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山藏卷之一百三

译贵溪龙虎山的道士张氏，是汉代留侯张良的后代。自留侯第九代传至张道陵，建武年间，他从江州奉命弃官入山修道。道成之后，出示三五斩邪雌雄剑两把、阳武都功印一枚，传给他的儿子张衡，使之世代相传；自己便乘云升天，享年一百二十三岁。唐天宝年间册赠为汉天师，宋、元都尊崇他的道术，任用他的孙子后代入仕。到了明代，有一个名叫正常的人，是第四十二代天师孙。辛丑年，高皇帝征召江西的正常，他派使者上笺，陈述天命的符瑞。乙巳年到京师，皇帝召见他，只见他双瞳转动如电，仪容法貌昂然，皇帝说：“果然是真天师的后裔。”即位后，正常入朝拜见，高帝说：“难道天也有老师吗？”授予他“正一嗣教护国阐祖通诚崇道宏德大真人”称号，掌管道教事务，赐给银印，品秩相当于正二品，设置赞教、掌书等官职，作为玄教的辅佐。于是天师开始称为真人。临行辞别时，皇帝从容地对他说：“你家世代与孔子一同流传，你应当体会清静无为的道理，辅佐我达到大治。”赐给他白金十五镒。洪武二年三月，皇帝将要祭告通诚天帝，特意召正常入朝。皇帝斋戒三日，穿衮冕服，亲自把御名署在章表上，命太常寺设置乐队，将章表交给正常。礼成后赏赐金币，在文楼设宴，众弟子在别馆用餐，赏赐各有差等。第二年，皇帝封赠正常的父母。这年秋天，皇帝又召见他，询问鬼神的情状，并另外颁给他掌管天下道教事务的诰书，以示宠信。洪武四年又召他到京师，弟子邓仲修作为辅行随行，皇帝赐他在禁中用膳【邓仲修是临川人，进入上清宫做道士，探究规中天根之穴以及抽添沐浴的时机，精进修行并遵照实行。忽然遇到异人，在仙岩石上得到青囊灵书，传授给他纵闭阴阳、驱斥鬼物的方法。他又跟随隐士金志阳学习性命之说和龙虎大丹的秘法。洪正四年秋，皇帝召正常、伸修辅行入朝。五年又下诏访求山林道书，征召六名有道之士，仲修也在其中。不久留在京师主持祈荣之事，适逢天气不雨，两京尹请求仲修祈祷。仲修进入室内，不久雷雨随即到来，皇帝高兴，赐给他黄金。与仲修同时有传若霖，皇帝游苑时冬日气候如春，命伸修与若霖作诗进呈，皇帝欣然唱和】。洪武九年，皇帝将于第二年秋季祭祀海岳诸神，派使者召请他们；他们忽然提前到达，皇帝命其选拔清修弟子。第二年，他们一同前来，到了以后赐宴，并赐金、法衣、玉圭佩和法器等物。洪武十年，他率弟子入朝觐见，皇帝在午门楼设宴，举杯命他饮尽，随后下令代替皇帝祭祀嵩山，祭祀完毕。正常死后，他的儿子宇初继承天师之位，成为第四十三代天师。宇初曾陪正常在天心水月楼，看到西北方云雾升起，其中有金门洞开，五色光芒耀眼，护卫天神和铠甲兵仗森然排列的祥瑞。洪武十二年，他入朝，皇帝仔细端详他，笑着说：“极像你的父亲。”第二年，授予他“正一嗣教道合无为阐祖光范大真人”称号。洪武十五年，召他赴朝廷，命他在紫金山建玉箓大斋。十八年，命他在神乐观祈雨，随即应验。永乐元年，命他陪同祭祀天坛。五年，命他编修道教书籍；第二年，命他到朝天宫建荐扬玉箓大斋，出现庆云覆盖坛场、鸾鹤交相飞舞的祥瑞，皇帝赐诏嘉奖。七年，命他传授延禧法箓，建延禧大斋，五坛都出现瑞应，厚加赏赐后让他回山。这年冬天，皇帝亲自下诏，让他访求仙人张三丰。第二年又再次下诏命令他。一天，他把印和剑交给弟弟宇清，写下颂文后去世。永乐九年，授宇清“正一嗣教清虚冲素光祖演道大真人”称号，宇清成为第四十四代天师。十二年，命使者到山中，在太上清宫建金箓大斋，七日后井中出现龙的瑞兆。十七年，命他治理浙江潮患，他书写铁符，告诫弟子前去投入水中，潮水退去，皇帝派使者奖赏。永乐十九年，召令他修建玉箓大斋，出现了尤其显著的祥瑞。宣德年间，加封他为“正一嗣教清虚冲素光祖演道崇谦守静洞玄大真人”。他死后，正常的嫡孙懋丞继承天师之位，成为第四十五代天师。一次经过山泽，有人说前面垂木遮挡，请求从旁边小路走，懋丞说：“行路不应绕开正路。”不久到了那里，狂风果然拔起大树。游览华盖山时，夜间出现祥光，天灯如星罗棋布。洪武年间，他随父亲入朝，被授予“正一嗣教崇修至道葆素演法真人”称号。正统初年，诏令在朝天宫内东北角建天师府。懋丞通晓儒家经典，聪敏有才，能作文善书。第四十六代天师是元吉，元吉是懋丞的嫡孙。从正统到成化年间，屡次加封为“正一嗣教体玄崇默悟法通真阐道弘化辅德佑圣妙应大真人”。