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脾胃
《决气篇》帝曰:余闻人有精、气、津液、血、脉,余意以为一气耳,今乃辨为六名,余不知其所以然。岐伯曰: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何谓气?岐伯曰: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是谓气。何谓津?岐伯曰:腠理发泄,汗出溱溱,是谓津。何谓液?岐伯曰:谷入气满,淖泽注于骨,骨属屈伸,泄泽,补益脑髓皮肤润泽,是谓液。何谓血?岐伯曰: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何谓脉?岐伯曰:壅遏营气,令无所避,是谓脉。黄帝曰:六气者,有余不足,气之多少,脑髓之虚实,血脉之清浊,何以知之?岐伯曰:精脱者,耳聋;气脱者,目不明;津脱者,腠理开,汗大泄;液脱者,骨属屈伸不利,色夭,脑髓消,胫酸,耳数鸣;血脱者,色白,夭然不泽,其脉空虚,此其候也。帝曰:六气者,贵贱何如?岐伯曰:六气者各有部主也,其贵贱善恶,可为常主,然五谷与胃为大海也。
《邪客篇》曰:五谷入于胃也,其糟粕、津液、宗气,分为三隧。故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焉。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以营四末,内注五脏六腑,以应刻数焉。卫气者,出其悍气之疾,而先行于四末分肉皮肤之间而不休者也。
《平人绝谷篇》曰:平人胃满则肠虚,肠满则胃虚,更实更虚,故气得上下,五脏安定,血气和,则精神乃居,故神者水谷之精气也。
《动输篇》曰;胃为五脏六腑之海,其清气上注于肺,肺气从太阴而行之,其行也,以息往来,故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呼吸不已,故动而不止。
《五脏别论》帝曰:气口何以独为五脏主?岐伯曰:胃者,水谷之海,六腑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气口亦太阴也。是以五脏六腑之气味,皆出于胃,而变见于气口。故五气入鼻,藏于心肺,心肺有病,而鼻为之不利也。
《平人气象论》曰: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胃者,平人之常气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人以水谷为本,故人绝水谷则死,脉无胃气亦死。所谓无胃气者,但得真脏脉,不得胃气也。所谓不得胃气者,肝不弦,肾不石也。胃之大络,名曰虚里,贯鬲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脉宗气也。盛喘数绝者,则病在中;结而横,有积矣;绝不至曰死。乳之下其动应衣,宗气泄也。
《玉机真藏论》曰:五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脏之本也。藏气者,不能自致于手太阴,必因于胃气,乃至于手太阴也。故五脏各以其时,自为而至于手太阴也。故邪气胜者,精气衰也。故病甚者,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故真脏之气独见,独见者病胜脏也,故曰死。脾脉者土也,孤脏以灌溉四傍者也。善者不可得见,恶者可见。其来如水之流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如鸟之喙者,此谓不及,病在中。太过则令人四肢不举;其不及,则令人九窍不通,名曰重强。脉弱以滑,是有胃气。形气相失,谓之难治;色夭不泽,谓之难已;脉实以坚,谓之益甚;脉逆四时,为不可治。必察四难,而明告之。
《阴阳别论》曰:所谓阴者,真脏也,所谓阳者,胃脘之阳也。别于阳者,知病处也;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
《生气通天论》曰: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是故味过于酸,肝气以津,脾气乃绝。味过于咸,大骨气劳,短肌,心气抑。味过于甘,心气喘满,色黑,肾气不衡。味过于苦,脾气不濡,胃气乃浓。味过于辛,筋脉沮弛,精神乃央。是故谨和五味,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腠理以密,如是则骨气以精,谨道如法,长有天命。
《阳明脉解篇》帝曰:足阳明之脉病,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何也?岐伯曰: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土也,故闻木音而惊者,土恶木也。阳明主肉,其脉血气盛,邪客之则热,热甚则恶火。阳明厥则喘而惋,惋则恶人。帝曰:或喘而死者,或喘而生者,何也?岐伯曰:厥逆连脏则死,连经则生。帝曰:病甚则弃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数日,逾垣上屋,所上之处,皆非其素所能也,病反能者何也?岐伯曰:四肢者诸阳之本也,阳盛则四肢实,实则能登高也。热盛于身,故弃衣而走也。其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歌者,阳盛则使人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
