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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景岳全书三十三

卷之十九明集·杂证谟 郁证

医藏 · 已译 · 第 170–173 段

水郁折之,谓抑之制其冲逆也。

滑氏曰:木性本条达,火性本发扬,土性本冲和,金性本整肃,水性本流通,五者一有所郁,斯失其性矣。达、发、夺、泄、折,将以治其郁而遂其性也。

王安道释此曰:凡病之起,多由于郁。郁者,滞而不通之义。或因所乘而为郁,或不因所乘,本气自病而郁者,皆郁也,岂惟五运之变能使然哉。郁既非五运之变可拘,则达、发、夺、泄、折等法,固可扩而充之,可扩而充,其应变不穷之理也欤。且夫达者,通畅之也。

如肝性急,怒气逆,胁或胀,火时上炎,治以苦寒辛散而不愈者,则用升发之药,加以厥阴报使而从治之。又如久风入中为飧泄,及不因外风之入,而清气在下为飧泄,则以轻扬之剂举而散之。凡此之类,皆达之之法也。王氏以吐训达,不能使人无疑,以其肺金盛而抑制肝木欤,则泻肺气举肝气可矣,不必吐也;以为脾胃浊气下流而少阳清气不升欤,则益胃升阳可矣,不必吐也。虽然,木郁固有吐之之理,今以吐字总该达字,则凡木郁皆当用吐矣,其可乎哉?至于东垣所谓食塞肺分,为金与土旺于上而克木,夫金之克木,乃五行之常道,固不待物伤而后能也,且为物所伤,岂有反旺之理?若曰吐去其物以伸木气,乃是反为木郁而施治,非为食伤而施治矣。夫食塞胸中而用吐,正《内经》所谓其高者因而越之之义耳,不劳引木郁之说以及之也。四郁皆然。又曰:夫五郁为病,故有法以治之,然邪气久实,正气必损,今邪气虽去,正气岂能遽平乎?苟不平调正气,使各安其位,复其常,于治郁之余,则犹未足以尽治法之妙。故又曰:然调其气。苟调之气犹未服而或过,则当益其所不胜以制之,如木过者当益金,金能制木,则木斯服矣。所不胜者,所畏者也,故曰过者折之,以其畏也。夫制物者,物之所欲也,制于物者,物之所不欲也,顺其欲则喜,逆其欲则恶,今逆之以所恶,故曰所谓泄之。

《阴阳应象大论》曰:东方生风,在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南方生热,在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中央生湿,在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西方生燥,在志为忧,忧伤肺,喜胜忧。北方生寒,在志为恐,恐伤肾,思胜恐。

《举痛论》曰: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寒则气收,炅则气泄,惊则气乱,劳则气耗,思则气结。怒则气逆,甚则呕血及飧泄,故气上矣。喜则气和志达,营卫通利,故气缓矣。悲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营卫不散,热气在中,故气消矣。恐则精却,却则上焦闭,闭则气还,还在下焦胀,故气不行矣。寒则腠理闭,气不行,故气收矣。炅则腠理开,营卫通,汗大泄,故气泄矣。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故气乱矣。劳则喘息汗出,外内皆越,故气耗矣。思则心有所存,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故气结矣。

《宣明五气篇》曰:胃为气逆,为哕为恐。胆为怒。精气并于心则喜,并于肺则悲,并于肝则忧,并于脾则畏,并于肾则恐。阳入之阴则静,阴出之阳则怒。

《玉机真藏论》曰:忧恐悲喜怒,令不得以其次,故令人有大病矣。因而喜大虚则肾气乘矣,怒则肝气乘矣,悲则肺气乘矣,恐则脾气乘矣,忧则心气乘矣。

《本神篇》曰:怵惕思虑者则伤神,神伤则恐惧流淫而不止。悲哀动中者,竭绝而失生。喜乐者,神惮散而不藏。忧愁者,气闭塞而不行。盛怒者,迷惑而不治。恐惧者,神荡惮而不收。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破脱肉,毛悴色夭,死于冬。脾忧愁而不解则伤意,意伤则乱,四肢不举,毛悴色夭,死于春。肝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妄不精,当人阴缩而筋挛,两胁骨不举,毛悴色夭,死于秋。肺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皮革焦,毛悴色夭,死于夏。肾盛怒不止则伤志,志伤则喜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俯仰屈伸,毛悴色夭,死于季夏。恐惧而不解则伤精,精伤则骨酸痿厥,精时自下。

《寿夭刚柔篇》曰:忧恐忿怒伤气,气伤脏,乃病脏。

《本病篇》曰:忧愁思虑即伤心。恚怒气逆,上而不下即伤肝。

《邪气脏腑病形篇》曰:愁忧恐惧则伤心,形寒寒饮则伤肺。

《痿论》曰:悲哀太甚则胞络绝,胞络绝则阳气内动,发则心下崩,数溲血也。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纵,发为筋痿,及为白淫。