元吉能以法术召雷击杀妖怪，有法力；但为人淫乱暴虐、贪婪放纵，多次杀人，受害者有四十多人，却无人敢追究。后来恶行越来越严重，成化五年，他的族人留焕上奏揭发，皇帝命官员查实，用刑具押送京师。刑部尚书陆瑜判定元吉凌迟处死，其妻子、儿女应流放，其党羽应斩首或绞死。陆瑜又说，元吉的先世对国家没有功劳，对百姓没有补益，应当断绝其荫封，并把其族属编入徭役，不许印行符箓，以免欺骗惑乱世人；还应毁掉他的府第，革除其职务。他还建议，将管勾、都目等人一并上报，按照拟定的罪名论死；禁止印行符箓，违犯者使用重刑。然而符箓最终并没有废止。元吉也最终死在山中监狱。继承天师的是玄庆，成为第四十七代天师。他博学能文，擅长诗画。成化年间授予他“正一嗣教保和养素继祖守道大真人”称号。弘治三年夏天，雷击中谨身殿的殿柱，朝廷在钦安殿建祈谢醮；天空出现天花、庆云等祥瑞。九年，朝廷派宦官携诏，命他在太上清宫建保民大醮，群鹤在空中飞舞，卿云凝聚成车盖。继承者彦頨成为第四十八代天师，弘治年间诰授“正一嗣教致虚冲静承先弘化真人”。正德元年入朝庆贺，皇帝召见并问：“你的祖先不是神仙，普通仙人是否仍然可以见到、可以学习？”他回答：“像臣这样以成仙为学问的人，实在不足道。臣听说尧、舜至今仍然存在；既然如此，他们既可以学习，也可以见到。愿陛下仰慕他们，效法他们。”五年，皇帝南巡，有人说牛首山、后湖各有妖怪，皇帝召他到行在除妖，果然见到两只妖怪并将其肢解处死，皇帝高兴，下诏让他随驾回京。嘉靖改元时，他入朝庆贺，皇帝赐问清心寡欲之道，他作了回答。嘉靖二年，加封为“正一嗣教怀玄抱素守默葆光履和致虚冲静承先弘化大真人”，又赐给加封诏书。

译嘉靖十六年，他在内廷祈雪，果然应验，皇帝赐给他金冠、至尊带、蟒衣和银币。第二年，命他在内皇坛建金箓大斋，白鹤绕坛飞翔，卿云托着太阳，赏赐更加丰厚。他回山后，皇帝派行人持诏召他，诏书称“卿不名”，并说要毁掉他的宅第来兴建治所。给事中黄臣进谏说：“从前栾巴、郭宪喷酒止火，彦頨的宅第已经毁坏，陛下又何必在上面兴建治所呢？”皇帝没有听从。彦頨死后，皇帝下诏按照列侯的惯例赐给抚恤礼典。第四十九代天师永绪，是世宗为他命名的。嘉靖二十八年，诰授“正一嗣教守玄养素遵范崇道大真人”。嘉靖末年，他因荒淫而死，没有儿子。隆庆初年，言官说：“张氏怎么能与孔圣相提并论？张氏的后代怎么能与孔圣公一同受封？永绪荒淫夭折，本来就不是真人；死后又没有后嗣，旁支亲属一定会请求受封，请求革去正一秉教等称号，不许世袭。如果从宽处理，也只请授予提点、住持、奉祀之职。”巡抚江西都御史任士凭也这样上奏，皇帝下诏革除真人名号，让永绪的后裔国祥袭任提点。以上为真人 ○道士 周玄真 俞震斋、黄天玄 刘佛子 简云颠 张皮雀 田光宗 周玄真、俞震斋、黄天玄合传；刘佛子、简云颠、张皮雀、田光宗分别立传。△周玄真 周玄真最初出居嘉禾紫虚观，跟随李拱瑞做道士。李拱瑞是南谷杜真人的高足弟子，传授给玄真弹劾、召唤鬼神的法术，使他能够咒诅妖狐、驱逐蛇鬼。不久玄真又向霅州人曹桂孙学习灵宝大法。步宗浩从莫沾乙那里得到呼云役雨之术，玄真又跟随步宗浩学习这种法术。从此无论天晴下雨是否适宜，只要郡县请他祈祷，总有奇异应验【莫沾乙是湖州人。生于宋宝庆丙戌年，修习禅观，几年来胁下不曾沾席，已经自号月鼎。他进入青城山丈人观，见到徐无极，接受五雷法。又听说南丰有个邹钱璧，得到王侍宸的斩勘雷书，秘而不传，便立即前往求取，甘愿屈身做童仆侍奉他。适逢邹钱璧病重将死，准备把他赶走，月鼎跪拜哭泣，把实情全部告诉他，邹钱璧惊叹不已，当即取出雷书传授给他。于是月鼎施展雷雨、破鬼、□动等术，名声与上天相合，即使嬉笑怒骂，也好像都有神物跟随。元世祖召他掌管道教事务，他以年老为由辞职归去，后来更加放纵饮酒。喝醉后总是翻着白眼望天，阴冷的风飕飕升起；他曾穿着衣袖同客人饮酒，湖上烈日如火，客人请他借一片云遮住太阳，月鼎笑着拾起果壳漂在酒杯中，片刻之间，云便从湖边升起，遮在太阳下面。】另一天，他寄居在蕃厘观，道士们在中秋聚饮。酒杯刚举起，云就遮住太阳，久久不散。道士请月鼎坐入席中，月鼎用手指向天空，云立即散去，天空清澈如洗。有人患病来告急，他有时拿出蟹腹中的黄色篆符给病人，有时摘取草木叶吹气后交给病人带回去，没有不立即痊愈的。一天，他嘱咐弟子王继华告知自己的化期。到了那天，他闭眼端坐，王继华问身后之事，他摆手说：“等五件事准备齐全就可以了。”