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景岳全书七十

卷之三十四天集·杂证谟 秘结

医藏 · 已译 · 第 282–284 段

秘结一证,在古方书有虚秘、风秘、气秘、热秘、寒秘、湿秘等说,而东垣又有热燥、风燥、阳结、阴结之说,此其立名太烦,又无确据,不得其要,而徒滋疑惑,不无为临证之害也。不知此证之当辨者惟二,则曰阴结、阳结而尽之矣。盖阳结者,邪有余,宜攻宜泻者也;阴结者,正不足,宜补宜滋者也。知斯二者,即知秘结之纲领矣。若或疑余之说,而欲必究其详。则凡云风秘者,盖风未必秘,但风胜则燥,而燥必由火,热则生风,即阳结也。

岂谓因风而宜散乎?有云气秘者,盖气有虚实,气实者阳有余,阳结也。气虚者阳不足,阴结也,岂谓气结而尽宜破散乎?至若热秘、寒秘,亦不过阴阳之别名耳。再若湿秘之说,则湿岂能秘,但湿之不化,由气之不行耳,气之不行,即虚秘也,亦阴结也。总之,有火者便是阳结,无火者便是阴结。以此辨之,岂不了然?余故曰:凡斯二者,即秘结之纲领也。

一、秘结之由,除阳明热结之外,则悉由乎肾。盖肾主二阴而司开阖,故大小便不禁者,其责在肾,然则不通者,独非肾乎。故肾热者,宜凉而滋之。肾寒者,宜温而滋之。肾虚者,宜补而滋之。肾干燥者,宜润而滋之。经曰: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开腠理,致津液通气也,正此之谓。

卷之三十四天集·杂证谟 秘结

论治(共七条)

一、阳结证,必因邪火有余,以致津液干燥。此或以饮食之火起于脾,或以酒色之火炽于肾,或以时令之火蓄于脏,凡因暴病,或以年壮气实之人,方有此证。然必有火证火脉,内外相符者,方是阳结。治此者,又当察其微甚。邪结甚者,非攻不可,宜诸承气汤、神佑丸、百顺丸之类主之。邪结微者,宜清凉饮子、《元戎》四物汤,或黄龙汤、玉烛散之类主之。火盛不解者,宜凉膈散,大黄硝石汤、八正散、大厘清饮、大金花丸之类主之。火盛水亏,阴虚而燥者,宜丹溪补阴丸、人参固本丸,或六味地黄加黄柏、知母、麻仁之类主之。

一、阴结证,但察其既无火证,又无火脉,或其人喜热恶冷,则非阳证可知。然既无邪,何以便结不通?盖此证有二,则一以阳虚,一以阴虚也。凡下焦阳虚,则阳气不行,阳气不行,则不能传送而阴凝于下,此阳虚而阴结也。下焦阴虚,则精血枯燥,精血枯燥,则津液不到而肠脏干槁,此阴虚而阴结也。故治阳虚而阴结者,但益其火,则阴凝自化。宜右归饮、大补元煎、大营煎之类主之。或以人参、当归数钱煎汤,送右归、八味等丸俱妙。治阴虚而阴结者,但壮其水,则泾渭自通。宜左归饮、左归丸、当归地黄饮、五福饮、六味地黄丸之类主之。二者欲其速行,宜于前法中各加肉苁蓉二三钱,以酒洗去咸,同煎服之,其效尤速。然此等证候,其来有渐,但初觉时,盒饭加意调理,自无不愈。若待气血俱败,则最难为力,而徒归罪于药之不效,亦何其不智也。以上阴结一证,虽气血之分自当如此。然血虚者,亦必气有不行;气虚者,岂曰血本无恙?大都虚而兼热者,当责其血分;虚而兼寒者,当责其气分,此要法也。第今之世人,但知有热秘,而不知有冷秘,所以《局方》有半硫丸,海藏有已寒丸之类,皆治此之良剂,所当察也。若欲兼温兼补,似不若八味地黄丸及理阴煎之属为更妙。

一、大便本无结燥,但连日或旬日欲解不解,或解止些须而不能通畅,及其既解,则仍无干硬。凡此数者,皆非火证,总由七情、劳倦、色欲,以致阳气内亏不能化行,亦阴结之属也。此当详察脾肾,辨而治之。病在脾者,宜治中焦,以理中汤、温胃饮、五君子煎、归脾汤、补中益气汤之类主之。病在肾者,宜治下焦,以右归饮、大补元煎、八味地黄汤之类主之。