《口问篇》曰: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

《行针篇》曰:多阳者多喜,多阴者多怒。

《调经论》曰:神有余则笑不休,神不足则悲。血有余则怒,不足则恐。

《本神篇》曰:肝气虚则恐,实则怒。心气虚则悲,实则笑不休。

译“水郁折之”,是说加以抑制,控制水气向上冲逆。滑氏说:木的本性是条达,火的本性是发扬,土的本性是冲和,金的本性是整肃,水的本性是流通;这五者中只要有一个受到郁滞,就失去了本来的性质。所谓达、发、夺、泄、折,都是为了治疗它的郁滞,使它恢复并顺遂本来的性质。王安道解释这段话说:各种疾病的发生,大多是由于郁滞。郁,就是停滞不通的意思。有的是因为受到所乘之气的侵凌而形成郁滞,有的不是因为受到所乘之气侵凌,而是本身的气发生病变形成郁滞;这些都叫郁,难道只有五运的变化才能造成郁病吗?既然郁病不能局限于五运的变化,那么达、发、夺、泄、折等治法当然可以加以扩展推广;这正是能够随证变化、运用无穷的道理。所谓“达”,就是使其通畅。例如肝性急躁,怒气上逆,胁部或有胀满,火气有时向上炎盛,用苦寒、辛散药仍不痊愈的,就使用升发药,并配合厥阴经的引经药,顺着病势治疗。又如久受风邪侵入体内而形成完谷不化的泄泻,或者并非外风侵入,而是清阳之气下陷所致的完谷不化泄泻,就用轻清升扬的药剂将其升举并散开。凡是这一类情况,都是“达”的治法。王氏把“达”解释为吐法,不能不使人产生疑问。若是因为肺金旺盛而压制肝木,那么泻肺气、升举肝气就可以了,不一定要用吐法;若认为是脾胃的浊气向下流,而少阳的清气不能上升,那么补益胃气、升举阳气就可以了,也不一定要用吐法。不过,木郁确实有适合用吐法的道理;现在如果把“吐”字作为“达”字的总称,那么所有木郁都应当使用吐法,这难道可以吗?至于东垣所说的食物堵塞肺部,使金与土在上部偏旺而克制木气,这种说法中金克木本来就是五行的正常规律,并不需要等到有食物损伤之后才会发生;而且既然受到食物损伤,哪里有反而使其旺盛的道理呢?如果说吐出食物是为了使木气舒展,那实际上是针对木郁施治,而不是针对食物损伤施治。食物堵塞胸中而使用吐法,正是《内经》所说“病位在上部,就顺势使其越出”的意思,不必牵强引用木郁的说法来解释它。其余四郁也是同样的道理。又说:五郁既然能够致病,所以有相应的方法治疗;然而邪气长期实盛,正气必然受损。如今邪气虽然去了,正气难道能够马上恢复平和吗?如果不平和地调理正气,使各脏气安守其位、恢复正常,那么在治疗郁病之后,仍然不能算完全掌握了治法的妙处。所以经文又说:“还要调理相应的气。” 如果调理之后,气仍未平服,或者反而太过,就应当增强它所不能胜过的因素来制约它。例如木气太过,就应当增强金气;金能够制约木,木气就会服从。所谓“所不胜”,就是它所畏惧的因素,所以说“太过的就加以制约,因为它有所畏惧”。能够制约万物的,是万物所希望的;被万物制约的,是万物所不希望的。顺应其所希望的,它就喜悦;违逆其所希望的,它就厌恶。现在用它所厌恶的因素去逆制它,所以说这就是所谓的泄法。《阴阳应象大论》说:东方产生风,在情志上属于怒;怒会损伤肝,悲能够制胜怒。南方产生热,在情志上属于喜;喜会损伤心,恐能够制胜喜。中央产生湿,在情志上属于思;思会损伤脾,怒能够制胜思。西方产生燥,在情志上属于忧;忧会损伤肺,喜能够制胜忧。北方产生寒,在情志上属于恐;恐会损伤肾,思能够制胜恐。《举痛论》说:怒会使气上逆,喜会使气舒缓,悲会使气消减,恐会使气下陷,寒会使气收敛,热会使气外泄,惊会使气紊乱,劳累会使气耗损,思虑会使气郁结。发怒会使气上逆,严重时会吐血和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所以说气会上行。喜悦会使气和畅、心志通达,营卫之气运行通利,所以说气会舒缓。悲伤会使心系拘急,肺的布叶上举,导致上焦不通、营卫不能疏散,热气滞留在体内,所以说气会消减。恐惧会使精气退却;精气退却,上焦就闭塞;上焦闭塞,气就返回,返回到下焦便发生胀满,所以气不能运行。寒邪会使腠理闭塞,气不能运行,所以气会收敛。热会使腠理开放,营卫通畅,汗液大量外泄,所以气也会外泄。受到惊吓时,心神无所依托,精神无所归藏,思虑无所安定,所以气会紊乱。劳累会喘息出汗,内外之气都向外越散,所以气会耗损。思虑会使心神有所专注、精神有所归聚,正气停留而不能运行,所以气会郁结。《宣明五气篇》说:胃会导致气机上逆,发生呃逆和恐惧。胆主怒。精气汇聚于心就产生喜,汇聚于肺就产生悲,汇聚于肝就产生忧,汇聚于脾就产生畏,汇聚于肾就产生恐。阳气进入阴分就安静,阴气外出到阳分就发怒。《玉机真藏论》说:忧、恐、悲、喜、怒等情志如果不能按正常次序调节,就会使人患重病。因此,喜悦过度会使肾气乘虚而入,发怒会使肝气乘虚而入,悲伤会使肺气乘虚而入,恐惧会使脾气乘虚而入,忧愁会使心气乘虚而入。《本神篇》说:惊恐、惕惧和思虑过多,就会损伤神;神受损,就会恐惧不安,精液流出而不能停止。悲哀过度而内动于心,就会使精气竭绝,失去生机。喜乐过度,就会使神气惊惮而散失,不能收藏。忧愁会使气闭塞,不能运行。盛怒会使人神志迷乱,不能治理自身。恐惧会使精神动荡惊惮,不能收摄。心中惊恐、惕惧、思虑,就会损伤神;神受损,就会恐惧而失控,肌肉消瘦脱落,毛发憔悴、面色衰败,最后死于冬季。脾因忧愁而长期不能解脱,就会损伤意;意受损,就会神志紊乱,四肢不能举动,毛发憔悴、面色衰败,最后死于春季。肝因悲哀过度而内动,就会损伤魂;魂受损,就会狂妄失常、神志不清;男子会阴茎收缩,筋脉痉挛,两胁的骨骼不能活动,毛发憔悴、面色衰败,最后死于秋季。肺因喜乐过度,就会损伤魄;魄受损,就会发狂,皮肤干枯,毛发憔悴、面色衰败,最后死于夏季。肾因盛怒不止,就会损伤志;志受损,就会高兴得忘记先前说过的话,腰脊不能俯仰屈伸,毛发憔悴、面色衰败,最后死于季夏。恐惧不能解除,就会损伤精;精受损,就会骨骼酸软、痿弱厥冷,精液还会不时自行流出。《寿夭刚柔篇》说:忧、恐、忿、怒会损伤气,气受损就会伤及脏腑,于是发生脏腑疾病。《本病篇》说:忧愁和思虑会损伤心。恼怒会使气上逆,向上而不能下降,就会损伤肝。《邪气脏腑病形篇》说:忧愁、恐惧会损伤心;身体受寒、饮用寒冷之物会损伤肺。《痿论》说:悲哀过度,就会使胞络阻绝;胞络阻绝,阳气便在体内扰动,发作时心下如崩,频繁小便带血。思虑没有穷尽,愿望又不能实现,心意向外驰逐,房事过度,就会使宗筋松弛,发生筋痿以及白淫。《口问篇》说:悲哀、忧愁会使心神受到震动,心神受到震动,五脏六腑都会动摇。《行针篇》说:阳气多的人多喜悦,阴气多的人多发怒。《调经论》说:神气有余就会不停地笑,神气不足就会悲伤。血有余就容易发怒,血不足就容易恐惧。《本神篇》说:肝气虚就会恐惧,肝气实就会发怒。心气虚就会悲伤,心气实就会不停地笑。