译《决气篇》中黄帝说:我听说人体有精、气、津、液、血、脉,我原以为都只是一种气,现在却分别说成六个名称,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岐伯说:两种神气相互搏合,结合而形成形体,精常常先于身体产生,这就叫精。什么叫气?岐伯说:上焦发挥输布作用,宣发五谷的滋味,熏润皮肤,充养全身,使毛发润泽,就像雾露灌溉一样,这就叫气。什么叫津?岐伯说:腠理开泄,汗液不断涌出,这就叫津。什么叫液?岐伯说:谷物进入人体后,气充满,滋润的液体流注到骨骼,使骨节能够屈伸;液体泄出后又能滋润和补益脑髓,使皮肤润泽,这就叫液。什么叫血?岐伯说:中焦接受精气并摄取汁液,经过变化而成为红色,这就叫血。什么叫脉?岐伯说:约束和阻遏营气,使它不能旁逸,这就叫脉。黄帝说:六气有余或不足,气的多少,脑髓的虚实,血脉的清浊,怎样才能知道呢?岐伯说:精气脱失的,耳聋。气脱失的,眼睛看不清。津脱失的,腠理开张,汗液大量外泄。液脱失的,骨节屈伸不利,面色枯槁,脑髓消减,小腿酸软,耳中经常鸣响。血脱失的,面色苍白,枯槁而没有光泽,脉象空虚,这些就是相应的表现。黄帝说:六气的贵贱情况是怎样的?岐伯说:六气各有主管的部位;它们的贵贱、善恶,可以作为通常的主次关系来判断,但五谷和胃才是最大的海洋。《邪客篇》说:五谷进入胃后,其中的糟粕、津液、宗气,分别运行于三条通道。所以宗气积聚在胸中,从喉咙出来,用来贯通心脉并运行呼吸。营气分泌津液,把它输注到脉中,化生为血,用以营养四肢末端,并向内输注到五脏六腑,以应合时刻的规律。卫气运行的是其中剽悍而迅疾的部分,先运行在四肢末端、分肉和皮肤之间,昼夜不停。《平人绝谷篇》说:正常人的胃充满时肠道空虚,肠道充满时胃就空虚;胃肠交替充实、交替空虚,所以气能够上下运行,五脏安定,血气调和,精神才能安居。因此,神就是水谷所化生的精气。《动输篇》说:胃是五脏六腑之海,其中清气向上输注到肺,肺气沿手太阴经运行;它的运行随着呼吸往来,所以人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呼吸不停,脉搏的跳动也就不会停止。《五脏别论》中黄帝说:气口为什么唯独能够主察五脏?岐伯说:胃是水谷之海,也是六腑精气的最大来源。五味进入口中,储藏在胃里,以滋养五脏之气;气口也属于手太阴肺经。因此,五脏六腑的气和滋味都来源于胃,并在气口的脉象上显现出来。所以五气从鼻进入,储藏于心肺;心肺有病,鼻子也会因此不通利。《平人气象论》说:正常人的常态之气禀受于胃,胃是正常人常态之气的来源;人若没有胃气,就叫作逆,出现逆象就会死亡。人以水谷为生命的根本,所以断绝水谷就会死亡,脉中没有胃气也会死亡。所谓没有胃气,就是只出现真脏脉,而没有胃气相杂的脉象。所谓没有胃气,就是肝脉不表现为弦脉,肾脉不表现为石脉。胃的大络脉名叫虚里,横贯膈膜而联络肺,出现在左乳下;它的搏动能应合衣服的振动,这就是宗气的脉象。如果搏动盛大、呼吸喘促、脉数而时有断绝,病就在中焦。如果脉来时有结滞并且横向搏动,说明体内有积聚。如果搏动断绝而完全不能到达,就是死证。乳房下的搏动强到能应合衣服,说明宗气外泄。《玉机真藏论》说:五脏都从胃禀受精气,胃是五脏的根本。脏腑之气不能自行到达手太阴肺经,必须依靠胃气,才能到达手太阴。所以五脏各在相应的时令自行表现,并借助胃气到达手太阴。因此,邪气强盛,就意味着精气衰弱。病情严重时,胃气不能同五脏之气一起到达手太阴,于是真脏之气单独显现;真脏之气单独显现,说明邪气胜过脏气,所以说是死证。脾脉属土,脾是孤脏,能够灌溉滋养四旁的脏腑。正常的脉象难以单独显现,异常的脉象却可以显现出来。脾脉来时像流水一样,这是太过,病在外。脾脉来时像鸟嘴啄物一样,这是不及,病在内。太过会使人四肢不能活动。不及会使人的九窍不通,这叫作重强。脉象虽弱而兼有滑象,说明还有胃气。形体与气相互不协调,叫作难治。面色枯槁而没有光泽,叫作难以痊愈。脉象充实而坚硬,叫作病情进一步加重。脉象违背四时规律,属于不可治疗。必须察看这四种难治的情况,并明确告诉患者。《阴阳别论》说:所谓阴,是指真脏之气;所谓阳,是指胃脘所表现的阳气。从阳脉中辨别,可以知道病变所在的部位。从阴脉中辨别,可以知道生死的大致期限。《生气通天论》说:阴气的产生,根本在于五味;阴所属的五脏,受到损伤也在于五味。所以酸味过多,会使肝气生津过度,脾气便会衰竭。咸味过多,会使大骨的精气劳损,肌肉萎缩,心气受到抑制。甘味过多,会使心气喘满,面色发黑,肾气失去平衡。苦味过多,会使脾气失去濡润,胃气反而壅滞。辛味过多,会使筋脉败坏松弛,精神受到损伤。因此,应谨慎调和五味,使骨骼端正、筋脉柔和,气血流通,腠理致密;这样骨中精气就会充足。谨慎遵循养生之道并按法调养,就能长久享有自然赋予的寿命。《阳明脉解篇》中黄帝问:足阳明经脉发生病变时,厌恶见人和火,听到木器声就惊恐不安,这是为什么?岐伯说:阳明是胃的经脉,胃属土,所以听到木器声就惊恐,是因为土厌恶木。阳明主管肌肉,其经脉血气旺盛,邪气侵入就会生热,热势过盛就会厌恶火。阳明经气厥逆,就会喘促而烦闷;烦闷,就会厌恶见人。黄帝问:有的人喘促却死亡,有的人喘促却能活下来,这是为什么?岐伯说:厥逆之气牵连脏腑就会死亡,只牵连经脉就能存活。黄帝问:病情严重时,有人丢掉衣服奔跑,登高唱歌,有时几天不吃东西,甚至翻越墙垣、登上屋顶;所登之处,都是平时能力所不能及的,为什么患病后反而能做到这些?岐伯说:四肢是诸阳之气的根本,阳气旺盛,四肢就充实;四肢充实,就能登高。身体里的热势旺盛,所以会丢掉衣服奔跑。还会胡言乱语,辱骂别人。阳气旺盛,会使人胡言乱语、辱骂别人,不分亲疏,并且不想吃东西;因为不想吃东西,所以会狂奔乱走。
《太阴阳明论》帝曰:太阴阳明为表里,脾胃脉也,生病而异者何也?岐伯曰:阴阳异位,更虚更实,更逆更从,或从内,或从外,所从不同,故病异名也。帝曰:愿闻其异状也。岐伯曰: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故阳道实,阴道虚。故犯贼风虚邪者,阳受之;饮食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阳受之则入六腑,阴受之则入五脏。入六腑则身热不时卧,上为喘呼;入五脏则满闭塞,下为飧泄,久为肠。故喉主天气,咽主地气。故阳受风气,阴受湿气。故阴气从足上行至头,而下行循臂至指端;阳气从手上行至头,而下行至足。故曰阳病者上行极而下,阴病者下行极而上。故伤于风者,上先受之;伤于湿者,下先受之。帝曰:脾病而四肢不用何也?岐伯曰:四肢皆禀气于胃,而不得至经,必因于脾乃得禀也。今脾病不能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气日以衰,脉道不利,筋骨肌肉皆无气以生,故不用焉。帝曰:脾与胃以膜相连耳,而能为之行其津液何也?岐伯曰:足太阴者三阴也,其脉贯胃属脾络嗌,故太阴为之行气于三阴。阳明者表也,五脏六腑之海也,亦为之行气于三阳。脏腑各因其经而受气于阳明,故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日以益衰,阴道不利,筋骨肌肉无气以生,故不用焉。