一、老人便结,大都皆属血燥。盖人年四十而阴气自半,则阴虚之渐也。此外则愈老愈衰,精血日耗,故多有干结之证。治此之法无他,惟虚者补之,燥者润之而尽之矣。然亦当辨其虚实微甚,及有火无火,因其人而调理之可也。凡润燥等剂,如导滞通幽汤、苁蓉润肠丸、搜风顺气丸、东垣润肠丸、《卫生》润肠丸、《元戎》四物汤、三仁丸、百顺丸之类,皆可选用。又豕膏为润燥之神剂,最当随宜用之。其有大虚大热者,宜用前阴阳结治法。许学士治年老虚人便秘,只用火麻仁、苏子仁各半,研取汁服之,更煮粥食之,不必服药而秘愈。

一、便闭有不得不通者,凡伤寒杂证等病,但属阳明实热可攻之类,皆宜以热结治法,通而去之。若察其元气已虚,既不可泻,而下焦胀闭又通不宜缓者,但用济川煎主之,则无有不达。

一、元气薄弱之人,凡患伤寒杂证病气不足等病,而有大便不行者,但察其胸腹下焦。

译秘结这一病证,在古代方书中有虚秘、风秘、气秘、热秘、寒秘、湿秘等说法,东垣又分为热燥、风燥、阳结、阴结。这些名称设置得过于繁琐,又没有确切依据,既抓不住要点,反而徒增疑惑,对临证治疗不能说没有妨害。不知道这个病证真正需要辨别的只有两类,用阴结、阳结就可以概括了。阳结,是邪气有余,应当攻下、通泻。阴结,是正气不足,应当补益、滋润。懂得这两类,也就掌握了秘结的总纲。如果有人怀疑我的说法,想一定把其中的细节追究清楚,那么,所谓风秘,风未必会导致秘结;只是风邪偏胜就会化燥,而燥必由火产生,热盛又能生风,这仍属于阳结。难道能说因为是风邪,就应该一概用疏散法吗?有人说有气秘,但气有虚有实;气实,是阳气有余,属于阳结。气虚,是阳气不足,属于阴结;难道能说只要是气结,就都适合用破气疏散法吗?至于热秘、寒秘,也不过是阴结、阳结的不同名称罢了。再说湿秘,湿邪哪里能直接造成秘结?只是湿邪不能化解,是因为气机不运行;气机不运行,就是虚秘,也属于阴结。总而言之,有火就是阳结,没有火就是阴结。用这个标准来辨别,难道还不清楚吗?所以我说:这阴结、阳结两类,就是秘结的总纲。一、秘结的原因,除了阳明经热邪结聚之外,其余都与肾有关。肾主管前后二阴,掌管开合,所以大小便失禁要归咎于肾;那么大小便不通,难道唯独与肾无关吗?因此肾热的,应当用寒凉药并加以滋润。肾寒的,应当用温热药并加以滋润。肾虚的,应当补益并加以滋润。肾燥的,应当润燥并加以滋养。经文说:肾厌恶燥邪,应赶快用辛味来润燥,使腠理开放、津液输布、气机通畅,说的正是这种情况。卷第三十四天集·杂证谟 秘结 论述治法(共七条) 一、阳结证,一定是邪火有余,导致津液干燥。这有的是饮食积热起于脾,有的是酒色所致的火邪炽盛于肾,有的是时令之火蓄积在脏腑;一般只有暴发性疾病,或年壮而气血充实的人,才会出现这种证候。但必须同时有火热证候和火热脉象,内外相互符合,才是阳结。治疗这种病,还应当观察邪结的轻重。邪结严重的,非攻下不可,可用诸承气汤、神佑丸、百顺丸之类为主方。邪结较轻的,可用清凉饮子、《元戎》四物汤,或黄龙汤、玉烛散之类为主方。火邪炽盛而不能解除的,可用凉膈散、大黄硝石汤、八正散、大厘清饮、大金花丸之类为主方。火邪旺盛而津液亏损、阴虚燥结的,可用丹溪补阴丸、人参固本丸,或六味地黄加黄柏、知母、麻仁之类为主方。