《疏五过论》曰: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尝富后贫,名曰失精,五气留连,病有所并。暴乐暴苦,始乐后苦,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形体毁沮。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逆上行,脉满去形。故贵脱势,虽不中邪,精神内伤,身必败亡。始富后贫,虽不伤邪,皮焦筋屈,痿为挛。

《通评虚实论》曰:膈塞闭绝,上下不通,则暴忧之病也。

《五变篇》曰:目坚固以深者,长冲直扬,其心刚,刚则多怒,怒则气上逆。

卷之十九明集·杂证谟 郁证

论《内经》五郁之治

经言五郁者,言五行之化也,气运有乖和,则五郁之病生矣。其在于人,则凡气血一有不调而致病者,皆得谓之郁证,亦无非五气之化耳。故以人之脏腑,则木应肝胆,木主风邪,畏其滞抑,故宜达之,或表或里,但使经络通行,则木郁自散,是即谓之达也。火应心与小肠,火主热邪,畏其陷伏,故宜发之,或虚或实,但使气得升扬,则火郁自解,是即谓之发也。土应脾胃,土主湿邪,畏其壅淤,故宜夺之,或上或下,但使浊秽得净,则土郁可平,是即谓之夺也。金应肺与大肠,金主燥邪,畏其秘塞,故宜泄之,或清或浊,但使气液得行,则金郁可除,是即谓之泄也。水应肾与膀胱,水主寒邪,畏其凝溢,故宜折之,或阴或阳,但使精从气化,则水郁可清,是即谓之折也。

虽然,夫论治之法固当辨此五者,而不知经语之玄,本非凿也,亦非专治实邪而虚邪不在是也。即如木郁之治,宜于达矣,若气陷不举者,发即达也;气壅不开者,夺即达也;气秘不行者,泄亦达也;气乱不调者,折亦达也。又如火郁之治,当用发矣。若元阳被抑,则达非发乎?脏腑留结,则夺非发乎?肤窍闭塞,则泄非发乎?津液不化,则折非发乎?且夺者挽回之谓,大实非大攻不足以荡邪,大虚非大补不足以夺命,是皆所谓夺也。折者折中之谓,火实则阳亢阴虚,火虚则气不化水,制作随宜,是皆所谓折也。由是观之,可见五者之中,皆有通融圆活之道,第《内经》欲言五法,不得不借五气以发明其用,但使人知此义,则五行之中各具五法,而用有无穷之妙矣,安得凿训其说,以隘人神思耶?学人于此,当默会其意,勿使胶柱,则心灵智能而无有不通矣。

卷之十九明集·杂证谟 郁证

论脉

凡郁证之脉,在古人皆以结促止节为郁脉,使必待结促止节而后为郁,则郁证不多见矣,故凡诊郁证,但见血气不顺而脉不和平者,其中皆有郁也。惟情志之郁,则如弦紧、沉涩、迟细、短数之类皆能为之。至若结促之脉,虽为郁病所常有,然病郁者未必皆结促也,惟血气内亏,则脉多间断;若平素不结而因病忽结者,此以不相接续,尤属内虚。故凡辨结促者,又当以有神无神辨之,其或来去有力,犹可以郁证论;若以无力之结促,而悉认为气逆痰滞,妄行消散,则十误其九矣。

卷之十九明集·杂证谟 郁证

论情志三郁证治(共四条)

凡五气之郁,则诸病皆有,此因病而郁也;至若情志之郁,则总由乎心,此因郁而病也。第自古言郁者,但知解郁顺气,通作实邪论治,不无失矣。兹予辨其三证,庶可无误,盖一曰怒郁,二曰思郁,三曰忧郁。如怒郁者,方其大怒气逆之时,则实邪在肝,多见气满腹胀,所当平也。及其怒后而逆气已去,惟中气受伤矣,既无胀满疼痛等证,而或为倦怠,或为少食,此以木邪克土,损在脾矣,是可不知培养而仍在消伐,则所伐者其谁乎?此怒郁之有先后,亦有虚实,所当辨治者如此。又若思郁者,则惟旷女嫠妇,及灯窗困厄,积疑任怨者皆有之。思则气结,结于心而伤于脾也。及其既甚,则上连肺胃而为咳喘,为失血,为膈噎,为呕吐;下连肝肾,则为带浊,为崩淋,为不月,为劳损。若初病而气结为滞者,宜顺宜开;久病而损及中气者,宜修宜补。然以情病者,非情不解,其在女子,必得愿遂而后可释,或以怒胜思,亦可暂解;其在男子,使非有能屈能伸,达观上智者,终不易却也。若病已既成,损伤必甚,而再行消伐,其不明也亦甚矣。又若忧郁病者,则全属大虚,本无邪实,此多以衣食之累,利害之牵,及悲忧惊恐而致郁者,总皆受郁之类。盖悲则气消,忧则气沉,必伤脾肺;惊则气乱,恐则气下,必伤肝肾,此其戚戚悠悠,精气但有消索,神志不振,心脾日以耗伤。凡此之辈,皆阳消证也,尚何实邪?使不知培养真元,而再加解散,真与鹭鸶脚上割股者何异?是不可不详加审察,以济人之危也。