夜将过半，风云雷电大雨交相而作，他索要笔写下偈语，安然去世。王继华得到月鼎的法术，传给张善渊；张善渊传给步宗浩；步宗浩传给周玄真，而玄真的声望尤其卓异】。洪武元年，京师从初夏五月到秋天七月一直干旱，李善长迎接周玄真到京。当天，唐寅在治城山设置雷坛，书写朱字铁符投入杨子江中，江中波涛骤然兴起。玄真半夜在斗宿之下存神入冥，电光缭绕直到天亮。辛卯日，他手持宝剑登上坛场，召唤风师、霆伯向他们发誓。不久阴雨翻腾，大风拔起树木。玄真说：“还不够。”明早应当再次降雨使土地湿透。到了约定的时候，西方出现黑蛇蜿蜒，直到中午才放晴。居住两年后，皇帝在武楼召见他，从容赐座，询问雷霆为何具有神异作用。玄真回答：“天地之间不过是阴阳二气罢了，因为它们运行转化，所以产生神妙；神与人也是相互合一的。” 雷若没有人，就没有办法知道雷所体现的天；人若没有雷，也没有办法知道人的天。天与人相互感应，本来就是同一个道理。皇帝喜爱玄真，不只是因为他的法术，还因为听说他侍奉父母极为孝顺。△俞震斋、黄天玄 俞震斋是沙人，秘传符箓，精通五雷祈祷术。当时有个叫黄天玄的人，住持宜福观，也能施行这种法术。洪武二十年，闽中大旱，藩司召二人祈雨。到达后，两人分东西设置坛场，分别书写朱符和墨符。他们私下约定说：“我们二人求来的雨，应当分别与符的颜色相同。”于是分别用朱、墨两方砚台书符，投入水缸中。不一会儿雨就来了，一个坛中的水变黑，另一个坛中的水变红。当时人们都认为奇异。俞震斋晚年居住在乡里的三官堂。一天有一位老妇来见他说：“某山有一条母龙，行雨失了法度，天公震怒，灾祸将在午时到来，希望法官相救。”俞震斋说：“能不能把形体变小？”老妇变成一条小龙，俞震斋把它捉来投入钵中，用令牌盖住钵口，端坐等待。不一会儿暴雷和大雨连续袭来数次，过了午时才停止。俞震斋说：“你可以走了。”龙出来后仍变成老妇，拜谢说：“以后法官祈雨，老妇一定来效力。”从此每隔三年就来一次。有一年六月上旬的一天，暴风急雨从南向北而来，人们说这是龙姑来朝拜。俞震斋说是这样。△刘佛子 刘佛子，是临高蚕村人。幼年好学，成年后不置办妻室。每年春天播种的日子，他就断绝粮食，只吃蔬菜和果实，等到庄稼成熟才进食。四十多岁时，他买下耶村广福堂后面的地方修炼悟道。曾经穿着木屐攀登椰树，到了树顶后头朝下倒着下来，用剑指向树，椰子便自行坠落。洪武年间，他积薪坐在其中焚烧，乡里人收藏他的余烬，祈祷灾祸时总能应验。△简云颠 简云颠不知道是哪里人，寄居广州，形状像疯子，擅长召唤风雷、驱使百鬼，曾与人游览蒲涧。有人生病，认为太阳太炎热，简云颠说：“您不必苦恼，我今天就能让雷师张伞。”随即闭眼呼唤使者，片刻之间阴云像伞盖一样聚集在病人坐处上方，四周的阳光却仍如平常。乡人请他祈雨，他便在坛上箕踞而坐，书写符箓焚烧。不一会儿阴云遮住太阳，雷电交加而下雨。有人问他：“拿什么送给我？”他便说：“送给你一个雷公。”于是用手指在掌中画符，让那人紧紧握住，说：“等我说到某个方向时再放开。”那人照他说的去做，雷声轰轰作响。有个女子被妖魅缠病，简云颠看过后说：“这是一个老妖在作祟，昨天还狠狠欺侮我，应当让这个奴仆把它捉来。”随即呼喝并用手指四方指使，片刻之间，一个番人裹着阴风越墙而入，手中拿着一件巨大的三尺物体，铿然坠地，女子昏迷了很久才恢复视力。那妖魅说话像“侏■〈亻离〉”，无法听懂；简云颠大笑斥责它，它离去后便死了，妖魅的祸患也断绝了。△张皮雀

译张皮雀，另一个名字叫道修，是吴人，容貌体态奇异，举止没有常态，师从颠道士，传得他的法术。宣德年间，常州大旱，大户人家郑重邀请他设坛祈祷，但他们并没有十分恭敬奉事。雷霆劈断大树，火焰烧毁了他们的粮仓，尽成灰烬；白天昏暗阴沉，龙现身，雨水倾盆而入，众人都吓得两腿发抖。昆山又发生旱灾，昆山县令来请他，这次就恭敬奉事了。约定三天后下雨，果然下了雨。有人患病，他便吹气为其治疗；即使是严重的疟疾，病人也感觉好像有火在驱赶病邪，立即痊愈。他偶然经过一座丛祠，众人正在击鼓跳舞，对祠神十分恭敬。张皮雀嬉笑着，朝神像裸露身体小便后离去。神降下教言说：“那位张道成，我不敢与他较量。”他曾经束发而披着粗麻絮衣，服饰奇异诡怪，但身材风姿清秀明澈。有人数说他所捕捉的鬼物，他就带着它们行走，声音像小孩子玩耍。张皮雀因此得名。他没有疾病便去世了，后来又有人看见过他。