一、阴结证,只要观察到既没有火热证候,也没有火热脉象,或者患者喜热怕冷,就可以知道这不是阳证。既然没有邪气,为什么还会大便结滞不通呢?这种证候有两种原因:一种是阳虚,另一种是阴虚。凡下焦阳虚,阳气就不能运行;阳气不运行,就不能推动传送,阴寒便凝聚在下部,这是阳虚导致的阴结。下焦阴虚,精血就会枯少干燥;精血枯燥,津液就不能到达,肠腑便干枯,这是阴虚导致的阴结。所以治疗阳虚导致的阴结,只要补益阳火,阴寒凝结自然会化解。可用右归饮、大补元煎、大营煎之类为主方。或者用人参、当归各数钱煎汤,送服右归丸、八味丸等,也很有效。治疗阴虚导致的阴结,只要增强阴水,水道自然会通畅。治疗时宜以左归饮、左归丸、当归地黄饮、五福饮、六味地黄丸这一类方剂为主。这两类病证若想使大便尽快通行,可在前述方药中各加肉苁蓉二三钱,用酒洗去咸味后,与药同煎服,见效尤其快。不过,这类证候都是逐渐形成的,刚开始察觉时就应当特别注意调理,自然没有不痊愈的。如果等到气血都已经衰败,就最难治疗了,却反而把责任归咎于药物无效,这也太不明智了。以上所说的阴结证,虽然从气分、血分来区分,原则上应当如此。但血虚的人,也一定会有气机运行不畅。气虚的人,难道能说他的血完全没有问题吗?大体说来,虚证兼有热的,应当从血分追究原因。虚证兼有寒的,应当从气分追究原因,这是辨治的要法。只是如今世人只知道有热秘,却不知道有冷秘,所以《局方》有半硫丸,海藏有已寒丸之类,都是治疗这种病的良剂,应当注意辨察。如果想兼顾温补,似乎不如八味地黄丸和理阴煎之类更为高明。一、大便本来并不结硬,只是连续几天或十来天想排却排不出,或者排出一点点却不能通畅;等到最终排出时,仍然没有干硬。凡是这些情况,都不是火证,总是由于七情、劳倦、房事过度,导致阳气在体内亏损,不能使大便化行,也属于阴结。对此应详细察看脾、肾,辨明病位后再治疗。病在脾的,应当治疗中焦,可用理中汤、温胃饮、五君子煎、归脾汤、补中益气汤之类为主方。病在肾的,应当治疗下焦,可用右归饮、大补元煎、八味地黄汤之类为主方。一、老年人大便结滞,大多属于血液干燥不足。因为人到了四十岁,阴气自然减半,这是阴虚逐渐形成的开始。此后年纪越大,身体越衰弱,精血日渐耗损,所以多有大便干结的证候。治疗的方法没有别的,只需虚证补益、燥证润燥,就可以概括处理。但也应辨别虚实、轻重,以及有火还是无火,依据患者情况调理。各种润燥类方剂,如导滞通幽汤、苁蓉润肠丸、搜风顺气丸、东垣润肠丸、《卫生》润肠丸、《元戎》四物汤、三仁丸、百顺丸之类,都可以选择使用。此外,猪脂是润燥的特效药,应当根据情况适宜使用。如果属于大虚大热,就应采用前面所说的阴结、阳结治法。许学士治疗年老体虚者的大便秘结,只用火麻仁、苏子仁各一半,研取汁液服下,再煮粥食用,不必服药,秘结就痊愈了。一、大便闭塞而确实有不得不通的情况,凡伤寒及杂病中属于阳明实热、可以攻下的,都应按热结的治法,使其通畅并排除热邪。如果察知元气已经虚弱,既不能攻泻,而下焦胀满闭塞又不能迟缓处理,只用济川煎为主方,就没有不能通达的。一、元气薄弱的人,凡患伤寒、杂病、病气不足等病而大便不通,只需观察他的胸腹和下焦。