译《疏五过论》说:曾经显贵后来失势,即使没有受到邪气侵袭,疾病也会从内而生,这叫作脱营。曾经富裕后来贫困,叫作失精;五脏之气缠绵停留,疾病就会相互合并。突然极度快乐、突然极度痛苦,或先快乐后痛苦,都会损伤精气;精气耗竭,形体就会毁坏衰败。突然发怒会损伤阴气,突然大喜会损伤阳气,气机厥逆向上运行,脉气充满而形体衰败。所以,显贵之后失去权势,即使没有受到邪气侵袭,精神也会在内受损,身体必然败坏死亡。起初富裕后来贫困,即使不是邪气损伤,也会皮肤枯焦、筋脉屈曲,痿弱发展为痉挛。《通评虚实论》说:胸膈阻塞闭绝、上下不通,是突然忧愁所致的病。《五变篇》说:眼睛坚硬深陷,眼神直冲上扬的人,心性刚强;心性刚强就容易发怒,发怒就会使气向上逆行。卷十九·明集·杂证谟·郁证 论《内经》五郁的治疗 经文所说的五郁,是指五行之气的变化;气的运行失去协调,就会产生五郁之病。落实到人体来说,凡是气血稍有不调而导致疾病的,都可以称为郁证,也无非是五行之气发生变化所致。从人的脏腑来说,木对应肝胆,木主风邪,害怕受到滞塞抑制,所以应当使它条达;无论从表还是从里治疗,只要使经络通畅运行,木郁自然就会消散,这就叫作“达”。火对应心和小肠,火主热邪,害怕陷伏不发,所以应当使它发散;无论属于虚证还是实证,只要使气能够升发,火郁自然就会解除,这就叫作“发”。土对应脾胃,土主湿邪,害怕壅塞淤滞,所以应当夺去其壅滞;无论从上治还是从下治,只要使污浊之物得以清除,土郁就能平复,这就叫作“夺”。金对应肺和大肠,金主燥邪,害怕闭塞不通,所以应当使它疏泄;无论清除的是清邪还是浊邪,只要使气和津液能够运行,金郁就能消除,这就叫作“泄”。水对应肾和膀胱,水主寒邪,害怕凝滞泛溢,所以应当加以制约;无论从阴分还是阳分治疗,只要使精气能够随气化运行,水郁就能清除,这就叫作“折”。不过,论述治疗方法时固然应当辨别这五种情况,却不知道经文的含义深奥而灵活,并不是机械附会的,也不是只治疗实邪而不涉及虚邪。例如木郁的治疗,适宜采用“达”法;如果气机下陷、不能升举,用“发”法也就是“达”法。气机壅滞而不能通畅,用攻夺的方法就能使它通达;气机闭塞而不能运行,用疏泄的方法也能使它通达;气机紊乱而不能调和,用折中的方法也能使它通达。又如治疗火郁证,通常应当采用发散的方法。如果元阳受到抑制,那么使它通达,难道不就是发散吗?脏腑中有积滞结聚,那么攻夺,难道不就是发散吗?皮肤和孔窍闭塞,那么疏泄,难道不就是发散吗?津液不能输布转化,那么折中调治,难道不就是发散吗?所谓“夺”,是挽回、挽救的意思;实证很重,不用强力攻伐就不足以荡除邪气,虚证极重,不用大力补益就不足以挽救生命,这些都属于所谓的“夺”。所谓“折”,是折中调治的意思;火实则阳气亢盛、阴气不足,火虚则气不能化水,应当根据情况适当施治,这些都属于所谓的“折”。由此看来,五种治法之中都有通融灵活的道理。只是《内经》想说明五种治法,不得不借助五气来阐明它们的作用;只要使人明白这个道理,就会知道五行之中各自都包含五种治法,而其运用有无穷的妙处。怎么能把它的学说拘泥地解释,反而限制人的思维呢?学习的人对此应当默默体会其中的含义,不要拘泥固执;这样心思就会灵活,智慧也会通达无碍。卷十九明集·杂证谟 郁证 论脉 凡是郁证的脉象,古人都把结、促、止、节脉作为郁脉。如果一定要等到出现结、促、止、节脉才算郁证,那么郁证就很少见了。因此诊察郁证时,只要见到气血运行不顺、脉象不平和,其中就都有郁滞。至于情志所致的郁证,弦紧、沉涩、迟细、短数等脉象都可能出现。至于结脉、促脉,虽然是郁病中常有的脉象,但患郁病的人未必都有结促脉;只是血气内亏时,脉象多会出现间歇;如果平时脉不结,而因患病突然出现结脉,这是脉气不能连续相接,尤其属于内虚。所以辨别结脉、促脉时,还应根据脉是否有神来判断;如果脉来脉去仍有力量,尚且可以按郁证论治;如果见到无力的结促脉,却全都认为是气逆、痰滞而妄用消散法,十次中就会错九次。卷十九明集·杂证谟 郁证 论情志三郁证治(共四条) 凡五气所致的郁证,各种疾病中都可能有,这是因病而产生郁滞;至于情志所致的郁证,总是由心而起,这是因郁滞而发病。只是自古以来谈论郁证的人,只知道疏解郁滞、调理气机,一概按实邪来治疗,不能说没有失误。现在我辨析其中的三种证候,希望可以避免错误:一是怒郁,二是思郁,三是忧郁。如怒郁,在大怒、气机上逆的时候,实邪在肝,多见气机壅满、腹部胀满,应当予以平抑。等到发怒以后,逆气已经消散,只有中气受到损伤;既没有胀满疼痛等症状,而有的表现为倦怠,有的表现为食欲减少,这是木邪克制脾土,损伤在脾。难道还不知道培补,反而继续使用消伐药吗?这样所损伐的究竟是谁呢?所以怒郁有先后,也有虚实,治疗时应当这样加以辨别。又如思郁,长期独居的女子、寡妇,以及困守灯窗、处境艰难、积存疑虑而任劳任怨的人,都可能患有。思虑会使气机郁结,郁结于心而损伤脾。病情加重后,上可牵连肺胃,出现咳嗽、气喘、失血、膈部噎塞、呕吐;下可牵连肝肾,出现带下浑浊、崩漏淋沥、月经不来、劳损等病。初病时气机郁结而形成气滞,应当调顺并疏通;病久而损伤中气,应当调理并补益。然而情志所致的病,必须从情志上解除;女子患此病,必须心愿得到满足后才能释怀,或者用愤怒来胜过思虑,也可以暂时解除;男子患此病,如果不能做到能屈能伸、胸襟豁达而见识高明,最终也很难排解。如果病已经形成,损伤必然很重,却还要继续使用消伐药,那就更加不明智了。又如忧郁所致的病,完全属于大虚,本来没有邪实;这类病多因衣食负累、利害牵连,以及悲伤、忧愁、惊恐而产生郁滞,总都属于受郁所致的病。悲伤会使气消耗,忧愁会使气下沉,必然损伤脾肺;惊会使气机紊乱,恐会使气下陷,必然损伤肝肾;这样忧戚不安、愁苦不解,精气只会不断消耗,精神意志不振,心脾也日渐耗伤。凡是这类人,都是阳气消耗的证候,哪里还有什么实邪呢?如果不知道培补真元,反而再次使用疏解攻散的方法,这和在鹭鸶腿上割肉有什么不同呢?对此不可不详细审察,以挽救病人的危急。

一、怒郁之治:若暴怒伤肝,逆气未解,而为胀满或疼痛者,宜解肝煎、神香散,或六郁汤,或越鞠丸。若怒气伤肝,因而动火,以致烦热,胁痛胀满或动血者,宜化肝煎。若怒郁不解或生痰者,宜温胆汤。若怒后逆气既散,肝脾受伤,而致倦怠食少者,宜五味异功散,或五君子煎,或大营煎、归脾汤之类调养之。

