗,坚硬得像牛颈部的皮肤,脉象又涩,这是精气已经断绝,不能治,有的还未溃破就会死亡。有的溃破以后,气血不能滋养恢复,也会死亡。

立斋曰:疮疡之证,有五善七恶。善者,勿药自愈。恶者,乃五脏亏损之证。多因元气虚弱。或因脓水出多,气血亏损;或因汗下失宜,营卫消铄;或因寒凉克伐,血气不足;或因峻厉之治,胃气受伤;以致真气虚而邪气实,外似有余而内实不足。法当纯补胃气,多有可生,不可因其证恶,遂弃而不治。若大渴发热,或泄泻淋闭者,邪火内淫,一恶也。竹叶黄汤。气血俱虚,八珍汤加黄、麦冬、五味、山茱萸。如不应,佐以加减八味丸煎服。

脓血既泄,肿痛尤甚,脓色败臭者,胃气虚而火旺,二恶也。人参黄汤。如不应,用十全大补汤加麦冬、五味。目视不正,黑睛紧小,白睛青赤,瞳子上视者,肝肾阴虚而目系急,三恶也。六味丸料。如或阴中有火,加炒山栀、麦冬、五味。如不应用八珍汤加炒山栀、麦冬、五味。喘粗短气,恍惚嗜卧者,脾肺虚火,四恶也。六君加大枣、生姜。如不应,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心火刑克肺金,人参平肺散。阴火伤肺,六味丸加五味子煎服。肩背不便,四肢沉重者,脾肾亏损,五恶也。补中益气汤加熟地、山药、山茱萸、五味。如不应,用十全大补汤加山茱萸、山药、五味。不能下食,服药而呕,食不知味者,胃气虚弱,六恶也。六君子汤加木香、砂仁。如不应,急加附子。声嘶色败,唇鼻青赤,面目四肢浮肿者,脾肺俱虚,七恶也。补中益气汤加大枣、生姜。如不应,用六君子汤加炮姜。更不应,急加附子,或用十全大补汤加附子、炮姜。腹痛泄泻,咳逆昏愦者,阳气虚,寒气内淫之恶证也。急用托里温中汤,后用六君子汤加附子,或加姜桂温补。此七恶之治法也。此外,更有溃后发热,恶寒作渴;或怔忡惊悸,寤寐不宁,牙关紧闭;或头目赤痛,自汗盗汗,寒战切牙,手撒身热,脉洪大,按之如无;或身热恶衣,欲投于水,其脉浮大,按之微细,衣浓仍寒。此血气虚极,传变之恶证也。若手足逆冷,肚腹疼痛,泄利肠鸣,饮食不入,呃逆呕吐,此阳气虚,寒气所乘之恶证也。若有汗而不恶寒,或无汗而恶寒,口噤足冷,腰背反张,颈项强劲,此血气虚极,变痉之恶证也。俱急用参、、归、术、熟地、附、桂之属救之,间有可生者。宋时齐院令虽尝纂其状,而未具其因。皇明陶节庵,虽各立一方,亦简而未悉,予故补其缺云。

又曰:前证善者,乃五脏未伤,病微邪浅,使能慎起居,节饮食,则勿药自愈。恶者,乃五脏亏损之证,前哲虽云不治,若能补其脾胃,固其根本,多有可生者,岂可以其恶而遂弃之耶。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虚实(五)

齐氏曰:疮疽之证,有脏腑气血上下,真邪虚实不同也,不可不辨:如肿起坚硬,脓稠者,疮疽之实也;肿下软慢,脓稀者,疮疽之虚也;大便硬,小便涩,饮食如故,肠满膨胀,胸膈痞闷,肢节疼痛,口苦咽干,烦躁多渴,身热脉大,精神闷塞者,悉脏腑之实也;泻利肠鸣,饮食不入,呕吐无时,手足厥冷,脉弱皮寒,小便自利,或小便短少,大便滑利,声音不振,精神困倦,悉脏腑之虚也。凡疮疽,肿起色赤,寒热疼痛,皮肤壮热,脓水稠粘,头目昏重者,血气之实也。凡脓水清稀,疮口不合,聚肿不赤,不堪热痛,肌寒肉冷,自汗色夭者,气血之虚也。头痛鼻塞,目赤心惊,咽喉不利,口舌生疮,烦渴引冷,睡语咬牙者,上实也。精滑不禁,大便自利,腰脚沉重,睡卧不宁者,下虚也。肿尤甚,痛不可近,寒热往来,大便秘涩,小便如淋,心神烦闷,恍惚不宁者,邪气之实也。肩项不便,四肢沉重,目视不正,睛不了了,食不知味,音嘶色败,四肢浮肿,多日不溃者,真气之虚也。又曰:邪气胜则实,真气夺则虚。又曰:诸痛为实,诸痒为虚也。又曰:诊其脉洪大而数者实也,细微而软者虚也。虚则补之,和其气以托里也。实则泻之,疏利而导其滞也。《内经》曰:血实则决之,气虚则掣引之。又曰:形伤痛,气伤肿。先肿而后痛者,形伤气也;先痛而后肿者,气伤形也。

《精要》曰:凡疮疽肿高痛甚,烦渴饮冷,此病气元气俱有余,宜用清热消毒散、仙方活命饮为主。若肿高痛甚,口干饮热,此病气有余,元气不足,宜用托里消毒散为主。若漫肿微痛,食少体倦,此病气元气俱不足,宜用六君、补中二汤,壮其脾胃,则未成者消,已成者溃,已溃者敛矣。

《心法》曰:凡疮口不合,脓水清稀,气血俱虚也。饮食少而难化,脾胃虚寒也。肌体瘦弱,面色痿黄,胆气不行也,非参归术之类不能补,非附子不能助其功。今饮食进少,且难消化,属脾胃虚寒。盖脾胃属土,乃命门火虚不能生土而然。不宜直补脾胃,当服八味丸补火以生土也。

译立斋说:疮疡的证候有五善七恶。属于善证的,即使不用药也能自行痊愈。属于恶证的,是五脏亏损的证候。多半是由于元气虚弱。有的是因为脓液流出过多,导致气血亏损;有的是因为发汗、攻下使用不当,使营卫耗损;有的是因为使用寒凉药物克伐,导致血气不足;有的是因为采用过于峻烈的治疗,使胃气受到损伤;以致真气虚弱而邪气实盛,外表看似有余,内部实际不足。治疗原则应当单纯补益胃气,这样多半还有生机;不能因为证候恶劣,就放弃而不治疗。如果口渴严重、发热,或者腹泻、淋证、小便闭塞,是邪火在体内肆虐,属于第一恶。竹叶黄汤。气血都虚的,用八珍汤加黄、麦冬、五味、山茱萸。如果没有效,就配合加减八味丸煎服。脓血已经流出,肿痛却更加严重,脓液颜色败坏并有臭味,是胃气虚弱而火气旺盛,属于第二恶。人参黄汤。如果没有效,就用十全大补汤,加麦冬、五味子。眼睛看不正,黑眼珠紧缩变小,白眼珠青红,瞳孔向上看,这是肝肾阴虚、眼系拘急,是第三种恶证。六味丸的药料。如果阴虚中有火,加炒山栀、麦冬、五味子。如果仍无效,就用八珍汤,加炒山栀、麦冬、五味子。喘息粗重、气短,神志恍惚、喜欢躺卧,这是脾肺虚火,是第四种恶证。六君子汤,加大枣、生姜。如果没有效,就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心火克制肺金,用人参平肺散。阴火损伤肺,用六味丸,加五味子煎服。肩背活动不便,四肢沉重,这是脾肾亏损,是第五种恶证。补中益气汤,加熟地、山药、山茱萸、五味子。如果没有效,就用十全大补汤,加山茱萸、山药、五味子。不能进食,服药就呕吐,吃东西也不知道滋味,这是胃气虚弱,是第六种恶证。六君子汤,加木香、砂仁。如果没有效,就赶快加附子。声音嘶哑,面色衰败,嘴唇和鼻子青红,面部、眼睛和四肢浮肿,这是脾肺俱虚,是第七种恶证。补中益气汤,加大枣、生姜。如果没有效,就用六君子汤,加炮姜。仍然没有效,就赶快加附子;或者用十全大补汤,加附子、炮姜。腹痛、腹泻,咳嗽气逆、神志昏沉,这是阳气虚、寒气在体内侵袭所致的恶证。应立即用托里温中汤,随后用六君子汤,加附子;也可以加姜、桂来温补。这就是治疗七种恶证的方法。此外,还有溃破后发热、怕冷、口渴的;或者心悸不安、惊恐心悸,醒着或睡着都不得安宁,牙关紧闭的;或者头痛、眼睛红痛,自汗、盗汗,寒战、咬牙,手指松撒,身体发热,脉象洪大但按下去似乎没有的;或者身体发热而厌恶衣服,想跳进水里,脉象浮大但按下去微细,即使穿得很厚仍然怕冷的。这些都是血气极度虚弱、病情传变所形成的恶证。如果手脚厥冷,腹部疼痛,腹泻、肠鸣,饮食不能下咽,呃逆、呕吐,这是阳气虚、寒气乘虚侵袭所致的恶证。如果有汗却不怕冷,或者无汗却怕冷,口噤、足冷,腰背反张,颈项强直,这是血气极度虚弱、变化为痉病的恶证。都应立即使用参【缺字】、归、术、熟地、附、桂之类的药物救治,其中有些还可以救活。宋代齐院令虽然曾编述这些症状,但没有完整说明病因。明代陶节庵虽然分别制定了方剂,但也简略而不详尽,所以我特意补充其中的缺漏。又说:前面所说的善证,是五脏尚未受伤,病情轻、邪气浅;如果能够谨慎起居、节制饮食,那么不用服药也会自行痊愈。恶证,是五脏亏损的证候。前代医家虽然说这种病不能治,但如果能够补益脾胃、巩固根本,仍有很多可以救活,难道能因为病情凶险就把病人抛弃吗?《景岳全书》卷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外科钤(上)》。虚证与实证(五)。齐氏说:疮疽的证候,涉及脏腑、气血、上下,以及正气、邪气、虚实等不同情况,不能不加以辨别:如果肿起坚硬、脓液稠厚,这是疮疽的实证;肿块下陷而松软迟缓、脓液稀薄,这是疮疽的虚证;大便坚硬,小便涩滞,饮食如常,肠腹胀满,胸膈痞闷,四肢关节疼痛,口苦咽干,烦躁而多渴,身体发热、脉象大,精神昏闷不清,这些全是脏腑的实证;腹泻、肠鸣,饮食不能下咽,随时呕吐,手足厥冷,脉弱、皮肤发冷,小便自行通利,或者小便短少,大便滑利,声音低弱,精神疲倦,这些全是脏腑的虚证。凡是疮疽,肿起发红,怕冷发热并疼痛,皮肤灼热,脓水稠黏,头昏眼重,这些是血气的实证。凡是脓水清稀,疮口不能愈合,肿块聚集而不红,不耐受热和疼痛,肌肤发冷、肌肉寒凉,自汗,面色枯槁,这是气血的虚证。头痛鼻塞,眼睛红,心中惊悸,咽喉不利,口舌生疮,烦渴而想喝冷水,睡梦中说话、咬牙,这是上部的实证。遗精滑泄不能控制,大便自行泄泻,腰脚沉重,睡卧不得安宁,这是下部的虚证。肿胀更加严重,疼痛得不能靠近,寒热往来,大便秘结涩滞,小便像淋漓不畅,心神烦闷,神志恍惚不安,这是邪气的实证。肩颈活动不便,四肢沉重,眼睛看不正,视物不清,吃东西不知道滋味,声音嘶哑、面色衰败,四肢浮肿,多日不溃破,这是正气的虚证。又说:邪气强盛就是实证,正气被耗夺就是虚证。又说:各种疼痛多属实证,各种瘙痒多属虚证。又说:诊察脉象,洪大而数的是实证,细微而柔软的是虚证。虚证就补益,使气机调和,以扶助内在正气。实证就泻下,使邪气疏通利导,解除壅滞。《内经》说:血实就应决开疏泄,气虚就应牵引扶助。又说:形体受伤会疼痛,气受伤会肿胀。先肿后痛,是形体受伤而累及气;先痛后肿,是气受伤而累及形体。《精要》说:凡是疮疽肿得高、疼痛剧烈,烦渴而喜欢喝冷水,这是病邪之气和元气都充足,宜以清热消毒散、仙方活命饮为主治疗。如果肿得高、疼痛剧烈,口干却想喝热水,这是病邪之气有余而元气不足,宜以托里消毒散为主治疗。如果肿势漫延、疼痛轻微,食欲减少、身体疲倦,这是病邪之气和元气都不足,宜用六君子汤、补中益气汤,增强脾胃功能;尚未成脓的可消散,已经成脓的可溃破,已经溃破的可收口。《心法》说:凡是疮口不能愈合、脓水清稀的,都是气血俱虚。饮食减少而且难以消化,是脾胃虚寒。肌体瘦弱,面色萎黄,是胆气运行不畅;非用人参、当归、白术之类不能补益,非用附子不能增强药力。现在饮食进食很少,而且难以消化,属于脾胃虚寒。这是因为脾胃属土,是命门火虚,不能生土所导致的。不宜直接补益脾胃,应当服八味丸补火,以生助脾土。

立斋曰:疮疡之作,当审其标本虚实,邪正缓急而治之。若病急而元气实者,先治其标;病缓而元气虚者,先治其本;或病急而元气又虚者,必先于治本而兼以治标。大要肿高痛,脓水稠粘者,元气未损也,治之则易。漫肿微痛,脓水清稀者,元气虚弱也,治之则难。不肿不痛,或漫肿黯黑不溃者,元气虚甚,治之尤难也。主治之法,若肿高痛者,先用仙方活命饮解之,后用托里消毒散。漫肿微痛者,用托里散;如不应,加姜、桂。若脓出而反痛者,气血虚也,八珍汤。不作脓,不腐溃,阳气虚也,四君子加归、、肉桂。不生肌,不收敛,脾气虚也,四君加地黄、木香。恶寒憎寒,阳气虚也,十全大补加姜、附。晡热内热,阴血虚也,四物加参、术。欲呕作呕,胃气虚也,六君加炮姜。自汗盗汗,五脏虚也,六味丸料加五味子。食少体倦,脾气虚也,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喘促咳嗽,脾肺虚也,前汤加麦冬、五味。欲呕少食,脾胃虚也,人参理中汤。腹痛泄泻,脾胃虚寒也,附子理中汤。小腹痞,足胫肿,脾肾虚也,十全大补汤加山茱、山药、肉桂。泄泻足冷,脾肾虚寒也,前药加桂附。热渴淋秘,肾虚阴火也,加减八味丸。喘嗽淋秘,肺肾虚火也,补中益气汤加减八味丸。

又曰:大凡虚怯之人,不必分其肿溃,惟当先补胃气。或疑参满中,间有用者,又加发散败毒,所补不偿,所损又有,泥于气质素实。或有痰不服补剂者,多致有误。殊不知疮疡之作,缘阴阳亏损,其脓既泄,则气血愈虚,岂有不宜补者哉。故丹溪曰:但见肿痛,参之脉证,虚弱便与滋补气血,无亏,可保终吉。旨哉斯言。

又曰:气无补法,俗论也。以其为病,痞满壅塞,似难于补,不知正气虚,而不能营运,则邪气滞而为病。经云:壮者气行则愈,怯者弱者则着而为病。苟不用补气,何由而行乎。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浅深辨(六)

齐氏《精义》曰:疮候多端,欲辨浅深,直须得法。简而论之,则疮疽概举有三:肿高而软者,发于血脉;肿下而坚者,发于筋骨;皮肉之色不变者,发于骨髓。又曰:凡疗疮疽,以手按摇疮肿,根牢而大者,深也;根小而浮者,浅也。又验其人,初生疮之时,便觉壮热恶寒,拘急头痛,精神不宁,烦躁饮冷者,其疮疽必深也。若人虽患疮疽,而起居平和,饮食如故者,其疮浮浅也。恶疮初生,其头如米粟,微似有痛痒,误触破之即展,觉有深意,速服犀角升麻汤,及漏芦汤、通气等药,取通利疏畅,兼用浴毒汤,溃之类。若浮浅者,贴膏求差。以此推之,则深浅之变,始终之次也。又曰:憎寒壮热,所患必深。肉色不变,发于内也。

曾氏曰:凡痈疽,其脉浮数洪紧,肿作痛,身热烦渴,饮食如常,此六腑不和,毒发于外而为痈。其势虽急,投以凉剂,多保全生。其脉沉细伏紧,初发甚微,或无疮头,身不热而内燥,体重烦疼,情绪不乐,胸膈痞闷,饮食无味,此五脏不和,毒蓄于内而为疽。

急投五香连翘汤,或神仙截法蜡矾丸、制甘草汤防托毒瓦斯,免致变证内攻,尤宜当头隔蒜灸。若涂毒药,迷其腠理;投凉药,虚其真气。故善恶之证,在乎医之工拙耳。或噫气痞塞,咳逆,身冷自汗,目瞪耳聋,恍惚惊悸,语言颠倒,皆深恶证也。五善见三则瘥,七恶见四则危。五善并至,则善无以加,七恶并臻则恶之极矣。

李氏曰:疽初发一粒如麻豆,发热肿高,热痛色赤,此为外发。势虽炽盛,治得其法,可保其生。若初时不发热,体倦怠,患处如故,数日不肿痛,五内已坏。虽有卢、扁之药,亦未如之何矣。

立斋曰:前证有因元气虚而不能发出者,有因敷贴寒药而不发出者,有因攻伐过伤气血而不能发出者,有因热毒内蕴而失疏托者,审而治之,多有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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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论治法(七)

译立斋说:疮疡发生时,应当审察其标本、虚实,以及邪正和缓急,然后施治。如果病情紧急而元气充实,就先治标;病情缓慢而元气虚弱,就先治本;或者病情紧急而元气又虚弱,就一定要以治本为先,同时兼顾治标。大体说来,肿得高、疼痛明显、脓水稠黏的,说明元气尚未受损,治疗比较容易。肿势漫延、疼痛轻微、脓水清稀的,说明元气虚弱,治疗比较困难。不肿不痛,或者肿势漫延、颜色黯黑而不溃破的,说明元气虚弱到了极点,治疗尤其困难。主要的治疗方法是:如果肿得高、疼痛明显,先用仙方活命饮解散,再用托里消毒散。肿势漫延、疼痛轻微的,用托里散;如果没有效,加姜、桂。如果脓排出后反而疼痛,这是气血虚,用八珍汤。不成脓、不腐溃,是阳气虚,用四君子汤,加当归【缺字】、肉桂。不长新肉、不收口,是脾气虚,用四君子汤,加地黄、木香。怕冷、特别畏寒,是阳气虚,用十全大补汤,加姜、附。午后发热、内热,是阴血虚,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想吐或已经呕吐,是胃气虚,用六君子汤,加炮姜。自汗、盗汗,是五脏虚,用六味丸的药料,加五味子。食欲少、身体疲倦,是脾气虚,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半夏。气喘急促、咳嗽,是脾肺虚,用前方,加麦冬、五味子。想吐、食量少,是脾胃虚,用人参理中汤。腹痛、腹泻,是脾胃虚寒,用附子理中汤。小腹痞满,脚和小腿肿,是脾肾虚,用十全大补汤,加山茱萸、山药、肉桂。腹泻、脚冷,是脾肾虚寒,用前面的药方,加桂、附。发热、口渴,小便淋漓不畅或闭塞,是肾虚阴火,用加减八味丸。气喘、咳嗽,小便淋漓不畅或闭塞,是肺肾虚火,用补中益气汤,加减八味丸。又说:大凡虚弱怯弱的人,不必区分肿起还是已经溃破,只应先补益胃气。有人担心人参会使胸腹满闷,偶尔使用时又加发散、败毒之药,结果补益的作用抵不过损伤,反而增添损害;这是拘泥于患者平素体质强实的看法。也有人因为有痰就不肯服补药,往往因此造成误治。却不知道疮疡的发生,是由于阴阳亏损;脓液既然排出,气血就更加虚弱,哪里有不适宜补益的道理呢?所以丹溪说:只要见到肿痛,再结合脉象和证候考察,若属虚弱,就应当给予滋补气血;气血没有亏损,便可以保全而最终获得良好结果。这话说得真有道理。又说:“气不能补”是世俗的说法。有人认为气病会出现痞满、壅塞,似乎难以补益;却不知道正气虚弱、不能运行,邪气就会停滞而形成疾病。医经说:强壮的人气机运行就能痊愈,怯弱的人气力不足,邪气就会停留而形成疾病。如果不用补气的方法,又凭什么使气运行起来呢?《景岳全书》卷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外科钤(上)》。辨别病位浅深(六)。齐氏《精义》说:疮的证候变化很多,要辨别病位的浅深,必须掌握正确的方法。简要地说,疮疽大体有三类:肿得高而柔软的,发生在血脉;肿势低下而坚硬的,发生在筋骨;皮肉颜色不变的,发生在骨髓。又说:治疗疮疽时,用手按压、摇动疮肿,若根部牢固而且范围大,就是病位深;根部小而浮浅的,就是病位浅。还要观察病人:刚生疮时便感到明显发热、怕冷、身体拘急、头痛、精神不安、烦躁而想喝冷水的,其疮疽一定很深。如果虽然患有疮疽,但起居平和、饮食如常,说明疮位浮浅。恶疮刚开始生出时,疮头像米粒或谷粒,似乎只有轻微疼痛瘙痒;如果误碰而弄破,疮势就会立即扩展,感觉病位很深,应赶快服犀角升麻汤,以及漏芦汤、通气等药,使气血通利、邪气疏畅,并兼用浴毒汤、溃【原文“溃之类”】等方药。如果病位浮浅,贴膏药求其痊愈。由此推断,便可以了解病位浅深的变化,以及病情发展的先后次序。又说:怕冷而发高热,所患的病一定较深。肌肉颜色不变,说明病发于体内。曾氏说:凡是痈疽,脉象浮、数、洪、紧,肿起疼痛,身体发热、烦渴,饮食如常,这是六腑不和,毒邪发于体外而形成痈。虽然病势紧急,但使用寒凉药治疗,多数可以保全性命。如果脉象沉、细、伏、紧,刚开始发病时症状很轻,或者没有明显疮头,身体不发热但内部燥热,身体沉重而烦闷疼痛,情绪不佳,胸膈痞闷,饮食没有滋味,这是五脏不和,毒邪蓄积于内而形成疽。应立即使用五香连翘汤,或者神仙截法蜡矾丸、制甘草汤来防止、托举毒邪,避免病情变化并向内攻入;尤其适宜在疮头隔蒜施灸。如果涂敷毒药,使腠理受到迷闭;使用寒凉药物,使真气亏虚。所以病证有善有恶,关键在于医生医术的高下罢了。有的出现嗳气、胸腹痞塞、咳嗽气逆、身体发冷而自汗、两眼直瞪、耳聋、神情恍惚、惊悸、言语颠倒,这些都是深重的恶证。五善中出现三种,病就会好转;七恶中出现四种,病情就危险了。五善全部出现,善证就达到极点;七恶全部出现,恶证也到了极点。李氏说:疽刚开始发作时,像麻豆那么大的一粒,发热,肿起高突,灼热疼痛,颜色发红,这是从外部发作的。病势虽然旺盛猛烈,但只要治疗方法得当,仍可保全性命。如果刚开始时不发热,身体疲倦困怠,患处和平常一样,几天都不肿不痛,说明五脏已经败坏。即使有卢医、扁鹊那样的医术,也无法挽救了。立斋说:前面所说的证候,有的是因为元气虚弱,不能把病邪发出;有的是因为外敷寒凉药物,病邪不能发出;有的是因为攻伐太过,气血受伤,不能把病邪发出;有的是因为热毒蕴积在体内,却失于疏通和托举。只要审慎辨察并加以治疗,多数仍可救活。《景岳全书》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外科钤》(上)。总论治疗方法(七)。

疮疡之治,有宜泻者,有宜补者,有宜发散者,有宜调营解毒者,因证用药,各有所主。经曰:形气有余,病气有余,当泻不当补;形气不足,病气不足,当补不当泻。此其大纲也。故凡察病之法,若其脉见滑实洪数,而肿痛甚,烦热痞结,内外俱壅者,方是大实之证。此其毒在脏腑,非用硝黄猛峻等剂,荡而逐之,则毒终不解。故不得不下,然非有真实滞者不可下,此下之不可轻用也。其有脉见微细,血气素弱,或肿而不溃,溃而不敛,或饮食不加,精神疲倦,或呕吐泄泻,手足常冷,脓水清稀,是皆大虚之候。此当全用温补,固无疑矣。然不独此也。即凡见脉无洪数,外无烦热,内无壅滞,而毒有可虑者,此虽非大虚之证,然察其但无实邪,盒饭托里养营,预顾元气。何也。盖恐困苦日久,或脓溃之后,不待损而自虚矣。及其危败,临期何能及哉。故丹溪云:痈疽因积毒在脏腑,宜先助胃壮气,以固其本。夫然则气血,凝结者自散,脓瘀已成者自溃,肌肉欲死者自生肌肉,已死者自腐肌肉,已溃者自敛。若独攻其疮,则脾胃一虚,七恶蜂起,其不死者幸矣,即此谓也。其有脉见紧数,发热憎寒,或头痛,或身痛,或四肢拘急无汗,是必时气之不正,外闭皮毛,风热壅盛而为痈肿,此表邪之宜散者也。如无表证,则不宜妄用发散,以致亡阳损卫。故仲景曰:疮家不可汗,此之谓也。其有营卫失调,气血留滞而偶生痈肿,但元气无损,饮食如常,脉无凶候,证无七恶,此其在腑不在脏,在表不在里。有热者清其热,有毒者解其毒,有滞者行其气,所当调营和卫而从平治者也。大都疮疡一证,得阳证而病气形气俱有余者轻,得阴证而形气病气俱不足者重。若正气不足而邪毒有余,补之不可,攻之又不可者危。若毒虽尽去,而脾肾已败,血气难复者,总皆不治之证。故临证者,当详察虚实,审邪正,辨表里,明权衡。尚举措略乖,必遗人大害。斯任非轻,不可苟也。

王海藏《元戎》曰:若人气血壅盛,营卫充满,抑遏不行,腐化而为痈者,当泄之,以夺其盛热之气。若人饮食少思,精神衰弱,营卫短涩,寒搏而为痈者,当补之,以接其虚怯之气。

丹溪亦曰:肿疡内外皆虚,宜以补接行散为主。

东垣曰:疮疽之发,其受之有内外之别,治之有寒热之异。受之外者,法当托里以温剂。反用寒药,则使皮毛始受之邪引入骨髓。受之内者,法当疏利以寒剂。反用温药托里,则使骨髓之病上彻皮毛,表里通溃,共为一疮,助邪为毒,苦楚百倍,轻则危殆,重则死矣。

《病机机要》云:内之外者,其脉沉实,发热烦躁,外无赤痛,深于内其邪气深,故宜疏通脏腑以绝其源。外之内者,其脉浮数,肿在外,形证外显,恐邪气极而内行,故先宜托里也。内外之中者,外无恶之气,内亦脏腑宣通,知其在经,当和营卫也。用此三法之后,虽未即瘥,必无变证,亦可使邪气峻减,而易愈。故治疮大要,须明此托里、疏通、和营卫之三法。

陈良甫曰:诸痛痒疮疡,皆属心火。前辈云痈疽多生于丹石房劳之人。凡人年四十以上,宜先用内托散,次用五香连翘汤,更以骑竹马法,或隔蒜并明灸足三里,以发泄其毒。盖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留而不去,其病乃实。故痈疽未溃,则一毫热药断不可用。痈疽已溃,脏腑既亏,一毫冷药亦不可用。犹忌敷贴之药,闭其毫孔。若热渴便闭,脉沉实洪数者,宜用大黄等药,以泄其毒,后以国老膏、万金散、黄矾丸、远志酒之类,选而用之。

立斋曰:按前证,若热毒蕴于内,大便秘结,元气无亏者,宜用大黄等药泄其热毒。若阴虚阳凑,精虚气怯,脾胃虚弱者,宜用甘温之剂,培其本源。若疮不肿,不作脓者,虽其未溃,仍须温补。若疮已溃,而肿不退,痛不止者,仍宜清凉之剂治之。若病急而元气实者,先治其标。病缓而元气虚者,先治其本。或病急而元气更虚者,必先治本而兼以治标。