若绝无胀实痞塞,急坠欲解等患,此其中本无实邪,即虽十日二十日不解,亦自无妨。切不可因其不便,强为疏导。盖其胃口未开,食饮未进,则全赖中气以为捍御之本。但俟邪气渐退,胃气渐和,则自然通达,无足虑也。若肠脏本无滞碍,而强为通利以泄胃气,遂至主不胜客者有之,邪因而陷者亦有之。此其害受于冥冥之中,而人多不知也。识之!慎之!一、秘结证,凡属老人、虚人、阴脏人,及产后、病后、多汗后,或小水过多,或亡血、失血、大吐、大泻之后,多有病为燥结者。盖此非气血之亏,即津液之耗。凡此之类,皆须详察虚实,不可轻用芒硝、大黄、巴豆、牵牛、芫花、大戟等药,及承气、神芎等剂。虽今日暂得通快,而重虚其虚,以致根本日竭,则明日之结必将更甚,愈无可用之药矣。况虚弱之辈,幸得后门坚固,最是寿征。虽有涩滞,亦须缓治。但以养阴等剂,渐加调理,则无有不润。故病家医家凡遇此类,切不可性急欲速,以自取其败,而致悔无及也。

卷之三十四天集·杂证谟 秘结

述古(共四条)

东垣曰:《金匮真言论》云:北方黑色,入通于肾,开窍于二阴。又云:大便难者,取足少阴。夫肾主五液,津液润则大便如常,若饥饱失节,劳役过度,损伤胃气,及食辛热味浓之物而助火邪,耗散真阴,津液亏少,故大便结燥。然结燥之病不一,有热燥,有风燥,有阳结,有阴结。又有老年气虚,津液不足而结燥者。治法云:肾恶燥,急食辛以润之。结者散之。如少阴不得大便,以辛润之。太阴不得大便,以苦泄之。阳结者散之,阴结者温之。仲景曰:小便利而大便硬,不可攻下,以脾约丸润之。食伤太阴,腹满而食不化,腹响然不能大便者,以苦药泄之。如血燥而不能大便者,以桃仁、酒制大黄通之。风结燥而大便不行者,以麻子仁加大黄利之。如气涩而大便不通者,以郁李仁、枳实、皂角仁润之。大抵治病必究其源,不可一概用巴豆、牵牛之类下之,损其津液,燥结愈甚,复下复结,极则以致导引于下而不通,遂成不救。噫!可不慎哉。又曰:凡脏腑之秘,不可一例治,有虚秘,有实秘。实秘者,能饮食,小便赤,麻仁丸、七宣丸之类主之;胃虚而秘者,不能饮食,小便清,浓朴汤主之。盖实秘者,物也;虚秘者,气也。

予观此东垣之法,多从治标。虽末有虚实之辨,而用浓朴汤者,此但以有物无物言虚实。谓有物者,当下之。无物者,当行其气耳。而于真阴亏损,邪正之虚实,则所未及。此其法固不可废,亦不可泥也。

丹溪曰:古方有脾约证,制脾约丸。谓胃强脾弱,约束津液不得四布,但输膀胱,故小便数而大便难者,曰脾约,与此丸以下脾之结燥,肠润结化,津液入胃而愈。然既曰脾约,必阴血枯槁,内火燔灼,热伤元气。故肺受火邪而津竭,必窃母气以自救;金耗则土受木伤,脾失转输,肺失传送,宜大便秘而难,小便数而无藏蓄也。理宜滋养阴血,使阳火不炽,金行清化,脾土清健,津液入胃,则肠润而通矣。今此丸用之热甚而气实,与西北方人禀之壮实者无有不安;若用之东南方人,与热虽盛而气血不实者,虽得暂通,将见脾愈弱而肠愈燥矣。须知在西北以开结为主,在东南以润燥为主。

王节斋曰:若年高人脾虚血燥,易饥易饱,大便燥难,用白芍药、当归各一两,人参七钱,升麻、炙甘草各四钱,山楂、大麦芽、桃仁(去皮尖,另研)各五钱。此老人常服药也。

薛立斋曰:前证属形气病气俱不足,脾胃虚弱,津血枯涸而大便难耳。法当滋补化源。

又有脾约证,成无己曰:胃强脾弱,约束津液不得四布,但输膀胱,小便数而大便难者是也。宜用脾约丸。阴血枯槁,内火燔灼,肺金受邪,土受木克,脾肺失传,大便秘而小便数者,宜用润肠丸。此乃病气有余之治法也。经云:脾为至阴己土而主阴。然老弱之人,当补中益气以生阴血。又曰:肾开窍于二阴,大小便也。若肾经津涸者,用六味丸,脾肺气虚者,补中益气汤。脾经郁结者,加味归脾汤。气血虚者,八珍汤。若发热作渴饮冷,用竹叶黄汤。若膏粱浓味积热者,加味清胃散。

卷之三十四天集·杂证谟 秘结

阳结新按

余尝治一少年,素好火酒,适于夏月,醉则露卧,不畏风寒。此其食性脏气,皆有大过人者,因致热结三焦,二便俱闭。余先以大承气汤,用大黄五七钱,如石投水。又用神佑丸及导法,俱不能通,且前后俱闭,危剧益甚。遂仍以大承气汤加生黄二两,芒硝三钱,加牙皂二钱,煎服。黄昏进药,四鼓始通,大便通而后小便渐利。此所谓盘根错节,有非斧斤不可者,即此之类。若优柔不断,鲜不害矣。