一、思郁之治:若初有郁结滞逆不开者,宜和胃煎加减主之,或二陈汤,或沉香降气散,或启脾丸皆可择用。凡妇人思郁不解,致伤冲任之源,而血气日亏,渐至经脉不调,或短少渐闭者,宜逍遥饮,或大营煎。若思忆不遂,以致遗精带浊,病在心肺不摄者,宜秘元煎。若思虑过度,以致遗精滑泄及经脉错乱,病在肝肾不固者,宜固阴煎。若思郁动火,以致崩淋失血,赤带内热,经脉错乱者,宜保阴煎。若思郁动火,阴虚肺热,烦渴,咳嗽见血,或骨蒸夜热者,宜四阴煎,或一阴煎酌宜用之。若生儒蹇厄,思结枯肠,及任劳任怨,心脾受伤,以致怔忡健忘,倦怠食少,渐至消瘦,或为膈噎呕吐者,宜寿脾煎,或七福饮;若心膈气有不顺或微见疼痛者,宜归脾汤,或加砂仁、白豆蔻、丁香之类以微顺之。

一、忧郁内伤之治:若初郁不开,未至内伤,而胸膈痞闷者,宜二陈汤、平胃散,或和胃煎,或调气平胃散,或神香散、或六君子汤之类以调之。若忧郁伤脾而吞酸呕恶者,宜温胃饮,或神香散。若忧郁伤脾肺而困倦、怔忡、倦怠、食少者,宜归脾汤,或寿脾煎。若忧思伤心脾,以致气血日消,饮食日减,肌肉日削者,宜五福饮、七福饮,甚者大补元煎。

卷之十九明集·杂证谟 郁证

诸郁滞治法

凡诸郁滞,如气、血、食、痰、风、湿、寒、热,或表或里,或脏或腑,一有滞逆,皆为之郁,当各求其属,分微甚而开之,自无不愈。气郁者,宜木香、沉香、香附、乌药、藿香、丁香、青皮、枳壳、茴香、浓朴、抚芎、槟榔、砂仁、皂角之类。血郁者,宜桃仁、红花、苏木、肉桂、延胡、五灵脂、牡丹皮、川芎、当归、大黄、朴硝之类。食郁者,宜山楂、麦芽、神曲、枳实、三棱、蓬术、大蒜、萝卜,或生韭饮之类。痰郁者,宜半夏、南星、海石、栝蒌、前胡、贝母、陈皮、白芥子、玄明粉、海藻、皂角、牛黄、天竺黄、竹沥之类。风郁者,宜麻黄、桂枝、柴胡、升麻、干葛、紫苏、细辛、防风、荆芥、薄荷、生姜之类。湿郁者,宜苍术、白术、茯苓、泽泻、猪苓、羌活、独活之类。寒郁者,宜干姜、肉桂、附子、吴茱萸、荜茇、胡椒、花椒之类。热郁者,宜黄连、黄柏、黄芩、栀子、石膏、知母、龙胆草、地骨皮、石斛、连翘、天花粉、玄参、犀角、童便、绿豆之类。以上诸郁治法,皆所以治实邪也。若阳虚则气不能行,阴虚则血不能行,气血不行,无非郁证,若用前法则愈虚愈郁矣,当知所辨,而参以三法如前,庶无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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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古(共二条)

丹溪曰:郁病大率有六,曰:气郁者,胸胁疼痛,脉沉而涩。湿郁者,周身走痛,或关节疼痛,遇阴则发,脉沉而细。热郁者,瞀闷烦心,尿赤,脉沉而数。痰郁者,动则喘息,脉沉而滑。血郁者,四肢无力,能食便血,脉沉而芤。食郁者,嗳酸腹饱,不喜饮食。或七情之邪郁,或寒热之交侵,或九气之怫郁,或两湿之侵凌,或酒浆之积聚,故为留饮湿郁之疾。又如热郁而成痰,痰郁而成癖,血郁而成瘕,食郁而成痞满,此必然之理也。

戴氏曰:郁者,结聚不得发越也,当升不升,当降不降,当变化不得变化,故传化失常而郁病作矣。大抵诸病多有兼郁者,或郁久而生病,或病久而生郁,或用药杂乱而成郁,故凡病必参郁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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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按

丹溪治一室女因事忤意,郁结在脾,半年不食,但日食熟菱枣数枚,遇喜,食馒头弹子大,深恶粥饭。予意脾气实,非枳实不能散,以温胆汤去竹茹与之,数十帖而愈。一女许婚后,夫经商二年不归,因不食,困卧如痴,无他病,多向里床坐。此思想气结也,药难独治,得喜可解;不然令其怒,使其木气升发,而脾气自开,木能制土故也。因自往激之,大怒而哭,良久,令解之,与药一帖,即求食矣。予曰:病虽愈,必得喜方已。乃以夫回,既而果然,病遂不举。

卷之十九明集·杂证谟 郁证

郁证论列方

六郁汤(和一四九)解肝煎(新和十一)化肝煎(新寒十)越鞠丸(和一五四)二陈汤(和一)异功散(补四)和胃饮(新和五)温胃饮(新热五)逍遥饮(新因一)温胆汤(和一五二)归脾汤(补三二)五君子煎(新热六)五福饮(新补六)七福饮(新补七)六君子汤(补五)一阴煎(新补八)四阴煎(新补十二)大补元煎(新补一)固阴煎(新固二)