那个解化为颠道士的人名叫胡道安，是吴江人，接受青城太乙真文及斩勘术，能够召唤风雷；他有时装作疯癫，随意游走，所以名叫颠道士。△田光宗 田光宗是武当山道士。最初出家时，以苦行斋戒自我磨炼，三年不吃熟食，人们称他为“日斋”。每到半夜就前往三天门礼拜北斗，无论风雨、大寒、大暑都不停止。他曾游历衡岳，经过江右，过了很久才回到武当山。曾经三次遇见张三手仙人。他说自己寄居衡州时，有一个林别驾代理郡事。郡中有五显神祠，林别驾把神祠迁到别处。不久，宅中出现怪事，砖瓦白天像被刀火击打，夜间又飞来飞去。林别驾十分惊骇，知道田光宗有道术，便廷请他驱邪治理。田光宗说：“请让我仔细察看它的情状。”于是静坐在堂中直到整夜。第二天他对林别驾说：“这是尊夫人招来的祟邪。”林别驾问缘故，田光宗说：“尊夫人接受了某人的六百金贿赂，因此有冤死的人，神灵挟持这件事作祸。幸好不是您本人的意思造成的，还可以解救。”于是命令林别驾夫妇穿着囚服到堂上伏地，拿出受贿的金钱认罪。道士先严厉责备林别驾不能清理混乱的狱讼、残害百姓，又责备神灵不应挟持魍魉作孽，于是把神祠迁回原处，妖祸立即平息。嘉靖年间，西蜀人马宜泉落第南归，和翰林赵贞吉一起游武当山。两人派人到蜡烛涧邀请田光宗。这天早晨，田光宗忽然对弟子说：“应当有两位戴冠冕的客人来迎接我。” 来邀请的人却只带着赵贞吉一人，命田光宗说：“咦，难道还有不戴冠冕的孝廉吗？”田光宗到那里后，和马宜泉、赵贞吉同宿，来回交谈数百句话，大意都在清净之道，没有其他秘语。谈完后，他叙述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说：“我离开这里已经二十年了，因为先师的葬地还没有迁移，所以又回来一趟。”赵贞吉于是问：“鬼神荫护的说法确实有吗？”他说：“有。”赵贞吉叹息说：“唉，我的先母葬地远在蜀地，上天偏偏不能让道士去看一看。”田光宗说：“不过咫尺之间，只要说明方向和朝向。”赵贞吉说完后，田光宗闭眼过了一会儿，说：“找到了。”然后详细说出墓地形状：“这也是一块好地，只是您发达显贵并不在此地。”赵贞吉大为惊异，想进一步追问，他始终只是笑而不答，于是告别离去。又过了十二年，马宜泉的哥哥任襄阳郡丞，因有事到武当山，想拜访田光宗。走到三天门时，有个戴黄冠的人迎上来问：“想拜访白斋吗？”回答说他已经到后山几天了。郡丞大为惊骇，说：“我还没有说出来呢。”那戴黄冠的人原来已经预先知道，但把整座山寻遍了也找不到田光宗。以上为道士 ○僧 怀信 祖镫 梵琦 昙噩 宝金 文康 清远 宗泐 来复 永隆 惺吉坚茂 日瓦领 顺禅师 吕海 善启 觉昙 回光 祖觉 智中 怀信、祖镫、梵琦、昙噩、宝金、文康、清远、宗泐、来复、永隆、惺吉（坚茂）、日瓦领、顺禅师、吕海、善启、觉昙、回光、祖觉、智中。△怀信 怀信字孚中，俗姓姜，是奉化人。他持钵乞食，精勤修行，策励僧众，把短暂的光阴看得如同尺璧一样珍贵。元末，他住持龙翔寺、集庆寺。明军攻下金陵，僧徒像风吹散，只有怀信结跏趺坐，安然端坐。军队进入寺中，满眼看到他目不旁视，无不扔下兵杖跪拜。太祖驾临寺院，听怀信说法，称赞善妙，把龙翔寺改名为大天界寺，让他居住在那里。怀信临终前一天，太祖正在江阴驻军，白天睡觉时梦见怀信穿着褐色禅袍来见。皇帝问：“师父为什么来这里？”怀信回答：“我将要向西归去，来向您告别。”太祖醒来返回，听说怀信已经迁化，发现他所穿衣服的颜色正与梦中相同。皇帝下诏拿出内府的钱币帮助办理丧事，命风水家卜选葬地。抬龛出殡的那天晚上，皇帝亲自前往致祭，送到都城门外。人们都说这是身后的荣耀。怀信有五会语录流传于世。与他同时分座说法的还有觉初、恩公、垆鞴、宏施、烹凡、鍜圣。他们接触机锋时，气势如狂风雷霆，四方僧俗归依，如同流水奔向大海。△祖镫 祖镫字无尽，族姓王，是四明人。年幼时，他看见父亲喜好恭敬地抄写《华严经》，五色舍利从笔端显现，便感叹说：“般若的感应，竟然达到这种程度吗？”于是请求出家。受法于日溪泳公之后，日溪升堂说法，祖镫说：“生死是大事，无常又迅速，请赐予指示。”日溪说：“在十二时辰中秘密地精心参究，忽然有所触悟时，再回来问我。”祖镫提高声音说：“无常迅速，生死是大事。”话还没有说完，日溪便大喝一声。祖镫立即礼拜。日溪说：“你见到了什么道理，便这样行礼？”祖镫说：“一开口就错。”日溪点头认可。祖镫穿着僧服修行数年，出外参访名德。回来后隐居在四明州西面的上云峰，捆草建成庵舍。虎、狼、蛇、野猪交错出没在门外，却全都被他摄伏。他每天和弟子苦行自给，五十多年足迹不出山中。荆棘丛生的地方变成宝坊，上云峰一带从此成为胜地。有人用田地布施给他，他推辞说：“佛祖尚且乞食，我要这些做什么？”他的母亲九十多岁时，他把母亲迎到山中奉养。众人认为这不合沙门行持，他说：“世尊尚且不是忉利天，为母亲说经；我是什么人，怎么敢忘记自己的根本？” △梵琦