卷之三十四天集·杂证谟 秘结

阴结新按

译如果完全没有胀满坚实、痞塞、急迫下坠欲解等症状,说明体内本来没有实邪;即使十天、二十天不排便,也自然没有妨碍。千万不可因为大便不通,就强行使用疏导通便法。因为患者胃口尚未恢复,饮食也没有进食,全靠中气作为抵御病邪的根本。只要等邪气逐渐退去,胃气逐渐调和,大便自然会通畅,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如果肠腑本来没有阻滞,却强行通利以耗泄胃气,就可能导致正气不能胜过邪气,也可能使邪气因此陷入体内。这种危害是在不知不觉中造成的,而人们大多察觉不到。要记住这一点!务必要谨慎!一、秘结证中,凡是老年人、体虚者、阴性体质者,以及产后、病后、多汗之后,或小便过多,或大出血、失血、大吐、大泻之后,往往会因病出现燥结。因为这些情况不是气血亏损,就是津液耗损。对于这些情况,都必须详细辨察虚实,不可轻易使用芒硝、大黄、巴豆、牵牛、芫花、大戟等药,以及承气、神芎等方剂。即使当天暂时感到通畅,却使本已虚弱的正气更加虚弱,导致根本日渐枯竭,那么第二天的秘结必定更加严重,也就越来越没有药可用了。何况对于虚弱的人来说,幸好肛门闭固,正是长寿的征象。即使有排便涩滞,也必须缓慢治疗。只需使用养阴等方剂,逐渐加以调理,就没有不能润通的。所以患者和医生遇到这类情况,千万不能性急求快,以免自取失败,最终后悔也来不及。卷第三十四天集·杂证谟 秘结 引述古说(共四条) 东垣说:《金匮真言论》说:北方属黑色,与肾相通;肾的窍开在前后二阴。又说:大便困难的,应取足少阴经治疗。肾主管五液,津液充足而滋润,大便就会正常;如果饮食饥饱没有节制,劳作过度,损伤胃气,又吃辛辣燥热、味道浓厚的食物助长火邪,就会耗散真阴,使津液减少,因此大便结硬干燥。不过,大便结燥的病证并不只有一种,有热燥、风燥、阳结、阴结。还有老年人因气虚、津液不足而导致结燥的。治法说:肾厌恶燥邪,应赶快用辛味药来润燥。结滞的,应当用疏散法使其消散。例如少阴经病导致大便不通,就用辛味药润通。太阴经病导致大便不通,就用苦味药泄下。阳结应当疏散,阴结应当温补。仲景说:小便通利而大便坚硬,不能用攻下法,应当用脾约丸润肠通便。饮食损伤太阴脾经,腹部胀满、食物不能消化,腹中鸣响却不能排便的,应当用苦味药泻下。如果是血燥导致不能排便,应当用桃仁和酒制大黄疏通。风邪与燥邪结聚而大便不通的,应当用麻子仁加大黄使其通利。如果气机涩滞而大便不通,应当用郁李仁、枳实、皂角仁润肠通便。总之,治病必须追究病因,不能一概使用巴豆、牵牛子之类攻下,以致损伤津液,使燥结更加严重;反复攻下,反复结滞,严重时甚至会导致肠道似有物阻却无法排出,最终成为不可救治的病证。唉!对此怎么能不谨慎呢?又说:凡是脏腑大便秘结,不能用同一种方法治疗,有虚秘,也有实秘。实秘的人能够饮食,小便发红,宜用麻仁丸、七宣丸之类治疗。胃气虚而大便秘结的人不能饮食,小便清长,宜用浓朴汤治疗。大体说来,实秘是因为有形之物阻滞;虚秘是因为气机不足或运行不畅。我看这是东垣的治法,大多是从治疗表面症状入手。虽然最后也辨别了虚实,但使用浓朴汤,只是根据有无积滞之物来说明虚实。认为有积滞之物,就应当攻下;没有积滞之物,就应当运行气机罢了。至于真阴亏损以及邪正双方虚实的情况,则没有涉及。所以,这种方法固然不能废弃,也不能拘泥于此。丹溪说:古方有脾约证,因此制定了脾约丸。所谓胃强脾弱,是脾约束津液,使津液不能向全身输布,只能输送到膀胱,所以出现小便频数而大便困难,这叫脾约。用脾约丸泻除脾中的燥结,使肠道得到滋润、结滞得以化解,津液进入胃中,病就会痊愈。然而既然称为脾约,就必然有阴血枯竭、内火炽盛、热邪损伤元气的情况。因此肺受到火邪侵袭、津液枯竭时,必然会暗中盗取母脏脾的气来救助自己;肺金耗损,脾土便受到肝木克制,脾失去转运输布的功能,肺失去传送功能,于是大便应当秘结难下,小便频数而不能储藏。按道理应当滋养阴血,使阳火不旺,肺金能够发挥清肃化生的作用,脾土清健,津液进入胃中,肠道得到滋润,大便就会通畅。如今脾约丸用于热邪很盛而正气充实、以及西北方禀赋强健的人,没有不安然无恙的;如果用于东南方人,或虽热邪很盛但气血不充实的人,虽然能够暂时通便,却会看到脾更加虚弱、肠道更加干燥。必须知道,在西北方应以攻开结滞为主,在东南方应以润燥为主。王节斋说:如果老年人脾虚血燥,容易饥饿又容易饱,大便干燥难下,可用白芍药、当归各一两,人参七钱,升麻、炙甘草各四钱,山楂、大麦芽、桃仁(去皮尖,另行研碎)各五钱。这是适合老年人长期服用的药。薛立斋说:前面所说的证候,属于形体和元气、病气都不足,脾胃虚弱,津液和血液枯竭,所以大便困难。治疗方法应当滋补津液血液的化生之源。另有脾约证,成无己说:胃强脾弱,脾约束津液不能向全身输布,只能输送到膀胱,因而小便频数、大便困难,就是这种证候。宜使用脾约丸。阴血枯竭,内火炽盛,肺金受到邪气侵袭,脾土受到肝木克制,脾肺失去传输功能,大便秘结而小便频数的,宜使用润肠丸。这是针对病气有余的治疗方法。医经典籍说:脾属至阴之己土,主管阴分。但是老年人和体弱之人,应当补益中气,使阴血得以生成。又说:肾开窍于前后二阴,也就是大小便的排泄处。如果肾经津液枯竭,应使用六味丸;脾肺气虚,应使用补中益气汤。脾经气机郁结,应使用加味归脾汤。气血虚弱,应使用八珍汤。如果发热、口渴而想喝冷水,应使用竹叶黄汤。如果因长期食用肥甘厚味而积热,应使用加味清胃散。卷第三十四,天集·杂证谟:秘结 阳结新按 我曾经治疗过一个少年,他平素喜爱喝烈性烧酒。那年夏天,他喝醉后露天躺卧,丝毫不怕风寒。他的饮食习惯和脏腑气禀都远比常人强盛,因此导致热邪结聚于三焦,大小便都闭塞不通。我先用大承气汤,使用大黄五至七钱,药力强烈,服下后却毫无反应。后来又使用神佑丸和导法,都不能使其通便,而且前后二阴都闭塞,危重病情更加严重。于是仍用大承气汤,加生大黄二两、芒硝三钱、牙皂二钱,煎煮后服下。黄昏时服药,到四更天才开始通便;大便通下后,小便也逐渐通利。这就是所谓盘根错节的病情,有些情况不是用斧头砍伐不可解决;这里所说的正属于这一类。如果迟疑不决、下不了决断,很少有不因此受害的。卷第三十四,天集·杂证谟:秘结 阴结新按