译一、怒郁的治疗:如果暴怒伤肝,逆气尚未解除,出现胀满或疼痛,宜用解肝煎、神香散,或六郁汤,或越鞠丸。如果怒气伤肝,因而引动火邪,导致烦热、胁痛、胀满,或出现出血,宜用化肝煎。如果怒郁不能解除,或因此生痰,宜用温胆汤。如果发怒以后逆气已经消散,肝脾受到损伤,因而倦怠、食少,宜用五味异功散,或五君子煎,或大营煎、归脾汤之类调养。一、思郁的治疗:如果初起有郁结、气滞上逆而不能疏通,宜以和胃煎加减为主,也可选择二陈汤、沉香降气散或启脾丸。凡妇人思郁不能解除,损伤冲脉、任脉的根本,血气日渐亏损,逐渐导致月经失调,或经量减少并渐渐闭经,宜用逍遥饮,或大营煎。如果思念的愿望不能实现,以致遗精、带下浑浊,病在心肺不能固摄,宜用秘元煎。如果思虑过度,以致遗精、滑泄以及经脉紊乱,病在肝肾不能固摄,宜用固阴煎。如果思郁引动火邪,以致崩漏、淋沥、失血、赤带、内热及经脉紊乱,宜用保阴煎。如果思郁引动火邪,阴虚而肺热,出现烦渴、咳嗽出血,或骨蒸、夜间发热,宜酌情使用四阴煎,或一阴煎。如果读书人处境困厄,思虑郁结而肠胃枯涩,或任劳任怨,心脾受到损伤,以致心悸、健忘、倦怠、食少,逐渐消瘦,或出现膈部噎塞、呕吐,宜用寿脾煎,或七福饮;如果心胸膈部气机不顺,或略有疼痛,宜用归脾汤,或加入砂仁、白豆蔻、丁香之类,以稍微调顺气机。一、忧郁内伤的治疗:如果郁滞初起而不能疏解,尚未发展到内伤,却出现胸膈痞闷,宜用二陈汤、平胃散,或和胃煎,或调气平胃散,或神香散、六君子汤之类调治。如果忧郁损伤脾而出现吞酸、呕吐恶心,宜用温胃饮,或神香散。如果忧郁损伤脾肺而出现困倦、心悸、倦怠、食少,宜用归脾汤,或寿脾煎。如果忧思损伤心脾,以致气血日渐消耗,饮食日渐减少,肌肉日渐消瘦,宜用五福饮、七福饮;病情严重的,宜用大补元煎。卷十九明集·杂证谟 郁证 各种郁滞的治疗方法 凡是各种郁滞,如气、血、食、痰、风、湿、寒、热郁滞,无论在表在里,或在脏在腑,只要有一处发生滞逆,都叫作郁;应当分别寻找它所属的病因,再辨别轻重而加以疏通,自然没有不能治愈的。气机郁滞的,适宜使用木香、沉香、香附、乌药、藿香、丁香、青皮、枳壳、茴香、厚朴、抚芎、槟榔、砂仁、皂角这一类药物。血液郁滞的,适宜使用桃仁、红花、苏木、肉桂、延胡索、五灵脂、牡丹皮、川芎、当归、大黄、朴硝这一类药物。饮食积滞的,适宜使用山楂、麦芽、神曲、枳实、三棱、蓬术、大蒜、萝卜,或者饮用生韭汁这一类方法。痰液郁滞的,适宜使用半夏、南星、海石、栝蒌、前胡、贝母、陈皮、白芥子、玄明粉、海藻、皂角、牛黄、天竺黄、竹沥这一类药物。风邪郁滞的,适宜使用麻黄、桂枝、柴胡、升麻、干葛、紫苏、细辛、防风、荆芥、薄荷、生姜这一类药物。湿邪郁滞的,适宜使用苍术、白术、茯苓、泽泻、猪苓、羌活、独活这一类药物。寒邪郁滞的,适宜使用干姜、肉桂、附子、吴茱萸、荜茇、胡椒、花椒这一类药物。热邪郁滞的,适宜使用黄连、黄柏、黄芩、栀子、石膏、知母、龙胆草、地骨皮、石斛、连翘、天花粉、玄参、犀角、童便、绿豆这一类药物。以上各种郁证的治法,都是用来治疗实邪的。如果阳虚,气就不能运行;阴虚,血就不能运行。气血不能运行,无非都是郁证;如果使用前面的方法,就会越虚越郁。应当懂得辨别,并结合前面所说的三种治法,这样才大致不会出错。卷十九明集·杂证谟 郁证 引述古说(共二条) 丹溪说:郁病大体有六种:气郁,表现为胸胁疼痛,脉沉而涩。湿郁,表现为全身游走性疼痛,或关节疼痛,遇到阴天就发作,脉沉而细。热郁,表现为头脑昏闷、心中烦躁,尿液发红,脉沉而数。痰郁,活动就气喘,脉沉而滑。血郁,表现为四肢无力,能吃饭而便血,脉沉而芤。食郁,表现为嗳气反酸、腹部胀满,不喜欢饮食。有的是七情邪气郁结,有的是寒热交相侵袭,有的是九种气机郁结,有的是两种湿邪侵凌,有的是酒浆积聚,所以形成留饮、湿郁一类的疾病。又如热郁可以生成痰,痰郁可以形成痰癖,血郁可以形成瘕,食郁可以形成痞满,这是必然的道理。戴氏说:所谓郁,就是事物结聚而不能发散舒展;该上升的不能上升,该下降的不能下降,该变化的不能变化,所以传导、转化失常,郁病就发生了。大体上,各种疾病大多兼有郁滞:有的郁滞日久而生病,有的疾病日久而产生郁滞,有的因用药杂乱而形成郁滞。因此凡是治病,都必须兼顾郁滞来论治。卷十九明集·杂证谟 郁证 附按 丹溪曾治疗一名未婚女子,她因事情不合心意而郁结在脾,半年不吃饭,每天只吃几枚熟菱角和熟枣;遇到高兴的事,才吃弹丸大小的一点馒头,却非常厌恶粥饭。我认为她是脾气实,非用枳实不能消散,于是用去掉竹茹的温胆汤给她服用,服了几十剂便痊愈。有一名女子订婚后,丈夫经商两年没有回来,她因此不吃饭,困倦躺卧如同痴呆,并没有其他疾病,却常常朝里坐在床上。这是思念导致气机郁结,药物难以单独治好,只有遇到喜事才能解除;否则就让她发怒,使肝木之气上升舒展,脾气自然就会开通,因为木能够制约土。于是我亲自前去刺激她,使她大怒而哭了很久,随后让她的情绪得以疏解,又给她服一剂药,她马上就要求进食了。我说:病虽然好了,但一定要遇到喜事才算彻底痊愈。于是把她丈夫叫了回来,后来果然如此,病就再也没有发作。卷十九明集·杂证谟 郁证 郁证论列方 六郁汤(和一四九)、解肝煎(新和十一)、化肝煎(新寒十)、越鞠丸(和一五四)、二陈汤(和一)、异功散(补四)、和胃饮(新和五)、温胃饮(新热五)、逍遥饮(新因一)、温胆汤(和一五二)、归脾汤(补三二)、五君子煎(新热六)、五福饮(新补六)、七福饮(新补七)、六君子汤(补五)、一阴煎(新补八)、四阴煎(新补十二)、大补元煎(新补一)、固阴煎(新固二)。

秘元煎(新固一)启脾丸(和八六)生韭饮(和一五一)平胃散(和十七)调气平胃散(和十八)寿脾煎(新热十六)保阴煎(新寒一)沉香降气散(和四十)大营煎(新补十四)

神香散(新和二十)