译疮疡的治疗,有适宜泻下的,有适宜补益的,有适宜发散的,也有适宜调和营气、解除毒邪的;应根据证候用药,各有其主治方法。《内经》说:形体和正气有余,病邪之气也有余,应当泻下,不应当补益;形体和正气不足,病邪之气也不足,应当补益,不应当泻下。这就是治疗的大原则。所以诊察病情时,如果脉象滑、实、洪、数,肿痛严重,心烦发热,痞塞结滞,内外都壅塞,这才是大实证。这是因为毒邪在脏腑之中,如果不用硝石、黄药等猛烈峻下的方剂荡涤驱逐,毒邪始终不能解除。因此不得不使用泻下法;但没有确实的积滞,就不能泻下,这种泻法不可轻易使用。如果脉象微细,平素血气虚弱,或者肿而不溃,溃后不能收口,或者饮食减少,精神疲倦,或者呕吐泄泻,手足经常发冷,脓水清稀,这些都是大虚的表现。这种情况应当完全采用温补法,这是毫无疑问的。但不只是这些情况如此。凡是脉象不洪不数,体外没有烦热,体内没有壅滞,但毒邪仍有可虑之处,虽然不是大虚证,只要审察出并无实邪,也应当托里养营,预先顾护元气。为什么呢?因为担心困苦日久,或者脓液溃出以后,还没有等到受到损伤,元气就已经自行虚弱了。等到病情危重衰败时,临近那时又怎么来得及呢?所以丹溪说:痈疽是由于毒邪积聚在脏腑,应该先帮助胃气、壮盛正气,以巩固根本。这样一来,气血凝结的会自行消散,已经形成的脓和瘀血会自行溃出,将要坏死的肌肉会重新生长,已经坏死的肌肉会自行腐去,已经溃破的创口会自行收敛。如果只专门攻治疮疡,使脾胃一虚,七恶证就会纷纷出现;没有因此死亡,只能算是侥幸,这正是说的这种情况。如果脉象紧而数,发热怕冷,或者头痛,或者身体疼痛,或者四肢拘急而无汗,这一定是时令邪气不正,闭塞皮毛,风热壅盛而形成痈肿,属于适宜用发散法治疗的表邪。如果没有表证,就不应妄用发散法,以免损伤阳气和卫气。所以仲景说:患疮疡的人不可发汗,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营卫失调,气血停滞而偶然生出痈肿,但元气没有受损,饮食如常,脉象没有凶险表现,证候也没有七恶,这说明病在腑而不在脏,在表而不在里。有热就清热,有毒就解毒,有停滞就行气;这种情况应当调和营卫,采用平和的方法治疗。总的来说,疮疡这种病,属于阳证且病气、形气都有余的较轻;属于阴证且形气、病气都不足的较重。如果正气不足而邪毒有余,补益不行,攻伐也不行,就很危险。如果毒邪虽然已经除尽,但脾肾已经败坏,血气难以恢复,总的来说都是不能救治的证候。所以临证时,应当详细察看虚实,审辨邪正,分清表里,明确权衡。只要处置稍有差错,就必定会给人留下严重祸害。这种责任十分重大,绝不能草率从事。王海藏《元戎》说:如果人的气血壅盛,营卫充满,受到抑制不能运行,腐化而形成痈,就应当泻下,以削弱其盛热之气。如果人食欲不振,精神衰弱,营卫不足涩滞,寒邪相搏而形成痈,就应当补益,以接续其虚弱怯惰之气。丹溪也说:肿疡内外都虚,应以补益、接续正气和行散为主要治法。东垣说:疮疽的发生,所受病邪有内外之别,治疗方法有寒热之不同。从外部感受的,治疗原则应当用温性药物托里。如果反而使用寒凉药,就会使最初从皮毛侵入的邪气被引入骨髓。从内部感受的,治疗原则应当用寒性药物疏通通利。如果反而用温药托里,就会使骨髓中的病邪向上透达皮毛,表里贯通溃烂,合并成为一个疮,助长邪气而化为毒,痛苦加重百倍;轻则危急,重则死亡。《病机机要》说:由内向外发展的,脉象沉实,发热烦躁,外部没有红肿疼痛;病邪深在内部,所以应当疏通脏腑,以断绝病邪的根源。由外向内发展的,脉象浮数,肿胀在外,形体和证候都显现在外;恐怕邪气达到极盛后向内发展,所以首先应当托里。处于内外之间的,外部没有恶性邪气的表现,内部脏腑也通畅无阻,可知病邪在经脉,应当调和营卫。采用这三种方法以后,虽然不会立即痊愈,但必定不会出现变证,也可以使邪气大为减轻,从而容易治愈。所以治疗疮疡的关键,必须明白托里、疏通、调和营卫这三种方法。陈良甫说:各种疼痛、瘙痒、疮疡,都属于心火。前人说,痈疽多发生在服用丹石药物和房事劳损的人身上。凡是四十岁以上的人,应先用内托散,再用五香连翘汤,还可采用骑竹马法,或隔蒜直接灸足三里,以发泄毒邪。邪气所聚集的地方,正气必定虚弱;邪气停留而不能离去,病邪就会变得实盛。所以痈疽尚未溃破时,一点点温热药都绝对不能使用。痈疽已经溃破,脏腑既已亏虚,一点点寒凉药也不能使用。还要忌用外敷贴敷的药物,以免闭塞毛孔。如果发热口渴、大便闭塞不通,脉象沉实洪数,应使用大黄等药物泄去毒邪,之后再从国老膏、万金散、黄矾丸、远志酒之类中择用。立斋说:按前面所说的证候,如果热毒蕴积于内,大便秘结而元气没有亏损,应使用大黄等药物泄去热毒。如果阴虚而阳气聚集,精气虚、正气怯弱,脾胃虚弱,应使用甘温的方剂培补根本。如果疮疡不肿,也不化脓,即使尚未溃破,仍须温补。如果疮疡已经溃破,但肿胀不退、疼痛不止,仍宜用清凉的方剂治疗。如果病情急迫而元气充实,应先治疗表面症状。病情缓慢而元气虚弱,应先治疗根本。有时病情急迫而元气更加虚弱,必须先治根本,同时兼顾表面症状。

大抵肿高痛,脓水稠粘者,元气未损也,治之则易。漫肿微痛,脓水清稀者,元气虚弱也,治之则难。不肿不痛,或漫肿色黯,不溃者,发于阴也,元气虚甚,理所不治。若肿高痛者,先用仙方活命饮,后用托里消毒散。漫肿微痛者,宜托里散;如不应,加姜、桂。若脓出而反痛,气血虚也,八珍汤。不作脓,不腐溃,阳气虚也,四君加归、、肉桂。不生肌,不收敛,脾气虚也,十全大补加姜、桂。晡热内热,阴血虚也,四物加参、术。欲呕作呕,胃气虚也,六君加炮姜。自汗盗汗,五脏虚也,六味丸加五味子。食少体倦,脾气虚也,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喘促咳嗽,脾肺虚也,前汤加麦冬、五味。欲呕少食,脾胃虚也,人参理中汤。腹痛泄泻,脾胃虚寒也,附子理中汤。小腹痞,足胫肿,脾肾虚弱也,十全大补加山萸、山药、肉桂。泄泻足冷,脾肾虚寒也,前药加桂、附。热渴淋闭,肾虚阴火也,加减八味丸。喘嗽淋闭,肺肾虚火也,补中益气汤加减八味丸。凡此变证,皆因元气亏损,失于预补所致。又曰:凡疮疡用药,当审其经络受证,标本虚实,以治之。不可泥于热毒内攻,专用寒凉克伐之剂,亏损脾胃气血,多致有误。且以虚弱之人,用峻利之药,则药力未到,胃气先伤,虚虚之祸,有所不免。故凡元气不足者,既治其初患,更当内用参归术温补脾胃,外用桑枝葱熨接补阳气,使自消散。又曰,凡痈疽肿痛,初生便觉脉沉细而烦闷,脏腑弱而皮寒,邪毒猛暴,恍惚不宁,外证深沉者,亦当即用托里散及温热之剂,以从治之。又曰:前证若发热烦渴,大便秘结者,由邪蓄于内,宜内疏黄连汤,以泄内毒。若头痛拘急,发热恶寒者,由邪客于外,宜人参败毒散,以散表邪。若肿痛赤,发热作渴,此毒瓦斯凝于肉里,宜仙方活命饮,解散其毒。若食少体倦,发热恶寒,此中气虚弱,宜六君子汤,以补脾胃。又曰:大抵证有本末,治有权宜。治其主,则末病自退。用其权,则不拘于时。

泥于守常,必致病势危甚。况杂用攻剂,动损各经乎。罗谦甫云:守常者众人之见,知变者智者之事。知常而不知变,因细事而取败者多矣。

凡痈疽,实证不可温补,虚证不可凉泄,此大法也。观前条陈良甫曰:凡疮疡未溃,一毫热药断不可用。痈疽已溃,脏腑已亏,一毫冷药亦不可用。又立斋云,若肿痛甚,烦躁脉大,寒热往来,大便秘结,小便涩痛,心神愦闷,皆邪热之证。凡辛热之剂,不但肿疡不可用,虽溃疡亦不可用也。此固然矣。然二公已道其半,犹未尽也。余读之曰,凡痈疽阴盛阳衰者,但见体虚脉弱,阳气无权等证,则凡苦寒之剂,非为溃疡不可用,即肿疡亦不可用也。又若阴邪凝结之毒,非用温热,何以营运。而陈氏谓肿疡不可用热药,恐不可以概言也。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败毒(八)

《外科枢要》曰:疮疡之证,当祭经之传受,病之表里,人之虚实,而攻补之。假如肿痛热渴,大便秘结者,邪在内也,疏通之。肿作痛,寒热头疼者,邪在表也,发散之。

肿痛甚者,邪在经络也,和解之。微肿微痛,而不作脓者,气血虚也,补托之。漫肿不痛,或不作脓,或脓成不溃者,气血虚甚也,峻补之。色黯而微肿微痛,或脓成不出,或腐肉不溃,阳气虚寒也,温补之。若泥其未溃,而概用败毒,复损脾胃,不惟肿者不能成脓,而溃者亦难收敛,七恶之证蜂起,多致不救。马益卿曰:肿疡内外皆壅,宜以托里表散为主。如欲用大黄,宁无孟浪之非。溃疡内外皆虚,宜以托里补接为主,如欲用香散,未免虚虚之失,治者审之。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托里(九)

齐德之曰:凡疮疽丹肿,结核瘰,初觉有之,即用内消之法。经久不除,血气渐衰,肌寒肉冷,脓汁清稀,毒瓦斯不出,疮口不合,聚肿不赤,结核无脓,外证不明者,并宜托里。脓未成者,使脓早成。脓已溃者,使新肉早生。血气虚者,托里补之。阴阳不和,托里调之。大抵托里之法,使疮无变坏之证。凡为疮医不可一日无托里之药。然而寒热温凉,烦渴利呕,临证宜审其缓急耳。

马益卿曰:痈疽因积毒在脏腑,当先助胃壮气,使根本坚固,次以行经活血药为佐,参以经络时令,务使毒瓦斯外泄,治之早者,可以内消。此托里之旨也。

立斋曰:大凡疮疡之作,由胃气不从。疮疡之溃,由胃气腐化。疮疡之敛,由胃气营养。余尝治初结未成脓者,托而散之。已成欲作脓者,托而腐之。脓成未溃者,托而开之。脓已溃者,托而敛之。东垣云:脾为仓廪之官,胃为水谷之海,主养四旁以生血气,故胃气乃生发之源,为人身之本。厥有旨哉。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论汗下(十)

译大凡肿得高、疼痛明显,脓水稠厚黏腻的,说明元气尚未受损,比较容易治疗。肿势弥漫而疼痛轻微,脓水清稀的,说明元气虚弱,比较难治。不肿不痛,或者肿势弥漫、颜色暗晦而不溃破的,是阴证发作,元气极度虚弱,按理难以治疗。如果肿得高而疼痛,先用仙方活命饮,之后用托里消毒散。肿势弥漫而疼痛轻微的,宜用托里散;如果没有效验,再加姜、桂。如果脓液流出后反而疼痛,是气血虚弱,应服八珍汤。不化脓、不腐溃,是阳气虚弱,应服四君,加归、【原文缺字】、肉桂。不长新肌肉、创口不收敛,是脾气虚弱,应服十全大补,加姜、桂。午后发热、内热,是阴血虚弱,应服四物,加参、术。想呕吐或已经呕吐,是胃气虚弱,应服六君,加炮姜。自汗、盗汗,是五脏虚弱,应服六味丸,加五味子。饮食少、身体疲倦,是脾气虚弱,应服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气喘、咳嗽,是脾肺虚弱,应在前方中加入麦冬、五味。想呕吐、饮食少,是脾胃虚弱,应服人参理中汤。腹痛、泄泻,是脾胃虚寒,应服附子理中汤。小腹痞满,足部和小腿肿胀,是脾肾虚弱,应服十全大补,加山萸、山药、肉桂。泄泻、足冷,是脾肾虚寒,应在前方中加入桂、附。发热口渴,小便淋漓不畅,是肾虚阴火,应服加减八味丸。气喘咳嗽,小便淋漓不畅,是肺肾虚火,应服补中益气汤,并用加减八味丸。凡是这些变证,都是由于元气亏损而没有预先补益所造成的。又说:凡治疗疮疡用药,都应审察其经络所受的病证,以及病情的标本、虚实,然后分别采用攻法或补法。不可拘泥于热毒内攻,专门使用寒凉克伐的方剂,以致损伤脾胃和气血,往往会造成错误。况且虚弱的人使用峻猛攻下的药物,药力还没有到达,胃气却先受损伤;这种使虚者更加虚弱的祸害,是难以避免的。所以凡是元气不足的人,既要治疗初起的患处,更应内服参、归、术温补脾胃,外用桑枝、葱熨以接续补益阳气,使病邪自行消散。又说:凡痈疽肿痛,刚出现时就觉得脉沉细而胸中烦闷,脏腑虚弱而皮肤发冷,邪毒猛烈,神情恍惚不安,外在证候深重,也应立即使用托里散及温热方剂,顺着病势采用从治法。又说:前述证候如果发热、烦躁、口渴、大便秘结,是邪气蓄积在体内,应使用内疏黄连汤泄去内在毒邪。如果头痛、身体拘急、发热怕冷,是邪气停留在体外,应使用人参败毒散发散表邪。如果肿痛发红,发热口渴,这是毒气凝聚在肌肉内部,应使用仙方活命饮解散毒邪。如果饮食少、身体疲倦,发热怕冷,这是中气虚弱,应使用六君子汤补益脾胃。又说:大凡病证都有根本和末端,治疗也有权宜变通。治疗主要病因,末端的症状自然会退去。采用权宜变通的方法,就不必拘泥于固定时法。拘泥于常规而不知变通,必定会使病势更加危重。何况杂乱使用攻伐药物,动辄损伤各条经脉呢?罗谦甫说:拘守常规是一般人的见识,懂得变通则是有智慧者的作为。只知道常规而不知道变通,因为小事而导致失败的情况太多了。凡痈疽,实证不可温补,虚证不可用寒凉泻泄,这是治疗的大原则。看前面陈良甫所说:凡疮疡尚未溃破,一点点温热药都绝对不能使用。痈疽已经溃破,脏腑已经亏虚,一点点寒凉药也不能使用。立斋又说:如果肿痛严重、烦躁、脉象大,寒热交替发作,大便秘结,小便涩滞疼痛,心神昏乱烦闷,都是邪热的证候。凡是辛温燥热的方剂,不但肿疡不能使用,即使溃疡也不能使用。这当然是对的。但这两位医家只说了一半,仍然没有说尽。我读到这里说:凡痈疽阴气旺盛、阳气衰弱,只要见到身体虚弱、脉象微弱、阳气无力等证候,那么苦寒方剂不仅溃疡不能使用,肿疡也同样不能使用。又如阴邪凝结形成的毒邪,如果不用温热药物,凭什么使其运行消散呢?因此陈氏说肿疡不能使用热药,恐怕不能一概而论。《景岳全书》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外科钤》(上)。败毒(八)。《外科枢要》说:治疗疮疡的证候,应当察看经脉所传受的情况、病邪在表还是在里,以及人的虚实,然后分别采用攻法或补法。如果肿痛、发热、口渴,并且大便秘结,这是邪气在体内,应当疏通攻下。如果肿胀并疼痛,伴有寒热往来、头痛,这是邪气在表,应当发散。如果肿痛很重,这是邪气在经络,应当采用和解法。如果只有轻微肿痛,又不化脓,这是气血虚弱,应当用补益托里的方法。如果肿胀弥漫而不痛,或不化脓,或脓已形成却不能溃破,这是气血虚弱得很厉害,应当大力补益。如果患处颜色晦暗,只有轻微肿痛,或脓已形成却排不出,或腐肉不能溃烂脱落,这是阳气虚寒,应当温补。如果误以为尚未溃破就一概使用败毒药,反而损伤脾胃,不仅肿胀处不能化脓,已经溃破的也难以收口,七恶证纷纷出现,多半会导致无法救治。马益卿说:凡是肿疡,内外都壅滞,应当以托里和疏散表邪为主要治法。如果想使用大黄,宁可不免有轻率妄用的过错吗?溃疡内外都虚,应当以托里、补益和促进修复为主要治法;如果想使用芳香走散之药,难免有越虚越耗的过失,医治时应当审慎。《景岳全书》卷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外科钤》(上)。托里(九)。齐德之说:凡是疮疽、丹毒、肿胀、结核、瘰疬,刚开始察觉时,就应当采用内消法。如果病久不除,血气逐渐衰弱,肌肤寒冷,脓液清稀,毒气不能排出,疮口不能闭合,聚集的肿胀不红,结核没有脓,外在症状又不明显,都适合使用托里法。尚未化脓的,可以使脓尽早形成。已经溃破的,可以使新肉尽早生长。血气虚弱的,用托里法补益。阴阳不调和的,用托里法加以调理。总的说来,托里法是为了使疮疡不出现恶化变坏的证候。凡是治疗疮疡的医生,一天也不能没有托里药。不过,究竟采用寒、热、温、凉哪一种治法,以及如何处理烦热、口渴、泄泻、呕吐等证候,都应当根据临证情况审察缓急。马益卿说:痈疽是由于脏腑中积聚了毒邪,首先应当扶助胃气、壮健正气,使根本牢固;其次以疏通经脉、活血的药物作为辅助,并结合经络情况和时令,务必使毒气向外排泄。治疗及时,就可以从内部消散。这就是托里法的宗旨。立斋说:大凡疮疡发生,是由于胃气不和顺。疮疡能够溃破,是由于胃气使其腐化。疮疡能够收口,是由于胃气的营养。我曾治疗刚刚结聚、尚未化脓的疮疡,用托里的方法使它消散。已经形成并将要化脓的,用托里的方法促使其腐化成脓。脓已形成但尚未溃破的,用托里的方法促使其破溃。脓已经溃出的,用托里的方法促使其收口。东垣说:脾是主管仓廪的官,胃是水谷汇聚之海,负责滋养四肢百骸以生成血气,所以胃气是生发之源,也是人体的根本。其中的道理确实深刻啊。《景岳全书》卷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外科钤》(上)。论汗法与下法(十)。

仲景治伤寒,有汗吐下三法。东垣治疮疡,有疏通、托里、和营卫之三法。用之得宜,厥疾瘳矣。假如疮疡肿硬木闷,烦热便秘,脉沉而实,其邪在内,当先疏其内以下之。肿作痛,便利调合,脉浮而洪,其邪在表,当先托其里以汗之。仲景曰:疮家虽身体疼痛,不可发汗,汗之则发痉。苟不详审,而妄为汗下,以致血气亏损,毒反延陷,少壮者难以溃敛,老弱者多致不救。(见《外科枢要》。)

罗谦甫云:丁巳岁冬月,予从军曹州,有牛经历者,病头目赤肿,身前后尤甚,疼痛不可忍,发热恶寒,牙关紧急,涕唾稠粘,饮食难下,不得安卧。一疡医,于肿上砭刺四五百针,肿亦不减,其痛益甚,莫知所由。予往诊视,其脉浮紧,按之洪缓。此证乃寒覆皮毛,郁遏经络,热不得散,聚而为肿。经云:天寒则地冻水冰,人气在身中,皮肤致密,腠理闭,汗不出,气血强,肉坚涩。当是之时,善行水者不能往冰,善穿地者不能凿冻,善用针者亦不能取四厥。必待天温冻解,而后水可行,地可穿,人脉亦犹是也。又云:冬月闭藏,用药多而少针石也。宜以苦温之剂,温经散寒,其病自已。所谓寒致腠理,以苦发之,以辛散之也,遂用托里温中汤,根据方饵之。以薄衣覆其首,以浓被覆其身,卧于暖处,使经血温,腠理开,寒气散,阳气升。大汗出后,肿减八九。再服则去麻黄、防风,加连翘、鼠粘子,肿痛悉愈。经言:汗之则疮已。信哉斯言。或云:仲景言,疮家虽身痛不可发汗,其理何也。余曰:此说乃营气不从,逆于肉理,而生疮肿作身疼痛,非外感寒邪之病,故戒之,以不可发汗,汗之则成痉也。又问:仲景言鼻衄者不可发汗,复言脉浮紧者当以麻黄汤发之,衄血自止,所说不同,其故何也。予曰:此正与疮家概同,夫人身血之与汗,异名而同类,夺汗者无血,夺血者无汗,今衄血妄行,为热所逼,更发其汗,是反助热邪,重竭津液,必变凶证,故不可汗。若脉浮则在表,脉紧则在寒,寒邪郁遏,阳不得伸,热伏营中,迫血妄行,上出于鼻,故当用麻黄汤散其寒邪,使阳气得舒,其血自止,又何疑焉。或者叹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洁古之学,可谓知其要者矣。

东垣云:疮疡有因风热外郁,其人多怒,其色赤,其肿高,结硬而痛,其脉洪紧而弦,是邪客于血脉之上,皮肤之间,故发其汗而通其营卫,则邪气去矣。又曰:疮疡诸病,凡面赤者,虽伏大热,禁不得攻里,攻里则下利,此以阳邪怫郁在经,宜发表以去之,故曰火郁则发之。虽大便数日不见,宜多攻其表,以发散阳气,少加润燥之药以润之。如见风脉风证,只宜用风药发表,风邪解则大便自通也。若只干燥闭涩,止宜润之,切不可下也。但疮疡郁冒,俗乎昏迷是也,宜汗之则愈。

初虞氏云:凡痈疽始作,须以大黄等药亟转利之,勿以困苦为念。与其溃烂而死,不若利之而死,况有生道哉。古人立法,率用五香连翘漏芦等药,贫乏者单煮大黄汤以利之,至于脓溃乃服黄等药以排脓,《千金》、《外台》备矣。世以疮发于外,不行转利而死者多矣。立斋曰:按前证,若肿高痛,脏腑闭结,属内外俱实者,当用前药泻之。若漫肿微痛,脏腑不实,属内外俱虚者,当用内托补之。若患肿无头,肉色不变,当助胃壮气,令其内消。若疼痛不止,肿不消,当用人参黄汤以托里排脓。若饮食少思,肌肉不生,当用参托里散,以补养脾胃。

立斋曰:王德之患发背,脉浮数按之则涩,大便五六日不行,腹不加胀。余曰:邪在表不在里,但因气血虚,饮食少,故大便不行,非热结也,宜生气血为主。彼不信,以为积毒在内,仍用大黄,遂连泻不止,更加发热呃逆,饮食不进而死。其子曰:泻亦能为害乎。余曰:服利药而利不止者死。不当泻而强泻,令人洞泻不禁者死。下多亡阴者死。曰:疮疡乃积毒在脏,若不驱逐,何以得解。余曰:疮疡虽积毒在脏腑,治法先当助胃气,使根本坚固,参以行经活血时宜之药,非宜妄用大黄也。今其病在表,而反以峻利之剂,重夺其阴,其可乎哉。故曰表病里和而反下之,则中气虚表邪乘虚而入,由是变证百出。虽云脉浮数者邪在表,当用托里复煎散,然其间黄芩、苍术亦不敢妄用。脉沉实者邪在里,当用内疏黄连汤,然其中大黄槟榔亦不敢妄用。况浮数涩主气血皆虚,且邪既在表,而反用峻剂重伤其里,诛伐无过,不死何俟。

译仲景治疗伤寒,有发汗、催吐、攻下三种方法。东垣治疗疮疡,有疏通、托里、调和营卫三种方法。使用得当,疾病就会痊愈。比如疮疡肿胀坚硬,局部麻木胀闷,烦热,大便秘结,脉象沉而有力,这是邪气在内,应当先疏通内部,再用下法。如果肿胀疼痛,大便正常,脉象浮而洪,这是邪气在表,应当先扶助里气,再用发汗法。仲景说:患疮疡的人即使身体疼痛,也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发生痉病。如果不详细审察,妄用发汗、攻下法,以致血气亏损,毒邪反而向内蔓延下陷,年轻力壮的人也难以溃破收口,年老体弱的人多半会无法救治。(见《外科枢要》。) 罗谦甫说:丁巳年冬月,我随军队在曹州,有一位牛经历患病,头面和眼睛红肿,身体前后尤其严重,疼痛难忍,发热怕冷,牙关紧闭,鼻涕和唾液黏稠,饮食难以下咽,无法安睡。一位外科医生在肿胀处针刺了四五百针,肿胀仍未减轻,疼痛反而更加严重,没有人知道原因。我前去诊察,他的脉象浮紧,重按则洪而缓。这种证候是寒邪覆盖皮毛,阻滞经络,热气不能散开,聚集起来形成肿胀。医经说:天气寒冷,土地冻结,水结成冰;人体的气在体内,皮肤致密,腠理闭塞,汗不能出,气血强盛,肌肉坚实而涩滞。在这种时候,即使善于行水的人也不能使水流过冰面,善于穿地的人也不能凿穿冻土,善于用针的人也不能取出四肢厥冷之邪。必须等天气转暖、冰冻解开以后,水才能流动,土地才能穿凿,人的脉气也同样如此。又说:冬季闭藏,治疗时应当多用药,少用针石。应当使用苦温药剂,温通经脉、发散寒邪,疾病自然会痊愈。这就是所说的寒邪使腠理闭塞,应当用苦味药发散,用辛味药疏散;于是使用托里温中汤,按照方剂服用。用薄衣盖住他的头,用厚被盖住身体,让他睡在温暖的地方,使经脉中的气血温暖,腠理开放,寒气消散,阳气上升。大汗出后,肿胀减轻了十分之八九。再次服药时去掉麻黄、防风,加入连翘、鼠粘子,肿胀疼痛全部痊愈。医经说:用发汗法治疗,疮疡就会痊愈。这话确实可信。有人问:仲景说,患疮疡的人即使身体疼痛也不能发汗,这是什么道理?我说:这种说法是指营气运行不畅,逆乱于肌肉纹理之间,因而生出疮肿并导致身体疼痛;这不是外感寒邪的疾病,所以告诫不能发汗,因为发汗就会形成痉病。又问:仲景说鼻衄的人不能发汗,却又说脉浮紧的应当用麻黄汤发汗,鼻血自然会止住;两种说法不同,原因是什么?我说:这正与患疮疡的情况大体相同。人体的血和汗,名称不同而性质相类;夺取汗液就会使血液不足,耗损血液就不会有汗。如今鼻血妄行,是被热邪逼迫所致,如果再使其发汗,反而会助长热邪,进一步耗竭津液,必然转为凶险证候,所以不能发汗。如果脉浮,说明病在表;脉紧,说明有寒邪。寒邪郁滞,阳气不得伸展,热邪伏在营分,逼迫血液妄行,向上从鼻中流出,所以应当用麻黄汤驱散寒邪,使阳气得到舒展,鼻血自然会止住,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有人感叹说:懂得关键的人,一句话就能说完;不懂关键的人,枝蔓散漫,没完没了。洁古的学问,可以说是懂得关键的人了。东垣说:疮疡有因风热邪气郁积在外而发的,患者多易发怒,患处颜色红,肿势高起,结聚坚硬而疼痛,脉象洪、紧、弦,这是邪气侵入血脉之上、皮肤之间,所以应当发汗以疏通营卫,使邪气离去。又说:疮疡各种疾病,凡是面色发红的,即使体内潜伏着大热,也禁止攻里;攻里就会发生泄泻。这是阳邪郁结在经脉中,应当发表以祛除它,所以说火邪郁结就应当发散。即使好几天没有大便,也应当多从表证方面发散阳气,少量加入润燥药来滋润肠道。如果出现风邪脉象和风邪证候,只适合用祛风药发表;风邪解除后,大便自然会通畅。如果只是肠道干燥、闭塞不通,只适合润肠,千万不能使用下法。不过,疮疡如果郁闭而导致昏冒,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昏迷,应当用发汗法,便会痊愈。初虞氏说:凡是痈疽刚开始发生,就必须用大黄等药尽快通利大便,不要顾虑患者会因此困苦。与其让患者因疮疡溃烂而死,不如用通利法使其死亡,何况这样还有生还的可能呢?古人的治疗方法,大多使用五香、连翘、漏芦等药;贫困无力备药的人,就单煎大黄汤使其通利。到了脓液溃出时,才服用黄〔原文疑有脱字〕等药来排脓,《千金》《外台》中记载得很完备。世人因为疮疡发于体外,便不采用通利法,因而死亡的很多。立斋说:按照前面所说的证候,如果肿势高起而疼痛,脏腑闭结,属于内外俱实,应当用前面所说的药物泻下。如果肿胀弥漫而微痛,脏腑并不实,属于内外俱虚,应当用内托法补益。如果患处肿胀却没有脓头,肌肉颜色也没有改变,应当扶助胃气、壮健正气,使其从内部消散。如果疼痛不止,肿胀不消,应当使用人参黄汤托里排脓。如果食欲减退,不愿进食,肌肉不能生长,应当使用参托里散,以补养脾胃。立斋说:王德患发背,脉象浮数,重按则涩,大便五六天不通,腹部却没有更加胀满。我说:邪气在表而不在里,只是由于气血虚弱、饮食减少,所以大便不通,并不是热邪结聚,应当以滋生气血为主要治法。他不相信,认为是体内积聚了毒邪,仍然使用大黄,于是连续腹泻不止,又出现发热、呃逆,不能进食,最终死亡。他的儿子问:腹泻也能造成祸害吗?我说:服用通利药后腹泻不止的人会死。不应当泻下却强行泻下,使人腹泻如水、无法控制,也会死。泻下过度而导致阴液亡失的人会死。他说:疮疡既然是脏腑中积聚的毒邪,如果不驱逐它,怎么能够解除呢?我说:疮疡虽然是脏腑中积聚了毒邪,治法首先应当扶助胃气,使根本牢固,再配合疏通经脉、活血以及适合时宜的药物,并不适合妄用大黄。如今他的病在表,反而使用峻猛通利的药剂,严重耗伤阴液,这样过度攻伐,怎么可以不出问题呢?所以说,表有病而里气调和,却反而攻下,就会使中气虚弱,表邪乘虚侵入,从而出现各种变化的证候。即使说脉浮数表示邪在表,应当使用托里复煎散,其中的黄芩、苍术也不敢随意使用。脉沉而实表示邪在里,应当使用内疏黄连汤,其中的大黄、槟榔也不敢随意使用。何况浮、数、涩脉主气血都虚,而且邪气既在表,反而使用峻猛药剂严重损伤里气,这是过度攻伐,没有死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愚谓疮肿之属表邪者,惟时毒、丹毒、斑疹,及头面、颈项、上焦之证多有之。察其果有外邪而脉见紧数,证有寒热者,方宜表散。然散之之法,又必辨其阴阳盛衰,故或宜温散,或宜凉散,或宜平散,或宜兼补而散,或宜解毒而散,此散中自有权宜也。又如里证用下之法,则毒盛势剧者大下之,滞毒稍轻者微下之,营虚便结而毒不解者养血滋阴而下之,中气不足而便结壅滞者润导而出之。凡此皆通下之法,但宜酌缓急轻重而用得其当耳。故必察其毒果有余及元气壮实,下之必无害者,方可用下,否则不但目前,且尤畏将来难治之患。

是以表证不真者不可汗,汗之则亡阳。里证不实者不可下,下之则亡阴。亡阴亦死,亡阳亦死,医固可以孟浪乎。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论灸法(十一)

王海藏曰:疮疡自外而入者,不宜灸,自内而出者宜灸。外入者托之而不内,内出者接之而令外。故经曰:陷者灸之。灸而不痛,痛而后止其灸。灸而不痛者,先及其溃,所以不痛,而后及良肉,所以痛也。灸而痛,不痛而后止其灸。灸而痛者,先及其未溃,所以痛,而次及将溃,所以不痛也。