朱翰林太夫人,年近七旬,于五月时,偶因一跌,即致寒热。群医为之滋阴清火,用生地、芍药、丹皮、黄芩、知母之属,其势日甚。及余诊之,见其六脉无力,虽头面、上身有热,而口则不渴,且足冷至股。余曰:此阴虚受邪,非跌之为病,实阴证也。遂以理阴煎加人参、柴胡,二剂而热退,日进粥食二三碗;而大便以半月不通,腹且渐胀,咸以为虑,群议燥结为火,复欲用清凉等剂。余坚执不从,谓其如此之脉,如此之年,如此之足冷,若再一清火,其原必败,不可为矣。经曰:肾恶燥,急食辛以润之,正此谓也。乃以前药更加姜、附,倍用人参、当归,数剂而便即通,胀即退,日渐撤消矣。病起之后,众始服其定见。

卷之三十四天集·杂证谟 秘结

秘结论列方

承气汤(攻一)黄龙汤(攻二一)五君子煎(新热六)浓朴汤(和三三六)八正散(寒百十五)大补元煎(新补一)凉膈散(攻十九)大营煎(新补十四)补中益气汤(补三十)

理中汤(热一)理阴煎(新热三)当归地黄饮(新补二十)温胃饮(新热五)归脾汤(补三二)加味归脾汤(补三三)左归饮(新补二)右归饮(新补三)加味清胃饮(寒五五)

左归丸(新补四)五福饮(新补六)人参固本丸(补百六)济川煎(新补二一)豕膏(新因二九)《元戎》四物汤(攻二六)六味丸(补百二十)八味丸(补一二一)丹溪补阴丸(寒百六十)麻仁丸(攻九二)玉烛散(攻二四)竹叶黄汤(寒七)脾约丸(攻九三)八珍汤(补十九)东垣润肠丸(和三百四十)三仁丸(和三三八)百顺丸(新攻六)大厘清饮(新寒五)《卫生》润肠汤(和三三三)七宣丸(攻九四)清凉饮子(攻二五)苁蓉润肠丸(和三四一)神佑丸(攻四八)大金花丸(攻五五)导滞通幽汤(和三三五)大黄硝石汤(攻十四)搜风顺气丸(和三四三)

卷之三十四天集·杂证谟 秘结

论外备用方

三和散(和百五十气秘)益血丹(补一五七亡血久虚)人参固本丸(补百六阴虚)