卷之十九明集·杂证谟 郁证

论外备用方

逍遥散(补九二)三和散(和六十气郁)加味二陈汤(和三郁)七气汤(和四七伤气)加味四七汤(和九八)《局方》七气汤(和五十七情郁)

卷之二十明集·杂证谟 呕吐

经义

《至真要大论》曰:诸痿喘呕,皆属于上。诸逆冲上,皆属于火。诸呕吐酸,暴注下迫,皆属于热。

《脉解篇》曰:太阴所谓食则呕者,物盛满而上溢,故呕也。少阴所谓呕咳上气喘者,阴气在下,阳气在上,诸阳气浮,无所根据从,故呕咳上气喘也。

《经脉篇》曰:足太阴之脉,挟咽,连舌本,散舌下;其支者,复从胃,别上膈,注心中。是动则病舌本强,食则呕,胃脘痛,腹胀善噫。足厥阴肝所生病者,胸满呕逆。

《举痛论》曰:寒气客于肠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呕也。

《六元正纪大论》曰:少阳所至,为呕涌。厥阴所至,为胁痛呕泄。

《邪气脏腑病形篇》曰:胆病者,善太息,口苦,呕宿汁。肝脉缓甚为善呕。肾脉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嗌还出。

《四时气篇》曰:善呕,呕有苦,长太息,心中,恐人将捕之,邪在胆,逆在胃,胆液泄则口苦,胃气逆则呕苦,故曰呕胆。

《刺禁论》曰:刺中胆,一日半死,其动为呕。

《诊要经终论》曰:太阴终者,腹胀闭不得息,善噫,善呕,呕则逆,逆则面赤。

《五味论》曰:苦走骨,多食之令人变呕。

卷之二十明集·杂证谟 呕吐

论证(共四条)

呕吐一证,最当详辨虚实,实者有邪,去其邪则愈;虚者无邪,则全由胃气之虚也。所谓邪者,或暴伤寒凉,或暴伤饮食,或因胃火上冲,或因肝气内逆,或以痰饮水气聚于胸中,或以表邪传里,聚于少阳阳明之间,皆有呕证,此皆呕之实邪也。所谓虚者,或其本无内伤,又无外感,而常为呕吐者,此既无邪,必胃虚也。或遇微寒,或遇微劳,或遇饮食少有不调,或肝气微逆即为呕吐者,总胃虚也。凡呕家虚实,皆以胃气为言,使果胃强脾健,则凡遇食饮必皆运化,保至呕吐,故虽以寒热饥饱大有所伤,亦不能动,而兹略有所触,便不能胜,使非胃气虚弱,何以若此?此虚实之原所当先察,庶不致误治之害。

一、凡胃气本虚而或停滞不行者,是又虚中有实,不得不暂从清理,然后可以培补。又或虽有停滞,而中气虚困不支者,是又所急在虚,不得不先顾元气,而略兼清理。此中本末先后,自有确然之理,所以贵知权也。

一、呕家虽有火证,详列后条,然凡病呕吐者,多以寒气犯胃,故胃寒者十居八九,内热者十止一二,而外感之呕,则尤多寒邪,不宜妄用寒凉等药,使非真有火证而误用之,胃强者犹或可支,胃弱者必遭其疟。观刘河间曰:胃膈甚则为呕,火气炎上之象也。此言过矣,若执而用之,其害不小。又孙真人曰:呕家圣药是生姜。此的确之见也,胜于河间远矣。

一、仲景曰:伤寒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此但以伤寒为言也。然以余之见,则不但伤寒,而诸证皆然。何也?盖杂证呕吐,尤非伤寒之比,其在伤寒,则犹有热邪,但以热在上焦,未全入府,则下之为逆,故不可下也。若杂证之呕吐,非胃寒不能化,则脾虚不能运耳,脾胃既虚,其可攻乎?且上下之病气或无涉,而上下之元气实相根据,此呕吐之所以不可攻者,正恐病在上而攻其下,下愈虚则上愈困耳。

卷之二十明集·杂证谟 呕吐

虚呕证治(共三条)

凡胃虚作呕者,其证不一,当知所辨。若胃脘不胀者,非实邪也。胸膈不痛者,非气逆也。内无热躁者,非火证也。外无寒热者,非表邪也。无食无火而忽为呕吐者,胃虚也。呕吐无常而时作时止者,胃虚也。食无所停而闻食则呕者,胃虚也。气无所逆而闻气则呕者,胃虚也。或身背或食饮微寒即呕者,胃虚也。或吞酸,或嗳腐,时苦恶心,兀兀然,泛泛然,冷咽靡宁者,胃虚也。或因病误治,妄用克伐寒凉,本无呕而致呕者,胃虚也。或朝食暮吐,暮食朝吐,食入中焦而不化者,胃虚也。食入下焦而不化者,土母无阳,命门虚也。凡此虚证,必皆宜补,是固然矣。然胃本属土,非火不生,非暖不化,是土寒者,即土虚也,土虚者,即火虚也,故曰脾喜暖而恶寒,土恶湿而喜燥。所以东垣《脾胃论》特着温补之法,盖特为胃气而设也,庸可忽哉。第在河间,则言呕因胃火,是火多实也;兹余言呕因胃寒,是寒多虚也。一热一寒,若皆失中和之论,不知呕因火者,余非言其必无,但因火而呕者少,因寒而呕者多耳,因胃实而呕者少,因胃虚而呕者多耳,故不得不有此辨。