译梵琦字楚石，小字昙耀，是象山人，姓朱。元代著名僧人。高帝平定天下后，想到四海兵争中，将帅和百姓有许多非正常死亡，精魂无所依归，除了佛世尊没有谁能够超度他们。洪武元年秋九月，皇帝下诏在蒋山禅寺召集江南大德高僧十多人，举行无遮大会，登座说法，使人、天、龙、鬼都受到震动。梵琦也在其中，法会结束后，皇帝很高兴。第二年春天，又依照洪武元年的旧例召他入京说法，赐宴于文楼下，亲自询问佛法。等他返回时，皇帝从内府取出白金赐给他。洪武三年秋天，他又到京师。皇帝认为鬼神的情状幽深微妙、难以测知，想到佛经中应当有明确的文字，于是准备在僧人中选择通晓三藏教义的人询问。梵琦推荐梦堂昙噩、行中仁公等人，他们都应召到京，住在大天界寺。不久，他们援引经论编成书，准备入朝进奏，梵琦忽然显出轻微病象，索取笔写下偈语，安然化去。当时正禁止火葬，皇帝特意命令依照佛教习俗火化；焚烧后，牙齿、舌根、念珠都没有损坏，舍利子粘连着遗骨，累累如珠。梵琦神情明朗，阐明正法，嬉笑、发怒、责骂无不成为佛事。他所到之处，僧俗黑白二众都倾心仰慕，如同水流归壑，自在纵横。内至燕、齐、秦、楚，外至日本、高句丽，都来向他请教佛法心要，奔走在他的座下。得到他片言只语的人，把它装裱珍藏，视之不亚于珙璧。他有六会语流传于世。洪武年间所召集的江南大德高僧，还有吴中的大佑、径山的智及、竹庵的清远、圣屋的元静、五台的宝、金开元的文康、圆辨的智欣。△昙噩 昙噩字无梦，是慈溪王氏的后代。他在浙江开辟瑞龙院，每天只吃一餐，整夜凝神端坐直到天亮。洪武三年，朝廷征召他到京师，皇帝认为他年老，放他回山，那时他已经八十九岁。一天，他没有生病，却告诫弟子准备沐浴、替他更换衣服，拿出器物分送给丛林中的朋友，并命弟子说：“三界如空中的花朵，被风一卷便散；六尘如幻影，用热汤一浇便消失。古今只有一个本性独自存在，我将要进入寂听之境。”他又说偈道：“我有一物，没有头，也没有面；要想看清它，等我涅槃之后再看。”说完闭目端坐而逝。昙噩修身高大、额头宽广，文思如泉涌。拿着卷轴来求他题写的人多如春笋；遇到风和日丽时，他从容挥笔，很快全部写完，无论长短、精粗，没有不合意的。翰林学士承旨张翥说：“昙噩法师仪表伟岸厚重，戒行严谨清洁，文章简练古雅，是禅海中的尊宿，只有这一人而已。” △宝金 宝金姓石，是干州永寿县的名门子弟。六岁时依从云寂温法师做弟子，剃发受具足戒后，进入西蜀晋云山中，拜海真禅师为师，深得佛法要义；后来出外参访各方，停留在峨眉山，发誓不吃粮食，只采食松柏，三年胁下不曾沾席。此后进入禅定，有时连续几天不起身。他曾盘坐在大树下，溪水横冲漫溢，人们以为他溺死了；七天后水退，燕窝仍像平时一样，只有衣服湿了。一天听到伐木声，他全身汗出如雨，感叹说：“妙喜大悟，十八次小悟无数次，难道会欺骗我吗？关于未出生以前的事情，我今天才知道它的真实。”他急忙去向海真禅师印证，海真叹道：“一百多年间参学而有所悟的人，世上难道没有吗？但能够明白大机大用的，又能有几人？”无用和尚曾说：“无用将出现三虎，其中一只彪虎。这只彪虎，难道不是你吗？你往北方去，道法将大为流行。”无用和尚名守贵，大概就是宝金的师父。此前宝金在定中见到一座非常秀丽的山，重楼高阁，金碧辉煌，众佛和五十三位菩萨在那里行道。其中有人招呼宝金进去，说：“这里是五台山秘槐岩，你前世修道的遗骨还留在这里，你怎么能忘记呢？” 醒来后，他便游历五台山，路上遇到一个披散头发的女子，身穿五彩破衣，赤着脚，后面跟着一条黑色獒犬。宝金问：“你要到哪里去？”女子说：“进山。”宝金问：“去做什么？”女子说：“什么也不做。”过了很久，女子就消失了。宝金询问同行的人，大家都没有看见她，有人认为她是文殊菩萨的化身。于是宝金就在五台山建造灵鹫庵，四方人听说后，不远千里背着干粮来供养他。宝金把这些粮食全都储存起来，用来供养游学僧人，多达一千多人。