《藏气法时论》曰:脾病者,身重,善肌肉痿,足不收,行善,脚下痛,虚则腹满肠鸣,飧泄食不化,取其经,太阴阳明少阴血者。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病在脾,愈于秋,秋不愈,甚于春,春不死,持于夏,起于长夏,禁温食、饱食、湿地、濡衣。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苦泻之,甘补之。
《五邪篇》曰:邪在脾胃,则病肌肉痛。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则热中善饥;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则寒中肠鸣腹痛;阴阳俱有余,若俱不足,则有寒有热,皆调于三里。
《水热穴论》曰: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
《本病论》曰:饮食劳倦即伤脾。
《邪气脏腑病形篇》曰:有所击仆,若醉入房,汗出当风,则伤脾。
《病能论》曰:人迎者胃脉也,逆而盛,则热聚于胃口而不行,故胃脘为痈也。
《经水篇》曰:足阳明,五脏六腑之海也。其脉大,血多气盛,热壮,刺此者不深弗散,不留不泻也。
《痿论》帝曰:论言治痿者独取阳明何也?岐伯曰:阳明者,五脏六腑之海,主润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也。冲脉者,经脉之海也,主渗灌溪谷,与阳明合于宗筋,阴阳总宗筋之会,会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故属于带脉,而络于督脉。故阳明虚则宗筋纵,带脉不引,故足痿不用也。
《本输篇》曰:下三里三寸,为巨虚上廉,复下上廉三寸,为巨虚下廉也;大肠属上,小肠属下,足阳明胃脉也。大肠小肠皆属于胃,是足阳明也。
《玉版篇》曰:人之所受气者,谷也。谷之所注者,胃也。胃者,水谷气血之海也。海之所行云气者,天下也。胃之所出气血者,经隧也。经隧者,五脏六腑之大络也,迎而夺之而已矣。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脾胃
论脾胃
脾胃为水谷之海,得后天之气也。何也?盖人之始生本乎精血之原,人之既生,由乎水谷之养,非精血无以立形体之基,非水谷无以成形体之壮。精血之司在命门,水谷之司在脾胃,故命门得先天之气,脾胃得后天之气也。是以水谷之海,本赖先天为之主,而精血之海,又必赖后天为之资。故人之自生至老,凡先天之有不足者,但得后天培养之力,则补天之功亦可居其强半,此脾胃之气所关于人生者不小。且先天如朝廷,后天如司道,执政在先天,布政在后天,故人自有生以后,无非后天为之用,而形色动定,一无胃气之不可。故经曰: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胃者平人之常气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又曰:人以水谷为本,人绝水谷则死,脉无胃气亦死。正以人之胃气即土气也,万物无土皆不可,故土居五行之中而主于四季,即此义也。
由此推之,则凡胃气之关于人者,无所不至,即脏腑、声色、脉候、形体,无不皆有胃气,胃气若失,便是凶候。如五脏胃气之病,则凡气短气夺而声哑喘急者,此肺之胃败也。
译《太阴阳明论》中黄帝问:太阴与阳明互为表里,是脾胃的经脉;二者发生病变而表现不同,为什么?岐伯说:阴阳所处的部位不同,有时虚、有时实,有时逆、有时顺;病邪有的从内而来,有的从外而来,受邪的途径不同,所以病名也不同。黄帝说:我想听听它们不同的症状。岐伯说:阳就像天之气,主管体外。阴就像地之气,主管体内。所以阳的规律偏于实,阴的规律偏于虚。受到侵袭性的风邪和虚邪,阳分先受病。饮食没有节制、起居没有规律,阴分先受病。阳分受邪,病邪就进入六腑;阴分受邪,病邪就进入五脏。病邪进入六腑,就会身体发热、不能按时安卧,并在上部出现喘息呼吸。病邪进入五脏,就会胸腹胀满、闭塞不通,向下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久病则形成肠病。所以喉主管天之气,咽主管地之气。所以阳分容易受风邪,阴分容易受湿邪。所以阴气从足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再向下沿着手臂运行到手指末端。阳气从手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再向下运行到足部。所以说,阳分的病向上运行到极点后再向下,阴分的病向下运行到极点后再向上。所以受到风邪侵袭,身体上部先受病。受到湿邪侵袭,身体下部先受病。黄帝问:脾发生病变而使四肢不能活动,为什么?岐伯说:四肢都从胃禀受水谷之气,但水谷之气不能直接到达经脉,必须通过脾的转输,四肢才能得到供养。现在脾病了,不能替胃运行津液,四肢得不到水谷精气的供养,精气日渐衰弱,脉道运行不畅,筋骨肌肉都没有气来滋养,所以四肢不能活动。黄帝问:脾和胃不过是用膜相连,为什么脾能替胃运行津液?岐伯说:足太阴属于三阴经之一,其经脉贯通胃、归属于脾并联络咽部,所以太阴经替脾胃把气输送到三阴经。阳明属于表,是五脏六腑之海,也替脾胃把气输送到三阳经。脏腑各自通过所属经脉从阳明接受精气,所以阳明能替胃运行津液。四肢得不到水谷之气的供养,精气日益衰弱,阴经运行不畅,筋骨肌肉没有精气滋养,所以四肢不能活动。《藏气法时论》说:脾病患者身体沉重,肌肉容易痿弱,足部不能收缩,行走时容易跌倒,脚底疼痛;虚证则腹部胀满、肠鸣、完谷不化而泄泻。应取脾经、太阴经、阳明经和少阴经的血。脾厌恶湿,应该赶快服食苦味来燥湿。脾病在秋季好转;秋季不愈,春季病情加重;春季没有死亡,病势会在夏季保持不变;到了长夏病情开始好转。应禁忌温热食物、吃得过饱、居处湿地和穿湿衣服。脾喜欢舒缓,应该赶快服食甘味来缓和;苦味用于泻,甘味用于补。《五邪篇》说:邪气在脾胃,就会出现肌肉疼痛。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就会出现中焦有热并且容易饥饿。