译秘元煎(新固一)、启脾丸(和八六)、生韭饮(和一五一)、平胃散(和十七)、调气平胃散(和十八)、寿脾煎(新热十六)、保阴煎(新寒一)、沉香降气散(和四十)、大营煎(新补十四)。神香散(新和二十)。卷十九明集·杂证谟 郁证 论外备用方 逍遥散(补九二)、三和散(和六十,气郁)、加味二陈汤(和三,郁)、七气汤(和四七,伤气)、加味四七汤(和九八)、《局方》七气汤(和五十七,情志郁结)。卷二十明集·杂证谟 呕吐 经义 《至真要大论》说:各种痿病、气喘、呕吐,都属于上部的病变。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逆的病,都属于火。各种呕吐酸水、突然大量泄泻、里急后重的病,都属于热。《脉解篇》说:太阴经所说的吃东西就呕吐,是因为食物积盛、胃中充满而向上溢出,所以发生呕吐。少阴经所说的呕吐、咳嗽、气向上冲、气喘,是因为阴气在下、阳气在上,各种阳气浮越,没有依附和归从的地方,所以出现呕吐、咳嗽、气上冲和气喘。《经脉篇》说:足太阴经脉夹着咽喉,连接舌根,分布在舌下;它的支脉又从胃部分出,上行穿过膈膜,注入心中。这条经脉发生病变,就会出现舌根强硬、吃东西就呕吐、胃脘疼痛、腹胀而容易嗳气。足厥阴肝经所主的疾病,可以出现胸部胀满、呕吐气逆。《举痛论》说:寒气停留在肠胃,厥逆之气向上冲出,所以疼痛并发生呕吐。《六元正纪大论》说:少阳之气到来时,会出现呕吐涌出。厥阴之气到来时,会出现胁痛、呕吐和泄泻。《邪气脏腑病形篇》说:胆有病的人容易长叹气、口苦,呕吐隔夜的胃液。肝脉过于缓慢,是容易呕吐的表现。肾脉微缓会形成洞泄;所谓洞泄,就是食物不能消化,刚咽下去又排出来。《四时气篇》说:经常呕吐,呕出的东西带苦味,常常长叹,心中〔原文此处疑有缺字〕,好像害怕有人来捉捕自己。这是邪气在胆、胃气上逆所致;胆汁外泄就会口苦,胃气上逆就会呕出苦水,所以称为“呕胆”。《刺禁论》说:针刺误中胆,经过一天半就会死亡;胆气受扰,其表现是呕吐。《诊要经终论》说:太阴经气将绝时,腹部胀满闭塞,呼吸困难,常常嗳气,常常呕吐;一呕吐,气就上逆,气上逆就会面红。《五味论》说:苦味入骨,苦味吃得太多会使人发生呕吐。卷二十《明集·杂证谟》:呕吐 论述病证(共四条) 呕吐这一病证,最应当仔细辨别虚实:实证是有邪气,祛除邪气就会痊愈;虚证是没有邪气,完全是胃气虚弱所致。所谓邪气,有的是突然受到寒凉侵袭,有的是突然饮食损伤,有的是胃火向上冲逆,有的是肝气在体内上逆,有的是痰饮水气聚集在胸中,有的是表邪传入里部,聚集在少阳、阳明之间;这些都能出现呕吐,都是呕吐的实邪。所谓虚证,有的人本来没有内伤,也没有外感,却经常呕吐;既然没有邪气,就一定是胃虚。有的人遇到一点寒冷,或稍微劳累,或饮食略有不当,或肝气稍微上逆,就会呕吐,总的说来都是胃虚。凡是呕吐病人的虚实,都是从胃气来说的。假如胃强脾健,那么吃进的饮食都能运化,哪里会达到呕吐的程度?所以即使受到寒热、饥饱等很大的损伤,也不能使其发病;如今稍微受到一点触动就不能承受,如果不是胃气虚弱,怎么会这样呢?这是虚实的根本,首先应当察明,才不至于因误治而造成危害。一、胃气本来虚弱而又有食物停滞、不能运行的,是虚证中兼有实证,不得不暂时采用清理的方法,然后才能培补。又有虽然存在停滞,但中气虚弱困乏、不能支持的,这是病情紧要处在虚,不能不先顾护元气,同时略用清理的方法。其中病情的本末、治疗的先后,自有明确的道理,所以贵在懂得权衡变通。一、呕吐虽然有火证,后面的条文会详细列出,但凡是患呕吐的,多数是寒气侵犯胃,所以胃寒的十之八九,内热的十之只有一二;外感所致的呕吐,则尤其多是寒邪,不应妄用寒凉药物。若并非真正有火证却误用寒凉药,胃强的人或许还能承受,胃弱的人必然会受到伤害。刘河间说:胃膈之气壅滞严重就会呕吐,这是火气炎热向上的表现。这话说得过头了;如果拘泥于此说而用药,危害不小。孙真人又说:治疗呕吐的良药是生姜。这是确切的见解,远胜于刘河间的说法。一、仲景说:伤寒呕吐频繁,即使有阳明证,也不可攻下。这句话只是针对伤寒来说的。但依我的看法,不只是伤寒,其他各种病证也是如此。为什么呢?因为杂病的呕吐尤其不同于伤寒。伤寒虽然也有热邪,但热邪在上焦,还没有完全进入腑中,这时使用攻下法就会使病势逆乱,所以不可攻下。至于杂病的呕吐,不是胃寒而不能消化,就是脾虚而不能运化;脾胃既然虚弱,怎么可以攻下呢?而且上下部位的病气有时互不相干,但上下的元气实际上相互依存。呕吐之所以不可攻下,正是担心病在上部却攻伐下部,下部更加虚弱,上部也就更加困乏。卷二十《明集·杂证谟》:呕吐 虚性呕吐的证候与治疗(共三条) 凡是胃虚引起的呕吐,证候各不相同,应当懂得辨别。如果胃脘部不胀,就不是实邪。如果胸膈不痛,就不是气逆。如果体内没有发热烦躁,就不是火证。如果体表没有寒热表现,就不是表邪。没有饮食积滞,也没有火邪,却突然呕吐,是胃虚。呕吐没有规律,时发时止,是胃虚。食物并未停滞,听到食物就呕吐,是胃虚。气并未上逆,听到有关气的事情就呕吐,是胃虚。有的人身体或背部稍微受寒,或饮食稍微寒凉,就会呕吐,是胃虚。有时泛酸,有时嗳出腐败食物的气味,时常感到恶心,胸中不舒、胃中翻腾,咽喉发冷而不得安宁,是胃虚。有的人因患病误治,妄用攻伐、寒凉药物,本来没有呕吐却因此出现呕吐,是胃虚。有的人早晨吃的食物到晚上才吐出,晚上吃的食物到早晨才吐出,食物进入中焦却不能消化,是胃虚。食物进入下焦却不能消化,是脾土之母失去阳气,即命门虚。以上这些虚证,都必定适宜补益,这是确定无疑的。然而胃本属土,没有火就不能生化,没有温暖就不能运化;土寒就是土虚,土虚就是火虚。所以说,脾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土厌恶湿而喜欢干燥。因此,李东垣在《脾胃论》中专门提出温补的方法,正是特意针对胃气而设,怎么可以忽视呢?只是刘河间说呕吐是由胃火引起,认为火证多属实;而我这里说呕吐是由胃寒引起,认为寒证多属虚。一说热,一说寒,如果都认为是不合中和之道的说法,那就不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说因火呕吐一定不存在,只是因火呕吐的少,因寒呕吐的多;因胃实呕吐的少,因胃虚呕吐的多,所以不得不作这样的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