过了很久，他因应元顺帝召召，居住在宣州敬亭山石岩。宝金既有道行，又兼习天文。太祖起兵时经过宣州，听说他的名声，前去拜访。宝金盘腿坐着不起身，太祖拔刀逼近，说：“你知道有杀人的将军吗？”宝金立即回答：“也知道有不怕死的和尚吗？”皇帝感到惊异，便向他道歉，询问进军向导，后来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取得胜利。天下平定后，皇帝召他参加无遮大会，想任命他为僧官。大理卿李仕鲁说：“如今天下学校还没有建立，儒学风气还没有振兴，先行奖赏异端，不是用来训导天下的办法。”皇帝大怒，李仕鲁请求归乡，皇帝于是赐死李仕鲁【李仕鲁是濮州人，听说婺州人朱公迁得到朱仲晦的传承，便跟随他游学。太祖认识他。洪武初年下诏征求研习朱子学的人，郡中官吏以仕鲁应□迎接。太祖对他说：“我寻求你已经很久了，为什么到得这样晚呢？”他回答说：“臣听说君主寻求臣下，没有听说臣下寻求君主。陛下正凭武力平定天下，而臣想凭文章求进身，所以有所等待罢了。”太祖称赞他回答得好，任命他为黄州同知；又因他的政绩和操行把他召入朝中，任为大理卿。文康 文康主持开善道场，沉迷于佛法，见到诸位僧人践行念佛，以乞食为生，在树下住一夜还担心自己被情欲牵累。可是到了末法时代，人们却把这一切都违背了，嗜欲日益增长。于是他写了《托钵之歌》，大意是勉励人们舍弃虚妄、归向真实，超越乘教而证得圣果。太祖准备举行无遮大会，在便殿斋戒，问宋濂谁是品行高尚的僧人，宋濂以文康回答，并谈到了《托钵歌》。第二天太祖驾临钟山，召来文康索看此歌，太祖看后很高兴，回宫后唱和此歌，赐给文康。清远 清远是南昌魏氏的儿子，从他的舅父全悟那里得到传授。全悟就是元末的名僧笑隐欣公。清远擅长文章，见闻广博，人们称他为“文中虎”。但他自己说：“佛法与世间法并不相违背，我只是想用余力涉及世间法，以此光大润饰佛教罢了。”洪武初年，太祖召他参加无遮大会，于是退居钱塘梁渚。前来问道的人接连不断。洪武八年，太祖召见他的弟子善解，他把后事托付给善解，安然而逝。清远身材短小，神采气度超逸明朗，终身持诵《金刚般若经》。元末他到匡庐避难，悍兵来索取金帛，清远闭眼呵斥道：“和尚哪里会有这些东西？”悍兵拔剑要杀他，清远伸颈迎向剑锋，士兵叹息着离去。宗泐

译宗泐是临海人。他刚出生，坐下便结跏趺坐，人们都觉得奇异。八岁时，跟随全悟学习，佛经一经过目便能背诵；从此深入佛教秘密义理，又兼通古文辞章，与僧人来复齐名。曾游历宛陵、悦泾以及川水以西的名胜，最后在那里住下。高帝召集天下高僧，宗泐首先响应诏令来到朝廷，主持天界寺。后来奉命出使西域，皇帝很喜欢他，命他同吴印一起蓄发，准备授给他们官职。吴印蓄发拜官，宗泐最终没有接受。来复 来复字见心，是丰城人。元朝动乱时隐居，剃发出家，进入县中的葺庵。后来为躲避战乱住在会稽山中，主持慈溪定水院。因为不能见到母亲，便在寺院东边的涧耴建室，陈述古代尊宿的故事，取名为“蒲庵”，以表示思念亲人的心意。后来主持鄞县天宁寺和杭州灵隐寺。太祖听说后征召他，在钟山举行大会，他登座说法，言辞恳切至深，听到的人都受到警醒。来复精通禅宗，深得妙悟，教部经典也探究精深，把任持佛道德行作为住持之职，把撰写文章当作游戏。他的文章浓艳华丽，铺陈流转，森严而整饬闲雅；诗歌清新明朗，纵横超逸，具有尘世之外的情思。有一天太祖召见他，赐给他饮食，皇帝唱歌表示称谢。他的诗中有“金盘苏合来自异域，惭愧自己没有陶唐那样的德行，却吟诵陶唐之句”。太祖大怒说：“诗中使用‘殊’字，是说我反对朱家吗？我的德行不像陶唐，却无端吟诵这些诗句，是在心里自己惭愧吗？”来复眼泪双垂，在宫殿台阶下圆寂。永隆 永隆是姑苏施氏的儿子。他刺破手指，用血书写《华严经》和《法华经》两部经典，书写时笔端放出舍利，光彩灿烂。洪武二十五年，朝廷大规模度僧，四方到京师领取度牒的沙弥有三千多人。太祖考试他们的经文，发现多数人并不熟习，便想把他们全部杀掉。永隆请求焚身，为众僧求生，皇帝答应了。他来到雨华台，面向宫阙拜了两拜，进入龛中索取纸张，写下偈语并取一瓣香，写了“风调雨顺”四个字。他对内臣说：“烦请替我奏告皇上，遇到旱灾时可以用这四个字祈雨。”于是手持火炬自焚，烟火冲上天空，奇异的香气扑鼻，群鹤飞翔在佛龛顶部。过了很久火才熄灭，收集到的舍利数不胜数。