李氏云:治疽之法,灼艾之功胜于用药,盖使毒瓦斯外泄。譬诸盗入人家,当开门逐之,不然则入室为害矣。凡疮初发一二日,须用大颗独蒜切片三分浓,贴疽顶,以艾隔蒜灸之。

每三壮易蒜,疮溃则贴神异膏,如此则疮不开大,肉不坏,疮口易敛,一举三得。此法之妙,人所罕知。若头顶见疽,则不可用此法。(《五府极观碑》载。)

又曰:凡患背疽,漫肿无头者,用湿纸贴肿处,但一点先干处,乃是疮头。可用大蒜十颗、淡豆豉半合、乳香钱许,研烂置疮上,铺艾灸之。痛否,皆以前法为度。

陈氏曰:脑为诸阳之会,颈项近咽喉,肾俞乃致命之所,皆不可灼艾。

伍氏曰:凡用蒜饼灸者,盖蒜味辛温有毒,主散痈疽,假火势以行药力也。只有用艾炷灸者,此可施于顽疽痼发之类。凡赤肿紫黑毒甚者,须以蒜艾同灸为妙。又曰:凡治疽痈,发背、疔疮,若初灸即痛者,由毒瓦斯轻浅,灸而不痛者,乃毒瓦斯深重,悉宜内服追毒排脓,外敷消毒之药。大抵痈疽不可不痛,又不可大痛,闷乱不知痛者,难治。又曰:凡隔蒜灸者,不论壮数,则邪无所容,而真气不损。但头项见疮,宜用骑竹马法,及足三里灸之。

《千金》云:痈疽始作,或大痛,或小痛,或发如米粒,既便出脓,宜急断口味,利去其毒,用骑竹马灸法,或就患处灼艾。重者四面,中央总灸一二百壮,更用敷药,其效甚速。

立斋云:夫疮疡之证,有诸中,必形诸外。在外者,引而拔之。在内者,疏而下之。灼艾之功甚大。若毒瓦斯郁结,瘀血凝滞轻者,或可药散,重者药无全功矣。东垣曰:若不针烙则毒瓦斯无从而解。是故善治毒者,必用隔蒜灸。舍是而用苦寒败毒等剂,其壮实内热者,或可,彼怯弱气虚者,未有不败者也。又有毒瓦斯沉伏,或年高气弱,或服克伐之剂,气益以虚,脓因不溃者,必假火力以成功。大凡蒸灸,若未溃则拔引郁毒,已溃则接补阳气,祛散寒邪,疮口自合,其功甚大。尝治四肢疮疡气血不足者,祗以前法灸之,皆愈。疔毒甚者,尤宜灸。盖热毒中隔,内外不通,不发泄则不解散。若处贫居僻,一时无药,则用隔蒜灸法尤便。每三壮一易蒜片,大概以百壮为度。用大蒜,取其辛而能散。用艾炷,取其火力能透。

如法灸之,必疮发脓溃。继以神异膏贴之,不日自愈。一能使疮不开大,二内肉不坏,三疮口易合,见效甚神。丹溪云:惟头为诸阳所聚,艾壮宜小,而少。

曹工部,发背已十八日,疮头如粟,疮内如锥,痛极时有闷瞀,饮食不思,气则益虚,以大艾隔蒜灸十余壮,尚不知,而痛不减,遂明灸二十余壮,内疮悉去,毒瓦斯大发,饮食渐进。更以大补药及桑木燃灸,瘀肉渐溃。

刘贯卿,足患疔疮已十一日,气弱,亦灸五十余壮,更以托里药而愈。

黄君,腿痈,脓清脉弱。一妇,臂结一块已溃。俱不收敛。各灸以豆豉饼,更饮托里药而愈。

一男子,胸肿一块,半载不消。令明灸百壮方溃。与大补药不敛,复灸以附子饼而愈。

一男子,患发背,疮头甚多,肿硬色紫,不甚痛,不腐溃,以艾铺患处灸之,更以大补药数日,死肉脱去而愈。陈工部,患发背已四五日,疮头虽小,根畔颇大,以隔蒜灸三十余壮,其根内消。惟疮头作脓,数日而愈。

余丙子年忽恶心,大锥骨甚痒,须臾,臂不能举,神思甚倦,此夭疽危病也。急隔蒜灸之,痒愈甚。又明灸五十余壮,痒遂止,旬日而愈。《精要》云,灸法有四生之功,信矣。(薛按)

译我认为,疮肿中属于表邪的,多见于时毒、丹毒、斑疹,以及头面、颈项、上焦部位的证候。如果察知确实有外邪,脉象又紧而数,证候有寒热,就适合用发表散邪法。然而发散的方法还必须辨别阴阳的盛衰,所以有的适合温散,有的适合凉散,有的适合平和发散,有的适合兼用补益后再发散,有的适合解毒后再发散;发散之中本来就有权衡变通。又如里证采用下法,毒邪旺盛、病势猛烈的,应当大力攻下;停滞的毒邪较轻的,应当轻度攻下;营血虚弱、大便秘结而毒邪未解的,应当养血滋阴后再攻下;中气不足、大便秘结壅滞的,应当用润滑导滞法使其排出。这些都属于通下法,只是应当斟酌病情的缓急、药力的轻重,恰当地使用。所以必须察明毒邪确实有余,并且元气壮实,使用下法必定无害,才可以攻下;否则不只会造成眼前的损害,还尤其要担心留下日后难治的祸患。因此,表证不确实的不能发汗,发汗就会损伤阳气。里证不实的不能攻下,攻下就会损伤阴液。阴液亡失会死,阳气亡失也会死,医生难道可以轻率妄为吗?《景岳全书》卷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外科钤》(上)。论灸法(十一)。王海藏说:疮疡从外向内侵入的,不适合灸;从内部向外发出的,适合灸。从外向内侵入的,用托里法使邪气不再向内;从内向外发出的,用接续扶助的方法使其向外排出。所以医经说:病邪下陷的,应当灸治。灸治时如果不痛,应当继续灸,直到出现疼痛再停止。灸时不痛,是因为先灸到了溃破处,所以不痛;之后灸到良好肌肉,才会感到疼痛。灸治时如果疼痛,应当继续灸,直到不痛后再停止。灸时疼痛,是因为先灸到了尚未溃破处,所以疼痛;随后灸到将要溃破的部位,就会不痛了。李氏说:治疗疽的方法中,灸艾的功效胜过用药,因为它能使毒气向外排出。这好比盗贼进入人家,应当打开门把他赶出去;否则进入内室就会造成祸害。凡是疮疡刚发生一两天,必须取大颗独头蒜切成三分厚的片,贴在疽的顶部,再隔着蒜片用艾灸。每灸三壮更换一次蒜片;疮疡溃破后,就贴神异膏。这样可以使疮口不扩大,肌肉不坏死,疮口容易收敛,一举得到三种好处。这种方法的妙处,很少有人知道。如果疽长在头顶,就不能使用这种方法。(《五府极观碑》记载。) 又说:凡是患背疽、肿胀弥漫而没有脓头的,可用湿纸贴在肿胀处,其中先干的那一点就是疮头。可以用大蒜十颗、淡豆豉半合、乳香约一钱,研碎调匀后放在疮上,再铺艾进行灸治。无论疼痛与否,都以前面所说的方法作为标准。陈氏说:头脑是诸阳汇聚之处,颈项又靠近咽喉,肾俞是关系性命的要害,这些部位都不可用艾灸灼烧。伍氏说:凡使用蒜饼灸,是因为大蒜味辛性温而有毒,主治消散痈疽,借助火势来发挥药力。只有用艾炷直接灸,才可施用于顽固难愈、久发不止的疮疽之类。凡是红肿、紫黑而毒势很重的,必须用蒜和艾同灸才好。又说:凡治疗疽、痈、发背、疔疮,如果刚开始灸就疼,是因为毒气浅而轻;灸了却不疼,是因为毒气深而重。这些情况都应内服追毒排脓的药,外敷消毒药。总的说来,痈疽不能完全不痛,也不能疼痛过剧;烦闷昏乱而感觉不到疼痛的,难以治疗。又说:凡隔蒜灸,不论灸多少壮,都能使邪气无处容留,而不损伤真气。只是头项部出现疮时,宜采用骑竹马灸法,并灸足三里。《千金》说:痈疽刚开始发作时,有的疼痛剧烈,有的疼痛轻微,有的只发出米粒大小的疮头,随后便流脓;应立即节制饮食,通利排出毒邪,采用骑竹马灸法,或就在患处灼艾。病情重的,在四周和中央总共灸一百至二百壮,再用敷药,见效非常快。立斋说:疮疡的病证,内在有病变,必然会在外表表现出来。病在外的,就应引导并拔除它。病在内的,就应疏通并使之向下排出。灼艾的功效很大。如果毒气郁结、瘀血凝滞,病情轻的或许还能用药物消散;病情重的,单靠药物就不能完全奏效了。东垣说:如果不针刺或烙治,毒气就无从解除。所以善于治疗毒邪的人,一定使用隔蒜灸。舍弃这种方法而使用苦寒败毒之类的药剂,体质壮实、内有实热的人或许可以承受;那些怯弱气虚的人,没有不因此受损的。还有毒气沉伏不出,或年老气弱,或服用了攻伐药剂后气更加虚弱,因而脓液不能溃出的,都必须借助火力才能奏效。一般说来,疮疡尚未溃破时,蒸灸可以拔除郁积的毒邪;已经溃破时,可以接续、补助阳气,驱散寒邪,使疮口自行收合,功效很大。我曾治疗四肢疮疡、气血不足的患者,只按照前面的方法灸治,都痊愈了。疔毒严重的,尤其适合灸治。这是因为热毒阻隔在内,内外不通;不使它发散泄出,就不能消解。如果住在贫困偏僻的地方,一时没有药物,那么隔蒜灸法尤其方便。每灸三壮换一片蒜,大致以一百壮为标准。使用大蒜,是取它辛辣而能疏散的作用。使用艾炷,是取它火力能够透达的作用。依法灸治,疮必然会发脓溃破。接着用神异膏贴敷,不久就会自行痊愈。一是能使疮口不至于扩大,二是能使里面的肌肉不坏死,三是疮口容易收合,见效非常神奇。丹溪说:头部是诸阳聚集的地方,艾炷应当小些,灸的壮数也应当少些。曹工部患发背已经十八天,疮头像粟粒,疮内疼痛如锥刺,疼痛极重时还会闷乱昏蒙,不想进食,气也因此更加虚弱。用大艾隔蒜灸十多壮,他仍然没有感觉,疼痛也没有减轻,于是改为直接灸二十多壮,疮内的坏物全部排出,毒气大量发散,饮食逐渐增加。又用大补药,并用桑木燃烧施灸,瘀滞的坏肉逐渐溃烂脱落。刘贯卿的脚患疔疮已经十一天,气虚体弱,也灸了五十多壮,又服用托里药,便痊愈了。黄君患腿痈,脓液清稀,脉象虚弱。有一名妇女,手臂上结了一块肿物,已经溃破。但都不能收口。分别用豆豉饼灸治,又服用托里药,便都痊愈了。有一名男子,胸部肿起一块,半年都没有消退。让他直接灸一百壮,才溃破。给他服用大补药仍不能收口,又改用附子饼灸,便痊愈了。有一名男子患发背,疮头很多,肿胀坚硬而颜色紫黑,不太疼,也不腐烂溃破;用艾覆盖在患处灸治,又服用大补药数日,死肉脱落后便痊愈了。陈工部患发背已有四五天,疮头虽小,但根部周围很大;用隔蒜灸三十多壮,根部的肿块便从内部消散。只是疮头化脓,过了几天便痊愈。我在丙子年忽然感到恶心,大锥骨处非常瘙痒,不一会儿手臂便不能抬举,精神思绪十分疲倦,这是夭疽这种危重病。立即隔蒜灸,瘙痒反而更加剧烈。又直接灸五十多壮,瘙痒便停止了,十天左右痊愈。《精要》说,灸法有使人起死回生的功效,确实如此。(薛氏按语)

史氏引证曰:疡医常器之,于甲戌年,诊太学史氏之母,云内有蓄热,防其作疽。至辛巳六月,果背胛微痒,疮粒如黍,灼艾即消,隔宿复作,用膏药覆之,晕开六寸许,痛不可胜,归咎于艾。适遇一僧,自云病疮甚危,尝灸八百余壮方苏。遂用大艾壮如银杏者,灸疮头及四傍各数壮,痛止。至三十余壮,赤晕悉退。又以艾作团,如梅杏大者四十壮,乃食粥安寝,疮实四寸,小窍百许,患肉俱坏而愈。立斋曰:灼艾之法,必使痛者灸至不痛,不痛者灸至痛,则毒必随火而散。否则非徒无益,而反害之。

愚意,痈疽为患,无非血气壅滞留结不行之所致,凡大结大滞者最不易散,必欲散之,非藉火力不能速也,所以极宜用灸。然又有孙道人神仙熏照方,其法尤精尤妙。若毒邪稍缓,邪深经远,而气有不达,灸之为良。若毒邪炽盛,其势猛急,而垂危者,则宜用熏照方,更胜于灸。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脓针辨(十二)

齐氏曰:若发肿都软而不痛者,血瘤也。发肿日渐增长而不大热,时时牵痛者,气瘤也。气结微肿,久而不消,后亦成脓,此是寒热所为也。留积经久,极阴生阳,寒化为热,以此溃者,必多成,宜早服内塞散以排之。又凡察痈疽,以手掩其上,大热者,脓成自软也。若其上薄皮剥起者,脓浅也。其肿不甚热者,脓未成也。若患瘰结核,寒热发渴,经久不消,其人面色痿黄者,被热上蒸,已成脓也。至于脏腑肠胃内疮内疽,其疾隐而深藏,目既不见,手不能近,所为至难,但以诊脉而辨之,亦可知也。有患胃脘痈者,当候胃脉。胃脉者,人迎也。其脉沉数,气逆则甚,甚则热聚胃口,而胃脘为痈也。若其脉洪数者,脓已成也。设脉迟紧,虽脓未就,已有瘀血也。宜急治之。不尔,则邪气内攻,腐烂肠胃,不可救也。又《肺痈论》曰:始萌则可救,脓成即死,不可不慎也。久之,咳脓如粳米粥者,不治。呕脓而止者,自愈也。又《肠痈论》曰:或绕脐生疮,脓从疮出者,有出脐中者,惟大便下脓血者,自愈也。

伍氏曰:疮肿赤色,按之色不变者,此脓已成也。按之随手赤色者,其亦有脓也。按之白色良久方赤者,此游毒已息,可就赤白尽处灸断,赤肿自消。凡痈疽以手按之,若牢硬未有脓也,若半软半硬已有脓也。又按肿上不热者,为无脓。热甚者,为有脓,宜急破之。

立斋曰:疮疡之证,毒瓦斯已结者,但可补其气血使脓速成。脓成者,当验其生熟浅深,视其可否,针而去之。不可论内消之法。小按便痛者,脓浅也。大按方痛者,脓深也。按之不复起者,脓未成也。按之即复起者,脓已成也。脓生而用针,气血既泄,脓反难成。脓熟而不针,则腐溃益深,疮口难敛。若疮深而针浅,内脓不出,外血反泄。若疮浅而针深,内脓虽出,良肉受伤。若元气虚弱,必先补而后针,勿论尻神,其脓一出,诸证自退,若脓出而反痛,或烦躁呕逆,皆由胃气亏损也。宜急补之。若背疮热毒炽盛,中央肉黯,内用托里,壮其脾胃,外用乌金膏涂于黯处。其赤处渐高,黯处渐低,至六七日间赤黯分界,自有裂纹,如刀划然,黯肉必渐溃矣。当用针利剪徐徐去之,须使不知疼痛,不见鲜血为妙。

若虽有裂纹,脓未流利,及脓水虽出而仍痛者,皆未通于内,并用针于纹中引之。若患于背胛之间,凡人背近脊处并胛,皮里有筋一层。患此处者,外皮虽破,其筋难溃,以致内脓不出,令人胀痛苦楚,气血转虚,变证百出。若待自溃,多致不救,必须开之引之,兼以托里。

常治此证,以利刀剪之,尚不能去,似此坚物,待其自溃,不反甚乎。此非气血壮实者,未见其能自溃也。若元气虚弱而误服克伐,患处不痛,或肉将死,急须温补脾胃,亦有生者。

后须纯补之药,庶可收敛。若妄用刀针,去肉出血,则气血愈虚愈伤矣,何以生肌收敛乎。

大凡疮疡脓即溃,当大补血气为先,须有他证,当以未治。

又曰:凡疮不起者,托而起之;不成脓者,补而成之,使不内攻。脓成则及时针之,不数日即愈矣。常见患者皆畏针痛而不肯用,又有恐伤肉而不肯用,殊不知疮虽发于肉薄之所,若其脓成必肿高寸余,疮皮又浓分许,用针深不过二分。若发于背,必肿高二三寸,入针只于寸许。况患者肉既已坏,何痛之有。何伤之虑。凡怯弱之人,或患附骨等疽,待脓自通,以致大溃不能收敛,气血沥尽而已者为多矣。

又曰:凡疮既成脓,皮肤不得疏泄,昧者待其自穿,殊不知少壮而充实者,或能自解,若老弱之人,气血枯槁,或兼攻发太过,不行针刺,脓毒乘虚内攻,穿肠腐膜,鲜不误事。

译史氏引用一则医案说:疡医常器之在甲戌年诊察太学史氏的母亲,说她体内有积热,恐怕会形成疽。到了辛巳年六月,她果然在背胛处感到轻微瘙痒,疮粒像黍米那么大,灼艾后便消退,隔了一夜又发作;用膏药覆盖后,红晕扩散到六寸左右,疼痛难以忍受,她便把责任归咎于艾灸。恰好遇到一位僧人,自称曾患重危疮病,灸了八百多壮才苏醒。于是使用大艾,每壮大小如银杏,灸疮头及四周各数壮,疼痛便停止了。灸到三十多壮时,红晕全部退去。又把艾做成梅子、杏子大小的艾团,灸四十壮,她便能吃粥并安睡;疮面实际有四寸大,开有一百多个小孔,患处的肉全部坏死后便痊愈了。立斋说:灼艾的方法,必须使原本疼痛的灸到不痛,使原本不痛的灸到疼痛,这样毒邪必定会随着火力消散。否则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伤害。我的看法是,痈疽发病无非是血气壅塞、凝滞留结而不能流通所致;凡是结聚大、阻滞重的,最不容易消散。要使它消散,如果不借助火力,就不能迅速见效,所以极其适合使用灸法。然而还有孙道人传下的神仙熏照方,其方法更加精细、更加奇妙。如果毒邪稍微缓和,邪气深入而经脉较远,气又不能通达,灸治较好。如果毒邪炽盛,来势猛烈而紧急,病情已经危重,就应使用熏照方,效果胜过灸法。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辨别脓液与针刺(十二) 齐氏说:如果肿块完全柔软而不疼,是血瘤。如果肿块一天天增大,却没有明显发热,并且时时牵引作痛,是气瘤。气机郁结而微微肿胀,长久不消,后来又化脓,这是寒热之邪造成的。积滞留存日久,阴寒到了极点便产生阳热,寒邪转化为热邪,因此溃破的,往往会形成脓,应尽早服用内塞散以排出脓毒。又,凡察看痈疽,用手覆盖在患处,如果感觉大热,是脓已经形成,肿处会自行变软。如果患处表皮变薄并向上剥起,是脓的位置较浅。肿处不太热,是脓还没有形成。如果患有瘰疬结核,寒热交作并口渴,经过很久也不消退,面色枯黄,是热邪向上蒸腾,已经形成脓了。至于脏腑、肠胃内部的疮疽,病灶隐蔽而深藏,眼睛看不见,手也无法触及,治疗极其困难;但通过诊脉辨别,也可以了解病情。有人患胃脘痈,应当诊察胃脉。所谓胃脉,就是人迎脉。如果脉象沉而数,气机上逆时会更加明显;严重时热邪聚集在胃口,胃脘就会形成痈。如果脉象洪而数,是脓已经形成。假如脉象迟而紧,虽然脓还没有形成,但已经有瘀血了。应当赶快治疗。否则邪气就会向内攻入,腐烂肠胃,便无法救治。又《肺痈论》说:病刚开始萌发时还可以救治,脓一旦形成就会死亡,这一点不可不慎重。病久以后,咳出像粳米粥一样的脓液,是无法治疗的。如果呕出脓液后就停止,是自行痊愈。又《肠痈论》说:有的在脐周围生疮,脓从疮口流出;有的从肚脐中流出;只有脓血从大便排出的,才能自行痊愈。伍氏说:疮肿呈红色,按压后颜色不改变,是脓已经形成。按压后随着手指移开便立即恢复红色的,也有脓。按压后变白,过了很久才恢复红色,说明游走的毒邪已经平息;可以就在红白交界处灸截,使红肿自行消退。凡痈疽用手按压,若坚实硬结,是还没有脓;若一半软、一半硬,是已经有脓。又按压肿处,如果不热,是没有脓。如果热得厉害,是有脓,应当赶快刺破。立斋说:疮疡的病证,毒气已经结聚的,只能补益气血,使脓尽快形成。脓已经形成的,应当察看脓的成熟程度、浅深位置,判断是否适合针刺,然后用针排除脓液。不能再讨论用药使其从内部消散的方法。轻轻按压就疼,说明脓浅。用力按压才疼,说明脓深。按下去后不立即恢复原状,说明脓还没有形成。按下去后立即恢复原状,说明脓已经形成。脓还在生成时就用针,会使气血一并泄出,脓反而难以形成。脓已经成熟却不用针,就会使腐烂溃破越来越深,疮口难以收合。如果疮口深而针刺得浅,里面的脓排不出来,外面的血反而流失。如果疮口浅而针刺得深,里面的脓虽然排出,却会损伤正常的肌肉。如果元气虚弱,必须先补益,然后再针刺,不必顾忌尻神;脓一排出,各种症状自然会退。若脓排出后反而疼痛,或者烦躁、呕吐、气逆,都是胃气亏损造成的。应当赶快补益。如果背部疮疡热毒炽盛,中央的肌肉颜色黯黑,内服托里药以健壮脾胃,外用乌金膏涂在黯黑处。红色部位逐渐隆起,黯黑部位逐渐低陷;到第六七天,红黑交界处自然出现裂纹,像刀划过一样,黯黑的肌肉必然会逐渐溃烂。应当用锋利的针和剪刀慢慢去除,务必做到使患者感觉不到疼痛,也不流出鲜血,这样最好。如果虽然有裂纹,但脓液流出不畅,或者脓水已经流出却仍然疼痛,都说明内部还没有贯通;应当都用针从裂纹中刺入引流。如果病患发生在背胛之间,人的背部靠近脊柱和肩胛处,皮下有一层筋膜。患在这个部位,即使外皮破了,这层筋膜也难以溃破,因而里面的脓排不出来,使人胀痛难受,气血逐渐虚弱,变生各种症状。如果等它自行溃破,多半会导致无法救治,必须切开并引流,同时使用托里药。我常治疗这种病证,用锋利的刀剪也不能去除,像这样坚硬的东西,若等它自行溃破,岂不是会更加严重吗?如果不是气血旺盛充实的人,我还没有见过能自行溃破的。如果元气虚弱却误服攻伐药,患处不疼,或者肌肉将要坏死,必须赶快温补脾胃,这样也有救活的可能。以后还必须使用纯粹补益的药物,才有希望收口。如果妄自使用刀针,割去肌肉、放出血液,就会使气血更加虚弱、更加受损,又怎么能够生肌收口呢?一般说来,疮疡一旦有脓并将要溃破,首先应当大力补益血气;若还有其他证候,则应同时论治〔原文“当以未治”,疑有脱误〕。又说:凡是疮疡不能高起的,就用托法使它高起;不能成脓的,就用补法使它成脓,以免向内部攻陷。脓形成后就及时针刺,过不了几天便会痊愈。常见患者都害怕针刺疼痛而不肯使用,也有人担心损伤肌肉而不肯使用;却不知道疮虽生在肌肉较薄的地方,脓一旦形成,必然会肿高一寸多,疮皮又有数分厚,用针刺入最深不过二分。如果疮疡发生在背部,肿块必然高起二三寸,进针只能刺入一寸左右。何况患者的肌肉已经坏死,还有什么疼痛可言呢?又有什么损伤可担心的呢?凡是体质怯弱的人,或患附骨疽之类的疮疽,等脓液自行穿破,往往已经造成大面积溃烂而不能收口,直到气血耗尽而死。又说:凡是疮疽已经形成脓液,皮肤却不能疏通排泄,愚昧的人往往等待它自行穿破,却不知道年轻强壮、体质充实的人或许能够自行消解;至于年老体弱、气血枯竭的人,或兼用攻伐发散太过的药物,又不进行针刺,脓毒就会乘虚向内攻入,穿破肠道、腐蚀膜脏,极少有不误治的。

若毒结四肢,砭刺少缓,则腐溃深大,亦难收敛。毒结于颊项胸腹紧要之地,不问壮弱,急宜针刺,否则难治。如沈氏室、黄上舍等,皆以此而殁者多矣。大抵疮疡之证,感有轻重,发有深浅,浅者肿高而软,发于血脉,深者肿下而坚,发于筋骨,然又有发于骨髓者,则皮肉不变。故古人制法,浅宜砭而深宜刺,使瘀血去于毒聚之始,则易消。若脓成之时,气血壮实者,或自出,怯弱者,不行针刺,鲜有不误。凡疮疡透膜,十无一生,虽以大补药治之,亦不能救,此可为待脓自出之戒也。故东垣云:毒瓦斯无从而解,脓瘀无从而泄,过时不烙,反功于内,内既消败,欲望其生,岂可得乎。兹举一二以告同道,并使患者知所慎云。

又曰:凡患疮疽,虽因积热所成,若初起未成脓,脉洪数,乃阴虚阳亢之证。若脓溃于内,不得发泄于外,身必发热,故脉见洪数,乃痈疽之病进也。脓既去则当脉静身凉,肿消痛息,如伤寒表证之得汗也。若反发热作渴,脉洪数者,此真气虚而邪气实,死无疑矣。

又曰:若治元气不足之证,即其初患,盒饭用参归术,温补脾胃,外用桑枝葱熨,接补阳气,使自消散。若久而不能成脓者,亦用前二法,补助以速之。若脓既成而不溃,用艾于当头灸数炷以出之,却服十全大补汤。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论针法(十三)

上古有砭石之制,《内经》有九针之别,制虽不同,而去病之意则一也。且疮疡一科,用针为贵。用之之际,虽云量其溃之浅深,尤当随其肉之浓薄。若皮薄针深,则反伤良肉,益增其溃。肉浓针浅,则脓毒不出,反益其痛。用针者,不可不慎哉。至于附骨疽,气毒流注,及有经久不消,肉溃不痛者,宜燔针开之。若治咽喉之患,当用三棱针。若丹瘤及痈毒四畔赤疼痛如灼,宜用砭石去血,以泄其毒,则重者轻,轻者消。如洪氏室患腹痈,脓胀闷瞀,以卧针刺脓出即苏。一人患囊痈,脓熟肿胀,小便不利,几殆,急针之,脓水大泄,气通而愈。大抵用针之法,迎而夺之,顺而取之,所谓不治已成,治未成,正此意也。今之患者,畏针而不用,医者又徇患者之意而不针,遂至脓已成而不得溃,或得溃而伤已深矣,卒之夭枉者十常八九,亦可悲矣。见《外科心法》经曰:天温日明,则人血淖溢,而卫气浮,故血易泄,气易行。天寒日阴,则人血凝涩,而卫气沉。是以因天时而调血脉也。故凡遇天寒水冰,或阴气凝滞之时,欲行针刺,则先当温衣覆盖,或以艾叶炒热,或热盥热衣类,先熨其处,务令血脉温和,而后刺之,则血泄气行,其病立已。若血寒脉涩,遽尔用针,则邪毒不泻,徒伤良肉,反以益其病也。

立斋曰:凡元气虚弱者,必当补助脾胃,禁用刀针,若妄用之,而去肉去血,便阳随阴散,是速其危也。

薛按曰:四明有屠寿卿者,当门齿,忽如所击,痛不可忍,脉洪大而弦。余曰,弦洪相搏,将发疮毒也。先用清胃散加白芷、银花、连翘一剂,痛即止。至晚鼻上发一疮,面肿黯痛,用前药加犀角一剂,肿至两额,口出秽气,脉益洪大,恶寒内热。此毒炽血瘀,药力不能敌也。乃数砭患处,出紫血,服犀角解毒之药。异日肿痛尤甚。又砭患处与唇上,并刺口内赤脉,各出毒血,再服前药,至数剂而愈。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用针勿忌FS神(十四)

立斋曰:针灸之法,有太乙人神,周身血忌,逐年FS神,逐日人神。而其穴有禁针禁灸之论。犯者,其病难瘳,理固然也。但疮疡气血已伤,肌肉已坏,急宜迎而夺之,顺而取之,非平人针灸之比,何忌之有。《外科精义》云:疮疡之证,毒瓦斯无从而解,脓瘀无从而泄,反攻于内,内既消败,欲望其生,岂可得乎。危恶之证,发于致命之所,祸在反掌。腹痈囊痈,二便不通,胸腹胀闷,唇疔喉痹,咽喉肿塞,其祸尤速,患者审之。

邻人苏子遇之内,左手指患疔,麻痒寒热恶心,左半体皆麻,脉数不时见。余曰,凡疮不宜不痛,不宜大痛,烦闷者不治,今作麻痒尤其恶也。用夺命丹二服不应,又用解毒之剂,麻痒始去,乃作肿痛。余曰,势虽危,所喜作痛,但毒瓦斯无从而泄,欲针之。适值望日,其家俱言FS神不从,势愈肿甚。余强针之,诸证顿退,又用解毒之剂,其疮乃愈。(薛按)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围药(十五)