润肠汤(和三三三血燥)通幽汤(和三三四燥结痛)半硫丸(热一八七虚冷秘)皂角散(和三三七通秘)当归承气汤(攻六)十全大补汤(补二十虚秘)犀角丸(攻九十痰火秘)益血润肠汤(和三四二老人便秘)调营活络饮(和二八三)大已寒丸(热一七一寒秘)木香槟榔丸(攻五十积热秘)芍药清肝散(寒六一)当归龙荟丸(寒一六七)

桃仁承气汤(攻四)《圣惠》搜风顺气丸(和三四四血燥热)

卷之三十四天集·杂证谟 诈病

论证

夫病非人之所好,而何以有诈病?盖或以争讼,或以斗殴,或以妻外家相妒,或以名利相关,则人情诈伪出乎其间,使不有以烛之,则未有不为其欺者。其治之之法,亦惟借其欺而反欺之,则真情自露而假病自瘳矣。此亦医家所必不可少者。

仲景曰:病者向壁卧,闻师到不惊起而视,若三言三止,脉之咽唾者,此诈病也。设见脉自和处,或师持其脉病患欠者,皆无病也。但言此病大重,当须服吐下药,针灸数十百处乃愈。

卷之三十四天集·杂证谟 诈病

新按(共三条)

予向同数友游寓榆关,客邸内一友,素耽风月,忽于仲冬一日,谯鼓初闻,其友急叩予户,启而问之,则张皇求救。云:所狎之妓,忽得急证,势在垂危,倘遭其厄,祸不可解。

予随往视之,见其口吐白沫,僵仆于地,以手摸之,则口鼻四肢俱冷,气息如绝。陡见其状,殊为惊骇,因拽手诊之,则气口和平,脉不应证。予意其脉和如此,而何以证危如是?第以初未经识,犹不知其为诈也。然沉思久之,则将信将疑,而复诊其脉,则安然如故,如豁然省悟,岂即仲景之说也。遂大声于病妓之傍曰:此病危矣,使非火攻,必不可活;非用如枣如栗之艾,亦不可活;又非连灸眉心、人中、小腹数处,亦不可活,余寓有艾,宜速取来灸之。然火灸尚迟,姑先与一药,使其能咽,咽后少有声息,则生意已复,即不灸亦可。若口不能咽,或咽后无声,当速灸可也。即与一药,嘱其服后即来报我。彼狡奴闻予之言,窃已惊怖。惟恐大艾着身,药到即咽,咽后少顷,即哼声出而徐动徐起矣。予次日问其所以,乃知为吃醢而发也。予闻之大笑,始知姊妹行中,奸狡之况有如此。

又予在都中时,一相契金吾公,蓄二外家,其一则燕姬也,有母随之。一日二外家相竞,燕外家理屈,其母助恶,叫跳撒赖,遂至气厥若死。乃令一婢抱持而坐,自暮及旦,绝无苏意。