于是太祖赦免了三千多人，把他们全部度为僧人。后来遇到大旱，太祖召僧录司官员，把永隆的香迎到天禧寺祈雨，限定三天见效。到了夜里下起大雨，太祖说：“这是永隆带来的雨啊。”并为此御制《落魄僧诗》。惺吉坚茂 惺吉坚茂是西方来的僧人。南京鸡鸣山在六朝时是北郊的一座山冈，山冈下面有坑沟，凡是被诛杀的人都埋在那里，民间称为“万人坑”。明朝兴起后修筑都城，把万人坑包在城内。太祖在山冈南面修建十王、功臣等庙以及鸡鸣寺，作为祭祀神灵、演习佛法的地方，又建立国子监来镇压它。但是旧时遗留下来的魂魄常常聚成黑气，黑气一接触人，人就昏倒，甚至死亡。一日此事被奏闻，太祖穿着儒服，来到广业堂查验此事，妖怪便寂然无声。皇帝返回后又恢复原来的服饰，于是想到用神道来治理此事，便下令迎请西番有道僧惺吉坚荗和七名僧人一同来到。选定日期结坛设场，准备三只大石钵盂，盛放净水、菜、饭三样东西。众僧登坛施法，忽然感应到天降宝花的异象；坛场上下黑气充塞，聚散开合，好像有趋向某处的形状。供事的人员和役夫被黑气遮蔽全身，只露出头顶和额头。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七昼夜，才消失。太祖赞叹他们神通奇妙，修建西番殿，以黄金装饰，供他们居住；命光禄寺优厚供给，每天供应饭食，有剩余便储存在豆中，不拿来给人吃。众僧围绕诵咒，剩余饭食全都化成了水。过了几年，他们返回本国。日瓦领 日瓦领禅师是西方来的僧人。永乐五年四月望日，成祖与他一同前往灵谷寺观看向日塔的塔影，斋戒静心后默默祈祷说：“愿祝如来大宝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吉祥如意；如果他们果真鉴察到我的诚心，就显现一座塔影。”塔影出现了。成祖又默祷，希望天下太平、五谷丰登、家家富足、人人有饭吃，百姓不夭折，万物没有灾病；如果果真满足我的心愿，就再显现一座塔影。于是又出现了两座塔影。顷刻之间，三座塔影全部出现。它们的颜色起初像矿中的黄金，含着光辉而未显露；不久又像跃入熔炉，精光灿烂。过了一会儿，像泥金铺在绢帛上，细小光芒纷纷散布，仿佛有的注入、有的流动；彩绘的窗户和棂格，青黑、白、朱、碧各种颜色，都灿然显现。到了傍晚，出现五色圆光，光中显现两尊佛像以及如来大宝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的像，随后又出现宝公像，拱手站立在前面。十七日是成祖的万寿节。前一天，他又与日瓦领往来默祷说：“明天是我的生日，如果有吉庆福祥，就让塔影再出现。”于是又见到两座塔影，一座照在墙上，一座映在地上，和先前的塔影相连，共有七座。颜色有时黄色，有时青色，流转着朱红和炫目的紫色，深青与浅红交错其间，像锦绣交织；又像琉璃映照通透、水晶明澈、琥珀发光、珊瑚呈色、玛瑙和王车璖，纹彩摇曳闪耀；像深渊沉静而珍珠明亮，像山色辉映而美玉温润，像丹砂聚在鼎中，像空青从洞穴中出现，像凤凰羽毛斑斓，像龙纹火光灼耀；又像彩虹和孔雀伞盖飘摇，金枝和翠旗相互掩映，像景星和庆云光彩焕发，紫芝与瑶草色彩斑斓；像阳燧迎着太阳，方诸凝聚透明的水，像太阳升起时霞彩绚丽，雨后初晴时虹光吐露，像空旷山岩间电影飞掣。至于铃铛和绳索振动摇曳，宝轮层层叠叠，瓦沟鳞片般闪亮，栏杆纵横交错，玲珑疏朗、通透可见，一件件都能数清；行走的人和舞蹈的人，他们所穿的颜色，鸟雀飞掠而过，树木摇动、花朵飞舞，全都能在光中看见，而天花像雨一样在空中悠扬交舞。十七日，花遍地落下，大的像杯子，小的像钱币；东西两廊又见十座塔影，光辉照耀，和先前一样奇妙。十八日，再次前往观看，景象比前一天更加盛大；有五色彩云，盘曲回旋、灿烂舒展，低空飞翔、徘徊不去，忽而舒展、忽而收敛，变化万状，无法全部叙述。塔的中心内部显现一座塔影，随后青竹、绿树的影子也纷纷全部呈现。塔殿上所制作的七生丸，奇异香气浓郁，远近都能闻到。到了傍晚，便留下日瓦领住在寺中观看。十九日早晨，日瓦领报告说：塔影的第一层显现如来大宝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像三尊，罗汉像六尊，环绕在左右；第二层显现红色观音像一尊，左右有菩萨像四尊，侍立拱手，捧着香花供养。上面有五色圆光覆盖着塔顶的宝盖，垂下的璎珞繁茂成荫。太祖非常高兴，说：“实物只有一座塔，塔却显现出许多影子；佛、道、僧、法在这里都达到了胜妙境界。”于是命人绘图交给日瓦领，让他带回本国，并把这些事告诉本国人。顺禅师