译如果毒邪结聚在四肢,砭刺稍有迟缓,腐烂溃破就会加深扩大,也难以收口。毒邪结聚在面颊、颈项、胸腹等重要部位时,无论体质强弱,都应立即针刺,否则很难治疗。如沈氏的妻室、黄上舍等人,大多都是因此而死的。总的说来,疮疡的病证,感受的邪气有轻有重,发病部位有浅有深。病位浅的,肿块高起而柔软,病发于血脉;病位深的,肿块低陷而坚硬,病发于筋骨;但也有病发于骨髓的,皮肉外表并不改变。所以古人制定治疗方法,病位浅的宜用砭石,病位深的宜用针刺,使瘀血在毒邪刚开始聚集时就排出,病势便容易消退。脓液形成时,气血强盛充实的人有时可以自行排出;体质怯弱的人如果不针刺,很少有不误治的。凡是疮疡穿透膜脏的,十人中难有一人能活;即使使用大补药物治疗,也不能挽救。这正是不能等待脓液自行排出的警戒。所以东垣说:毒气没有途径解除,脓血瘀滞没有途径排出,超过时机而不灼烙,反而会向内攻入;内部既已消败,还想求得生存,怎么可能呢?这里举出一两个病例来告诫同道,也使患者知道应当谨慎。又说:凡患疮疽,虽然是由积热形成的,但如果刚开始发病、尚未形成脓液,脉象洪数,这是阴虚阳亢的证候。如果脓液已经在内部溃破,却不能向外排泄,身体必然发热;所以脉见洪数,是痈疽病势进展的表现。脓液排出后,脉象应当平静,身体应当退凉,肿胀消退、疼痛停止,就像伤寒表证出汗后病情缓解一样。如果反而发热口渴,脉象洪数,这是正气虚而邪气实,必死无疑。又说:治疗元气不足的证候,在刚开始患病时,就应当使用参、归、术,温补脾胃;外治用桑枝、葱熨,接续补助阳气,使病邪自行消散。如果病久而不能形成脓液,也使用前面两种方法,并以补益之法辅助,使其加速形成脓液。如果脓液已经形成却不能溃破,就在疮头处用艾灸数炷,使脓液排出,然后服用十全大补汤。《景岳全书》卷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论针法(十三) 上古有使用砭石的制度,《内经》又分别记载了九种针具,器具虽然不同,但祛除疾病的道理是一致的。况且在疮疡这一专科中,针刺是最重要的治疗方法。施针时,虽然要估量溃疡的深浅,尤其还应根据肌肉的厚薄来决定。如果皮肤薄而针刺过深,就会反而伤及正常肌肉,使溃疡进一步扩大。如果肌肉厚而针刺过浅,脓毒不能排出,反而会使疼痛加重。施针的人,不能不慎重啊。至于附骨疽、气毒流注,以及病久不消、肌肉溃烂却不疼痛的,应当使用燔针刺开。如果治疗咽喉疾病,应当使用三棱针。如果是丹瘤,或痈毒四周红肿疼痛、如火灼烧,应当用砭石放出血液,以泄去毒邪;病重的可以减轻,病轻的可以消退。如洪氏的妻室患腹痈,脓液胀满而胸闷神昏,用卧针刺破使脓液流出,立即苏醒。有一人患囊痈,脓液成熟、肿胀,小便不通,病势几乎危急;立即针刺,脓水大量排出,气机通畅后痊愈。大体说来,针刺的方法,是在邪气来势正盛时迎头截断并排除,在病势顺行时顺势取除;所谓不治疗已经形成的病势,而治疗尚未形成的病势,说的正是这个意思。如今患者害怕针刺而不接受,医生又顺从患者的意愿而不针刺,于是脓液已经形成却不能溃出,或者虽然溃出但病势已经深重,最终夭折枉死的十人中常有八九人,也实在可悲。《外科心法》引经文说:天气温暖、阳光明亮时,人的血液流动滑利而外溢,卫气浮行,所以血容易排出,气容易运行。天气寒冷、日色阴暗时,人的血液凝滞涩滞,卫气沉伏。因此应当顺应天时来调理血脉。所以每逢天气寒冷、水结成冰,或阴气凝滞的时候,想要施行针刺,就应先用温暖的衣物覆盖,或把艾叶炒热,或用热水、热衣物之类先熨热患处,务必使血脉温和,然后再针刺;这样血液便能排出,气机便能运行,疾病立即就会痊愈。如果血液寒冷、经脉涩滞,突然使用针刺,邪毒不能排泄,只会白白损伤正常肌肉,反而使病情加重。立斋说:凡是元气虚弱的人,必当补益扶助脾胃,禁用刀针;如果妄自使用,既去除肌肉又损伤血液,阳气便会随着阴血耗散,这是加速其危亡。薛氏按语说:四明有个屠寿卿,门前的牙齿忽然像受到击打一样,疼痛难忍,脉象洪大而弦。我说:弦脉与洪脉相搏,这是将要发生疮毒。先用清胃散,加白芷、银花、连翘,服一剂后疼痛立即停止。到了晚上,鼻子上长出一个疮,面部肿胀而暗痛;用前方加犀角服一剂,肿胀扩展到两额,口中散发秽气,脉象更加洪大,出现恶寒而内热。这是毒邪炽盛、血液瘀滞,药力已经不能抵抗了。于是多次用砭石刺患处,放出紫色血液,并服用犀角解毒药。第二天肿胀疼痛更加严重。又用砭石刺患处和上唇,并刺破口腔内的红色血脉,各处都放出毒血;再次服用前面的药,服至数剂后痊愈。《景岳全书》卷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用针不必忌避FS神(十四) 立斋说:针灸的方法,有太乙人神、周身血忌、逐年FS神、逐日人神等禁忌。并且各个穴位还有禁针、禁灸的说法。触犯这些禁忌,疾病难以痊愈,道理本来就是如此。但疮疡患者的气血已经受伤,肌肉已经坏死,应当立即迎头截断邪势并顺势排除病邪,这和正常人的针灸治疗不同,有什么可忌讳的呢?《外科精义》说:疮疡的病证,毒气无处解除,脓血瘀滞无处排出,反而向内攻入;内部既已消败,还想求得生存,怎么可能呢?危重凶险的病证,如果发生在致命部位,灾祸转瞬之间就会发生。腹痈、囊痈导致大小便不通,胸腹胀闷;唇部疔疮、喉痹,咽喉肿胀堵塞,这些疾病造成的祸患尤其迅速,患者应当仔细审慎。邻居苏子遇到这种情况:左手手指患疔疮,麻木发痒,伴有寒热、恶心,左半身都麻木,脉象数而时有时无。我说:疮疡不应当完全不痛,也不应当疼痛剧烈;如果感到烦闷,通常难以治疗。如今出现麻木发痒,尤其不好。服用两剂夺命丹没有反应,又使用解毒药剂,麻痒才消失,随后转为肿胀疼痛。我说:病势虽然危险,所幸已经出现疼痛;但毒气无处排泄,打算给他针刺。恰逢望日,他的家人都说这是FS神禁忌,不同意针刺,病势因而肿胀得更加严重。我坚持给他针刺,各种症状顿时减退;又使用解毒药剂,疮疡便痊愈了。(薛氏按语) 《景岳全书》卷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围药(十五)

《内经》云:五脏不和,九窍不通,六腑不和,则留结为痈。又云:形伤痛,气伤肿。此则脏腑不和,而疮发于外也,明矣。若涂贴寒凉,岂能调合脏腑,宣通气血耶。若其肿痛热渴,脉滑数而有力,证属纯阳者,宜内用济阴汤,外用抑阳散,则热毒自解,瘀滞自散。若似肿非肿,似痛非痛,似溃不溃,似赤不赤,脉洪数而无力,属半阴半阳者,宜内用冲和汤,外用阴阳散,则气血自和,瘀滞自消。若微肿微痛,或色黯不痛,或坚硬不溃,脉虽洪大,按之微细软弱,属纯阴者,宜内服回阳汤,外敷抑阴散,则脾胃自健,阳气自回也。丹溪曰:敷贴之剂,应酬轻小热证耳。若不辨其阴证阳证之所由分,而妄敷寒凉之剂,则迷塞腠理,凝滞气血,毒反内攻,而肉反死矣。况运气得寒而不健,瘀血得寒而不散,败肉得寒则不溃,新肉得寒则不生,治者审焉。(见《外科枢要》)

立斋曰:大抵疮之起发溃敛,皆血气使然,各人元气虚实不同,有不能发出而死者,有发出不能成脓而死者,有成脓不能腐溃而死者,有腐溃不能收敛而死者。敷贴之法,但可应酬轻小之证耳。若血气已竭,其患必死,不但敷贴不效,且气血喜温而恶寒,腠理喜通而恶塞,气血因而愈滞,肿患因而愈盛,邪气因而愈深,腐溃因而愈大,怯弱之人取败多矣。况疮疡乃七情相火,或食膏梁,或饵金石,以伤阴血,阳盛阴虚,受病于内而发于外。若不别气分血分,阴阳虚实,腐溃浅深,即服药,尚有不能保生者,可敷贴而已乎。

施二守,项右患一核,用凉药敷贴,颈皆肿。又敷之,肿胤胸腋,冷应腹内,不悟凉药所致,尚以为毒盛。形体困惫,自分不起,延余治之。见其敷药处热气如雾,急令去药,良久疮色变赤,刺出脓血,用托里药而愈。

张侍御,发背,专用敷药,疮黯不起,胸膈闷气,不能呼吸,自分不治,余用辛温托里药而愈。

一男子,臀痈腐溃,肌肉不生,用药敷之,肌肉四沿反硬。予诊之,脉涩而弱,此气血俱虚,不能营于患处,故敷凉药反硬,乃血气受寒凝结而非毒也。用大补药而愈。

一男子,患胸疽,肿高作痛,肿处敷药,痛虽止,而色变黯,肿外作痛。仍敷之,肉色亦黯,喉内作痛。不悟此为凉药所误,反尽颈敷之,其颈皆溃而死。

一男子,因怒左胁肿一块,不作痛,脉涩而浮。余曰,此肝经邪火炽盛,而真气不足为患,宜培养血气为主。彼以草药敷贴,遂致不救。

王安人,发背正溃时,欲速效,敷以草药,即日而死。

张宜人,年逾六十,患发背三日,肉色不变,头如粟许,肩背肿,脉洪数,寒热饮冷。

予以人参败毒散二剂,及隔蒜灸五十余壮,毒大发,背始轻。再用托里药渐溃,因血气虚甚而作渴,用参归熟等药,而渴亦止。彼欲速效,乃自用草药罨患处,毒瓦斯复入,遂不救。

(薛按)

凡痈疡肿痛,宜用围药敷治者,惟降痈散为第一,无论阴毒阳毒,皆所宜也。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腐肉(十六)

齐德之曰:夫疮疡生于外,皆由积热蕴于内。《内经》谓血热肉败,荣卫不行,必将为脓,留于节腠,必将为败。盖疮疽脓溃之时,头小未破,疮口未开,或毒瓦斯未出,疼痛难忍,所以立追蚀腐溃之法,使毒瓦斯外泄而不内攻,恶肉易去,好肉易生也。若其疮血出不止者,则未可,于疮上掺追蚀之药,待其熟,可方。若其疮而痛应心根者,亦不可强之。误触其疮,痛必倍,变证不测,不可不慎也。若疮疖脓成未破,于上薄皮剥起者,即当用破头代针之剂安其上,以膏贴之。脓出之后,用搜脓化毒之药,取效如神矣。若脓血未尽,便用生肌敛疮之剂,欲其早愈,殊不知恶肉未尽,其疮早合,后必再发。不可不慎也。

立斋曰:疮疡之证,脓成者,当辨其生熟浅深。肉死者,当验其腐溃连脱。余尝治脉证虚弱者,用托里之药,则气血壮而肉不死。脉证实热者,用清热之剂,则毒瓦斯退而肉自生。

凡疮聚于筋骨之间,肌肉之内,皆因血气虚弱,用十全大补汤壮其脾胃,则未成者自解,已成者自溃,又何死肉之有。若不大痛,或大痛,或不赤,或内脓不溃,或外肉不腐,乃血气虚弱,宜用桑枝灸,及十全大补加姜桂,壮其阳气,则四畔即消,疮头即腐,其毒自散,又何待于针割。若脾胃虚弱,饮食少思,用六君倍加白术,壮其营气,则肌肉受毒者自溃,已死者自活,已溃者自敛。若初起或因克伐,或犯房事,以致色黯而不痛者,乃阳气脱陷,变为阴证也。急用参附汤,温补回阳,亦有可生。

译《内经》说:五脏失调,九窍就不能通利;六腑失调,就会留滞结聚而形成痈。又说:形体受伤会疼痛,气机受伤会肿胀。由此可见,脏腑失调而在体表发生疮疡,是很明显的。如果只在外面涂敷寒凉药物,怎么能够调和脏腑、宣通气血呢?如果肿胀疼痛、发热口渴,脉象滑数而有力,证属纯阳,应当内服济阴汤,外敷抑阳散;这样热毒自然解除,瘀滞自然消散。如果似乎肿胀又不像肿胀,似乎疼痛又不像疼痛,似乎溃破又没有溃破,似乎发红又不红,脉象洪数而无力,属于半阴半阳,应当内服冲和汤,外敷阴阳散;这样气血自然调和,瘀滞自然消退。如果只是轻微肿胀、轻微疼痛,或颜色暗而不痛,或坚硬而不溃破,脉象虽然洪大,但按下去细弱柔软,属于纯阴,应当内服回阳汤,外敷抑阴散;这样脾胃自然健旺,阳气自然恢复。丹溪说:外敷贴敷的药物,只适用于应付轻微而小的热证。如果不能辨明阴证、阳证的区别,妄自外敷寒凉药物,就会使腠理闭塞、气血凝滞,毒邪反而向内攻入,肌肉也会因此坏死。何况气机运行遇寒就会不健畅,瘀血遇寒就不能消散,坏死的肌肉遇寒就不能溃出,新生的肌肉遇寒就不能生长,治病的人应当审慎。(见《外科枢要》) 立斋说:大体而言,疮疡的起发、溃破和收口,都取决于血气;每个人元气的虚实不同,有的不能发出而死,有的发出后不能形成脓液而死,有的形成脓液后不能腐溃而死,有的腐溃后不能收口而死。外敷贴敷的方法,只能应付轻微而小的病证。如果血气已经耗尽,病患必然会死;这不仅是因为外敷无效,而且气血喜温而厌寒,腠理喜通而厌闭塞,寒凉会使气血更加凝滞,肿患更加严重,邪气更加深入,腐烂溃破更加扩大,体质怯弱的人因此遭受败亡的很多。何况疮疡是由七情所化的相火,或过食肥甘厚味,或服食金石类药物,损伤阴血,形成阳盛阴虚,病从内部受邪而在外部发作。如果不能辨别气分、血分,阴阳、虚实,以及腐溃的浅深,即使服药,也还有不能保全性命的;难道单靠外敷贴敷就可以吗?施二守颈部右侧长了一个结块,用寒凉药物外敷,整个颈部都肿了起来。又继续外敷,肿胀蔓延到胸部和腋下,寒凉之感应到腹内;他还没有认识到这是寒凉药物造成的,仍以为是毒邪旺盛。后来形体困倦疲惫,自认为不能起身,请我来治疗。我见他敷药的地方热气像雾一样,立即命令除去药物;过了很久,疮色变红,刺出脓血,再用托里药治疗而痊愈。张侍御患发背,专门使用外敷药,疮色暗滞而不起发,胸膈闷胀、气息不畅,不能呼吸,自认为无法救治;我用辛温托里的药物治疗而痊愈。有一个男子患臀痈,已经腐烂溃破,但肌肉不能生长;用药物外敷后,肌肉四周反而变得坚硬。我诊察他的脉象涩而弱,这是气血都虚,不能输送营养到患处;所以外敷寒凉药后变硬,并不是毒邪,而是血气受寒凝结。使用大补药物后痊愈。有一个男子患胸疽,肿块高起而疼痛;在肿处敷药后,疼痛虽然停止,但颜色变暗,肿块外围开始疼痛。仍然继续外敷,肌肉颜色也变暗,喉咙里面开始疼痛。他没有察觉这是被寒凉药物误治,反而把药敷满颈部,结果整个颈部溃烂而死。有一个男子因发怒而左胁肋肿起一块,不疼痛,脉象涩而浮。我说:这是肝经邪火炽盛,而真气不足所造成的病患,应当以培补血气为主。他却用草药外敷贴治,最终没有得到救治。王安人患发背,正在溃破时想要迅速见效,便敷用草药,当天就死了。张宜人年过六十,患发背三天,肌肉颜色没有改变,疮头只有粟米那么大,肩背肿胀,脉象洪数,发冷发热而喜欢喝冷水。我给她服用两剂人参败毒散,又隔蒜灸五十多壮,毒邪充分发出,背部的病势才减轻。再用托里药物,疮渐渐溃破;后来因血气极度虚弱而口渴,使用参、归、熟等药物,口渴也停止了。她想要迅速见效,便自行用草药敷盖患处,毒气重新内陷,最终未能救治。(薛氏按语) 凡是痈疡肿胀疼痛,需要使用围药外敷治疗的,只有降痈散最好;无论阴毒、阳毒,都适用。《景岳全书》卷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腐肉(十六) 齐德之说:疮疡虽然生在体外,但都是由于内里积热蕴结所致。《内经》说,血热会使肌肉败坏,营卫运行不利,最终必然化脓;脓液停留在关节、腠理之间,最终必然形成败坏。疮疽脓液溃破时,如果疮头小而未破、疮口未开,或毒气尚未排出,疼痛难以忍受,所以制定追蚀腐溃的方法,使毒气向外泄出而不向内攻入,坏死的肌肉容易去除,正常肌肉容易生长。如果疮口出血不止,就还不能使用这种方法,不能把追蚀药撒在疮上;要等到病势成熟后才可以使用。如果疮疡疼痛牵引到心窝和根部,也不能强行使用。误触疮口,疼痛必然加倍,可能发生无法预料的变证,不能不慎重。如果疮疖脓液已经形成但尚未破裂,表面薄皮已经隆起,就应当立即把破头代针之剂放在上面,再用膏药贴敷。脓液排出以后,再使用搜脓化毒的药物,见效会非常迅速。如果脓血还没有排尽,就使用生肌敛疮的药物,希望它早日痊愈,却不知道坏死组织尚未清除干净,疮口过早闭合,之后必然复发。这是不能不慎重的。立斋说:疮疡形成脓液后,应当辨别脓液的成熟与否,以及病位的浅深。肌肉坏死时,应当察看腐肉是否已经溃烂并与正常组织分离脱落。我曾治疗脉证虚弱的患者,使用托里药物后,气血强盛,肌肉便不会坏死。脉象和证候确属实热的,使用清热药剂,毒气退去,肌肉自然会生长。凡是疮疡聚集在筋骨之间、肌肉里面的,都是由于血气虚弱;使用十全大补汤来健壮脾胃,那么尚未成脓的会自行消散,已经成脓的会自行溃破,又哪里会有死肉呢?如果疼痛不明显,或者疼痛剧烈,或者不红,或者里面的脓不溃出,或者外面的肉不腐烂,这是血气虚弱所致,应当用桑枝灸,并用十全大补汤加姜、桂来壮益阳气,这样四周的肿势立即消退,疮头立即腐烂,毒气自行散去,又何必等待针刺割治呢?如果脾胃虚弱,饮食减少、没有食欲,就用六君子汤加倍加入白术,以壮益营气,那么肌肉受到毒邪侵袭的会自行溃破,已经坏死的会重新恢复,已经溃破的会自行收口。如果疮疡刚开始,或者因为使用攻伐药物,或者因房事,以致颜色暗晦而不痛,这是阳气脱陷,转变成阴证了。应立即使用参附汤温补以回复阳气,也有可能救活。

又曰:夫腐肉者,恶肉也。大凡痈疽疮肿溃后,若有腐肉凝滞者,必取之,乃推陈致新之意。若壮者筋骨强盛,气血充溢,真能胜邪,或自去,或自平,不能为害。若年高怯弱之人,血液少,肌肉涩,必迎而夺之,顺而取之,是谓定祸乱以致太平。设或留而不去,则有烂筋腐肉之患。如刘大尹、汪夫人,收之及时,而新肉即生,得以全愈;金工部、郑挥使,取之失期,大溃而毙。予尝见腐肉既去,虽少壮者,不补其气血,尚不能收敛;若怯弱者,不取恶肉,不补血气,未见其生也。故古人曰:坏肉恶于野狼虎,毒于蜂虿,缓去之则戕贼性命。信哉。

又曰:疮疡之证,若毒瓦斯已结,肿赤炽盛,中央肉死黯黑者,内用托里健脾之剂,外用乌金膏涂之,则黯处渐低,赤处渐起。至六七日间,赤黯之界自有裂纹,如刀划状,其黯渐溃。若用铍针利剪徐去犹好。须使不知疼痛,不见鲜血为善。若脓未流利,宜用针于纹中引之。若脓水已出,肿痛仍作,乃内筋间隔,亦用针引之。若元气虚弱,误服克伐之剂,患处不痛,或肉死不溃者,急温补脾胃,亦有复生者。后须纯补脾胃,庶能收敛。此则不可妄用针刀,若误用之以去肉出血,使阳随阴败,是速其危也。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腐肉(十六)

针头散(外一四四去腐管)

代针膏(一四五溃头)

透骨丹(外一四三溃头)

猪蹄汤(外一二五洗腐)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舍时从证(十七)

立斋曰:经云:诸痛痒疮,皆属于心。若肿赤烦躁,发热大痛,饮冷便秘作渴,脉洪数实者,为纯阳,虽在严冬之时,必用大苦寒之剂,以泻热毒。若不肿不痛,脉细皮寒,泻利肠鸣,饮食不入,呕吐无时,手足厥冷,是为纯阴,虽在盛暑之时,必用大辛温热之剂,以助阳气。不拘严寒盛暑,但当舍时从证。若微肿微痛,似溃不溃,时出清脓者,为半阴半阳,宜用辛热之剂,温补胃气,此亦治阴阳法也。经曰:用寒远寒,用热远热,有假者反之。虽违其时,必从其证。若执常法,无不误矣。壬午仲冬,金台一男子患腹痛,误服干姜理中丸,实时口鼻出血,烦躁发狂,入井而死。辛卯冬,一吏患伤寒,误服附子药一钟,下咽发躁,奔走跌死。夫盛暑之际,附子姜桂三药并用,连进三四剂无事;严冬时令,三药单用一味,止进一剂者,即死。可见罗谦甫先生有舍时从证,权宜用药之妙。余宗此法,凡冬间疮证,如脉沉实洪数,大便秘,疮痛,烦躁,或饮冷不绝者,即用硝黄芩连之剂攻之。虽在夏令而脉见虚弱,或浮大,疮不溃,脓清稀,恶寒饮者,即用姜桂参之剂补之。如脉见沉细,疮不溃不痛作呃逆,手足冷,大便不实,或泻利,或腹痛,更加附子,皆获大效。昧者反以为非,惑乱患人。恪守常法,必使冬用温热,夏用清凉,以致误人,深可哀也。(薛按)

至元壬午五月二十八日,王伯禄年逾五旬有七,右臂膊肿甚,上至肩,下至手指,色变皮肤凉,六脉沉细而微,此乃脉证俱寒。余与疡医孙彦和视之曰,此乃附骨痈,开发已迟,以燔针启之,脓清稀解。次日肘下再开之,加呃逆不绝。彦和以丁香柿蒂散两剂,稍缓。次日,呃逆尤甚,自利,脐腹冷痛,腹满,饮食减少,时发昏愦。于左乳下黑尽处,灸二七壮,又处托里温中汤,用干姜、附子、木香、沉香、茴香、羌活等药,咀一两半,欲与服。

或者曰:诸痛痒疮,疡皆属心火,又当盛暑之时,用干姜附子可乎。予应之曰:理所当然,不得不然。《内经》曰:脉细皮寒,泻利前后,饮食不入,此谓五虚。况呃逆者,胃中虚寒故也。诸痛痒疮,皆属心火,是言其定理也。此证内外相反,须当舍时从证,非大方辛热之剂急治之,则不能愈也。遂投之,诸证悉去,饮食倍进,疮势温,脓色正。彦和复用五香汤数服,后月余平复。噫。守常者,众人之见,知变者,知者之能。知常不知变,因细事而取败者,亦多矣,况乎医哉。(见罗氏《卫生宝鉴》)

译又说:所谓腐肉,就是坏肉。一般来说,痈疽疮肿溃破以后,如果有腐肉凝滞其中,必定要把它取出,这是推去陈旧、促使新生的意思。如果是筋骨强健、气血充足的壮年人,确实能够抵御邪气,腐肉有的会自行脱落,有的会自行平复,不能造成危害。如果是年老而怯弱的人,血液少,肌肉涩滞,就必须迎着病势及时夺除腐肉,顺应病情将其取出,这叫平定祸乱而达到太平。假如腐肉留下而不去除,就会有筋肉腐烂的祸患。如刘大尹、汪夫人,及时将腐肉取出,新的肌肉随即生长,因此得以完全痊愈;金工部、郑挥使,取腐肉错过了时机,疮疡大溃而死亡。我曾见腐肉去掉以后,即使是少壮之人,如果不补益气血,仍然不能收口;至于怯弱的人,既不取除坏肉,又不补益血气,更没有见过能够生肌的。所以古人说:坏肉比野狼猛虎更恶,比蜂蝎的毒更甚,缓慢地去除它,就会残害人的性命。确实如此。又说:疮疡的证候,如果毒气已经凝结,肿胀发红而炽盛,中央的肌肉坏死、颜色暗黑,内服托里健脾的药剂,外用乌金膏涂敷,那么暗黑处会逐渐低陷,红肿处会逐渐隆起。到了六七天之间,红暗交界处自然出现裂纹,像刀划过的形状,暗黑处逐渐溃破。这时如果用铍针、利剪慢慢去除腐肉,就更好了。应当做到患者感觉不到疼痛,也不见鲜血流出,才算好。如果脓液流出不畅,应当在裂纹中用针引出脓液。如果脓水已经流出,肿痛仍然发作,这是里面有筋膜间隔,也要用针将其引开。如果元气虚弱,误服了攻伐药物,患处不痛,或者肌肉坏死而不溃破,应立即温补脾胃,也有能够复生的。此后必须纯粹补益脾胃,才可能收口。这种情况不可随意使用针刀;如果误用针刀去除肉并使其出血,就会使阳气随着阴气败亡,这是加速病情危急。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腐肉(十六) 针头散(外一四四,去腐管) 代针膏(一四五,溃头) 透骨丹(外一四三,溃头) 猪蹄汤(外一二五,洗腐) 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舍弃时令而依据证候(十七) 立斋说:医经说:各种疼痛、瘙痒和疮疡,都属于心。如果肿胀发红、烦躁,发热、疼痛剧烈,喜欢喝冷饮、便秘、口渴,脉象洪大、数而有力,这是纯阳证;即使在严冬,也必须使用大苦寒药剂来泻除热毒。如果不肿不痛,脉细、皮肤寒冷,泄泻、肠鸣,饮食不能下咽,随时呕吐,手足厥冷,这是纯阴证;即使在盛夏,也必须使用大辛温热药剂来助益阳气。不论严寒还是盛暑,都应当舍弃时令而根据证候治疗。如果只是轻微肿痛,似乎要溃破却又不溃破,时时流出清稀脓液,这是半阴半阳证,适宜使用辛热药剂温补胃气,这也是治疗阴阳证的方法。医经说:使用寒凉药时要避开寒冷时令,使用温热药时要避开炎热时令;如果有特殊情况,就反过来处理。即使违背当时的季节,也必须依据证候治疗。如果拘泥于通常的治疗方法,没有不误治的。壬午年仲冬,金台有一名男子患腹痛,误服干姜理中丸,立即口鼻出血,烦躁发狂,跳入井中而死。辛卯年冬天,一名官吏患伤寒,误服一盅附子药,药刚咽下就烦躁不安,奔跑中跌倒而死。盛夏时节,附子、姜、桂三味药同时使用,连续服用三四剂也没有发生问题;严冬时节,三味药即使只单独使用其中一味,仅服一剂也会死亡。由此可见,罗谦甫先生舍弃时令而依据证候、权衡使用药物的方法是多么精妙。我遵循这一方法,凡是冬天的疮疡证,若脉象沉、实、洪、数,大便秘结,疮痛、烦躁,或者不停地想喝冷饮,就立即用硝、黄、芩、连一类药剂攻治。即使在夏季,如果脉象虚弱,或者浮大,疮疡不溃破,脓液清稀,怕冷而想喝热饮,就立即用姜、桂、参一类药剂补益。如果脉象沉细,疮疡不溃不痛,出现呃逆,手足冷,大便不实,或者泄泻,或者腹痛,再加用附子,都能取得很好的疗效。蒙昧的人反而认为这样不对,扰乱、误导患者。拘守通常的方法,必定要冬天使用温热药、夏天使用清凉药,结果造成误治伤人,实在令人悲哀。(薛氏按语) 至元壬午年五月二十八日,王伯禄年过五十七岁,右臂膀肿胀严重,上至肩部,下至手指,肤色改变而皮肤发凉,六部脉沉细而微弱,这是脉象和证候都属寒。我和疡医孙彦和一起诊视后说:这是附骨痈,治疗已经迟了;用火针刺开,脓液清稀而流散。第二天又在肘部以下刺开,随后呃逆不断。孙彦和用丁香柿蒂散两剂,呃逆稍有缓解。第二天,呃逆更加严重,又出现自发性腹泻、脐腹冷痛、腹胀,饮食减少,时常发作神志昏乱。在左乳下方颜色全黑的地方,灸二七壮;又开了托里温中汤,其中有干姜、附子、木香、沉香、茴香、羌活等药,共取药一两半,准备给他服用。有人说:各种疼痛、瘙痒、疮疡都属于心火,又正值盛暑时节,怎么可以使用干姜、附子呢?我回答说:按道理本来就应当这样,不得不这样做。《内经》说:脉细、皮肤寒冷,前后泄泻,饮食不能进,这是所谓的五虚。何况呃逆,是胃中虚寒造成的。各种疼痛、瘙痒、疮疡都属于心火,这是在说明一般的规律。这个证候内外表现相反,必须舍弃时令而依据证候;如果不用大剂量辛热药物迅速治疗,就不能痊愈。于是给他服下这些药,各种证候全都消失,饮食增加了一倍,疮势转暖,脓液颜色正常。孙彦和又使用五香汤服了几剂,一个多月后恢复。唉!拘守常规,是一般人的见识;懂得随证变化,是有见识者的能力。只知常规而不知变通,因小事而失败的人很多,何况行医呢?(见罗氏《卫生宝鉴》)

愚意,罗先生以舍时从证之法,垂训后人,诚百世不磨之要道也。但时之迁变,本所难知,而证之幽显,尤不易识。何也。盖常人之所谓时者,春夏秋冬之时也,岁岁时常之主气也,谁不得而知之。而不知五六周环,则长夏有寒淫之令,三冬有炎暑之权,此则虽若舍时,而实以从时,昧者固能知此乎。又如察证之法,则凡脉细皮寒,泄泻厥冷之类,是皆已见之寒证也,又谁不得而知之。不知其来有源,其甚有渐,即诸证未见之前,而本来已具,此际便难错认,使必待焦头烂额,而后曲突徙薪,则已晚矣。此罗先生之所以明已然,而余则更为虑未然,盖恐人之见之迟,而无及于事也。虽然余常见今人之于已然者尚不能见,而复欲其见未然,诚哉迂矣。然余慨然之念,则不能不道其详,而深望于知音者。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阳气脱陷(十八)