译朱翰林的母亲年近七十岁,五月间偶然跌倒了一跤,随即出现寒热症状。众医都给她滋阴清火,使用生地、芍药、丹皮、黄芩、知母之类药物,但病势却一天比一天严重。等我为她诊察时,发现六部脉都无力;虽然头面和上半身发热,但口并不渴,而且双脚冷到大腿根部。我说:这是阴虚而受到邪气侵袭,并不是跌倒本身造成的病,实际上属于阴证。于是用理阴煎加人参,柴胡,服了两剂后热退去,每天可以吃二三碗粥;但大便已经半个月没有通,腹部也逐渐胀大,大家都为此忧虑,众人都认为燥结是火邪所致,又想使用清凉之类的药剂。我坚持不同意,说:依照这样的脉象、这样的年龄、这样的足冷情况,如果再清火,她的根本元气一定会败坏,病就无法挽救了。医经典籍说:肾厌恶燥,应当赶快吃辛味药来润养它,说的正是这种情况。于是就在原来的药方中加入姜、附子,加倍使用人参、当归,服了几剂后大便就通了,腹胀也随即消退,病情逐渐痊愈。病愈之后,众人才开始佩服我当时的判断。卷第三十四,天集·杂证谟:秘结 关于秘结的论述及所列方剂 承气汤(攻一)、黄龙汤(攻二一)、五君子煎(新热六)、浓朴汤(和三三六)、八正散(寒百十五)、大补元煎(新补一)、凉膈散(攻十九)、大营煎(新补十四)、补中益气汤(补三十)。理中汤(热一)、理阴煎(新热三)、当归地黄饮(新补二十)、温胃饮(新热五)、归脾汤(补三二)、加味归脾汤(补三三)、左归饮(新补二)、右归饮(新补三)、加味清胃饮(寒五五)。左归丸(新补四)、五福饮(新补六)、人参固本丸(补百六)、济川煎(新补二一)、豕膏(新因二九)、《元戎》四物汤(攻二六)、六味丸(补百二十)、八味丸(补一二一)、丹溪补阴丸(寒百六十)、麻仁丸(攻九二)、玉烛散(攻二四)、竹叶黄汤(寒七)、脾约丸(攻九三)、八珍汤(补十九)、东垣润肠丸(和三百四十)、三仁丸(和三三八)、百顺丸(新攻六)、大厘清饮(新寒五)、《卫生》润肠汤(和三三三)、七宣丸(攻九四)、清凉饮子(攻二五)、苁蓉润肠丸(和三四一)、神佑丸(攻四八)、大金花丸(攻五五)、导滞通幽汤(和三三五)、大黄硝石汤(攻十四)、搜风顺气丸(和三四三)。卷第三十四,天集·杂证谟:秘结 论述之外所备的方剂 三和散(和百五十,气秘)、益血丹(补一五七,失血后久虚)、人参固本丸(补百六,阴虚)。润肠汤(和三三三,血燥)、通幽汤(和三三四,燥结疼痛)、半硫丸(热一八七,虚冷秘结)、皂角散(和三三七,通治秘结)、当归承气汤(攻六)、十全大补汤(补二十,虚秘)、犀角丸(攻九十,痰火秘结)、益血润肠汤(和三四二,老年人便秘)、调营活络饮(和二八三)、大已寒丸(热一七一,寒秘)、木香槟榔丸(攻五十,积热秘结)、芍药清肝散(寒六一)、当归龙荟丸(寒一六七)。桃仁承气汤(攻四)、《圣惠》搜风顺气丸(和三四四,血燥热)。卷第三十四,天集·杂证谟:诈病 论述证候 疾病并不是人所喜欢的,为什么还会有人假装生病呢?有的是为了争讼,有的是为了斗殴,有的是因为妻子和妾彼此嫉妒,有的是因为名利关系,于是人情中的欺诈虚伪混杂其中;如果不能识破它,就没有不受其欺骗的。治疗这种情况的方法,也只是借助他的欺骗反过来欺骗他,使真实情况自行暴露,假病自然痊愈。这也是医生绝不可缺少的一种本领。仲景说:病人面向墙壁躺着,听到医生来到却不惊起观看;医生问三句话,他回答三句后便停止,诊脉时又不断咽唾沫,这就是假病。如果发现他的脉象本来调和,或者医生正在为他诊脉时病人打哈欠,也都是没有病。只需对他说:你的病很重,必须服用催吐、攻下的药,还要在几十到上百个部位针灸,才能痊愈。卷第三十四,天集·杂证谟:诈病 新按(共三条) 我从前和几位朋友游历寄居在榆关,客店里有一位朋友平素沉迷女色。仲冬的一天,刚听到城楼上的报更鼓声,他的朋友便急忙敲我的房门。我开门询问,他慌张地请求救命。他说:那个与他亲近的妓女突然得了急症,病势危在旦夕,如果她遭遇不测,后果就无法收拾。我随即前去查看,只见她口吐白沫,僵直地倒在地上;用手摸她时,发现口鼻和四肢都冷,呼吸像是已经断绝。突然看到这种情形,我十分惊骇,于是拉过她的手诊脉,却发现气口脉平和,脉象与病情不相符合。我心想:她的脉象这样平和,为什么病情却危重到这种程度?只是因为起初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还不知道她是在装病。然而沉思了很久,便半信半疑;再次诊脉时,脉象仍安然如常,我恍然醒悟,这难道不正是仲景所说的情形吗?于是我在病妓旁边大声说:这个病很危险,如果不采用火攻,必定不能活;不用像枣子、栗子那么大的艾炷,也不能活;而且如果不连续灸眉心、人中和小腹等几个部位,也不能活。我住处有艾绒,应当赶快取来给她灸治。不过火灸还要稍等,姑且先给她服一剂药,使她能够咽下;咽下后只要稍微有些声息,就说明生机已经恢复,即使不灸也可以。如果嘴不能吞咽,或者咽下后没有声音,就应当赶快灸治。我当即给她一剂药,并嘱咐她服药后立即来向我报告。那个狡猾的奴婢听了我的话,暗中已经害怕起来。她只怕大艾炷落到身上,药一送到便立即咽下;咽下片刻后,就发出哼声,慢慢活动,慢慢坐起。第二天我询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才知道她是因为吃了醢而发作的。我听后大笑,这才知道姊妹一类的人中,竟有这样奸诈狡猾的情形。我在京城时,还有一位交情很深的金吾官,纳有两个妾,其中一个是燕地女子,她的母亲也跟随她住在那里。一天,两个妾发生争执,燕妾理亏,她的母亲却偏袒她,叫嚷撒泼,最终气得昏厥,像死了一样。于是让一个婢女抱着她坐着,从傍晚一直到天亮,她都毫无苏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