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就会出现中焦有寒、肠鸣和腹痛。阴阳都过盛,或者都不足,就会寒热错杂;这些情况都可在足三里调治。《水热穴论》说:肾是胃的关口,关口开合不利,所以水液聚集,并按其性质归聚到相应部位。《本病论》说:饮食不节和劳累过度,就会损伤脾。《邪气脏腑病形篇》说:受到撞击跌倒,或者醉酒后行房,出汗后又受风,都会损伤脾。《病能论》说:人迎是胃的脉;如果脉象逆而且盛,热邪就聚集在胃口而不能运行,所以胃脘会形成痈。《经水篇》说:足阳明是五脏六腑之海。它的脉象大,血多而气盛,热势强;针刺这里时,刺得不深,邪热就不能散;既不能留针,也不能用泻法。《痿论》中黄帝问:医论说治疗痿证只取阳明经,为什么?岐伯说:阳明是五脏六腑之海,主管濡润宗筋;宗筋主管约束骨骼并使关节活动便利。冲脉是经脉之海,主管把精气渗灌到溪谷,与阳明经会合于宗筋;阴阳二经的精气总会聚于宗筋,并在气街会合。阳明在其中居首,所以又归属于带脉,并联络督脉。所以阳明虚弱,宗筋就会松弛,带脉不能收束,于是双足痿弱而不能使用。《本输篇》说:从足三里向下三寸,是巨虚上廉;再从上廉向下三寸,是巨虚下廉。大肠归属于上廉,小肠归属于下廉,它们都属于足阳明胃脉。大肠和小肠都归属于胃,属于足阳明经。《玉版篇》说:人所接受的精气,来自谷物。谷物精气汇聚输注的地方,是胃。胃是水谷、精气、血液汇聚的海洋。海洋运行云气所覆盖的范围,就是天下。胃所输出的气血,运行在经脉隧道中。经脉隧道是联络五脏六腑的大络脉,只要迎着它截取、夺取气血就可以了。卷之十七 理集·杂证谟 脾胃 论脾胃 脾胃是水谷汇聚的海洋,能够得到后天之气。为什么这样说呢?人的开始出生,根本依靠精血;出生以后,则依靠水谷来滋养。没有精血,就无法建立形体的基础;没有水谷,就无法使形体强健成长。主管精血的是命门,主管水谷的是脾胃,所以命门得到先天之气,脾胃得到后天之气。因此,水谷之海本来要依靠先天之气来主持,而精血之海又必须依靠后天之气来供养。所以人从出生到衰老,凡是先天不足的人,只要得到后天调养的力量,对先天不足的补益作用也能达到一半以上;这说明脾胃之气对人的生命关系十分重大。而且,先天之气好比朝廷,后天之气好比各级主管政务的机构;执掌政权在先天,施行政令在后天。因此人出生以后,无不依靠后天发挥作用,形体的形态、面色以及一切活动和安静状态,都不能没有胃气。所以医经典籍说:正常人的常态之气禀受于胃,胃是正常人常态之气的来源;人若没有胃气,就叫作逆,出现逆象就会死亡。又说:人以水谷为根本,断绝水谷就会死亡,脉中没有胃气也会死亡。正因为人的胃气就是土气,万物没有土都不能生存,所以土位居五行中央而主管四季,这就是同一个道理。由此推知,胃气对于人的作用无处不在;无论脏腑、声音、面色、脉象、形体,都具有胃气。胃气一旦丧失,就是凶险的征候。例如五脏胃气衰败所致的病证,凡是呼吸短促、气力衰竭、声音嘶哑、喘息急促的,都是肺的胃气衰败。
神魂失守,昏昧日甚,而畏寒异常者,此心之胃败也。躁扰烦剧,囊缩痉强,而恐惧无已者,此肝胆之胃败也;胀满不能运,饮食不能入,肉脱痰壅而服药不应者,此脾之胃败也。关门不能禁,水泉不能化,热蒸不能退,骨痛之极不能解者,此肾之胃败也。又如五色之有胃气者,无论青红黑白,皆宜兼苍黄明润,若色赤如赭,或如血;色青如蓝,或如草滋;色白如盐,或如枯骨;色黄如枳实,或如黄土;色黑如,或如地苍,而加之沉晦,是皆五色之胃败也。又如脉象之有胃气者,经曰:脉弱以滑,是有胃气;脉实以坚,谓之益甚;脉逆四时,为不可治。故无论浮、沉、迟、数,皆宜兼见缓滑,方是脉中之胃气。若见但弦、但钩、但毛、但石、但代,或弦搏之极而全无和气,或微渺之极而全无神气,总云真脏之见,是皆五脉之胃败也。不独此也,即如情性气质,亦无不关于胃气,盖土性浓重,而轻薄者少胃气,土色苍固,而夭嫩者少胃气,是可知土气为万物之源,胃气为养生之主,胃强则强,胃弱则衰,有胃则生,无胃则死。
是以养生家必当以脾胃为先,而凡脾胃受伤之处,所不可不察也。盖脾胃之伤于外者,惟劳倦最能伤脾,脾伤则表里相通,而胃受其困者为甚。脾胃之伤于内者,惟思忧忿怒最为伤心,心伤则母子相关,而化源隔绝者为甚,此脾胃之伤于劳倦情志者,较之饮食寒暑为更多也。故经曰:二阳之病发于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其传为风消,其传为息贲者,死不治。再此之外,则脾胃属土,惟火能生,故其本性则常恶寒喜暖,使非真有邪火,则寒凉之物最宜慎用,实所以防其微也。若待受伤,救之能无晚乎?此脾胃之伤于寒凉生冷者,又饮食嗜好之最易最多者也。故昔有柳公度者,善于摄生,或问其致寿之术,则曰:我无他也,但不以气海熟生物,暖冷物,亦不以元气佐喜怒耳。此得善养脾胃之道,所以便能致寿。
故凡欲察病者,必须先察胃气,凡欲治病者,必须常顾胃气,胃气无损,诸可无虑。奈何今之医家习矣不察,初不知元气胃气为何物,动辄止知攻病,开口便云有火,以致败人胃气,绝人谷气者,不可胜纪。殊不知病之与命,孰为重轻?正之与邪,孰为缓急?矧此中的确之用,孰者宜先,孰者宜后,自有标本一定之理,原非可以意凑猜摸者也。世有庸流,每借窃一二成语,东扯西拽,以似为是,偏执惑乱,欺人误人,倘不幸遇之而不能烛其真伪,其亦命之使然乎,悲乎!悲乎!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脾胃
论东垣《脾胃论》
人以水谷为本,故脾胃为养生之本,惟东垣独知其义,发为《脾胃论》曰:历观《内经》诸篇而参考之,则元气之充足,皆由脾胃之气无所伤,而后能滋养元气,若胃气之本弱,饮食自倍,则脾胃之气既伤,而元气亦不能充,此诸病之所由生也。因引《内经》之义,如《生气通天论》曰:苍天之气,清净则志意治,顺之则阳气固,虽有贼邪,弗能害也。阳气者,烦劳则张。故苍天之气贵清净,阳气恶烦劳,此病从脾胃生者一也。又引《五常政大论》曰:阴精所奉其人寿,阳精所降其人夭。阴精所奉,谓脾胃既和,谷气上升,春夏令行,故其人寿。阳精所降,谓脾胃不和,谷气下流,收藏令行,故其人夭,此病从脾胃生者二也。又引《六节藏象论》曰: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者,仓廪之本,营之居也,此至阴之类,通于土气。凡十一脏者,皆取决于胆也。夫胆者,少阳春生之气,春气生则万化安,故胆气春升,则余脏从之,胆气不升,则餐泄肠不一而起,此病从脾胃生者三也。