立斋曰:疮疡阳气脱陷,或因克伐之剂,或因脓血大泄,或因吐泻之后,或因误以入房。大凡溃后劳后,元气亏损,或梦遗精脱,或脉数便血,或外邪乘虚而入,以致发热头痛,小便淋涩,或目赤烦喘,气短头晕,体倦热渴,意欲饮水投水,身热憎寒恶衣,扬手掷足,腰背反张,郑声自汗,脉浮洪大,此无根虚火之假热证也。若畏寒头痛,咳逆呕吐,耳聩目蒙,小便自遗,泻利肠鸣,里急腹痛,玉茎短缩,齿牙浮痛,肢体麻痹,冷汗时出,或厥冷身痛,咬舌啮唇,舌本强硬,呃逆喘促,脉微沉细,此阳气脱陷之真寒证也。凡此危候,无论脉证,但见有一二,急用参附汤,或用托里消毒散去连翘、白芷、金银花三味,急加桂附大剂补之,多有复生者。

内翰杨皋湖,孟夏患背疽,服克伐之剂,二旬余矣,漫肿坚硬,重如负石,隔蒜灸五十余壮,背遂轻,以六君加砂仁两剂,涎沫涌出,饮食愈少。此脾虚阳气脱陷也。剂用温补,反呕不食,仍用前药作大剂加附子姜桂,又不应。遂以参各一斤,归术陈皮各半斤,附子一两,煎服三日而尽,流涎顿止,腐肉顿溃,饮食顿进。再用姜桂等药,托里健脾,腐脱而疮愈矣。

少参史南湖之内,夏患疽,不起发,脉大而无力,发热作渴,自汗盗汗,用参大补之剂,益加手足逆冷,大便不实,喘促时呕,脉细微,按之如无,唯太冲不绝。仍以参、、白术、当归、茯苓、陈皮,计斤许,加附子五钱,水煎二钟作一服,诸证悉退,脉息顿复。翼日疮起而溃,仍用前药四剂后,日用托里药,调理两月余而愈。(薛按)

一妇人,于癸卯冬,失物发怒,缺盆内微肿,甲辰春,大如覆碗,左肩胛亦肿,肉色如故。或针出鲜血三碗许,腹痛如锥,泄泻不止,四肢逆冷,呕吐恶寒,或时发热,绝食已七日矣。其脉洪大,时或微细,此阳气脱陷也。用六君加炮姜三钱、附子二钱,早服至午,不应。再剂加附子五钱,熟睡觉来,诸证顿退六七,可进稀粥。再四剂,诸证悉退,饮食如故,缺盆始痛。针出清脓二碗许,诸证复生,此虚极也。以十全大补加姜、桂、附各一钱,三剂而安。后减姜、附各五分,与归脾汤兼服五十余剂而愈。(薛按)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温补按则(十九)

留都郑中翰,仲夏患发背,已半月。疮头十余枚,皆如粟许,漫肿坚硬,根如大盘,背重如负石,即隔蒜灸五十余壮,其背顿轻,彼因轻愈,不守禁忌,三日后大作,疮不起发,但苦作痛。用活命饮四剂,势少退。用香砂六君子汤四剂,饮食少进。彼恃知医,自用败毒药二剂,饮食益少,口流涎沫,若不自知,此脾虚之甚也。每用托里药加参各三钱,彼密自拣去大半,后虽用大补药加姜桂亦不应。遂令其子,以参各一斤,归术各半斤,干姜、桂、附各一两,煎膏一罐,三日饮进,涎顿止,腐顿溃,食顿进,再用托里健脾药,腐肉自脱而愈。(下俱薛按)

张侍御,患背疮三枚,皆如粟,彼以为小毒,服清热化痰药,外用凉药贴敷,数日尚不起,色黯不,胸中气不得出入,势甚可畏。连用活命饮二剂,气虽利,脓清稀,疮不起。欲用补剂,彼泥于素有痰火,不受参术之补。因其固执,遂阳以败毒之剂与视之,而阴以参归术各五钱,姜桂各二钱,服二剂,背觉热,腐肉得溃,方信余言,始明用大补药乃愈。

南都聂姓者,时六月患发背,腐肉已去,疮口尺许,色赤肿,发热不食,欲呕不呕,服十宣散等药,自为不起,请余决之。其脉轻诊则浮而散,重诊则弱而涩,此溃后之正脉。

译我的看法是,罗先生用舍弃时令而依据证候的方法来教导后人,确实是历经百世也不会磨灭的重要道理。只是时令的变化本来就难以了解,而证候隐藏或显现的情况尤其不容易辨识。为什么呢?一般人所说的时令,是春夏秋冬的季节,是年年按时运行的主气,这些谁不能知道呢?却不知道五运六气循环运行,有时长夏会出现寒邪当令,三冬会有炎热之气主事;这看似舍弃时令,实际上仍是顺从真正的时令,蒙昧的人哪里能知道这些呢?再说辨察证候的方法,像脉细、皮肤寒冷、泄泻、厥冷这一类,都是已经显现的寒证,又有谁不能知道呢?却不知道病邪的发生有根源,病势加重有渐进过程;即使各种证候尚未显现,根本情况已经具备,这时便很难误认。若一定要等到头发烧焦、额头烂伤以后,才去疏通烟囱、搬走柴薪,就已经晚了。这就是罗先生说明已经发生的病情,而我进一步忧虑尚未发生的变化的原因;只怕人们看见得太迟,已经来不及处理。虽然如此,我常见如今的人连已经发生的病情还不能察见,却又希望他们察见尚未发生的变化,确实太迂阔了。然而我心中感慨,不能不把其中道理详细说出,并深切期望真正理解我的人。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阳气脱陷(十八) 立斋说:疮疡出现阳气脱陷,有的由于使用攻伐药物,有的由于脓血大量流失,有的由于吐泻之后,有的由于误行房事。一般来说,溃破之后或劳累之后元气亏损,或者梦遗、精液脱失,或者脉数、便血,或者外邪乘虚侵入,以致发热头痛、小便淋漓涩痛,或者眼睛发红、烦躁、气喘,气短头晕,身体疲倦、发热口渴,想喝水甚至要扑入水中,身体发热却怕冷、厌恶穿衣,扬手踢脚,腰背反张,言语失常,自汗,脉浮洪大,这是假热,实质是没有根基的虚火证。如果怕冷头痛,咳嗽气逆、呕吐,耳聋、视物昏蒙,小便失禁,泄泻、肠鸣,里急后重、腹痛,阴茎短缩,牙齿浮动疼痛,四肢麻木,冷汗时出,或者厥冷、身体疼痛,咬舌咬唇,舌根强硬,呃逆、呼吸急促,脉微弱而沉细,这是阳气脱陷的真正寒证。凡出现这些危险征候,不论脉象和证候如何,只要见到其中一两项,就应立即使用参附汤,或者使用托里消毒散并去掉连翘、白芷、金银花三味药,紧急加用大剂量桂、附补益,多有能够复生的。内翰杨皋湖在初夏患背疽,服用攻伐药物已有二十多天,疮处弥漫肿胀、坚硬,沉重得像背着石头;用隔蒜灸五十多壮后,背部于是感觉轻了些;又用六君子汤加砂仁两剂,涎沫大量涌出,饮食更加减少。这是脾虚、阳气脱陷。改用温补药剂后,反而呕吐、不能进食,仍用前方并改为大剂量,加附子、姜、桂,也没有效。于是使用参一斤,归、术各半斤,附子一两,煎服,三天服完,流涎立即停止,腐肉立即溃破,饮食立即增加。后来再用姜、桂等药托里健脾,腐肉脱落,疮疡便痊愈了。少参史南湖的妻子在夏天患疽,疮势不起,脉大而无力,发热口渴,自汗、盗汗;使用人参大补药剂后,手足反而更加厥冷,大便不实,呼吸急促、时常呕吐,脉细微弱,按之几乎摸不到,只有太冲脉仍未断绝。仍用参、〔缺字〕、白术、当归、茯苓、陈皮,总量约一斤,加附子五钱,用水煎成二盅作为一服,各种证候全部退去,脉息立即恢复。第二天疮势隆起并溃破,仍服前方四剂,之后每天使用托里药物调理两个多月而痊愈。(薛氏按语) 一名妇人在癸卯年冬天因丢失物品而发怒,锁骨上窝内轻微肿胀;甲辰年春天,肿大到像倒扣的碗,左侧肩胛骨也肿胀,但肉色仍和平常一样。有人针刺后流出约三碗鲜血,随即腹痛如锥刺,泄泻不止,四肢厥冷,呕吐、怕冷,有时发热,已经七天不进食了。她的脉象洪大,但有时又微细,这是阳气脱陷。使用六君子汤加炮姜三钱、附子二钱,早晨服下直到中午,没有效。再服一剂,加附子五钱;熟睡醒来后,各种证候立即减轻六七成,可以进食稀粥。又服四剂,各种证候全部退去,饮食恢复如常,锁骨上窝才开始疼痛。针刺流出约两碗清稀脓液后,各种证候再次出现,这是虚弱到了极点。用十全大补汤加姜、桂、附各一钱,服三剂后病情安定。后来将姜、附各减为五分,与归脾汤合并服用五十多剂而痊愈。(薛氏按语) 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温补按语(十九) 留都郑中翰在仲夏患发背,已经半个月。疮头有十多个,都像粟粒那么大,疮周围弥漫肿胀、坚硬,根部像大盘子,背部沉重得像背着石头;用隔蒜灸五十多壮后,背部顿时轻松。他因为病情减轻就以为快好了,不遵守禁忌,三天后病势大作,疮头却不隆起,只是疼痛难忍。使用活命饮四剂,病势稍有退减。使用香砂六君子汤四剂,饮食稍能进食。他自恃懂医,自己服用败毒药两剂,饮食更加减少,口中流出涎沫,自己却毫无察觉,这是脾虚严重的表现。每次使用托里药加参各三钱,他暗中自行挑去大半;后来即使使用大补药并加姜、桂,也没有效。于是让他的儿子取参一斤,归、术各半斤,干姜、桂、附各一两,煎成一罐膏剂,三天内服完,流涎立即停止,腐肉立即溃破,饮食立即增加;再使用托里健脾药物,腐肉自行脱落,疮疡便痊愈。(以下均为薛氏按语) 张侍御患背部疮疡三枚,都像粟米粒那么大。他认为只是小毒,便服用清热化痰的药物,外敷凉性药物;几天过去仍未见好转,颜色发暗(“色黯不”原文含义不完整),胸中的气无法出入,病势十分可怕。连续使用活命饮两剂,气机虽然通畅些,但脓液清稀,疮头仍不起。想要使用补药,但他拘泥于自己平素有痰火,不肯接受人参、白术一类的补益。因为他固执己见,于是表面上给他败毒药让他看,暗中却让他服用参、归、术各五钱,姜、桂各二钱;服两剂后,背部感觉发热,腐肉得以溃破,他才相信我的话,开始明白必须使用大补药才能痊愈。南都一位姓聂的人,在六月患了背疽,腐肉已经去除,疮口约一尺,颜色红、肿胀,发热而不能进食,想吐却吐不出来。他服用十宣散等药,自己认为无法治好,请我判断病情。他的脉象轻按浮而散,重按则弱而涩,这是溃疡之后所见的正常脉象。

然疮口开张,血气虚也。欲呕不呕,脾胃虚也。色赤肿,虚火之象也,尚可治。遂与十全大补汤加酒炒黄柏、知母、五味、麦冬,及饮童便,饮食顿进,肌肉顿生。服至八剂,疮口收如粟许。又惑于人言,谓余毒未尽,乃服消毒药二剂,复发热昏愦,急进前药,又二十余剂乃愈。后两月,因作善事,一昼夜不睡,以致劳倦发热,似睡不睡。与前汤二剂,更加发热,饮食不进,惟饮热汤后,以前药加附子一钱,二剂复愈。

高秋官贞甫,孟秋发背,色黯而硬,不痛不起,脉沉而细,四肢逆冷,急用大艾隔蒜灸三十余壮,不痛。遂用艾如粟大者,着肉灸七壮,乃始知痛。与六君子汤二剂,每剂入附子二钱,不应。后剂又加肉桂二钱,始应而愈。

一男子,胁肿一块,日久不溃,按之微痛,脉微而涩,此形证俱虚也。经曰:形气不足,病气不足,当补不当泻。予以人参养营汤治之,彼不信,乃服流气饮。虚证悉至,方服前汤。月余少愈。但肿处尚硬,以艾叶炒热熨患处,至十日余日脓成。以火针刺之,更灸以豆豉饼,又服十全大补汤,百剂而愈。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定痛(二十)

齐氏曰:疮疽之证候不同,凡寒热虚实,皆能为痛,故止痛之法,殊非一端。世人皆谓,乳没珍贵之药,可住疼痛,而不知临病制宜,自有方法。盖热毒之痛者,以寒凉之药折其热,而痛自止也。寒邪之痛,以温热之剂熨其寒,则痛自除也。因风而痛者,除其风。因湿而痛者,导其湿。燥而痛者,润之。塞而痛者,通之。虚而痛者,补之。实而痛者,泻之。因脓郁而闭者,开之。恶肉侵溃者,去之。阴阳不和者,调之。经络秘涩者,利之。临机应变,方为上医,不可执方而无权也。

立斋曰:疮疡之作,由六淫七情所伤。其痛也,因气血凝滞所致。假如热毒在内,便秘而作痛者,内疏黄连汤导之。热毒炽盛,肿而作痛者,黄连解毒汤治之。不应,仙方活命饮解之。瘀血凝滞而作痛者,乳香定痛丸和之。作脓而痛者,托里消毒散排之。脓胀而痛者,针之。脓溃而痛者,补之。若因气虚而痛,四君加归。血虚而痛,四物加参。肾虚而痛,六味地黄丸。口干作渴,小便频数者,加减八味丸。此皆止痛之法也,慎勿概用寒凉之药。况血气喜温而恶寒,若冷气入里,血即凝滞,反为难瘥之证矣。丹溪云:脓出而反痛,此为虚也,宜补之。秽气所触者,和解之。风寒所逼者,温散之。若专用龙竭生肌,乳没止痛,吾知其必无效也。

凡痈毒肿赤痛之甚者,虽内治之法已具如前,然煎剂功缓,而痛急难当者,必须外用敷药,既欲其止痛,又欲其散毒,则无如降痈散之神妙也。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生肌收口(附成漏证二十一)

陈良甫曰:痈疽之毒有浅深,故收敛之功有迟速,断不可早用收口之药。恐毒瓦斯未尽,后必复发,为患匪轻。若痈久不合,其肉白而脓少者,此气血俱虚,不能潮运,而疮口冷涩也。每日用艾叶一把煎汤,避风热洗,及烧松香烟熏之,或用猪蹄汤洗之,更以神异膏贴之,必须守禁调理,否则不效。又曰:脉得寒则下陷,凝滞肌肉,故曰留连肉腠,是为冷漏。须温补之。

丹溪曰:诸经惟少阳厥阴之生痈者,宜须防之,以其多气少血也。血少则肌肉难长,故疮久未合,必成败证。苟反用驱利毒药,以伐其阴分之血,祸不旋踵矣。

立斋曰:肌肉者,脾胃之所主。收敛者,血气之所使,但当纯补脾胃,不宜泛敷生肌之剂。夫疮不生肌,而色赤甚者,血热也,四物加山栀、连翘。色白而无神者,气虚也,四君加当归、黄。晡热内热,阴血虚也,四物加参术。脓水清稀者,气血虚也,十全大补汤。

食少体倦,脾气虚也,补中益气汤。烦热作渴,饮食如常,胃火也,竹叶黄汤。不应,竹叶石膏汤。热渴而小便频数,肾水虚也,用加减八味丸料煎服。若败肉去后,新肉微赤,四沿白膜者,此胃中生气也,但用四君子汤,以培补之,则不日自敛。若妄用生肌之药,余毒未尽,而反益甚耳。殊不知疮疡之作,由胃气不调,疮疡之溃,由胃气腐化,疮疡之敛,由胃气荣养。东垣云:胃乃发生之源,为人生之本。丹溪亦谓,治疮疡当助胃壮气,使根本坚固。诚哉是言也,可不慎欤。

又曰:若肌肉伤,而疮口不敛,用六君子汤以补脾胃。若气虚恶寒而疮口不敛,用补中益气汤以补脾肺。若血虚发热而疮口不敛,用四物参术以滋肝脾。若脓多而疮口不敛,用八珍汤,或十全大补汤,以养血气。如不应,但用四君归以补脾胃。更不应,乃属命门火衰,急用八味丸以壮火生土。若脉数发渴者,难治,以真气虚而邪气实也。

译但疮口张开,是血气虚弱的表现。想吐却吐不出来,是脾胃虚弱的表现。颜色红而肿胀,是虚火的征象,还可以治疗。于是给他服十全大补汤,并加入酒炒黄柏、知母、五味、麦冬,同时饮用童便;他的食欲很快增加,肌肉也很快长出。服到八剂时,疮口收缩得只有粟米那么大。后来他又听信别人说余毒没有除尽,就服了两剂消毒药,结果再次发热、神志昏乱。赶紧继续服用前方,又服了二十多剂才痊愈。两个月后,他因行善事,一昼夜没有睡觉,以致劳累困倦而发热,似睡非睡。给他服前方两剂,反而更加发热,不能进食,只能在饮用热汤后服药;于是将原方加入附子一钱,服两剂又痊愈了。高秋官贞甫在初秋患背疽,患处颜色暗黑而坚硬,不痛也不起脓,脉沉细,四肢厥冷。立即用大艾隔蒜灸三十多壮,仍然不痛。于是取粟米那么大的艾炷,直接放在皮肤上灸七壮,他才开始知道疼痛。给他服六君子汤两剂,每剂加入附子二钱,仍没有效。后来在药剂中又加入肉桂二钱,这才见效并痊愈。有一个男子,胁部肿起一块,日久不溃,按压时微痛,脉象微弱而涩,这是形体和证候都虚弱。医经说:形体和正气不足,病邪之气也不足,应当补益,不应当攻泻。我用人参养营汤治疗他,他不相信,便服用了流气饮。各种虚证都出现后,他才开始服用前方。一个多月后,病情稍有好转。只是肿块仍然坚硬,便用艾叶炒热后熨敷患处,十多天后形成了脓。用火针刺破,又用豆豉饼灸,同时服十全大补汤,服了一百剂才痊愈。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止痛(二十) 齐氏说:疮疽的证候各不相同,凡是寒、热、虚、实,都能导致疼痛,所以止痛的方法绝不只有一种。世人都说乳香、没药是珍贵药物,可以止住疼痛,却不知道应当根据病情采取相应措施,自有不同的方法。如果是热毒引起的疼痛,就用寒凉药物抑制其热,疼痛自然会停止。如果是寒邪引起的疼痛,就用温热药剂温熨其寒,疼痛自然会消除。因风邪而痛的,祛除风邪。因湿邪而痛的,疏导湿邪。因燥而痛的,滋润它。因闭塞而痛的,使它通畅。因虚而痛的,补益它。因实而痛的,攻泻它。因脓液郁积、闭塞不通而痛的,使它破溃通开。恶肉侵蚀溃烂的,去除恶肉。阴阳不调和的,调和阴阳。经络闭塞不畅的,使其通利。能够根据病情随机应变,才是高明的医生;不能拘泥于固定方剂而不知权宜变通。立斋说:疮疡的发生,是由于六淫和七情损伤身体。疼痛是气血凝滞所导致的。例如热毒在内、因大便秘结而疼痛的,用内疏黄连汤疏导治疗。热毒炽盛、肿胀而疼痛的,用黄连解毒汤治疗。如果没有效,就用仙方活命饮解毒治疗。瘀血凝滞而疼痛的,用乳香定痛丸调和治疗。正在形成脓液而疼痛的,用托里消毒散托里排脓。脓液胀满而疼痛的,用针刺破。脓液溃出后仍疼痛的,用补益法治疗。如果因气虚而痛,用四君子汤加当归。因血虚而痛,用四物汤加人参。因肾虚而痛,用六味地黄丸。口干口渴、小便频繁的,用加减八味丸。这些都是止痛的方法,千万不要一概使用寒凉药物。何况血气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如果寒气进入体内,血就会凝滞,反而会成为难以痊愈的病证。丹溪说:脓液排出后反而疼痛,这是虚证,应当补益。受到秽浊之气侵触的,应当调和解散。被风寒侵袭的,应当温散风寒。如果只使用龙骨、血竭来生肌,乳香、没药来止痛,我知道必定不会有效。凡是痈毒肿胀、发红且疼痛非常严重的,虽然前面所说的内治方法已经齐备,但煎剂见效较慢,而疼痛又急迫难忍,就必须外敷药物。既要止痛,又要消散毒邪,没有比降痈散更神妙的了。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生肌收口(附:形成漏证二十一) 陈良甫说:痈疽的毒邪有深有浅,所以收敛疮口的快慢也不同,绝不能过早使用收口药。恐怕毒气尚未除尽,日后必然复发,造成的祸患不小。如果痈疽久久不能愈合,创面肉色白而脓液少,这是气血都虚弱,不能运行输布,因而疮口寒冷涩滞。每天用一把艾叶煎汤,避风、避热清洗患处,再焚烧松香以烟熏之;或者用猪蹄汤清洗,再贴神异膏。还必须遵守禁忌并调养,否则不会见效。又说:脉遇寒则下陷,凝滞于肌肉,所以说寒邪留连于肌肉腠理,这就叫冷漏。必须用温补法治疗。丹溪说:各经之中,只有少阳、厥阴经发生痈疽时尤其应当防治,因为这两经多气少血。血少则肌肉难以生长,所以疮口久不愈合,必然形成败证。如果反而使用驱逐、攻下毒邪的药物,损伤阴分的血,灾祸很快就会到来。立斋说:肌肉由脾胃所主管。疮口收敛依靠血气推动,只应当专门补益脾胃,不宜随意外敷生肌药剂。如果疮口不长新肉而颜色特别红,是血热,用四物汤加山栀、连翘。颜色白而没有光泽,是气虚,用四君子汤加当归、黄【原文疑有脱字】。午后发热并有内热,是阴血虚,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脓水清稀,是气血虚,用十全大补汤。食欲少、身体疲倦,是脾气虚,用补中益气汤。烦热口渴而饮食如常,是胃火,用竹叶黄【原文方名疑有脱字】汤。如果没有效,用竹叶石膏汤。发热口渴而小便频繁,是肾水虚,用加减八味丸的药料煎汤服用。如果腐败的肉去除后,新长的肉略带红色,四周有白膜,这是胃中生发之气尚存;只用四君子汤培补它,过不了几天疮口自然会收敛。如果胡乱使用生肌药,余毒尚未除尽,反而会使病情更加严重。殊不知疮疡的发生,是由于胃气失调;疮疡的溃破,是由于胃气使其腐化;疮疡的收敛,是由于胃气的荣养。东垣说:胃是生发的源头,是人生命的根本。丹溪也说,治疗疮疡应当扶助胃气、壮盛正气,使根本牢固。这话确实正确,怎么能不谨慎呢?又说:如果肌肉受损而疮口不能收敛,用六君子汤补益脾胃。如果气虚怕冷而疮口不能收敛,用补中益气汤补益脾肺。如果血虚发热而疮口不能收敛,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以滋养肝脾。如果脓液多而疮口不能收敛,用八珍汤,或十全大补汤,以补养血气。如果仍无效,只用四君子汤加当归来补益脾胃。如果仍然无效,就是命门火衰弱,应当立即用八味丸壮补命门之火,以温养脾土。如果脉搏数快并发渴,难以治疗,因为是真气虚而邪气实。

又曰:生肌之法,当先理脾胃助气血为主。若气血俱虚不能生者,当用托里之剂。若有风寒袭于疮所不能生者,宜用豆豉饼灸之。若流注顽疮内有脓管,或瘀血,或核,须用针头散腐之,锭子尤妙。如背疮、杖疮、汤火疮大溃,当用神效当归膏,则能去腐生新止痛,大有神效。

又曰:痈疽溃后,毒尽则肉自生。常见世之治者,往往用龙骨血竭之属以求生肌,殊不知余毒未尽,肌肉何以得生。气血既虚,龙竭岂能得效。设若脓毒未尽,就用生肌,则反增溃烂。壮者轻者不过复溃,或迟敛而已。怯者重者必致内攻,或溃烂不敛,反致危矣。

又曰:凡疮疡成漏,皆因元气不足,营气不从。阳气虚寒,则寒气逆于肉里,稽留血脉,腐溃既久,即成是患。故凡治不足之证,于其初患,盒饭内用参归术,温补脾胃,外用桑枝葱熨,接补阳气,使自消散。若久而不能成脓,亦用前二法,补助以速之。若脓既成而不溃,用艾于当头灸数炷而出之,却服十全大补汤。患者又当慎起居,节饮食,庶几收敛。若用冷针开刺,久而内出清脓,外色黑黯。或误用生肌散,速其口敛,反束其邪,必成败证。

诸疮患久成漏,常有脓水不绝,其脓不臭,若无歹肉者,法用炮附子去皮尖,为细末,以唾津和为饼,如三钱浓,安疮上,以艾炷灸之。漏大艾亦大,漏小艾亦小,但灸令微热,不可令痛。干则易之,每灸一二十壮不论,灸后贴以膏药。隔二三日,又如前再灸,更服大补气血之药,直至肉平为度。或用炮附子切片三分浓灸之亦可。或用江西淡豆豉为饼,多灸之亦效。

若疮久成漏,外有腐肉,内有脓管,不能收口者,以针头散和作细条,入口内,外用膏药贴之,待脓管尽去,自然渐平收口。或先用灸法,数日后用此药亦可,仍内服十全大补等药。

郭氏灸法,疮疽久不收敛,及有脓水恶物,渐溃根深者,用白面、硫黄、大蒜三物,一处捣烂,看疮大小捻作饼子,浓约三分,安于疮上,用艾炷灸二十一壮,一灸一易。后隔四五日,用药锭针头散等药,入疮内,歹肉尽去,好肉长平,然后贴收敛之药,内服应病之剂,调理即瘥矣。

一男子,年逾二十,禀弱,左腿外侧患毒三月方溃,脓水清稀,肌肉不生,以十全大补汤加牛膝,二十余剂渐愈。更以豆豉饼灸之,月余而痊。

一妇人,左臂结核,年余方溃,脓清不敛,一男子患贴骨痈,腿细短软,疮口不合,俱用十全大补汤,外以附子饼及贴补药膏,调护得宜,百剂而愈。大凡不足证,宜大补之剂,兼灸以补接阳气,祛散寒邪为上。

京师董赐,年逾四十,胸患疮成漏,日出脓碗许,喜饮食如常,以十全大补汤加贝母、远志、白蔹、续断,灸以附子饼,脓渐少,谨调护岁余而愈。(薛按)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用香散药(二十二)

伍氏曰:气血闻香则行,闻臭则逆。大抵疮疡多因营气不从,逆于肉理,故郁聚为脓,得香散药则气流行,故当多服五香连翘汤、万金散、清心内固金粉散。凡疮本腥秽,又闻臭,浊则愈甚。若毒瓦斯入胃,则为咳逆。古人用此,可谓有理,且如饮食调令香美,则益脾土,养真元,保其无虞矣。

立斋曰:今人有疮疡,不审元气虚实,病之表里,病者多喜内消,而医者即用十宣散及败毒散、流气饮之类。殊不知十宣散,虽有参,然防风、白芷、浓朴、桔梗,皆足以耗气,况不分经络时令气血多少,而概用之乎。败毒散乃发表之药,果有表证,亦止宜一二服,多则元气反损,其毒愈盛,虽有人参莫能补也,况非表证而用之乎。流气饮乃耗血之剂,果气结膈满,亦止宜二三服,多则血气愈伤。夫血气凝滞,多因荣卫气弱,不能营运,岂可用流气饮以益其虚。况诸经气血多寡不同,而流气饮通行十二经,则诸经皆为所损,反为败证。虽有芎归亦难倚伏。若服之过度,则气虚血耗,何以成脓。苟不察其由,而泛投克伐之剂,能无危乎。此三药者,其不可轻用亦明矣。河间云:凡疮止于一经,或兼二经者,止当求责其经,不可干扰余经也。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槐花酒(二十三)

槐花,治湿退热之功,最为神速。大抵肿毒,非用蒜灸及槐花酒先去其势。虽用托里诸药,其效未必甚速,惟胃寒之人,不可过用。

滁洲于侍御,髀胛患毒痛甚,服消毒药其势未减。即以槐花酒一服,势逐大退。再以托里消毒之药而愈。

王通府,患发背十余日,势危脉大。先以槐花酒二服,杀退其势,更以败毒散二剂,再以托里药数剂渐溃。又用桑柴燃灸患处,每日灸良久,仍以膏药贴之。灸至数次,脓溃腐脱,以托里药加白术、陈皮,月余而愈。