译顺禅师是长安人，俗姓弓。洪武初年来到五台山普光禅寺。他的师父是无念德公，曾在夜间看见自在身处于文殊法会之中，听到种种偈颂。后来云游名山，仍回到五台山居住。永乐初年，他结跏趺坐去世。火化以后，有舍利留下，并有语录流传于世。吕海 吕海是太原人。参拜彻半藏禅师后，深深契合佛法要旨，广泛涉猎各种经书，都探究到极深的奥义。他与洪连羲、金谭道人并称“海金莲三高士”。他严守戒律，多次出现灵异之事。每逢旱年祈雨，总能得到应验。他隐居在崛山、围山，刺血书写《五大部经》一百一十三卷，校正《华严合论》《五台清凉传》《本宗二百问》，这些全都是亲手书写的。永乐年间，朝廷召他入京修纂《大藏经》，授予太原府都纲。八十多岁时，有一天沐浴更衣，结跏趺坐而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三卷〕 善启 善启字东白，是长洲世代为官的杨氏子弟。刚会说话，就通晓佛典，父母都认为奇异，便让他拜永茂院主为师，出家为僧。他隐迹龙山，刻苦研习经典。永乐年间，主持上海延庆寺；过了一年，任副都纲。朝廷召他参与编纂《永乐大典》、校勘《大藏经》，赐给他金缕僧伽黎服。当时的名公都同他以方外之交相交。他曾谈论儒教和佛教的区别，说：“各自奉行自己的教义。”又说：“东鲁孔子所传的是道，西竺佛教所见的是本性，二者都把厚重敦厚放在先，所以即使离开父母，奉养生者、安葬死者，也都符合伦理常理。” 觉昙 觉昙是嘉定人，在崇明慈济寺剃发出家。他一生吃素，从不妄言未来之事，但所说往往件件应验。有时人们看见他躺在床榻上，有时又看见他在市中行走，因此人们称他为觉菩萨。成化年间五月五日，他结跏趺坐化去。一个多月后，面容还像活着一样，四肢温软，身体长久不腐，抬起来就像一件空衣服。回光 回光禅师是西方来的僧人。永乐初年来到回光寺讲法。武宗南巡时驾临寺中。忽然有一名僧人从寺里出来，与皇帝谈论道理，圆融应答，没有穷尽。那名僧人的偈语说：“可惜幽深空寂的青莲之地，却见不到回光旧日的主人。”写完之后，转眼便失去了踪影。武宗醒悟说：“这是回光禅师啊。”于是命西域僧人翻译印度文字，以考察此事。祖觉 祖觉是嘉州人，住在眉山中岩，宣讲显明的佛法，求学的徒众云集。他著有《僧史》一卷，以及《华严经》《金刚经》的注解，都流传于世。智中 国师智中是彭县人，出生时就有奇异的相貌。十二岁时，拜月光禅师为师。惠心清净修行，昼夜苦行，从不懈怠。后来惠心被授为松溪都纲，智中随他前往，不久代替他担任此职。当时番夷归顺反复无常，智中加以安抚教化，没有不投降服从的。天顺年间，他多次被封为国师，赐予敕诰，授予银印。智中在边地四十多年，代为执行职务，功劳显著。成化二年，他年过七十，朝廷下诏召回弥陀寺，优待养老。头陀刘五身材高大，皮肤白皙，声音像北方人。嘉靖、隆庆年间来到京城，住处只往来于城西北一带，从不到东南方向去。他几天不吃东西，脸上却没有饥饿的神色。雪铺满地时，他穿着破衣、赤着脚，也没有寒冷的样子。有人拿美食供给他，他却把食物和土混杂在一起，才吃下去。刘诚意伯的夫人患乳痈，病得很危重，偶然问刘五能不能医治。刘五取来纸笔，画了一块石头和一棵树，吹了一口气，命人把纸绑在夫人额头上。夫人照他说的做，夜里头痛发热，全身出汗，乳痈便化脓了。夫人准备酒饭答谢他，他不吃便离去。百户毛俊喜欢招请方士，请刘五吃饭。饭后，刘五从腰间取出一根绳子，想借他的住宅上吊自尽。毛俊恳切请求他不要这样做，他才笑着说：“你不让我死，几年以后一定会有一个道人死在这里。”说完便去了太仓，后来在那里自缢而死。他死的那天，有人看见他渡江，有人又在扬州看见他。到了万历初年，果然有头陀阎希言经过毛俊家，吃完饭沐浴后，结跏趺坐而化。阎希言还在世时，有个叫杜汝谦的人向他询问长生的秘诀。希言说：“你是个横死之人，哪里还妄想长生？”二十年后，杜汝谦无故投水而死。大概这两位头陀都能这样预知未来。以上是僧人。《名山藏》卷之一百四 ●《名山藏》卷之□□□ 晋江何乔远撰写 《王享记》第一 ◆《王享记》第一 东南夷第一 ○东南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