又引《本论》曰: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此之谓气者,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是谓气。气或乖错,人何以生?此病从脾胃生者四也。夫内伤脾胃,乃伤其气,外感风寒,乃伤其形,伤其外为有余,有余者泻之;伤其内为不足,不足者补之。内伤不足之病,苟误认作外感有余之病,而反泻之,则虚其虚也。实实虚虚,如此死者,医杀之耳。然则奈何?惟当以辛甘温之剂补其中而升其阳,甘寒以泻其火则愈矣。经曰:劳者温之,损者温之。又曰:温能除大热,大忌苦寒之药。诸如此论,皆东垣独得之见也。
译精神和神魂失去守持,昏沉日益加重,并且异常怕冷的,是心的胃气衰败。躁动不安、烦乱剧烈,阴囊收缩、筋脉痉挛强直,并且恐惧不止的,是肝胆的胃气衰败。胀满而不能运化,饮食不能下咽,肌肉消瘦、痰液壅塞,并且服药无效的,是脾的胃气衰败。关口不能约束水液,水液不能化生,热蒸之气不能退,骨痛剧烈到无法缓解的,是肾的胃气衰败。再如五色中带有胃气的,无论青、红、黑、白,都应该兼有苍黄而明润的色泽;如果面色红得像赭石,或者像鲜血,面色青得像蓝草,或者像草木汁液,面色白得像盐,或像枯骨;面色黄得像枳实,或像黄土;面色黑得像〔缺字,原文“如”后疑有脱文〕,或像苍黑的土地,并且加上深沉晦暗,这些都是五脏真色显露、胃气败坏的表现。再说脉象具有胃气的情况,《经》中说:脉象柔弱而流利,这就是有胃气;脉象充实而坚硬,叫作病情更加严重;脉象违反四时规律,是不可治疗的表现。所以无论脉象浮、沉、迟、数,都应兼见和缓流利,才是脉中的胃气。如果只见弦脉、只见钩脉、只见毛脉、只见石脉、只见代脉,或者弦脉搏动到了极点而完全没有和缓之气,或者脉象微弱细小到了极点而完全没有神气,总的说都是脏腑真脏之脉显露,属于五脏之脉的胃气败坏。不只是这些方面如此,就连人的性情和气质,也无不与胃气有关。土性厚重,轻浮浅薄的人胃气少;土色苍老坚实,过于娇嫩的人胃气少。由此可知,土气是万物的根源,胃气是养生的主宰;胃气强,人就强健,胃气弱,人就衰弱;有胃气就能生存,没有胃气就会死亡。因此,养生的人一定应当把脾胃放在首位,对于凡是脾胃受到损伤的地方,也都不能不加以察看。脾胃从外部受到损伤,最容易伤脾的是劳累和疲倦;脾受伤后,表里相互影响,其中胃受到困扰尤其严重。脾胃从内部受到损伤,最容易伤心的是思虑、忧愁、愤怒;心受伤后,母子相互影响,其中脾胃化生精气的根源被隔绝尤其严重。脾胃因劳倦和情志受到的损伤,比饮食失调及寒暑影响造成的损伤更多。所以《经》中说:二阳经的病发于脾,发展到不能正常行房,女子闭经;再传变为风消;再传变为息贲,这种病就会死亡,无法治疗。除此之外,脾胃属土,只有火能生养它,所以它的本性总是厌恶寒冷而喜欢温暖。若不是真有邪火,寒凉之物就最应谨慎使用,实际上是为了防止脾胃受到细微损伤。如果等到脾胃已经受伤,再来救治,难道还不会太晚吗?脾胃因寒凉、生冷之物受到损伤,也是饮食嗜好中最容易发生、最常见的情况。从前有个叫柳公度的人,善于养生。有人问他长寿的方法,他说: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是不用气海的元气去使熟食变熟、使冷食变暖,也不用元气去助长喜怒之情。这就是善于保养脾胃的方法,所以能够获得长寿。所以凡是想观察疾病的人,必须先察看胃气;凡是想治疗疾病的人,必须经常顾护胃气。胃气没有受损,各种疾病就都可以不必忧虑。可惜如今的医生习惯于不加察看,起初根本不知道元气、胃气是什么,动不动只知道攻治疾病,一开口就说有火,以致损败人的胃气、断绝人的谷气,这样的例子多得无法计数。他们却不知道,疾病和生命相比,哪一个更重要,哪一个更轻呢?正气和邪气相比,哪一个应当缓治,哪一个应当急治呢?何况在具体而确切的治疗作用中,什么应当先做,什么应当后做,自有标本先后的固定道理,原本不是可以凭主观臆测、勉强拼凑出来的。世上有些庸医,常常偷取一两句成语,东拉西扯,似是而非,偏执而惑乱人心,欺骗人、误导人。假如不幸遇到这种人而又不能洞察真伪,难道也是命中注定吗?可悲啊!可悲啊!卷第十七·理集·杂证谟·脾胃 论东垣《脾胃论》人以水谷为根本,所以脾胃是养生的根本,只有东垣深知其中的道理。他在《脾胃论》中说:遍考《内经》各篇并加以参照,就会知道,元气充足都由于脾胃之气没有受到损伤,然后才能滋养元气。如果胃气本来就虚弱,饮食却增加一倍,那么脾胃之气已经受到损伤,元气也不能充足,这就是各种疾病发生的原因。于是引用《内经》的意思。《生气通天论》说:苍天之气清净,人的心志意念就能安定;顺应它,阳气就能坚固;即使有外来的邪气,也不能伤害人。阳气如果受到烦扰和劳累,就会张弛失常而亢张。所以苍天之气贵在清净,阳气厌恶烦劳,这是疾病从脾胃产生的第一个道理。又引用《五常政大论》说:阴精得到奉养的人长寿,阳精向下耗散的人夭折。阴精得到奉养,是说脾胃调和,谷气向上升发,春夏的时令运行,所以人能长寿。阳精向下耗散,是说脾胃不和,谷气向下流泄,收藏的时令运行,所以人会夭折。这是疾病从脾胃产生的第二个道理。又引用《六节藏象论》说: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是储藏水谷的根本,也是营气居住的地方;它们属于至阴一类,与土气相通。十一脏的功能,都取决于胆。胆属于少阳,是春天生发之气;春气生发,万物的变化就能安定。所以胆气向上升发,其他脏腑就随之运行;胆气不能升发,食物泄泻、肠道功能紊乱等病就会发生。这是疾病从脾胃产生的第三个道理。又引用《本论》说:天用五气供养人,地用五味供养人。这里所说的气,是指上焦开发,把五谷的滋味宣发出来,熏养皮肤,充实全身,使毛发润泽,就像雾露灌溉一样,这就叫作气。如果气运行失常,人凭什么生存呢?这是疾病从脾胃产生的第四个道理。内伤脾胃,是损伤它的气;外感风寒,是损伤人的形体。形体受外邪损伤属于有余,有余就应当用泻法;内部受损属于不足,不足就应当用补法。内伤不足的疾病,如果误认为是外感有余的疾病,反而使用泻法,就是使虚弱更加虚弱。把实证当作虚证来治,把虚证当作实证来治,像这样导致死亡,实际上是医生害死的。那么应当怎么办呢?只应当用辛、甘、温性的药剂补益中焦并升提阳气,再用甘寒药泄去火邪,这样就会痊愈。《经》中说:劳损的病用温法治疗,虚损的病用温法治疗。又说:温法能够消除大热,最忌用苦寒药。诸如此类的论述,都是东垣独到的见解。