译又说:生肌的方法,应当先调理脾胃、扶助气血,以此为主。如果气血都虚,不能生长新肉,应当使用托里药剂。如果风寒侵袭疮处而不能生肌,宜用豆豉饼灸治。如果流注、顽固性疮疡内有脓管、瘀血或结块,须用针头散使其腐蚀消散,其中锭剂尤其好。如背疮、杖疮、汤火疮大面积溃烂,应当使用神效当归膏,就能去腐生新并止痛,效果非常神奇。又说:痈疽溃破以后,毒邪除尽,新肉自然会生长。常见世上的医生,往往使用龙骨、血竭之类药物来求其生肌,却不知道余毒尚未除尽,肌肉怎么能够生长?气血既然已经虚弱,龙骨、血竭怎么能见效?假如脓毒尚未除尽就使用生肌药,反而会加重溃烂。体质强壮、病情较轻的,最多不过再次溃破,或者延迟收口罢了。体质怯弱、病情较重的,必然导致毒邪内攻,或者溃烂不收口,反而会造成危险。又说:各种疮疡形成漏证,都是因为元气不足、营气运行不畅。阳气虚寒,则寒气逆行于肌肉内部,停留在血脉中,长期腐烂溃破,便形成这种病患。所以凡属不足的证候,在刚开始患病时,盒饭内用参、归、术【原文“盒饭”疑为误字】温补脾胃,外用桑枝、葱熨敷,接续补助阳气,使病邪自行消散。如果病久而不能成脓,也用前面两种方法,并加以补益扶助,使其加速成脓。如果脓已经形成却不能溃出,就在疮的正中用艾灸数壮,使脓排出,然后服十全大补汤。患者还应当谨慎安排起居、节制饮食,这样或许可以收口。如果使用寒冷的针刺破,时间久了就会向内流出清稀脓液,外部颜色黑暗。或者误用生肌散,使疮口很快收拢,反而会束缚邪气,必然形成败证。各种疮疡日久形成漏证,常有脓水不断流出,脓液不臭,且没有坏死恶肉的,可将炮附子去皮、去尖,研成细末,用唾液调和成饼,厚【原文作“浓”】约三钱,放在疮口上,再用艾炷灸。漏疮大,艾炷也要大;漏疮小,艾炷也要小,只灸到微微发热,不可灸到疼痛。药饼干了就更换;每次灸一二十壮,数量不必拘定【原文“每灸一二十壮不论”语意略有不明】;灸后贴膏药。隔两三天,再照前法灸一次,并继续服用大力补益气血的药物,直到肉长平为止。或者将炮附子切成三分厚的片来灸,也可以。或者用江西淡豆豉制成药饼,多灸几次也有效。如果疮疡日久形成漏证,外有腐肉,内有脓管,不能收口,就把针头散调和制成细条,放入脓管内,外面贴膏药,等脓管完全除去后,疮口自然会逐渐变平并收口。也可以先用灸法,数日后再使用这种药,同时仍需内服十全大补汤等药物。郭氏灸法:疮疽长期不能收敛,且有脓水和坏东西,逐渐溃烂、根部变深的,用白面、硫黄、大蒜三种药物放在一起捣烂,再根据疮口大小捏成饼,厚约三分,放在疮口上,用艾炷灸二十一壮,每灸一壮更换一次药饼。过四五天,再用药锭、针头散等药物放入疮内,除尽坏死组织,等好肉长平后,再贴收敛药,同时内服对症的药剂,调养护理后就会痊愈。有一名男子,二十多岁,先天体质虚弱,左腿外侧生疮中毒,三个月后才溃破,脓水清稀,肌肉不能生长,服用十全大补汤加牛膝二十多剂后逐渐好转。又用豆豉饼灸治,一个多月后痊愈。有一名妇人,左臂上长了结核,一年多后才溃破,脓液清稀,疮口不能收敛;另有一名男子患贴骨痈,大腿变细、短小而软,疮口不能闭合。两人都服用十全大补汤,外用附子饼灸治,并贴敷补益药膏,调养护理得当,服药一百剂后痊愈。凡属虚弱不足的证候,应当使用大力补益的药剂,并配合灸法,以补接阳气、驱散寒邪为上策。京城的董赐,四十多岁,胸部生疮并形成瘘管,每天流出一碗左右的脓,饮食仍和平常一样。用十全大补汤加贝母、远志、白蔹、续断,并用附子饼灸治,脓液逐渐减少,谨慎调养护理一年多后痊愈。(薛氏按语) 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使用芳香发散药(二十二) 伍氏说:气血闻到香味就会运行,闻到臭味就会逆乱。大体说来,疮疡多由营气运行不畅、逆乱于肌肉纹理之间所致,因此郁积成脓;使用芳香发散药后,气机能够流通,所以应多服五香连翘汤、万金散、清心内固金粉散。各种疮本来就有腥臭味,如果又闻到臭气,浊邪就会更加严重。如果毒气侵入胃中,就会引起咳嗽、呃逆。古人这样使用药物,可以说是有道理的。比如把饮食调制得香美,就能补益脾土、滋养真元,使身体保持安稳而无忧。立斋说:如今人们患疮疡,不辨别元气的虚实和疾病的表里,患者大多喜欢用内消法,医生便使用十宣散、败毒散、流气饮之类的药物。却不知道十宣散虽然含有人参,但其中的防风、白芷、厚朴、桔梗都足以耗伤气,何况不分经络、时令以及气血多少而一概使用呢?败毒散是发表药,如果确有表证,也只适合服一两剂;服得过多反而会损伤元气,使毒势更加旺盛,即使有人参也无法补救,何况不是表证却使用它呢?流气饮是耗伤血液的药剂,如果确实有气机结滞、胸膈胀满,也只适合服两三剂;服得过多,就会使血气更加受损。血气凝滞,多是因为营卫之气虚弱、不能运行,哪里可以再用流气饮来加重这种虚弱呢?何况各条经脉的气血多少不同,而流气饮通行十二经,这样各经都会受到损伤,反而使病情恶化。即使其中有川芎、当归,也难以抵消这种损害。如果服用过量,就会气虚血耗,凭什么能够化脓呢?如果不查明病因,随意使用攻伐药剂,难道不会有危险吗?这三种药不能轻易使用,道理已经很清楚了。河间说:凡是疮病只涉及一条经脉,或兼涉两条经脉的,只应当查究并针对这几条经脉,不可干扰其他经脉。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槐花酒(二十三) 槐花祛湿退热,功效尤其迅速。一般说来,肿毒若不先用隔蒜灸或槐花酒来减轻病势,即使使用托里类药物,疗效也未必很快;只是胃寒的人不能过量使用。滁州于侍御的大腿与肩部患毒,疼痛非常厉害,服用消毒药后病势并未减轻。立即服用一剂槐花酒,病势很快大为减退。再用托里消毒药物,便痊愈了。王通府患发背十多天,病势危重,脉象洪大。先服槐花酒两剂,使病势大为退减;再用败毒散两剂,随后用托里药数剂,逐渐溃破。又用桑木柴火灸患处,每天灸很长时间,仍用膏药贴敷。灸了几次后,脓液溃出,腐肉脱落;再用托里药加白术、陈皮,一个多月后痊愈。

刘大尹,发背六七日,满背肿痛,势甚危。与隔蒜灸百壮,饮槐花酒二碗,即睡觉。以托里消毒药十去五六,令以桑枝灸患处而溃,数日而愈。

一上舍,肩患疽,脉数。以槐花酒一服,势顿退。再与金银花、黄、甘草,十余服而平。(薛按)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忍冬酒(二十四)

忍冬酒,治痈疽发背,初发时盒饭服此,不问疽发何处,或妇人乳痈,皆有奇效。如或处乡落贫家,服此亦便且效。仍兼以麦饭石膏,及神异膏贴之,甚效。

一园丁,患发背甚危,令取金银藤五六两捣烂,入热酒一钟,绞取酒汁温服,相罨患处,四五服而平。彼用此药治疮,足以养身成家,遂弃园业。诸书云:金银花治疮疡未成者即散,已成者即溃,有回生之功。

一男子患脑痈,其头数多,痛不可忍,先服消毒药不应,更以忍冬酒服之,即酣睡觉,而势去六七,再四剂而消。又一男子所患尤甚,亦令服之,肿痛顿退,但不能平。加以黄、当归、栝蒌仁、白芷、甘草书、桔梗,数剂而愈。

一男子被鬼击身,有青痕作痛,以金银花煎汤,饮之即愈。《本草》谓此药大治五种飞尸,此其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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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疡(二十五)

立斋曰:肿高痛脉浮者,邪在表也,宜托之。肿硬痛深脉沉者,邪在里也,宜下之。外无肿,内则便利调和,邪在经络也,当调营卫。肿烦躁,或咽干作渴者,宜降火。肿发热,或拘急,或头痛者,邪在表也,宜散之。大痛或不痛者,邪气实也,隔蒜灸之,更用解毒。烦躁饮冷,痛脉数者,邪在上也,宜清之。恶寒而不溃者,气虚而兼寒邪也,宜宣而补之。痛发热,汗多大渴,便结谵语者,结阳证也,宜下之。不作脓,或熟而不溃者,虚也,宜补之。

又曰:大抵痈肿之证,不可专泥于火为患,况禀有虚实,及老弱不同,岂可概用寒凉之药。设若毒始聚,势不盛者,庶可消散。尤当推其病因,别其虚实。若概用凉药,必致误事。如脓将成,邪盛气实者,用消毒之剂先杀其毒,虽作脓不为大苦,溃亦不甚。若就用托里,必益其势。如脓将成不成,及不溃者,方用托里。脓成势盛者,针之,脓一出,诸证悉退矣。

丹溪曰:肿疡内外皆壅,宜以托里表散为主,如欲用大黄,宁无孟浪之非。溃疡内外皆虚,宜以补接为主,如欲用香散,未免虚虚之失。

愚意,前论肿疡,有云忌补宜下者,有云禁用大黄者,此其为说若异,而亦以证有不同耳。盖忌补者,忌邪之实也。畏攻者,畏气之虚也。即如肿疡多实,溃疡多虚,此其常也。然肿疡亦多不足,则有宜补不宜泻者,溃疡亦或有余,则有宜泻不宜补者,此其变也。或宜补或宜泻,总在虚实二字。然虚实二字,最多疑似,贵有定见。如火盛者,宜清者也。气滞者,宜行者也。既热且壅,宜下者也。无滞无壅,则不宜妄用攻下,此用攻之宜禁者也。至若用补之法,亦但察此二者。凡气道壅滞者,不宜补火。邪炽盛者,不宜温。若气道无滞,火邪不甚,或饮食二便清利如常,而患有危险可畏者,此虽未见虚证,或肿疡未溃,亦宜即从托补。何也。盖恐困苦日久,无损自虚。若能预固元气,则毒必易化,脓必易溃,口必易敛,即大羸大溃,犹可望生。若必待虚证叠出,或既溃不能收敛,而后勉力支持,则轻者必重,重者必危,能无晚乎。此肿疡之有不足也,所系非细不可不察。

向予长男生,在癸丑及乙卯五月,甫及二周,而患背疽。初起时,背中忽见微肿。数日后,按之则根深渐阔,其大如碗,而皮色不变,亦不甚痛。至十余日,身有微热,其势滋甚,因谋之疡医。或云背疽,或云痰气,咸曰荤腥温补一毫不可入口。乃投以解毒之药一剂,而身反大热,神气愈困,饮食不进矣。予危惧之甚,因思丹溪有云:痈疽因积毒在脏腑,当先助胃气为主,使根本坚固,而以行经活血佐之。又曰:但见肿痛,参之脉证,虚弱便与滋补,气血无亏,可保终吉。是诚确论也。因却前医,而专固元气,以内托其毒。遂用人参三钱,制附子一钱,佐以当归、熟地、炙甘草、肉桂之属,一剂而饮食顿进,再剂而神彩如旧,抑何神也。由是弛其口腹,药食并进,十剂而脓成。以其根深皮浓,复用针出脓甚多,调理月余而愈。向使倾信庸流,绝忌温补滋味,专意解毒,则胃气日竭,毒瓦斯日陷,饮食不进,尚致透隔内溃,则万万不保矣。且此儿素无虚病,何敢乃尔。盖以其既属阴证,又无实邪见有确真,故敢峻补脾肾,方保万全。呜呼。医之关系,皆是类也。因录此按,用告将来,以见肿疡溃疡,凡虚证未见而但无实热壅滞可据者,便宜托补如此,则其受益于不识不知,有非可以言语形容者。(新按)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肿疡不足(二十六)

译刘大尹患发背六七天,整个背部肿胀疼痛,病势非常危重。给他在蒜片上隔灸一百壮,又饮槐花酒两碗,随即睡着醒来。服用托里消毒药后,病势减去了十分之五六;又令用桑枝灸患处,疮便溃破,几天后痊愈。有一名上舍生,肩部患疽,脉象数。服用一剂槐花酒后,病势立即减退。再服金银花、黄、甘草,十多剂后病势平复。(薛氏按语) 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忍冬酒(二十四) 忍冬酒用于治疗痈疽、发背,刚开始发作时就应服用,不论疽长在什么部位,或妇女患乳痈,都有奇效。如果身处乡村,家境贫寒,服用此酒也方便而且有效。仍可配合麦饭石膏和神异膏贴敷,效果很好。有一名园丁患发背,病势非常危重,便让他取金银藤五六两捣烂,加入热酒一钟,绞取酒汁温服,同时把药渣敷在患处,服四五次后病势平复。他用这种药治疗疮病,足以养活自己并成家,于是便放弃了园丁的职业。各种医书说:金银花能使尚未成脓的疮疡立即消散,已经成脓的立即溃破,有使濒危者恢复生机的功效。有一名男子患脑痈,头上长了许多疮,疼痛难以忍受;先服消毒药没有效,再服忍冬酒,立即沉睡,醒来后病势已减去十分之六七,再服四剂便消退。另有一名男子病情更加严重,也让他服用忍冬酒,肿痛立即减退,但仍未完全平复。再加用黄、当归、栝蒌仁、白芷、甘草、桔梗,服数剂后痊愈。有一名男子被鬼击打身体,出现青色痕迹并疼痛;用金银花煎汤饮服,立即痊愈。《本草》说这种药能大力治疗五种飞尸,这就是它的效验。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肿疡(二十五) 立斋说:肿块高起、疼痛、脉浮,是邪气在表,应当用托法。肿块坚硬、疼痛在深处、脉沉,是邪气在里,应当用下法。外表没有肿块,大小便通畅正常,是邪气在经络,应当调和营卫。肿胀并烦躁,或咽干口渴,应当降火。肿胀、发热,或身体拘急,或头痛,是邪气在表,应当发散。疼痛剧烈或反而不痛,是邪气实盛,应当隔蒜灸,并再用解毒药。烦躁、想喝冷水,疼痛而脉数,是邪气在上部,应当清解。怕冷而疮不溃破,是气虚兼有寒邪,应当宣通并补益。疼痛、发热、汗多、口渴严重、大便秘结并出现谵语,是阳气郁结的证候,应当用下法。不成脓,或已经成熟却不溃破,是虚证,应当补益。又说:总的来说,痈肿证不能只认定是火邪为患,何况人的体质有虚有实,年龄有老有少,怎么能一概使用寒凉药呢?假如毒邪刚开始聚集,病势还不强盛,也许可以使它消散。尤其应当推究病因,辨别虚实。如果一概使用寒凉药,必然会误事。如果脓将形成而邪盛气实,先用消毒药剂杀退毒邪,即使形成脓液,痛苦也不会太重,溃破也不会很严重。如果一开始就使用托里法,反而必定助长病势。如果脓将成而未成,以及迟迟不溃破,才应当使用托里法。脓已经形成且病势强盛,就应当针刺排脓;脓一排出,各种症状都会退去。丹溪说:肿疡内外都闭塞壅滞,应以托里、表散为主要治法;如果想使用大黄,难道不会有轻率妄用的过错吗?溃疡内外都虚弱,应以补益、接续正气为主要治法;如果想使用芳香发散药,难免有使虚证更加虚弱的过失。我的看法是,前面的论述中有说肿疡忌补、宜用下法的,也有说禁用大黄的;这些说法表面上不同,其实是因为证候各不相同。所谓忌补,是因为忌讳邪气实盛时再补益。所谓害怕攻伐,是因为担心正气虚弱。例如肿疡多属实证,溃疡多属虚证,这是通常情况。然而肿疡也常有不足,因此有适合补益而不适合泻下的;溃疡有时也有余邪,因此有适合泻下而不适合补益的,这就是变化情况。究竟适合补还是适合泻,总在于辨清虚实。但虚实二字最容易出现真假相似的情况,关键在于医者要有明确判断。比如火邪旺盛,就适合清解。气机阻滞,就适合疏行。既有热邪又有壅滞,就适合用下法。没有气滞、没有壅塞,就不应妄用攻下法;这就是攻下法适用与禁忌的原则。至于补法,也只需审察这两个方面。凡是气机道路壅滞的,不适合补火。邪气炽盛的,不适合温补。如果气机没有阻滞,火邪也不严重,或饮食、大小便都像平常一样通利,但病势危险、令人担忧,即使尚未出现虚证,或者肿疡尚未溃破,也应立即采用托里补益法。为什么呢?因为恐怕困苦日久,即使没有明显损伤,也会自然变虚。如果能预先巩固元气,毒邪就容易转化,脓就容易溃出,疮口就容易收敛;即使身体极度虚弱、疮口溃烂严重,也仍有希望保全生命。如果一定要等到虚证接连出现,或者已经溃破却不能收口,然后才勉强设法支持,那么轻证必然变重,重证必然危险,难道不会太晚吗?这说明肿疡也有不足之证,关系非常重大,不可不加以辨察。从前我的长子出生于癸丑年和乙卯年五月,刚满两周岁,就患了背疽。刚开始发作时,背部中央突然出现轻微肿胀。几天后按压,发现根部逐渐变深变宽,大小像碗一样,但皮肤颜色没有变化,也不太疼痛。到了十多天,身体有轻微发热,病势越来越重,于是请教疮科医生。有人说是背疽,有人说是痰气,大家都说荤腥和温补之品一点也不能入口。于是给他服了一剂解毒药,身体反而大热,精神更加困倦,饮食也不能进食了。我非常害怕,于是想到丹溪说过:痈疽是由于毒邪积聚在脏腑,应当先以扶助胃气为主,使根本坚固,再用疏通经脉、活血的药物作为辅助。他又说:只要见到肿痛,就结合脉象和证候来判断;如果虚弱,便给予滋补;气血没有亏损,就可以保证最终趋于吉利。这确实是正确而可靠的论断。因此我拒绝了前一位医生的治法,专门巩固元气,以内托法使毒邪向外。于是使用人参三钱、制附子一钱,辅以当归、熟地、炙甘草、肉桂之类药物;服一剂后饮食立即增加,服第二剂后精神神采恢复如常,疗效多么神奇啊!从此放宽饮食限制,药物和食物一同进食,服十剂后脓液形成。因为疮根深、皮肤厚,又用针刺排出很多脓液,调养一个多月后痊愈。假如当时完全听信庸医,严禁温补和滋味食物,只顾使用解毒药,那么胃气会日益耗竭,毒气会日益向内陷,饮食不能进,甚至导致毒邪穿透膈膜、向内溃破,那就绝对无法保全了。况且这个孩子平素并没有虚弱的疾病,怎么敢这样做呢?只是因为这既属于阴证,又没有确实可见的实邪,所以才敢于峻补脾肾,最终保证万全。唉!医治上的利害关系,大多就是这一类情况。因此记录下这段按语,告诫后人,使人们知道:无论肿疡还是溃疡,凡是尚未出现虚证、但又没有确实可据的实热壅滞者,都应如此采用托里补益法;这样所获得的益处,即使不知不觉中发生,也有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效果。(新按语) 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肿疡不足(二十六)

汪太夫人,年逾八十,脑疽已溃,发背继生,头如粟米,脉大无力。此膀胱经湿热所致,然脉大无力,乃血气衰也。遂以托里消毒散数服,稍可。更加参之剂。虽疮起而作渴,此气血虚甚,以人参、黄各一两,当归、熟地各五钱,麦冬、五味各一钱,数服渴止而愈。此不有脏腑能言,气血能告,岂能省悟。病者至死,皆归于命,深可哀也。又有患者,气质素实,或有痰不服补剂,然不知脓血内溃,气血并虚,岂不宜补。余常治疮,阴用参大补之剂,阳书败毒之名,与服之,俱不中满,疮亦随效。虚甚者,尚加姜桂,甚至附子,未尝有不效也。(薛按)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溃疡(二十七)

立斋曰:脓熟不溃者,阳气虚也,宜补之。瘀血不腐者,宜大补阳气,更以桑木灸之。

脓清不敛者,气血俱虚,宜大补。脓后食少无睡,或发热者,虚也,宜补之。倦怠懒言,食少不睡者,虚也,宜补之。寒气袭于疮口,不能收敛或陷下不敛者,温补之。脉大无力,或涩微者,气血俱虚也,峻补之。出血或脓多,烦躁不眠者,乃亡阳也,急补之。

凡脓溃而清,或疮口不合,或聚肿不赤,肌寒肉冷,自汗色脱者,皆气血俱虚也,非补不可。

凡脓血去多,疮口虽合,尤当补益。务使气血平复,否则更患他证,必难治疗也。

又曰:大抵脓血大泄,当大补血气为先,虽有他证,以未治之。凡痈疽大溃,发热恶寒,皆属气血虚甚。若左手脉不足者,补血药当多于补气药;右手脉不足者,补气药当多于补血药,切不可发表。

大凡痈疽,全藉血气为主,若患而不起,或溃而不腐,或不收敛,及脓少或清,皆血气之虚也,俱宜大补之,最忌攻伐之剂。亦有脓反多者,乃气血虚而不能禁止也。常见血气充实之人患疮者,必肿高色赤,易腐溃而脓且稠,又易于收敛。怯弱之人,多不起发,不腐溃,及难于收敛。若不审察而妄投攻剂,虚虚之祸不免矣。及患后,更当调养。若瘰流注之属,尤当补益也。否则更患他证,必难措治。慎之。

又曰:溃疡若属气血俱虚,固所当补,若患肿疡而气血虚弱者,尤宜预补。否则虽溃而不敛矣。又凡大病之后,气血未复,多致再发,若不调补,必变为他证而危,或误以疮毒复发,反行攻伐,则速其不起,深可为戒也。

又曰:若疮疡肿痛甚,烦躁脉大,则辛热之剂,不但肿疡不可用,即溃疡亦不可用也。

《太平圣惠方》云:凡痈疽脓溃之后,脉微涩迟缓者,邪气去而真气将复也,为易愈。

若脉来沉细而直者,里虚而欲变证也。若脓血既去,则当脉静身凉,肿消痛息,如伤寒表证之得汗也。若反发热作渴,脉洪数者,此真气虚而邪气实也,死无疑矣。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溃疡有余(二十八)

溃疡有余之证,其辨有四:盖一以元气本强,火邪本盛,虽脓溃之后,而内热犹未尽除,或大便坚实而能食,脉滑者。此其形气病气俱有余,仍宜清利,不宜温补。火退自愈,亦善证也。一以真阴内亏,水不制火,脓既泄而热反甚,脉反躁者。欲清之则正气以虚,欲补之则邪气愈甚,此正不胜邪,穷败之证,不可治也。一以毒深而溃浅者,其肌腠之脓已溃,而根盘之毒未动,此乃假头,非真溃也,不得遽认为溃疡而概施托补,若误用之,则反增其害,当详辨也。又有一种元气已虚极,似宜补,然其禀质滞浊,肌肉坚浓,色黑而气道多壅者。略施培补,反加滞闷。若此辈者,真虚既不可补,假实又不可攻,最难调理,极易招怨,是亦不治之证也。总之,溃疡有余者,十之一二,故溃疡宜清者少。肿疡不足者,十常四五,故肿疡宜补者多,此亦以痈疽之危险,有关生死者为言,故贵防其未然也。至若经络浮浅之毒,不过肿则必溃,溃则必收,又何必卷卷以补泻为辨也,观者审之。

一男子年逾三十,腹患痈肿,脉数喜冷。齐氏云:疮疡肿起坚硬,疮疽之实也。河间云:肿硬木闷,烦躁饮冷,邪气在内也。遂用清凉饮倍加大黄,三剂稍缓。次以四物汤加芩、连、山栀、木通,四剂遂溃。更以十宣散去参、、肉桂加金银花、天花粉,渐愈。彼欲速效,自服温补药,遂致肚腹俱肿,小便不利。仍以清凉饮治之,脓溃数碗。再以托里药而愈。

赵宜人年逾七旬,患鬓疽已溃,肿甚痛,喜冷脉实,大便秘涩。东垣曰:烦躁饮冷,身热脉大,精神昏闷者,皆脏腑之实也。遂以清凉饮一剂,肿痛悉退。更以托里消毒药三十余剂而平。若谓年高溃后,投以补剂,实实之祸不免矣。(薛按)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溃疡作痛(二十九)

译汪太夫人年过八十,脑疽已经溃破,背部又生了发背,疮头像粟米一样,脉象大而无力。这是膀胱经湿热所致;但脉大而无力,说明她的气血已经衰弱。于是给她服了几剂托里消毒散,病情稍有好转。又增加了补益人参的药剂。虽然疮口已经长起,却出现口渴,这是气血虚弱得很厉害;用人参、黄(原文药名疑有缺字)各一两,当归、熟地各五钱,麦冬、五味各一钱,服了几剂后口渴停止,病就痊愈了。如果脏腑不能说话、气血不能报告病情,哪里能够了解并醒悟呢?病人直到死亡,医生都把原因归之于命运,实在令人深为悲哀。还有些患者,平素体质强实,或者有痰湿,因而不肯服补药;却不知道脓血在体内溃破后,气血已经一同虚弱了,难道不应该补益吗?我平常治疗疮疡,暗中使用人参等大力补益的药剂,表面上却写作败毒的名目,给病人服下,既不会造成胸腹胀满,疮疡也会随之见效。虚弱得很厉害的,还加姜、桂,甚至加附子,从来没有不见效的。(薛氏按语)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溃疡(二十七) 立斋说:脓已经成熟却不能溃破,是阳气虚弱,应当补益。瘀血不能腐化,应当大力补益阳气,再用桑木灸治。脓液清稀而疮口不能收敛,是气血都虚,应当大力补益。排脓后食欲减少、不能入睡,或者发热,是虚弱,应当补益。倦怠疲乏、懒于说话、食欲减少、不能入睡,是虚弱,应当补益。寒气侵袭疮口,导致疮口不能收敛,或者向内陷下而不能收敛,应当温暖补益。脉象大而无力,或者涩而微弱,是气血都虚,应当峻力补益。出血或排脓很多,烦躁不能入睡,是阳气亡失,应当立即补益。凡是脓液溃出而清稀,或者疮口不能闭合,或者肿块聚集而不红,肌肤发寒、肌肉冷,出冷汗、面色失去光泽的,都是气血俱虚,非补不可。凡是脓血排出很多,即使疮口已经闭合,也尤其应当补益。一定要使气血恢复平衡,否则还会患上其他病证,必然难以治疗。又说:总的来说,脓血大量流失时,应当把大力补益血气放在首位;即使还有其他病证,也要暂不治疗。凡是痈疽大面积溃破后出现发热、怕冷的,都是气血虚弱到了极点。如果左手脉象不足,补血药应当多于补气药;右手脉象不足,补气药应当多于补血药,切不可使用发汗解表的方法。一般来说,痈疽全靠血气作为根本;如果疮疡发生后不能高起,或者溃破后不能腐化,或者不能收敛,以及脓少或清稀,都是血气虚弱,都应当大力补益,最忌使用攻伐药剂。也有脓反而很多的,这是气血虚弱,不能约束脓液所致。常见气血充实的人患疮,必定肿起高大、颜色红,容易腐化溃破,脓液也稠厚,并且容易收敛。体质怯弱的人,多数疮疡不能高起,不能腐化溃破,也难以收敛。如果不加审察而妄用攻伐药剂,损伤虚弱之气的祸患就难以避免了。患病以后,更应当调养。像瘰疬、流注一类的病,更应当补益。否则还会患上其他病证,必然难以设法治疗。务必慎重。又说:溃疡如果属于气血俱虚,固然应当补益;即使患的是肿疡而气血虚弱,也尤其应该预先补益。否则即使溃破了,疮口也不能收敛。又且凡是大病之后,气血还没有恢复,往往会导致疾病再次发作;如果不调理补养,必然会变成其他病证而危重。若误以为是疮毒复发,反而使用攻伐药物,就会加速病情恶化到不能恢复,实在应当深以为戒。又说:如果疮疡肿痛很重,烦躁而脉大,那么辛热药剂不但肿疡不能用,溃疡也同样不能用。《太平圣惠方》说:凡是痈疽脓液溃出以后,脉象微、涩、迟、缓的,是邪气已经离去,真气将要恢复,容易痊愈。如果脉象沉细而直,是里虚并且将要发生病变。脓血排尽以后,脉应当安静平和,身体转凉,肿消痛止,就像伤寒表证出汗后那样。如果反而发热口渴,脉象洪大而数,这是正气虚弱、邪气强盛,必死无疑。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溃疡有余(二十八) 溃疡有余的病证,辨别起来有四种情况:一种是元气本来强盛,火邪本来旺盛,虽然脓已溃出,但体内的热邪还没有完全消除,或者大便坚实、能够进食,脉象滑利。这种情况是形体、正气和病邪都偏有余,仍应当清热通利,不应当温暖补益。火邪退去后自然痊愈,也算是好的病证。一种是真阴内亏,水液不能制约火邪,脓液已经排出而热势反而更重,脉象反而躁动。想要清热,就会使正气更加虚弱;想要补益,就会使邪气更加猖獗。这是正气不能胜邪、病情穷困败坏的证候,无法治疗。一种是毒邪深而溃破浅,肌肤浅层的脓已经溃出,但根部周围的毒邪还没有发动;这只是表面的假性溃口,并不是真正的溃疡,不能立即把它当作溃疡而一概使用托里补益法。若误用,反而会增加危害,应当详细辨别。还有一种人,元气已经极度虚弱,似乎应当补益;但其先天体质滞浊,肌肉坚厚,面色黑,气机通道又多有壅塞。稍微使用培补药物,反而会加重胸腹痞闷。这类人,真正的虚弱既不能补,假象的实证又不能攻,最难调理,也极易招致怨恨,这同样是不能治疗的病证。总的来说,溃疡有余的情况十例中只有一二例,所以溃疡适合清治的较少。肿疡不足的情况十例中常有四五例,所以肿疡适合补益的较多。这是就痈疽的危险性和关系生死而言,因此贵在预先防治。至于经络表浅的毒邪,不过是肿起后必然溃破,溃破后必然收敛,又何必反复辨别该补还是该泻呢?读者应当仔细体会。有一名男子,年过三十,腹部患痈肿,脉象数,喜欢冷凉之物。齐氏说:疮疡肿起而坚硬,是疮疽实证的表现。河间说:肿块坚硬,局部麻木闷胀,烦躁并喜欢喝冷水,是邪气在体内。于是使用清凉饮,并加倍大黄,服了三剂后病情稍有缓解。随后用四物汤加黄芩、黄连、山栀、木通,服了四剂后疮疡便溃破了。又用十宣散,去掉参、(一味药名缺字)、肉桂,加金银花、天花粉,病情逐渐好转。他想要迅速见效,自己服用了温热补益药,结果导致腹部全部肿胀,小便不通利。仍然用清凉饮治疗,排出了几碗脓液。再用托里类药物治疗而痊愈。赵宜人年过七十,患鬓疽并且已经溃破,肿胀很重而疼痛,喜欢冷凉,脉象实,大便秘结不畅。东垣说:烦躁、喜欢喝冷水、身体发热、脉象大、精神昏沉郁闷的,都是脏腑实证。于是用了一剂清凉饮,肿胀和疼痛全都消退。又用托里消毒药三十多剂,病情平复。如果认为患者年纪大且疮已溃破,便给予补剂,就难免造成实证更实的祸害。(薛氏按语)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溃疡作痛(二十九)