兹察其所谓苍天贵清净,阳气恶烦劳者,此指劳倦之为病也。所谓收藏令行,故其人夭者,此指阴盛阳衰之为病也。所谓春气升则万物安者,此指降则无生之为病也。所谓气或乖错,人何以生者,此指阳气受伤之为病也。东垣此言,其垂惠后世,开导末学之功,诚非小矣。独怪其前论中又有矛盾之谈,如曰饮食失节,寒温不适,脾胃乃伤,此固喜、怒、忧、恐损耗元气,资助心火,心不主令,相火代之,相火者,下焦包络之火,元气之贼也,火与元气不两立,火胜则乘其土位,此所以为病。若此数语,则大见矛盾矣。第观其前四条,则总虑阳气之受伤也,故曰大忌苦寒之药。此一节又云火胜之为病,更当何法以治之?且所云喜、怒、忧、恐损伤元气,资助心火,火胜则乘其土位,此何说也?夫元气既损,多见生阳日缩,神气日消,何以反助心火?脾胃属土,得火则生,何谓火胜则乘其土位?且人之元气,本贵清和,寒固能病,热亦能病。然热伤元气,而因劳动火者,固常有之,此自不得不从清补;若因劳犯寒,而寒伤脾胃者,尤酷尤甚,此可概言为火乎?第热证显而寒证隐,故热证易见而寒证不之觉也;真热证犹易辨,而假热证尤不易辨也。矧元气属阳,火其类也,而热为同气,邪犹可制;阴为阳贼,寒其仇也,而生机被伐,无不速亡,故经云少火生气,未闻少寒生气也。又云避风如避箭,未闻避热如避箭也。由此观之,则何不曰寒与元气不两立,而反云火与元气不两立乎?兹举火字特以为言,致令后生之妄言火者,反尽忘东垣前四条之格言,而单执不两立之说,用为治火之成按,是东垣戒之而反以诲之,此其白璧之瑕,余实不能不为东垣惜也。
及再考东垣之方,如补中益气汤,升阳益胃汤,黄人参汤,清暑益气汤等方,每用升柴,此即其培养春生之意,而每用芩连,亦即其制伏火邪之意,第以二三分之芩连,固未必即败阳气,而以五七分之参术,果即能斡旋元气乎?用是思及仲景,见其立方之则,用味不过三四品,用数每至二三两;且人之气血本大同,疾病多相类,而仲景之方大而简,东垣之方小而杂,何其悬绝一至如此?此其中要必有至道存焉。宾以后学,固不敢直判其孰是孰非,而私心向往,则不能不霄壤于其间也。一、脾胃三方,有论在前饮食门。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脾胃
论治脾胃
脾胃有病,自宜治脾,然脾为土脏,灌溉四傍,是以五脏中皆有脾气,而脾胃中亦皆有五脏之气,此其互为相使,有可分而不可分者在焉,故善治脾者,能调五脏,即所以治脾胃也;能治脾胃,而使食进胃强,即所以安五脏也。今人止知参、苓、枳、术、山楂、麦芽、神曲、浓朴之类,乃为脾胃之药,而不知风寒湿热皆能犯脾,饮食劳倦皆能伤脾,如风邪胜者宜散之,则麻黄、桂枝、柴胡、干葛之类皆是也。寒邪胜者宜温之,则桂、附、干姜、丁香、茱萸之类皆是也。热邪胜者宜寒之,则芩、连、知、柏、栀子、石膏之类皆是也。湿邪胜者宜燥之,则苍术、白术、半夏、猪苓之类皆是也。饮食停积者宜行之,则三棱、蓬术、大黄、芒硝之类皆是也。劳倦内伤者宜补之,则人参、黄、白术、杜仲之属皆是也。
然脏腑虽分十一,而同有阴阳,同此血气,矧太阴常多血少气,阳明常多血多气,使此中之血瘀,则承气、抵当之类总属脾胃之药;使此中之血虚,则四物、五物、理阴、五福之类又孰非脾胃之药乎?再若五脏之邪皆通脾胃,如肝邪之犯脾者,肝脾皆实,单平肝气可也;肝强脾弱,舍肝而救脾可也。心邪之犯脾者,心火炽盛,清火可也;心火不足,补火以生脾可也。肺邪之犯脾者,肺气壅塞,当泄肺以苏脾之滞;肺气不足,当补肺以防脾之虚。肾邪之犯脾者,脾虚则水能反克,救脾为主;肾虚则启闭无权,壮肾为先。至若胃司受纳,脾主运化,若能纳而不化,此脾虚之兆易见;若既不能纳,又不能运,此脾胃之气俱已大亏,即速用十全大补、六味回阳等剂尤恐不及,而尚欲以楂、苓、枳术之类,冀为脾胃之永赖乎?是以脾胃受伤,但使能去伤脾者,即俱是脾胃之药。此中理奥机圆,姑举此以见其概,而随宜应变,诚有非言能尽悉者。且诸药入口,必先入胃而后行及诸经,若妄用相妨相碍等物,亦岂有既入其腑,能不先犯脾胃,而竟走他脏者乎?倘不明此理,而徒执一二成方,曰:此可攻邪,此可健胃,则其胸次可知矣。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脾胃
述古(共二条)
译现在考察他所说的苍天之气贵在清净、阳气厌恶烦劳,是指劳倦导致疾病。所说收藏时令运行、所以人会夭折,是指阴盛阳衰所导致的疾病。所说春气升发、万物就安定,是指阳气下降、万物没有生机所导致的疾病。所说气运行失常、人凭什么生存,是指阳气受伤所导致的疾病。东垣这些话,对后世施加恩惠、开导后学的功劳,确实不小。只是奇怪,他在前面的论述中又有自相矛盾的话,例如说:饮食没有节制,寒温不合适,脾胃就会受伤;这本来是因为喜、怒、忧、恐损耗元气,助长心火;心不能主持号令,就由相火代行。相火是下焦包络之火,是元气的贼害。火与元气不能并存,火势旺盛就会乘犯脾土之位,这就是疾病发生的原因。像这几句话,就明显自相矛盾了。只看他前面所说的四条,总的都是担心阳气受到损伤,所以说最忌苦寒药。这一段又说火势旺盛会导致疾病,那么究竟应当用什么方法治疗呢?而且,所谓喜、怒、忧、恐会损伤元气、助长心火,火势旺盛就乘犯脾土之位,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元气既然已经受损,通常会见到生发之阳日渐收缩、神气日渐消耗,怎么反而会助长心火呢?脾胃属土,得到火才能生长,为什么又说火势过盛就会乘犯脾土之位呢?况且人的元气本来贵在清和,寒冷固然能致病,炽热也同样能致病。然而,热邪损伤元气,以及因劳累而生火的情况,确实常常存在,这自然不得不采用清热兼补益的方法;如果因为劳累之后又触犯寒邪,寒邪损伤脾胃,病势尤其猛烈严重,这难道可以一概说成是火病吗?只是热证表现明显而寒证表现隐蔽,所以热证容易看出来,寒证却不容易察觉;真正的热证尚且容易辨别,假热证就更加难以辨别。何况元气属阳,火也属于阳类,热与阳气同类,邪气尚且可以制约;阴气是阳气的贼害,寒邪是阳气的仇敌,人的生机一旦被它损伤,就没有不很快衰亡的。所以《经》中说“少火生气”,却从未听说“少寒生气”。又说要躲避风邪就像躲避箭一样,却从未听说要躲避热邪也像躲避箭一样。由此看来,为什么不说寒邪与元气不能并存,反而说火与元气不能并存呢?如今特别提出“火”这个字来论说,竟使后世那些妄言火邪的人反而完全忘记东垣前面四条格言,只执着于“不能并存”这一说法,把它作为治疗火邪的固定法则。这就成了东垣本想告诫他们,却反而教会了他们;这是他完美著述中的瑕疵,我实在不能不替东垣感到惋惜。再考察东垣的方剂,如补中益气汤、升阳益胃汤、〔“黄人参汤”中“黄”疑缺“芪”字〕人参汤、清暑益气汤等方,每每使用升麻、柴胡,这就是他培育春生之气的意思;又常用黄芩、黄连,也是为了制伏火邪。不过,黄芩、黄连用二三分,固然未必就会败伤阳气;但人参、白术用五七分,果真就能挽回元气吗?由此想到仲景,看到他制定方剂的原则:药味不过三四种,用量却常常达到二三两;况且人的气血本来大致相同,疾病也多有相似之处,但仲景的方剂药味少而用量大,东垣的方剂药味多而用量小,差别为什么竟然如此悬殊呢?这里面一定存在极其深奥的道理。我作为后学,当然不敢直接判定谁对谁错;但我内心的向往,却不能不认为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一、治疗脾胃的三个方剂,前面饮食门中已有论述。卷第十七·理集·杂证谟·脾胃 论治脾胃 脾胃有病,自然应当治疗脾。可是脾属土脏,负责灌溉四旁,所以五脏中都有脾气,脾胃中也都有五脏之气。其中彼此相互作用,有些可以分开、但又不能完全分开的关系。因此,善于治疗脾的人,能够调理五脏,也就是在治疗脾胃;能够治疗脾胃,使饮食能够进食、胃气强健,也就是在安定五脏。如今人们只知道人参、茯苓、枳实、白术、山楂、麦芽、神曲、厚朴之类是治疗脾胃的药,却不知道风、寒、湿、热都能侵犯脾,饮食失调和劳倦也都能伤脾。比如风邪偏盛,宜用发散法,那么麻黄、桂枝、柴胡、干葛之类都可以使用。寒邪偏盛,宜用温法,那么桂枝、附子、干姜、丁香、吴茱萸之类都可以使用。热邪偏盛,宜用寒凉法,那么黄芩、黄连、知母、黄柏、栀子、石膏之类都可以使用。湿邪偏盛,宜用燥湿法,那么苍术、白术、半夏、猪苓之类都可以使用。饮食停滞积聚,宜用消导攻下法,那么三棱、蓬术、大黄、芒硝之类都可以使用。劳倦导致内伤,宜用补法,那么人参、〔“黄”疑缺“芪”字〕、白术、杜仲之类都可以使用。脏腑虽然分为十一类,却同样具有阴阳,也同样有血气。何况太阴经通常多血少气,阳明经通常多血多气;如果其中有血瘀,那么承气汤、抵当汤之类总都属于治疗脾胃的药;如果其中血虚,那么四物汤、五物汤、理阴煎、五福饮之类,哪一种不属于治疗脾胃的药呢?再说五脏的邪气都能通过脾胃传变。例如肝邪侵犯脾,如果肝脾都实,只要单独平抑肝气就可以;如果肝强而脾弱,舍弃治疗肝而救治脾也可以。心邪侵犯脾,如果心火炽盛,可以清心火;如果心火不足,可以补益心火以生养脾土。肺邪侵犯脾,如果肺气壅塞,应当疏泄肺气,以恢复脾的壅滞;如果肺气不足,应当补益肺气,以防止脾气虚弱。肾邪侵犯脾,如果脾虚,水邪就能反过来克制脾,应以救治脾为主;如果肾虚,开合失常,就应当先补壮肾气。至于胃主受纳,脾主运化,如果能够进食却不能消化运化,这是脾虚的征兆,很容易看出;如果既不能进食,又不能运化,这是脾胃之气都已经极度亏损,即使赶快使用十全大补、六味回阳等药剂,也恐怕来不及,难道还想用山楂、茯苓、枳实、白术之类,指望它们长久依赖来扶助脾胃吗?所以脾胃受到损伤,只要能够去除损伤脾胃的因素,就都属于治疗脾胃的药。其中的道理深奥而变化周全,姑且举这些来显示大概;至于随病情适宜而灵活应变,确实有不是言语能够全部说明的地方。而且各种药物入口后,必定先进入胃,然后才运行到各条经脉;如果任意使用彼此妨碍、相互阻滞之物,难道它们进入腑中后,能够不先侵犯脾胃而直接走向其他脏腑吗?假如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死守一两个现成方剂,说这个方子可以攻邪,那个方子可以健胃,那么他的见识和胸襟也就可想而知了。卷第十七·理集·杂证谟·脾胃 古代医论(共两条)
徐东皋曰:百凡治病,胃气实者,攻之则去,而疾恒易愈。胃气虚者,攻之不去。盖以本虚,攻之则胃气益弱,反不能行其药力,而病所以自如也。非药不能去病,亦以主气不行药力故也。若峻攻之,则元气伤而病益甚,若不知机,攻尽元气则死矣。如虚热者,服寒凉之药而热反甚何也?经曰:服寒而反热者,奈何?岐伯曰:治其王气,是以反也。若胃气不虚,虽有病者,不攻自愈,故中医用药亦常效焉。观夫藜藿野人之病,尝不药自愈可知矣。故曰:治病不察脾胃之虚实,不足以为太医。
又曰:汉张仲景着《伤寒论》,专以外伤为法,其中顾盼脾胃元气之秘,世医鲜有知之者。观其少阳证,小柴胡汤用人参,则防邪气之入三阴,或恐脾胃稍虚,邪乘而入,必用人参、甘草,固脾胃以充元气,是外伤未尝忘内因也。至于阳毒升麻汤、人参败毒散、化斑汤、黄连汤、白通汤、理中汤、炙甘草汤、橘皮汤、五味子汤、栝蒌根汤、建中汤等,未尝不用参以治外感,可见仲景公之立方,神化莫测。或者只以外伤是其所长,而内伤非所知也,此诚不知公者也。何今世之医不识元气之旨,惟见王纶《杂着》戒用人参之谬说,执泥不移,乐用苦寒攻病之标,致误苍生,死于非命,抑何限耶!间有病家疑信相半,两勿之从,亦但不速其死耳,直以因循,俟其元气自尽,终莫之救而致毙者,可谓知乎。况斯世斯时,人物剧繁,禀气益薄,兼之劳役名利之场,甚至蹈水火而不知恤,耽酒色以竭其真,不谓内伤元气,吾弗信也。观其杂病稍用攻击,而脾胃遂伤,甚则绝谷而死者,皆可类推矣。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脾胃
脾胃论列方
理中汤(热一)理阴煎(新热三)十全大补汤(补二十)四物汤(补八)五福饮(新补六)建中等汤(补二二后)白通汤(热一四五)五物煎(新因三)栝蒌根汤(散百七)化斑汤(寒三)橘皮汤(和二九八)六味回阳饮(新热二)黄连汤(寒百三)炙甘草汤(热四四)人参败毒散(散三六)抵当汤(攻三七)五味子汤(补五七)阳毒升麻汤(散百六)
承气汤(攻一)小柴胡汤(散十九)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脾胃
论外备用方
归脾汤(补三二)二陈汤(和一)五味异功散(补四)煨肾丸(补一四六能消谷)平胃散(和十七)加味四君子汤(补二)胃苓汤(和百九十)四君子汤(补一)加味枳术丸(和八三)启脾丸(和八六行滞)六君子汤(补五)养胃进食丸(和八九)人参散(和二百六十虚寒)大健脾丸(和八五)藿香正气散(和二十寒滞)安脾散(热六七虚寒不化)大七香丸(和一三一气寒)丁香茯苓汤(热六三温胃行滞)九宝丹(热一四三温理脾胃)大半夏汤(和十一痰饮)藿香安胃散(热七一脾虚气滞)太和饼(小九)参苓白术散(补五四)木香人参枳术丸(和八二)和中丸(和八八温脾胃)参术健脾丸(和六四虚滞)八味汤(热一四一虚寒气滞)温胃汤(热十二暖胃和中)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眩运