立斋曰:脓出而反痛者,虚也,宜补之。脉数虚而痛者,属虚火,宜滋阴。脉数实而痛者,邪气实也,宜泄之。脉实便秘而痛者,邪在内也,宜下之。脉涩而痛者,气血虚寒也,温补之。大抵疮之始作也,先发为肿,气血郁积,蒸肉为脓,故多痛。脓溃之后,肿退肌宽,痛必渐减。若反痛者,乃虚也,宜补之。亦有秽气所触者,宜和解之;风寒所逼者,宜温散之。

丁兰,年二十余,股内患毒日久,欲求内消。诊其脉滑数,知脓已成,因气血虚不溃,遂刺之。脓出作痛,以八珍汤治之,少可。但脓水清稀,更以十全大补汤加炮附子五分,数剂渐愈。仍服十全大补汤,三十余剂而痊。

一僧股内患肿一块,不痛不溃,治以托药二十余剂,脓成,刺之作痛。予谓:肿而不溃,溃而反痛,此气血虚甚也,宜峻补之。彼云:气无补法。予谓:正气不足,不可不补,补之则气化而痛,邪自除。遂以参、、归、术、熟地黄治之,两月余而平。(薛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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溃疡发热(附恶寒三十)

用手摸热有三法:以轻手扪之则热,重按之则不热,是热在皮毛血脉也。重按之至筋骨之分则热蒸手极甚,轻手则不热,是邪在筋骨之间也。不轻不重按之而热,是热在筋骨之上,皮毛血脉之下,乃热在肌肉也。

仲景曰:脉虚则血虚,血虚生寒,阳气不足也。寸口脉微,为阳不足,阴气上入阳中,则洒淅恶寒。尺脉弱为阴不足,阳气下陷入阴中,则发热也。

王氏曰:病热而脉数,按之不鼓动,乃寒盛格阳而致之,非热也。形证似寒,按之而脉气鼓击于指下盛者,此为热甚,拒阴而生病,非寒也。

东垣曰:发热恶热,大渴不止,烦躁肌热,不欲近衣,或目痛鼻干,但脉洪大,按之无力者,非白虎汤证也,此血虚发躁,当以当归补血汤主之。又有火郁而热之证,如不能食而热,自汗气短者,虚也,当以甘寒之剂泻热补气。如能食而热,口舌干燥,大便难者,当以辛苦大寒之剂下之,以泻火保水。又曰:昼则发热,夜则安静,是阳气自旺于阳分也。昼则安静,夜则发热烦躁,是阳气下陷入阴中也,名曰热入血室。昼夜发热烦躁,是重阳无阴也,当急泻其阳,峻补其阴。

立斋曰:脉浮或弱而热,或恶寒者,阳气虚也,宜补气。脉涩而热者,血虚也,宜补血。脉浮数发热而痛者,邪在表也,宜散之。脉沉数发热而痛者,邪在里也,当下之,午前热者,补血为主;午后热者,补气为主。左手脉小于右手而热者,用血药多于气药;右手脉小于左手而热者,用气药多于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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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热烦躁(三十一)

王太仆曰:大寒而甚,热之不热,是无火也,当治其心。大热而甚,寒之不寒,是无水也,热动夏止,悠忽往来,时动时止,是无水也,当补其肾。故心盛则生热,肾盛则生寒。

肾虚则寒动于中,心虚则热收于内。又热不胜寒,是无火也,寒不胜热,是无水也。夫寒之不寒,责其无水;热之不热,责其无火。热之不久,责之心虚;寒之不久,责肾之弱。

治者当深味之。

立斋曰:疮疡发热烦躁,或出血过多,或脓溃大泄,或汗多亡阳,或下多亡阴,以致阴血耗散,阳无所根据,浮散于肌表之间,而非火也。若发热无寐者,血虚也,用圣愈汤。兼汗不止,气虚也,急用独参汤。发热烦躁,肉筋惕,血气俱虚也,用八珍汤。大渴面赤,脉洪大而虚,阴虚发热也,用当归补血汤。肢体微热,烦躁面赤,脉沉而微,阴盛发躁也,用四君加姜、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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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呕(三十二)

立斋曰:喜热恶寒而呕者,宜温养胃气。脉细,肠鸣腹痛,滑泄而呕者,宜托里温中。

喜寒恶热而呕者,宜降火。脉实便秘而呕者,宜泻火。若不详究其源,而妄用攻毒之药,则肿者不能溃,溃者不能敛矣。虽丹溪曰,肿疡时呕,当作毒瓦斯攻心治之,溃疡时呕,当作阴虚补之,殊不知此大概之言耳。况今之热毒内攻而呕者,十才一二,脾胃虚寒或痰气而呕者,十居八九,故不可执以为言也。又曰:凡痈疡肿赤痛甚,烦躁脉实而呕者,为有余,当下之。若肿硬不溃,脉弱而呕者,乃阳气虚弱,当补之。若呕吐食少者,乃胃气虚寒,当温补脾胃。若痛伤胃气,或感寒邪秽气而呕者,虽在肿疡,当助胃壮气,若妄用攻伐,多致变证不治。

译立斋说:脓排出后反而疼痛,是虚弱,应当补益。脉象数而虚并且疼痛,属于虚火,应当滋养阴液。脉象数而实并且疼痛,是邪气实盛,应当疏泄。脉象实、大便秘结并且疼痛,是邪气在内,应当攻下。脉象涩而疼痛,是气血虚寒,应当温暖补益。一般来说,疮疡刚开始发生时,先表现为肿胀;气血郁积,蒸灼肌肉形成脓液,所以大多疼痛。脓液溃出以后,肿胀消退,肌肉变得舒展,疼痛必然逐渐减轻。如果反而疼痛,这是虚弱,应当补益。也有受到污秽之气触犯的,应当采用调和、和解的方法;受到风寒逼迫的,应当温暖并发散风寒。丁兰二十多岁,大腿内侧患毒疮已经很久,想求其在体内消散。诊察他的脉象滑而数,知道脓已经形成,只因气血虚弱而不能溃破,于是刺破疮肿。脓液排出后出现疼痛,用八珍汤治疗,病情稍有好转。但脓水清稀,又用十全大补汤加炮附子五分,服了几剂后逐渐好转。仍然服用十全大补汤,三十多剂后痊愈。有一名僧人大腿内侧患了一个肿块,不疼痛,也不溃破;用托里类药物治疗二十多剂后脓液形成,刺破时发生疼痛。我说:肿起而不溃破,溃破后反而疼痛,这是气血虚弱得很厉害,应当大力补益。他问:气是不可以补的吗?我说:正气不足,不能不补;补益之后气机得到化生,疼痛便会出现,邪气也会自行消除。于是用参、(一味药名缺字)、归、术、熟地黄治疗,两个多月后病情平复。(薛氏按语)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溃疡发热(附恶寒三十) 用手触摸来辨别发热有三种方法:轻轻触摸时感到热,重按时反而不热,这是热在皮肤、毛发和血脉。重按直到筋骨交界处时,感到热气蒸手而非常明显,轻轻触摸却不热,这是邪气在筋骨之间。不轻不重地按压时感到热,是热在筋骨之上、皮肤毛发和血脉之下,也就是热在肌肉。仲景说:脉象虚,说明血虚;血虚会生寒,是阳气不足。寸口脉微弱,是阳气不足;阴气向上进入阳气之中,就会出现阵阵怕冷。尺脉弱,是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气之中,就会发热。王氏说:患热病而脉象数,但按下去并不鼓动有力,这是寒邪旺盛、阻遏阳气所致,并不是真热。外在形态和症状像寒证,但按脉时指下脉气鼓动有力、盛大,这是热势很重、排斥阴气而造成的病,不是寒证。东垣说:发热怕热,口渴严重而不止,烦躁、肌肤发热,不愿接近衣物,或者眼睛疼痛、鼻子干燥,但脉象洪大,按下去却无力的,并不是白虎汤证,而是血虚导致的烦躁,应当以当归补血汤为主治疗。还有火邪郁结而发热的证候,例如不能进食而发热、出汗、气短的,是虚弱,应当用甘寒药剂清泄热邪并补益气。如果能够进食却发热,口舌干燥,大便困难,应当用辛苦大寒药剂攻下,以清泻火邪并保护津液。又说:白天发热,夜间安静,这是阳气在阳分自行旺盛。白天安静,夜间发热烦躁,这是阳气下陷进入阴分,称为热入血室。昼夜都发热烦躁,是阳气过盛而阴气全无,应当立即泻去阳气,峻力补益阴气。立斋说:脉象浮或弱而发热,或者怕冷,是阳气虚弱,应当补气。脉象涩而发热,是血虚,应当补血。脉象浮数,发热而疼痛,是邪气在表,应当发散。脉象沉数,发热而疼痛,是邪气在里,应当攻下;午前发热的,以补血为主;午后发热的,以补气为主。左手脉比右手小而发热的,使用补血药应多于补气药。右手的脉比左手小而有热象的,应当使用补气药多于养血药。《景岳全书》卷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发热烦躁(三十一) 王太仆说:感受大寒而寒象很重,用温热药却不能使其温暖,这是没有火,应当从心来治疗。感受大热而热象很重,用寒凉药却不能使其清凉,这是没有水;热象时发时止、反复不定,也是没有水,应当补肾。所以心火旺盛就会产生热,肾气旺盛就会产生寒。肾虚,寒邪就会在体内发动;心虚,热邪就会收敛于体内。又有用温热药不能胜过寒象的,是没有火;用寒凉药不能胜过热象的,是没有水。寒象用寒凉药却不能消除,应当归咎于没有水。热象用温热药却不能温通,应当归咎于没有火。热象持续不久,应当归咎于心虚。寒象持续不久,应当归咎于肾弱。医治此证的人应当深入体会这些道理。立斋说:疮疡发热烦躁,或者出血过多,或者脓液溃破大量流出,或者汗出过多导致阳气亡失,或者泻下过多导致阴液亡失,以致阴血耗散,阳气无所依附,浮散在肌表之间,这并不是火邪。如果发热而不能入睡,是血虚,使用圣愈汤。兼有汗出不止,是气虚,应当立即使用独参汤。发热烦躁,肌肉跳动、筋脉惕动,是气血都虚,使用八珍汤。口渴很重、面色发红,脉象洪大而无力,是阴虚发热,使用当归补血汤。四肢和身体略有发热,烦躁、面红,脉象沉而微弱,是阴盛格阳所致的躁动,使用四君子汤加姜、附。《景岳全书》卷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呕吐(三十二) 立斋说:喜欢温热、厌恶寒凉而呕吐的,应当温养胃气。脉细,肠鸣腹痛,腹泻滑利而呕吐的,应当扶助正气、温暖中焦。喜欢寒凉、厌恶温热而呕吐的,应当降火。脉象有力、便秘而呕吐的,应当泻火。如果不详细考察病因,妄用攻毒药,那么肿块就不能化脓溃破,已经溃破的疮口也不能收敛。虽然丹溪说,肿疡时期发生呕吐,应当作为毒气攻心来治疗;溃疡时期发生呕吐,应当作为阴虚来补益,但哪里知道这只是概括性的说法。何况如今因热毒内攻而呕吐的,十人中只有一两人;因脾胃虚寒或痰气而呕吐的,十人中有八九人,所以不能拘泥于那种说法。他又说:凡是痈疡肿胀、发红、疼痛严重,烦躁、脉象有力而呕吐的,属于邪气有余,应当泻下。如果肿块坚硬而不溃破,脉弱而呕吐,是阳气虚弱,应当补益。如果呕吐、进食很少,是胃气虚寒,应当温补脾胃。如果疼痛损伤了胃气,或者感受寒邪、秽气而呕吐,即使处在肿疡期,也应当扶助胃气、增强正气;若妄用攻伐药,多半会导致病情变化而无法救治。

薛氏《枢要》曰:疮疡作呕,不可泥于热毒内攻,而概用败毒等药。如热甚痛,邪气实也,仙方活命饮解之。作脓痛,胃气虚也,托里消毒散补之。脓熟胀痛,气血虚也,先用托里散,后用针以泄之。痛便秘,热壅于内也,内疏黄连汤导之。若因寒药伤胃而呕者,托里建中汤。胃寒少食而呕者,托里益中汤。中虚寒淫而呕者,托里温中汤。肝木乘脾而呕者,托里抑青汤。胃脘停饮而呕者,托里清中汤。脾虚自病而呕者,托里益黄汤。

郁结伤脾而呕者,托里越鞠汤。又曰:大凡诸疮作呕,若饮冷便秘是热毒也,黄连消毒散解之。饮冷便实是胃火也,竹叶石膏汤清之。懒食饮汤是胃虚也,补中益气汤补之。大便不实,喜饮热汤是脾胃虚寒也,六君加炮姜以温之。常见脾胃虚弱者,用前散反心膈阴冷致呕,而喉舌生疮,乃肾水枯涸,虚火炎上也,其证甚恶,急用加减八味丸,亦有得生者。

热毒作呕,证如刘贵患腹痈,痛烦躁脉实作呕。河间云:疮疡者,火之属,须分内外,以治其本。若脉沉实者,先当疏其内,以绝其源。又曰:呕哕心烦,脉沉而实,肿硬木闷,或皮肉不变,邪气在内,宜用内疏黄连汤治之。然做呕脉实,毒在内也。遂以前汤通利二三行,诸证悉去,更以连翘消毒散而愈。

金台王时亨,年逾四十,患臂毒痛作呕,服托里消毒药愈甚,予用凉膈散二剂顿退,更以四物汤加芩连,四剂而消。(薛按)

胃寒作呕,证如顾浩室人,年逾四十,患发背,治以托里药而溃。忽呕而疮痛,胃脉弦紧,彼以为余毒内攻。东垣云:呕吐无时,手足厥冷,脏腑之虚也。丹溪云:溃后发呕不食者,湿气侵于内也。又云:脓出而反痛,此为虚也,今胃脉弦紧,木乘土位,其虚明矣。

予欲以六君子汤加酒炒芍药、砂仁、藿香治之。彼自服护心散,呕愈甚,复邀治。仍用前药,更以补气血药,两月而愈。大抵湿气内侵,或感秽气而作呕者,必喜温而脉弱,热毒内攻而作呕者,必喜凉而脉数。必须辨认明白。亦有大便不实,或腹痛,或膨胀,或呕吐,或吞酸嗳腐,此皆肠胃虚寒也,以理中汤治之。如不应,加熟附子二三片。予尝饮食少思,吞酸嗳腐,诸药不应,惟服理中汤及附子理中丸有效。盖此证皆因中气虚寒,不能运化郁滞所致,故用温补之剂,使中气温和,自无此证矣。张生患漆疮作呕,由中气虚弱,漆毒侵之,予以六君子汤加砂仁、藿香、酒炒芍药治之,彼不信,另服连翘消毒散,呕果甚。复邀治,仍以前药,外用麻油调铁锈末涂之而愈。(薛按)

戴氏曰:如恶心者,无声无物,欲吐不吐,欲呕不呕,虽曰恶心,实非心经之病,皆在胃口上,宜用生姜,盖能开胃豁痰也。(名元礼南院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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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渴(三十三)

李氏曰:人病疽多有,愈后发渴而不救者,十有八九;或先渴而后患疽者,尤为难治。急用加减八味丸可免前患。若疽安而渴者,服此丸则渴止。疽安而未渴者,预服此丸,则永不生渴。或未发疽而先发渴者,服此不惟渴止,且疽亦不作,气血加壮,真神剂也。又曰:痈疽已安之后,或未安之际,口舌燥黄,如鸡内金者,乃肾水枯竭,心火上炎。此证最恶。古人云:玉华池竭七朝亡。若误投以丹药,则祸在反掌,急用加减八味丸、桑枝煎、五味子汤,以滋补之。又云:一贵人病疽未安而渴作,一日饮水数升。予以加减八味丸治之,诸医大笑云,此能止渴,我辈当不复业医。皆用木瓜、紫苏、乌梅、人参、茯苓、百药煎等剂,服多而渴愈甚。不得已用此药,三日渴止,久服遂不复渴,饮食加倍,健于少壮。盖此药非出鄙见,自为儿时,闻先君言有人病渴,用渴药累年不愈,一名医使服此药,降心火,生肾水为最。家藏此方,亲用尝验,患者当知所鉴。(详《外科精要》)

马益卿曰:痈疽作渴,乃气血两虚,宜用参以补气,当归、地黄以养血,或用黄六一汤,或用忍冬丸。其方以忍冬藤入瓶内,加无灰酒,微火煨一宿,取出晒干。少加甘草,俱为末,仍用余酒调糊,为丸桐子大。每服百余丸,温酒下,兼治五痔诸瘿气。

立斋曰:尺脉大或无力而渴者,宜滋阴降火。上部脉沉实而渴者,宜泻火。上部脉洪数而渴者,宜降火。胃脉数而渴者,宜清胃火。气虚不能生津液而渴者,宜补中气。脉大无力或微弱而渴者,宜补气血。脓血大泄或疮口出血而渴者,宜大补气血。如不应,急用独参汤。

薛氏《枢要》曰:疮疡作渴,若肿发热,便利调和者,上焦热也,用竹叶石膏汤。

译薛氏《枢要》说:疮疡发生呕吐,不能拘泥于热毒内攻,而一概使用败毒之类的药。如果热势很重、疼痛明显,是邪气实,使用仙方活命饮来解除。正在化脓并疼痛,是胃气虚,使用托里消毒散来补益。脓已成熟而胀痛,是气血虚,先用托里散,随后用针刺破以排出脓液。疼痛并便秘,是热邪壅滞于内,使用内疏黄连汤引导排出。如果因寒凉药损伤胃气而呕吐,使用托里建中汤。胃寒、食量少而呕吐,使用托里益中汤。中焦虚寒、寒邪过盛而呕吐,使用托里温中汤。肝木乘犯脾土而呕吐,使用托里抑青汤。胃脘部停留水饮而呕吐,使用托里清中汤。脾虚而自身发病、导致呕吐,使用托里益黄汤。情志郁结损伤脾气而呕吐,使用托里越鞠汤。他又说:大凡各种疮疡发生呕吐,如果喜欢喝冷水并且便秘,是热毒,使用黄连消毒散来解除。喜欢喝冷水而大便坚实,是胃火,使用竹叶石膏汤清除。不想进食,只愿喝汤,是胃虚,使用补中益气汤补益。大便不实、喜欢喝热汤,是脾胃虚寒,使用六君子汤加炮姜来温暖。常见脾胃虚弱的人,使用前面所说的药反而使心胸膈间阴冷而呕吐,并且咽喉舌头生疮,这是肾水枯竭、虚火上炎,病情十分凶险,应当立即使用加减八味丸,也有人因此得以活命。热毒导致呕吐的病例,如刘贵患腹痈,疼痛、烦躁,脉象有力并发生呕吐。河间说:疮疡属于火邪,应当分辨内外,从根本上治疗。如果脉象沉而有力,首先应当疏通内里,以断绝病邪的来源。他又说:呕吐、恶心烦闷,脉沉而有力,肿块坚硬、麻木闷滞,或者皮肤和肌肉颜色不变,是邪气在内,应当使用内疏黄连汤治疗。然而,呕吐而脉象有力,说明毒邪在内。于是用前方使其通利,排便二三次,各种症状都消失了;再用连翘消毒散,病就痊愈了。金台王时亨,年过四十,患臂部毒疮,疼痛并呕吐,服用托里消毒药后病情更加严重。我用凉膈散两剂,症状很快减轻;又用四物汤加黄芩、黄连,四剂后痈肿消散。(薛氏按语) 胃寒导致呕吐的病例,如顾浩的妻子,年过四十,患背部疮疡,用扶助正气的药治疗后已经溃破。忽然呕吐且疮口疼痛,胃脉弦紧,她认为这是余毒向内攻入。东垣说:呕吐没有固定时间,手足厥冷,是脏腑虚弱。丹溪说:疮疡溃破后发生呕吐、不能进食,是湿气侵入体内。他又说:脓液排出后反而疼痛,这是虚证;如今胃脉弦紧,是肝木乘犯脾土,更说明其虚。我想用六君子汤加酒炒芍药、砂仁、藿香来治疗。她自行服用护心散,呕吐更加严重,只好再次请我诊治。仍然使用前面的药,再加上补气血的药,经过两个月便痊愈了。总的来说,湿气侵入体内,或者感受秽气而呕吐的,一定喜欢温热,脉象也弱;热毒向内攻入而呕吐的,一定喜欢寒凉,脉象也数。必须辨别清楚。还有大便不实,或者腹痛、腹胀,或者呕吐,或者吞酸、嗳气带有腐败食物气味的,这些都是肠胃虚寒,应当用理中汤治疗。如果没有效,加熟附子二三片。我曾经食欲不振,吞酸、嗳气有腐败气味,各种药都无效,只有服理中汤和附子理中丸有效。这是因为这些证候都是中气虚寒、不能运化而郁滞所致,所以使用温补药剂,使中气温和,自然就不会再有这些证候。张生患漆疮而呕吐,是中气虚弱、漆毒侵入所致。我给他用六君子汤加砂仁、藿香、酒炒芍药治疗,他不相信,另服连翘消毒散,呕吐果然更加严重。他再次请我治疗,仍用前面的药,外敷麻油调和的铁锈末,病就痊愈了。(薛氏按语) 戴氏说:所谓恶心,是没有声音、没有东西吐出,想吐却吐不出,想呕却呕不出;虽然叫作恶心,实际上不是心经的病,病位都在胃口,应当使用生姜,因为它能开胃并疏豁痰气。(名元礼,任南院使) 《景岳全书》卷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口渴(三十三) 李氏说:人患疽后,很多人在痊愈后出现口渴而无法救治,十人中有八九个。有的人先出现口渴,后来才患疽,更加难治。应当立即使用加减八味丸,可以避免前面所说的祸患。如果疽已经平复而出现口渴,服用此丸就能止渴。疽已经平复但尚未口渴,预先服用此丸,就永远不会发生口渴。有的人尚未发疽却先出现口渴,服用此丸不仅能止渴,疽也不会发作,还能使气血更加强盛,确实是神效之剂。他又说:痈疽已经平复以后,或者尚未平复之时,口舌干燥发黄,像鸡内金一样,这是肾水枯竭、心火上炎。这种证候最为凶险。古人说:玉华池枯竭,七天之内就会死亡。如果误用丹药,灾祸转眼就会发生,应当立即使用加减八味丸、桑枝煎、五味子汤来滋补。他又说:有一位贵人患疽尚未痊愈就出现口渴,一天饮水数升。我用加减八味丸治疗,众医都大笑说:这药能止渴的话,我们这些人就不再行医了。他们都使用木瓜、紫苏、乌梅、人参、茯苓、百药煎等药剂,服用多剂后口渴反而更加严重。不得已才使用此药,三天后口渴停止,长期服用后便不再口渴,食量增加了一倍,身体比年轻人还健壮。这是因为此药并非出于我的个人见解;我小时候就听先父说,有人患消渴,用治渴的药多年不愈,一位名医让他服此药,认为它能降心火、生肾水,功效最好。家中收藏着这个方子,亲自使用并屡次验证过,患者应当从中得到借鉴。(详见《外科精要》) 马益卿说:痈疽引起口渴,是气血两虚,应当用参类补气,用当归、地黄养血;也可以用黄六一汤,或者忍冬丸。制作此方时,把忍冬藤放入瓶中,加入无灰酒,用小火煨一夜,取出晒干。稍加甘草,一同研成末,仍用剩下的酒调成糊,再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一百多丸,用温酒送下,同时还能治疗五痔和各种瘿气。立斋说:尺脉大,或者无力而口渴的,应当滋阴降火。上部脉沉而有力并口渴的,应当泻火。上部脉洪数并口渴的,应当降火。胃脉数而口渴的,应当清胃火。气虚、不能生成津液而口渴的,应当补益中气。脉大而无力,或者脉微弱而口渴的,应当补气血。脓血大量流出,或者疮口出血而口渴的,应当大力补益气血。如果没有效,应当立即使用独参汤。薛氏《枢要》说:疮疡发生口渴,如果肿胀、发热而二便调和,是上焦有热,使用竹叶石膏汤。

肿痛发热,大便秘涩者,五内热也,用四顺清凉饮。肿痛甚者,热毒蕴结也,用仙方活命饮。漫肿微痛者,气血虚壅也,用补中益气汤。若胃火消烁而津液短少者,用竹叶黄汤。若胃气虚弱不生津液者,用补中益气汤。若胃气受伤内无津液者,用七味白术散。若肾水干涸作渴,或口舌干燥者,用加减八味丸。或先口干作渴,小便频数,而后患疽,或疽愈后作渴饮水,或舌黄干硬小便数而疽生者,尤其恶也,苟能逆知其因,预服加减八味丸、补中益气汤,以滋化源,可免是患。《心法》曰:予治疮疡作渴,不问肿溃,但脉数发热而渴,以竹叶黄汤治之。脉不数,不发热,或脉数无力而渴,或口干,以补中益气汤。若脉数而便秘,以清凉饮。若尺脉洪大,按之无力而渴,以加减八味丸,若治口燥舌黄,饮水不歇,此丸尤妙。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泻痢(三十四)

立斋曰:疮疡大便泄泻,或因寒凉克伐,脾气亏损。或因脾气虚弱,食不克化。或因脾虚下陷,不能升举。或因命门火衰,不能生土。或因肾经虚弱,不能禁止。或因脾肾虚寒,不能司职。所主之法,若寒凉伤脾,六君加木香、砂仁,送二神丸。脾虚下陷,用补中益气,送二神丸。命门火衰,用八味丸料,送四神丸。肾虚不禁,用姜附汤加吴茱萸、五味。

脾肾虚寒,用参附汤,送四神丸。《病机》云:脉沉而细,身不动作,睛不了了,饮食不下,鼻准气息者,姜附汤主之。身重,四肢不举者,参附汤主之。仲景云:下痢肠鸣,当温之。脉迟紧,痛未止,当温之。大孔痛,当温之。心痛当救里,可与理中、附子、四逆辈。《精要》云:痈疽呕吐,肾脉虚者,不治。凡此难治之证,如按前法治之,多有可生者。

御医王彭峰之内,年逾四十,背疽不起发,泄泻作呕,食少厥逆,脉息如无,属阳气虚寒。用大补剂加附子、姜、桂,不应。再加附子二剂,泻愈甚。更以大附子、姜、桂各三钱,参、、归、术各五钱,作一剂,腹内始热,呕泻乃止,手足渐温,脉息遂复。更用大补而溃,再用托里而敛。十年后,仍患脾胃虚寒而殁。(薛按)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大便秘结(三十五)

立斋曰:疮疡大便秘结,若作渴饮冷,其脉洪数而有力者,属实火,宜用内疏黄连汤。

若口干饮汤,其脉浮大而无力者,属气虚,宜八珍汤。若肠胃气虚而燥而不通者,宜用十全大补汤培养之。若疮证属阳,或因入房伤肾,而不通者,宜用前汤加姜附回阳,多有得生者。若饮食虽多,大便不通,而肚腹不胀者,此内火消烁,切不可通之。若肚腹痞胀,而直肠干涸不通者,宜用猪胆汁导之。若误行疏利,复伤元气,则不能溃敛。经曰:肾开窍于二阴,藏精于肾。津液润则大便如常。若溃疡有此,因气血亏损,肠胃干涸,当大补为善,设若不审虚实,而一于疏利者,鲜有不误。若老弱或产后而便难者,皆气血虚也,猪胆汁最效。甚者多用之。更以养气血药助之,万不可妄行攻伐。

居宾鸥,仲夏患发背,黯肿尺余,皆有小头如铺粟状,四日矣。此真气虚而邪气实也。

遂隔蒜灸之,服活命饮二剂,其邪顿退。乃纯补其真阴,又将生脉散以代茶饮,疮邪大退。

余因他往三日,复视之,饮食不入,中央肉死,大便秘结,小便赤浊。余曰:中央肉死,毒气盛而脾气虚也。大便不通,肠虚而不能传送也。小便赤浊,脾虚而火下陷也治亦难矣。

彼始云:莫非间断补药之过也。余曰:然。乃急用六君子加当归、柴胡、升麻,饮食渐进,大便自通。外用乌金膏,涂中央三寸许,四周红肿渐消,中央黑腐渐去。乃敷当归膏,用地黄丸与前药间服,将百剂而愈。(薛按)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小便淋涩不利(三十六)

立斋曰:疮疡,小便淋漓频数,或茎中涩者,肾经亏损之恶证也,宜用加减八味丸,以补阴。足胫逆冷者,宜用八味丸,以补阳。若小便频数而黄者,宜用四物汤加参、术、麦门、五味,以滋肺肾。若小便短而少者,宜用补中益气加山药、麦门、五味,以补脾肺。若热结膀胱而不利者,宜用五淋散,以清热。若脾气燥热而不能化者,宜用黄芩清肺饮,以滋阴。若膀胱阴虚,阳无以生者,宜用滋肾丸。若膀胱阳虚,阴无以化者,宜用六味地黄丸。肾虚之患,多传此证,非滋化源则不救。若用黄柏知母反泻其阳,是速其危也。若老人阴痿思色,精气内败,茎中痛而不利者,用加减八味丸加车前子、牛膝。不应,更加附子,多有复生者。若精已竭而复耗之,大小便中牵痛,愈痛则愈便,愈便则愈痛,以前药加附子,亦有复生者。王太仆云:无阴则阳无以化,无阳则阴无以生。当滋其化源,若专用淡渗,复损真阴,乃速其危也。