经义
《口问篇》曰: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苦倾,目为之眩。
《卫气篇》曰:下虚则厥,下盛则热,上虚则眩,上盛则热痛。
《海论》曰:髓海有余,则轻劲多力,自过其度;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
《五藏生成篇》曰:徇蒙招尤,目冥耳聋,下实上虚,过在足少阳厥阴,甚则入肝。
《脉要精微论》曰:浮而散者,为仆。
《决气篇》曰:精脱者耳聋,气脱者目不明。
《厥论》曰:巨阳之厥,则肿首头重,足不能行,发为仆。
《经脉篇》曰:督脉实则脊强,虚则头重,高摇之。五阴气俱绝,则目系转,转则目运;目运者,为志先死;志先死,则远一日半死矣。
《至真要大论》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太阳司天,民病善悲,时眩仆。太阳之复,头痛,善悲,时眩仆,食减。
《气交变大论》曰:岁木太过,风气流行,脾土受邪,民病飧泄食减,甚则忽忽善怒,眩冒巅疾。
《六元正纪大论》曰:木郁之发,甚者耳鸣、眩转,目不识人,善暴僵仆。
卷之十七理集·杂证谟 眩运
论证(共四条)
译徐东皋说:凡是治疗疾病,胃气充实的,使用攻法就能去除病邪,疾病通常容易痊愈。胃气虚弱的,使用攻法也不能去除病邪。这是因为正本来就虚弱,使用攻法后胃气更加虚弱,反而不能推动药力运行,所以疾病仍然像原来一样。并不是药物不能去除疾病,而是主导人体的气不能推动药力。如果猛烈攻伐,就会损伤元气,使病情更加严重;如果不懂得其中的关键,把元气攻伐殆尽,就会死亡。例如虚热证,服用寒凉药后热势反而更重,这是什么原因呢?《经》中说:服用寒凉药后反而发热,该怎么办呢?岐伯说:治疗主时之气,所以反而出现这种情况。如果胃气不虚,即使有疾病,也可能不使用攻法而自行痊愈,所以中等医术的人用药也常常能够见效。看看那些吃粗茶淡饭的乡野之人,常常不用药也能自愈,就可以知道这一点。所以说:治病时不察看脾胃的虚实,就不足以称为太医。又说:汉代张仲景著《伤寒论》,专门以外感病为治疗法则,其中顾护脾胃元气的奥秘,世上的医生很少有知道的。看他的少阳证,小柴胡汤使用人参,是为了防止邪气进入三阴经;或者恐怕脾胃稍虚,邪气乘虚而入,所以一定使用人参、甘草,固护脾胃以充实元气,这说明治疗外感病从未忘记内在因素。至于阳毒升麻汤、人参败毒散、化斑汤、黄连汤、白通汤、理中汤、炙甘草汤、橘皮汤、五味子汤、栝蒌根汤、建中汤等方,也没有不使用人参来治疗外感病的。由此可见,仲景公制定方剂,神妙变化难以测度。有人或许只认为治疗外感病是他的长处,而不懂得治疗内伤;这实在是不懂得仲景的人。为什么当今的医生不懂元气的要旨,只看见王纶《杂著》中告诫不可使用人参的错误说法,便执迷不改,喜欢用苦寒药物攻治疾病的表证,终于使百姓受到误治、横死的人,究竟有多少啊!偶尔有些病家半信半疑,两边都不听从,这样也只是不让病人很快死亡罢了;但因循拖延,等到元气自行耗尽,最终没有办法挽救而死亡,这难道能说是懂得治病吗?何况在如今这个时代,人口繁多,人的先天禀赋越来越薄弱,加上奔波劳碌于功名利禄之中,甚至投身水火也不知道顾惜身体,沉溺酒色而耗尽真元;如果说这不会内伤元气,我是不相信的。看看有些杂病稍稍使用攻伐药物,脾胃就受到损伤,严重的甚至不能进食而死亡,由此都可以类推。卷十七·理集·杂证谟·脾胃 《脾胃论》所列方剂 理中汤(热一)、理阴煎(新热三)、十全大补汤(补二十)、四物汤(补八)、五福饮(新补六)、建中等汤(补二二后)、白通汤(热一四五)、五物煎(新因三)、栝蒌根汤(散百七)、化斑汤(寒三)、橘皮汤(和二九八)、六味回阳饮(新热二)、黄连汤(寒百三)、炙甘草汤(热四四)、人参败毒散(散三六)、抵当汤(攻三七)、五味子汤(补五七)、阳毒升麻汤(散百六)。承气汤(攻一)、小柴胡汤(散十九)。卷十七·理集·杂证谟·脾胃 论述之外备用的方剂 归脾汤(补三二)、二陈汤(和一)、五味异功散(补四)、煨肾丸(补一四六,能消谷)、平胃散(和十七)、加味四君子汤(补二)、胃苓汤(和百九十)、四君子汤(补一)、加味枳术丸(和八三)、启脾丸(和八六,行滞)、六君子汤(补五)、养胃进食丸(和八九)、人参散(和二百六十,虚寒)、大健脾丸(和八五)、藿香正气散(和二十,寒滞)、安脾散(热六七,虚寒不化)、大七香丸(和一三一,气寒)、丁香茯苓汤(热六三,温胃行滞)、九宝丹(热一四三,温理脾胃)、大半夏汤(和十一,痰饮)、藿香安胃散(热七一,脾虚气滞)、太和饼(小九)、参苓白术散(补五四)、木香人参枳术丸(和八二)、和中丸(和八八,温脾胃)、参术健脾丸(和六四,虚滞)、八味汤(热一四一,虚寒气滞)、温胃汤(热十二,暖胃和中)。卷十七·理集·杂证谟·眩运 经典论述 《口问篇》说:上部气不足,脑髓就不充满,耳中就容易鸣响,头部就容易倾斜,眼睛就会眩晕。《卫气篇》说:下部虚弱就会厥逆,下部邪气盛就会发热;上部虚弱就会眩晕,上部邪气盛就会发热疼痛。《海论》说:髓海有余,就会身体轻健、力量充足,行动超过正常限度;髓海不足,就会脑中旋转、耳鸣,小腿酸软,头晕眼花,眼前看不见东西,身体懈怠而喜欢安卧。《五藏生成篇》说:眼前昏蒙、头晕眼花、耳聋,是下部邪气实而上部正气虚,病变在足少阳、足厥阴经,严重时会传入肝脏。《脉要精微论》说:脉浮而涣散,是将要突然跌倒的表现。《决气篇》说:精气脱失会耳聋,元气脱失会视物不清。《厥论》说:太阳经发生厥逆,就会头部肿胀、头重,双脚不能行走,发作时会突然跌倒。《经脉篇》说:督脉实,脊柱就会强直;督脉虚,头部就会沉重,并且会不自主地高高摇动。五脏的阴气全部断绝,眼系就会转动;眼系转动,眼睛就会眩晕;出现眼睛眩晕,是人的神志将先死亡的征兆;神志先死亡,距离死亡就不超过一天半。《至真要大论》说:各种风病引起的肢体摇动、头晕,都属于肝。太阳司天时,人们容易悲伤,时常眩晕跌倒。太阳之气复来时,会头痛、容易悲伤,时常眩晕跌倒,食量减少。《气交变大论》说:木运太过的一年,风气流行,脾土受到邪气侵袭,人们会腹泻、食量减少,严重时神情恍惚而容易发怒,头晕眼花并患头顶部疾病。《六元正纪大论》说:木气郁结发作,严重时会耳鸣、头脑旋转,眼睛不能辨认人,容易突然僵直跌倒。卷十七·理集·杂证谟·眩运 论述病证(共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