译肿胀疼痛、发热,大便秘涩,是五脏六腑有热,使用四顺清凉饮。肿痛严重,是热毒蕴结,使用仙方活命饮。肿胀范围弥漫而疼痛轻微,是气血虚弱、壅滞,使用补中益气汤。如果胃火消灼津液、导致津液不足,使用竹叶黄汤。如果胃气虚弱、不能生成津液,使用补中益气汤。如果胃气受损、体内没有津液,使用七味白术散。如果肾水枯竭而口渴,或者口舌干燥,使用加减八味丸。有的人先出现口干口渴、小便频繁,后来才患疽;或者疽愈后出现口渴、饮水;或者舌头发黄而干硬、小便频繁并生疽,这些尤其凶险。若能预先知道病因,提前服用加减八味丸、补中益气汤,以滋养并充实生化津液的根源,就可以避免这种病患。《心法》说:我治疗疮疡口渴,不论疮疡是肿胀还是溃破,只要脉数、发热而口渴,就用竹叶黄汤治疗。脉不数、不发热,或者脉数而无力并口渴,或者口干,就用补中益气汤。如果脉数而便秘,就用清凉饮。如果尺脉洪大,按下去却无力而口渴,就用加减八味丸;如果治疗口燥、舌黄、不断饮水,这个丸药尤其有效。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泄泻与痢疾(三十四) 立斋说:疮疡患者出现大便泄泻,有的由于误用寒凉药物攻伐,损伤了脾气。有的由于脾气虚弱,食物不能消化。有的由于脾虚下陷,不能升举清阳。有的由于命门之火衰弱,不能温养脾土。有的由于肾经虚弱,不能固摄。有的由于脾肾虚寒,不能正常发挥职能。治疗方法是:寒凉药物损伤脾气的,用六君子汤加木香、砂仁,送服二神丸。脾虚下陷的,用补中益气汤,送服二神丸。命门火衰的,用八味丸的药料,送服四神丸。肾虚不能固摄的,用姜附汤加吴茱萸、五味子。脾肾虚寒的,用参附汤,送服四神丸。《病机》说:脉象沉而细,身体不能活动,视物模糊不清,饮食不能下咽,鼻准处气息微弱的,主用姜附汤。身体沉重、四肢不能抬举的,主用参附汤。仲景说:下痢而肠鸣,应当用温法治疗。脉象迟而紧,疼痛尚未停止,应当用温法治疗。肛门疼痛,应当用温法治疗。心痛时应当先救治里证,可以使用理中汤、附子、四逆汤这一类方药。《精要》说:痈疽患者出现呕吐,且肾脉虚弱的,不能治疗。凡是这类难治的证候,如果按照前面的方法治疗,很多仍然可以救活。御医王彭峰的妻子,年过四十,背部疽肿不能成脓发出,出现泄泻、呕吐、食欲减少、四肢厥冷,脉息微弱得几乎没有,属于阳气虚寒。使用大补之剂加附子、生姜、肉桂,病情没有反应。又加用附子两剂,泄泻反而更加严重。又用大附子、生姜、肉桂各三钱,参〔缺字〕、〔缺字〕、当归、白术各五钱,制成一剂,腹中才开始发热,呕吐和泄泻于是停止,手足逐渐转温,脉息也随即恢复。又用大补药物使疮疡溃破,再用托里法使创口收敛。十年以后,仍因脾胃虚寒而去世。(薛氏按语) 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大便秘结(三十五) 立斋说:疮疡患者大便秘结,如果口渴并喜欢喝冷饮,脉象洪大、数而有力,属于实火,应当使用内疏黄连汤。如果口干而喜欢喝热汤,脉象浮大而无力,属于气虚,应当使用八珍汤。如果肠胃气虚而干燥、大便不通,应当使用十全大补汤加以培补。如果疮疡证候属阳,或因房事损伤肾气而大便不通,应当在前方中加入姜、附子以回阳,这样多数可以救活。如果饮食虽然很多,大便却不通,但腹部并不胀满,这是体内之火消耗熔损所致,切不可用通便攻下法。如果腹部痞满胀大,而直肠干涸、大便不通,应当用猪胆汁导便。如果误用疏通攻下之法,进一步损伤元气,疮疡就不能溃破和收敛。医经说:肾在下焦二阴开窍,并在肾中藏精。津液充足并能润泽肠道,大便就会正常。如果溃疡患者出现这种情况,是气血亏损、肠胃干涸所致,应当以大补为好;假如不辨虚实,一味使用疏通攻下之法,很少有不误治的。如果老年人、体弱者或产后患者排便困难,都是气血虚弱,猪胆汁最为有效。病情严重的,可以多次使用。还要用补养气血的药物辅助,绝不可妄用攻伐之法。居宾鸥在盛夏患发背,疮肿颜色暗黑,范围有一尺多,遍布像铺着小米一样的小脓头,已经四天了。这是正气虚弱而邪气实盛。于是隔着蒜片施灸,并服用活命饮两剂,邪气很快退去。于是专门补益他的真阴,又把生脉散代替茶水饮用,疮中邪气大为退减。我因外出三天,回来再看他时,他已经不能进食,疮肿中央的肌肉坏死,大便秘结,小便赤色而混浊。我说:中央肌肉坏死,是毒气旺盛而脾气虚弱。大便不通,是肠道虚弱,不能传送所致。小便赤而混浊,是脾虚导致火邪下陷,治疗也就困难了。他这才说:莫非是中断服用补药造成的过错吗?我说:是的。于是赶紧使用六君子汤加当归、柴胡、升麻,饮食逐渐增加,大便也自行通畅。外敷乌金膏,涂在中央约三寸的范围内,四周的红肿逐渐消退,中央的黑色腐肉也逐渐脱去。随后敷用当归膏,内服地黄丸,并与前方间隔服用,将近一百剂后痊愈。(薛氏按语) 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小便淋漓涩滞不畅(三十六) 立斋说:疮疡患者小便淋漓、频繁,或尿道中涩痛,这是肾经亏损的恶候,应当使用加减八味丸来补阴。足部和小腿逆冷的,应当使用八味丸来补阳。如果小便频繁而发黄,应当使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麦门冬、五味子,以滋养肺肾。如果小便短少,应当使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麦门冬、五味子,以补益脾肺。如果膀胱有热结而小便不畅,应当使用五淋散来清热。如果脾气燥热而不能运化,应当使用黄芩清肺饮来滋阴。如果膀胱阴虚,阳气无从化生,应当使用滋肾丸。如果膀胱阳虚,阴气无从化生,应当使用六味地黄丸。肾虚所导致的疾病,多会传变为这种证候;不滋养并恢复其化生之源,就无法挽救。如果使用黄柏、知母反而泻损阳气,这是加速病情危重。如果老人阳痿而思恋女色,精气已经在体内衰败,尿道疼痛而小便不畅,应当使用加减八味丸加车前子、牛膝。如果无效,再加附子,很多患者可以因此恢复生机。如果精气已经耗竭却又继续损耗,大小便时都牵引作痛,越痛越要排便,越排便越疼痛,在前方中加附子,也有恢复生机的。王太仆说:没有阴,阳气就无从化生;没有阳,阴气就无从产生。应当滋养并恢复阴阳化生之源;如果专门使用淡渗利尿药物,又损伤真阴,就会加速病情危重。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发痉(三十七)

立斋曰:疮疡发痉,因气血亏损,或为外邪所搏,或内虚郁火所致。其形则牙关紧急,四肢劲强,或腰背反张,肢体抽搐。其有汗而不恶寒者,曰柔痉。风能散气,故有汗也。其无汗而恶寒者,曰刚痉。寒能涩血,故无汗也。皆由亡血过多,筋无所养,故伤寒汗下过多,与溃疡、产后多患之,乃败证也。若大补气血,多有可治者;若作风治,速其危也。

痉论法,俱详见《杂证谟十二卷·痉证门》,所当参阅。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无寐(三十八)

立斋曰:疮疡溃后无寐,发热烦躁,血虚也,圣愈汤。自汗不止无寐,气虚也,四君子加黄、五味子。发热烦躁,肉筋惕,气血虚也,八珍汤。大渴面赤,脉洪大而浮,阴虚发热也,当归补血汤。肢体微热,烦躁面赤,脉沉微,阴盛发躁也,四君加姜附。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疮疡出血(三十九)

立斋曰:疮疡出血,因五脏之气亏损,虚火动而错经妄行也。当求其经,审其因而治之。若肝热而血妄行者,宜四物加炒山栀、芩、术、丹皮。肝虚而不能藏血者,六味地黄丸。

心虚而不能主血者,四物加炒黄连、丹皮、苓、术。脾虚热而不能统血者,四君子加炒栀子、丹皮。若脾经郁结,用归脾汤加五味子。脾肺气虚,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子。气血俱虚,用十全大补汤。阴火动者,用六味丸加五味子。大凡失血过多,见烦躁发渴等证。勿论其脉,急用独参汤,以补气。经云:血生于气。苟非参归术,甘温等剂,以生心肝之血,决不能愈。若发热脉大者,不治。凡患血证,皆当以犀角地黄汤为主。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戒忌调护(四十)

李氏云:病疽之人,当戒酒面、炙爆腌腊、生冷油腻、鸡鹅鱼腥之类。若起居七情,尤为深戒。必令卧室洁净馨香,使气血流畅。仍忌僧道孝子,产妇经妇,及鸡犬猫畜。之类若背疽难于隐几,宜用绿豆十斗做一袋,隐伏其上,以解毒凉心也。又曰:大凡脏腑已利,疮毒已溃,气血既虚,最当调护,若发热而服凉药,无不致祸。

立斋曰:绿豆性寒,主丹毒烦热、风疹或金石所发。实热烦渴,饮食如常,证属纯阳者,极宜用之,否则不可轻用也。又曰:疮疡食肉,乃自弃也。疮疡之毒,发于营气,今反助之,与自弃何异。虽用药施治,亦不能愈。

东垣云:胃为五脏之根本。胃气一伤,诸证皆虚,七恶蜂起,可不慎哉。

愚按:疮疡当忌荤腥,然以愚见言之,则惟热火证及疔毒阳痈,则毫不可犯,宜切慎之。至若营卫大虚,而毒不能化,肉不能长,凡宜温宜补等证,岂亦不宜滋补乎。故古人号黄为羊肉,则既宜黄,未有不宜羊肉者。惟猪肉、牛肉、醇酒及伤脾助湿等物,则不可不忌。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阴阳证变(四十一)

太监刘关,患发背,肿痛色紫,诊其脉息沉数。陈良甫云:脉细发热而痛者,发于阳也。且疮疡赤甚则紫,即火极似水也。询之,尝服丹石药半载,乃积温成热所致。遂以内疏黄连汤再服,稍平。更用排脓消毒药乃猪蹄汤、太乙膏而愈。经曰:色与脉当相参应治之者。在明亢害承制之理,阴阳变化之机焉耳。

举人潘光甫,年四十,患脑疽肿,诊其脉沉静。予谓此阳证阴脉,断不起,已而果然。盖疮疡之证,虽属心火,尤当分表里虚实。果元气充实,内有实火者,寒剂或可责效。若寒凉过度,使胃寒脾弱,阳证变阴,或结而不溃,溃而不敛,阴阳乖戾,水火交争,死无日矣。(薛按)

卷之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论列方(外科上)

参附汤(补三七)托裹散(外四三)八珍汤(补十九)六君子汤(补五)圣愈汤(补九一)归脾汤(补三二)回阳汤(外三七)八味丸(补一二一)

败毒散(散三六)冲和汤(外二四)四神丸(热一五一)流气饮(外五五)

五淋散(寒百十七)五香渴(末入,即外五一方)姜附汤(热三二)四君子汤(补一)

独参汤(补三五)四物汤(补八)理中汤(热一)六味丸(补百二十)

滋肾丸(寒一六三)护心散(外七二)二神丸(热百五十)清凉饮(外九十)

麻黄汤(散一)凉膈散(痘八三)清胃散(寒五四)十宣散(痘十四)

清阴汤(外八五)白虎汤(寒二)离金散(外六七)漏芦汤(外九五)

夺命丹(外七七)蜡矾丸(外七四)忍冬酒(外百二)槐花酒(外百四)

通志酒(外百六)国老膏(外六八)桑枝煎(外百九)掣甘草汤(外六八)

五味子汤(补五七)神仙截法(外百十)十全大补汤(补二十)仙方活命饮(外一)

人参黄汤(外二六)补中益气汤(补三十)托裹消毒散(外二)托里温中汤(外十二)

译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发痉(三十七) 立斋说:疮疡患者发生痉病,是由于气血亏损,或受到外邪侵袭,或因内虚而郁火所致。症状表现为牙关紧闭,四肢强直,或腰背向后反张,肢体抽搐。有汗而不怕冷的,称为柔痉。风邪能够耗散气,所以会出汗。没有汗而怕冷的,称为刚痉。寒邪能够使血脉涩滞,所以没有汗。这些都由于失血过多,筋脉失去濡养所致,因此伤寒时发汗、攻下过度,以及溃疡、产后,都容易发生,这是正气败坏的证候。如果大力补益气血,很多仍然可以治疗;如果当作风邪来治疗,就会加速病情危重。痉病的论治方法,详见《杂证谟》第十二卷“痉证门”,应当参阅。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不寐(三十八) 立斋说:疮疡溃破后不能入睡,发热烦躁,是血虚,应当使用圣愈汤。自汗不止而不能入睡,是气虚,应当用四君子汤加黄〔缺字〕、五味子。发热烦躁,肌肉和筋脉跳动,这是气血虚弱,应当使用八珍汤。大渴、面色发红,脉象洪大而浮,是阴虚发热,应当使用当归补血汤。肢体稍微发热,烦躁、面色发红,脉象沉而微弱,是阴寒旺盛导致的躁动,应当用四君子汤加生姜、附子。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疮疡出血(三十九) 立斋说:疮疡出血,是由于五脏之气亏损,虚火妄动,导致血液错乱经脉而妄行。应当查明出血所属的经脉,审察病因后再进行治疗。如果肝热导致血液妄行,应当用四物汤加炒山栀、黄芩、白术、丹皮。肝虚而不能藏血的,用六味地黄丸。心虚而不能主血的,用四物汤加炒黄连、丹皮、茯苓、白术。脾虚有热而不能统摄血液的,用四君子汤加炒栀子、丹皮。如果脾经气机郁结,用归脾汤加五味子。脾肺气虚,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子。气血都虚,用十全大补汤。阴火妄动的,用六味丸加五味子。大体而言,失血过多而出现烦躁、口渴等证候,不要管脉象如何,都应立即使用独参汤来补气。医经说:血由气所生。如果不是使用人参、当归、白术等甘温药物来生成心肝之血,绝不可能痊愈。如果发热而脉象大,是不能治疗的。凡是患有血证,都应当以犀角地黄汤为主方。第四十六卷《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 禁忌与调养护理(四十) 李氏说:患疽的人,应当戒食酒、面食、炙烤煎炸之物、腌制和腊制食品、生冷油腻之物,以及鸡、鹅、鱼腥等类。对于日常起居和七情变化,更应当严格戒慎。必须让卧室洁净芬芳,使气血流通顺畅。还要忌避僧人、道士、服丧者、产妇、经期妇女,以及鸡、狗、猫等家畜。这类患者如果患背疽而难以倚靠几案,应当用绿豆十斗做成一个袋子,让患者伏卧在上面,以解毒并清凉心火。又说:一般来说,脏腑已经通利、疮毒已经溃破、气血已经虚弱时,最应当注意调养护理;如果发热却服用寒凉药物,没有不因此造成祸患的。立斋说:绿豆性寒,主治丹毒烦热、风疹,或金石药物所引发的病证。实热烦渴、饮食正常,证属纯阳的,最适合使用它;否则不可轻易使用。又说:患疮疡却吃肉,就是自暴自弃。疮疡的毒邪从营气中发出,此时反而助长它,这同自暴自弃有什么区别?即使使用药物治疗,也不能痊愈。东垣说:胃是五脏的根本。胃气一旦受损,各种病证都会转为虚证,七恶证纷纷出现,怎么能不谨慎呢?我认为:疮疡本应忌食荤腥;但依我的看法,只有热火证以及疔毒、阳痈,荤腥绝对不能沾,应当特别谨慎。至于营卫大虚、毒邪不能化解、肌肉不能生长的情况,凡是应当温补的证候,难道也不适合滋补吗?所以古人把黄芪称作“羊肉”,既然适合用黄芪,就没有不适合吃羊肉的。只有猪肉、牛肉、烈酒以及损伤脾胃、助长湿邪之类的食物,才不可不忌。卷第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阴阳证的变化(四十一) 太监刘关患发背,肿胀疼痛,颜色发紫,诊察他的脉象沉而数。陈良甫说:脉细、发热而疼痛的,是病发于阳分。而且疮疡红得厉害就会变紫,这正是火邪极盛而表现得像水邪。询问后得知,他曾服用丹石药半年,这是温热之邪积聚而化成热邪所致。于是给他服用内疏黄连汤两剂,病势稍有缓解。又使用排脓解毒的药物,即猪蹄汤和太乙膏,最终痊愈。经典说:面色应当同脉象相互参照,彼此相应,然后进行治疗。关键在于明白亢盛之邪造成危害、相应之气承受并制约它的道理,以及阴阳变化的规律。举人潘光甫,四十岁,患脑疽,肿胀明显,诊察他的脉象沉而平静。我说这是阳证而见阴脉,断定不能起死回生,后来果然如此。这是因为疮疡之证虽然属于心火,但还应当分辨表里、虚实。如果元气充实,体内有实火,使用寒凉药物或许可以奏效。如果寒凉药用得过度,使胃寒脾弱,阳证转为阴证,或者结块而不溃破、溃破后又不能收口,阴阳失调,水火相争,很快就会死亡。(薛氏按语) 卷第四十六《圣集·外科钤(上)》 《外科钤(上)》所列方剂(外科上) 参附汤(补三七)、托裹散(外四三)、八珍汤(补十九)、六君子汤(补五)、圣愈汤(补九一)、归脾汤(补三二)、回阳汤(外三七)、八味丸(补一二一)。败毒散(散三六)、冲和汤(外二四)、四神丸(热一五一)、流气饮(外五五)。五淋散(寒一一七)、五香渴(末入,即外五一方)、姜附汤(热三二)、四君子汤(补一)。独参汤(补三五)、四物汤(补八)、理中汤(热一)、六味丸(补一二〇)。滋肾丸(寒一六三)、护心散(外七二)、二神丸(热一五〇)、清凉饮(外九十)。麻黄汤(散一)、凉膈散(痘八三)、清胃散(寒五四)、十宣散(痘十四)。清阴汤(外八五)、白虎汤(寒二)、离金散(外六七)、漏芦汤(外九五)。夺命丹(外七七)、蜡矾丸(外七四)、忍冬酒(外一〇二)、槐花酒(外一〇四)。通志酒(外一〇六)、国老膏(外六八)、桑枝煎(外一〇九)、掣甘草汤(外六八)。五味子汤(补五七)、神仙截法(外一一〇)、十全大补汤(补二十)、仙方活命饮(外一)。人参黄汤(外二六)、补中益气汤(补三十)、托裹消毒散(外二)、托里温中汤(外十二)。

托里健中汤(外十一)托里清中渴(外十六)托里益黄汤(外十五)

托里益中汤(外十三)托里抑青汤(外十七)托里越鞠汤(外十九)

托里温经汤(外十四)七味白求散(小七)丁香柿蒂散(热六四)黄六一汤(补四九)

当归补血汤(补四四)加减八味丸(外三八)人参养营汤(补二一)人参平肺散(寒三七)人参理中汤(热一)人参败毒散(散三六)附子理中汤(外三四)竹叶黄汤(寒七)黄连消毒散(外六十)黄连解毒汤(寒一)竹叶石膏汤(寒五)连翘消毒散(外六一)

内疏黄连汤(外九三)五香连翘渴(外五一)四顺清凉饮(攻二五)黄芩清肺饮(寒三八)

内固金粉散(外七三)犀角地黄汤(外四六)乳香定痛丸(外五七)犀角升麻汤(外四七)

香砂六君汤(补七)神仙熏照方(外一二二)附子饼(外百十六)豆豉饼(外百十七)

桑枝灸(外百二十)葱熨法(外一二一)隔蒜灸(外百十五)骑竹马法(外百十四)

针头散(外一四四)降痈散(新因三六)麦饭石膏(外一三九)乌金膏(外一四二)

阴阳散(外一三三)抑阴散(外一三一)抑阳散(外一三二)猪蹄汤(外一二五)

当归膏(外三一四)神异膏(外三百十)

卷之四十七贤集·外科钤(下) 外科钤(下)

发背(四十二)

发背,属督脉膀胱经,凡阴虚火盛,或醇酒浓味,或郁怒房劳,或丹石热毒,皆能致之。若肿赤痛甚,脉洪数而有者,热毒之证也,为易治。若漫肿微痛,色黯作渴,脉虽洪数而无力者,阴虚之证也,为难治。若不肿不痛,或漫肿色黯,脉微细者,阳气虚甚也,尤为难治。大抵发背之证,其名虽多,总惟阴阳二证为要。若发一头或二头,其形赤肿高,发热疼痛,头起者为痈,属阳易治。若初起一头如粟,不肿不赤,闷痛烦躁,大渴便秘,睡语切牙,四五日间,疮头不计其数,疮口各含如粟形,如莲蓬,故名莲蓬发。积日不溃,按之流血。至数日或八九日,其头成片,所含之物俱出,通结一衣,揭去又结,其口共烂为一疮,其脓内攻,其色紫黯者,为疽。属阴,难治。且此证不可大痛,又不可不痛,若见烦闷者,多不治。总之,疮疡虽云属火,然未有不由阴虚而致者,故经云:督脉经虚从脑而出,膀胱经虚从背而出。故不可专泥于火。

陈良甫曰:背疽之源有五:一天行,二瘦弱气滞,三怒气,四肾气虚,五饮冷酒,食炙爆,服丹药。

立斋曰:大抵发背之证,虽发热疼痛,情势高硕,烦渴不宁,但得脉息有力,饮食颇进,可保无虞。其脓一溃,诸证悉退,多有因脓不得外泄,以致疼痛,若用败毒寒药攻之,反致误事。若有脓,急针之,脓一出,苦楚即止。脓未成而热毒作痛者,可用解毒之药。亦有腐溃尺余者,若无恶证,则投以大补之剂,肉最易生,亦无所妨。惟忌肿不高,色不赤,不痛,脉无力,不饮食,肿不溃,腐不烂,脓水清,或脓多不止,皆属元气虚也,为难治,宜峻补之。其或脓血既泄,肿痛尤甚,浓水臭败,烦躁时嗽,腹痛渴甚,泻利无度,小便如淋,乃恶证也,皆不可治。

又《灸法》曰:予常治发背,不问日期阴阳肿痛,或不痛,或痛甚,但未成脓,或不溃者,即与灸之,随手取效。或麻木者,明灸之,毒瓦斯自然随火而散。或疮头如黍者,灸之尤效,亦有数日色尚微赤,肿尚不起,痛不甚,脓不作者,尤宜多灸,勿拘日期。更服甘温托里药,切忌寒凉之剂。其有势未定者,或先用箍药围之,若用乌金膏点患处尤妙。凡人初觉发背,赤热肿痛,莫辨其头者,但以湿纸覆其上,立候视之,其纸有先干处,即是结痈头也。取大蒜切成片如二三钱浓薄,安于头上,用大艾炷灸之,三壮换一蒜片,痛者灸至不痛、不痛灸至痛时方止。最要早觉早灸为上。一日二日,十灸十活,三日四日六七活,五日六日三四活,过七日则难为力矣。若有十数头作一处者,即用大蒜研成膏,作薄饼铺头上,聚艾于蒜饼上烧之,亦能活也。若背上初发赤肿一片,中间有一片黄粟米头子,便用独蒜切去两头,取中间半寸浓者,正安于疮上,灸十四壮,多至四十九壮。盖如此恶证,惟隔蒜灸及涂乌金膏有效。又《治法》曰:肿硬痛深脉实者,邪在内也,可下之。肿高痛脉浮者,邪在表也,宜托之。痛烦躁或咽干,火在上也,宜泻之。肿高或不作脓者,邪气凝结也,宜解之。肿痛饮冷,发热睡语者,火也,宜清之。不作脓或不溃不敛者,阳气虚也,宜补之。

瘀肉不腐,或积毒不解者,阳气虚也,宜助阳气。脓多或清者,气血俱虚也,宜峻补之。脉浮大或涩,而肌肉迟生者,气血俱虚也,宜补之。右关脉弱,而肌肉迟生者,宜补脾胃。

译托里健中汤(外十一)、托里清中渴(外十六)、托里益黄汤(外十五)。托里益中汤(外十三)、托里抑青汤(外十七)、托里越鞠汤(外十九)。托里温经汤(外十四)、七味白求散(小七)、丁香柿蒂散(热六四)、黄六一汤(补四九)。当归补血汤(补四四)、加减八味丸(外三八)、人参养营汤(补二一)、人参平肺散(寒三七)、人参理中汤(热一)、人参败毒散(散三六)、附子理中汤(外三四)、竹叶黄汤(寒七)、黄连消毒散(外六十)、黄连解毒汤(寒一)、竹叶石膏汤(寒五)、连翘消毒散(外六一)。内疏黄连汤(外九三)、五香连翘渴(外五一)、四顺清凉饮(攻二五)、黄芩清肺饮(寒三八)。内固金粉散(外七三)、犀角地黄汤(外四六)、乳香定痛丸(外五七)、犀角升麻汤(外四七)。香砂六君汤(补七)、神仙熏照方(外一二二)、附子饼(外一一六)、豆豉饼(外一一七)。桑枝灸(外一二〇)、葱熨法(外一二一)、隔蒜灸(外一一五)、骑竹马法(外一一四)。针头散(外一四四)、降痈散(新因三六)、麦饭石膏(外一三九)、乌金膏(外一四二)。阴阳散(外一三三)、抑阴散(外一三一)、抑阳散(外一三二)、猪蹄汤(外一二五)。当归膏(外三一四)、神异膏(外三百十)。卷第四十七《贤集·外科钤(下)》 《外科钤(下)》发背(四十二) 发背属于督脉和膀胱经,凡是阴虚火盛、嗜饮烈酒厚味、情志郁怒兼房劳,或丹石药热毒,都能导致发病。如果肿胀发红、疼痛很重,脉象洪大而数,这是热毒证,比较容易治疗。如果肿势漫延、疼痛轻微,颜色暗淡并口渴,脉象虽然洪数但无力,这是阴虚证,难以治疗。如果不肿不痛,或者肿势漫延、颜色暗淡,脉象微细,这是阳气严重虚弱,尤其难治。总的来说,发背虽然名称很多,但最重要的总不外阴、阳两类证候。如果只生一个或两个疮头,形状红肿高起,发热疼痛,疮头隆起,这是痈,属于阳证,容易治疗。如果刚开始只出现一个像粟米粒的疮头,不肿不红,胸闷疼痛、烦躁,大渴、大便秘结,睡梦中说话、咬牙,四五天内疮头多得数不清,疮口中各自含有粟米样的疮头,像莲蓬,所以称为“莲蓬发”。经过多日仍不溃破,按压时流血。到了几天以后,或八九天时,疮头连成一片,其中所含的脓液等物全部排出,结成一层痂皮;揭去后又重新结痂,多个疮口共同溃烂成一个疮,脓毒向内侵袭,颜色紫暗的,称为疽。这属于阴证,难以治疗。而且这种证候不能疼痛太剧烈,也不能完全不痛;如果出现烦闷,多半不能治愈。总的来说,疮疡虽说属于火,但没有不是由阴虚导致的,所以经典说:督脉经虚弱,病邪从脑部发出;膀胱经虚弱,病邪从背部发出。因此不能一味拘泥于火邪。陈良甫说:背疽的病因有五种:一是时行疫病,二是身体瘦弱、气机阻滞,三是恼怒,四是肾气虚,五是饮冷酒、吃烧烤炙爆食物,以及服用丹药。立斋说:一般来说,发背即使发热疼痛、肿势高大、烦渴不安,只要脉象有力,饮食还能进,就可以保证没有危险。一旦脓液溃出,各种症状都会消退。很多时候是因为脓液不能向外排出,导致疼痛;如果反而使用败毒寒凉药物攻伐,就会误事。如果已经有脓,应立即用针刺破引流;脓一排出,痛苦就会停止。脓尚未形成而热毒导致疼痛的,可以使用解毒药。也有腐烂溃破一尺多的情况,如果没有凶险证候,就给予大补药,肌肉很容易生长,也不会有妨碍。唯独肿势不高、颜色不红、不痛、脉无力、不进饮食,肿胀不溃破、腐肉不溃烂、脓水清稀,或者脓液很多而不止,这些都属于元气虚,难以治疗,应当用峻补之法。如果脓血已经排出,肿痛却更加严重,脓水浓稠而臭秽腐败,并且烦躁、时时咳嗽、腹痛、口渴很重、腹泻不止、小便淋漓涩痛,这就是恶证,都不能治疗。又《灸法》说:我平常治疗发背,不论发病日期、属阴属阳、肿痛或不痛、疼痛很重,只要尚未成脓或尚未溃破,就立即给他施灸,往往随即见效。如果患处麻木,就直接灸它,毒气自然会随着火力消散。如果疮头像黍米粒,施灸尤其有效;也有过了几天颜色仍只是微红、肿势仍未隆起、疼痛不重、脓液未形成的,更应多灸,不要拘泥于发病日期。还要服用甘温、扶助正气的药物,切忌使用寒凉药剂。如果病势尚未确定,可以先用箍药在患处周围围住;如果再用乌金膏点敷患处,就更好了。人刚开始感觉背部发病,出现红、热、肿、痛,却不能辨明疮头在哪里时,只需用湿纸覆盖在患处,立即等候观察;纸上先干的地方,就是结痈的疮头。把大蒜切成片,厚度约二三钱,放在疮头上,用大艾炷施灸;灸三壮更换一片蒜片。疼痛的灸到不痛,不痛的灸到出现疼痛时才停止。最重要的是及早发现、及早施灸。发病一两天时,施灸十次有十次能救活;三四天时,十次中有六七次能救活;五六天时,十次中有三四次能救活;超过七天就很难奏效了。如果有十多个疮头聚集在一处,就把大蒜研成膏,做成薄饼铺在疮头上,把艾炷聚放在蒜饼上燃烧,也能救活。如果背部刚开始出现一片红肿,中间有一小片黄粟米样的疮头,就把独头蒜切去两端,取中间厚半寸的一段,正好放在疮上,灸十四壮,最多灸到四十九壮。因为这种恶证,只有隔蒜灸和涂乌金膏有效。又《治法》说:肿块坚硬、疼痛深重而脉象实的,是邪气在里,应当用攻下法。肿势高起、疼痛而脉浮的,是邪气在表,应当用托法。疼痛、烦躁或咽干,是火邪在上,应当用泻法。肿势高起或不形成脓,是邪气凝结,应当用解散法。肿痛而喜欢饮冷水,发热并梦中说话,是火邪,应当清解。不形成脓,或者不溃破、不收口,是阳气虚,应当补益。腐肉不腐化,或者积聚的毒邪不能解除,是阳气虚,应当扶助阳气。脓液多或清稀,是气血都虚,应当用峻补法。脉象浮大或涩,肌肉又生长缓慢,是气血都虚,应当补益。右关脉弱,肌肉生长缓慢的,应当补益脾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