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山藏卷之十

译宣宗章皇帝御名瞻基，是仁宗的嫡长子。他出生那天晚上，成祖梦见高祖把大圭授给自己，并说：“把它传给子孙，使他们世世代代昌盛。”瞻基年纪稍长后，试着让他处理事务，他总能果断处理，符合成祖的心意，成祖因此喜爱他。十一岁时，他随成祖巡狩北京，每天侍奉左右，随事接受训导。成祖曾命他随行经过乡村，观察农家，询问百姓疾苦，并作《务本训》。皇上读书时，能够一眼看数行，书中内容都能举要说明；经史百家无不涉猎。永乐九年，被立为皇太孙。三次随军征讨胡人，在马上指示胡地山川。因此皇上从小就懂得军事谋略，善于骑射。仁宗即位，册立为皇太子。这年春天，因南京多次地震，命他前往安抚治理。皇上不久患病，仁宗驾崩后，宫中秘密不发丧，按照遗命召皇上回京。渐渐有臣下听闻仁宗驾崩。当时汉庶人暗中谋反，传言将要劫持群臣。有人请求整顿军队，也有人请求从小路出发。皇上说：“君父在上，天下人心归附，难道还有其他忧患吗？”于是传令前往京师。六月己亥朔日，抵达芦沟桥。后来才听闻仁宗驾崩，极度悲痛，左右扶持着他听受遗诏，哭着进入宫门，到灵柩前拜祭，竭尽哀痛。向天下颁布遗诏。癸卯日，臣民三次劝进。庚戌日即皇帝位，大赦天下。甲寅日，在西角门听政，停止派遣内使到浙江采购物品以及各衙门的派办。行在吏部尚书蹇义说：“内外官吏在先帝时获罪而蒙赦，有些人借丧事而逃亡。”皇上说：“父母的恩德与天地同大；人即使极不肖，有谁会在父母死后还洁身自保呢？君子不会预先猜疑他人，把他们宽免了吧。”巩昌知府孙亶任期已满应当离任，安平丞耿福因冗员应当裁汰，百姓都到宫阙请求挽留，于是恢复孙亶原职，并升耿福为知县。申明实行预备仓制度，大规模赐予天下臣民。七月己巳日，给先帝上尊谥。乙亥日，尊母亲为皇太后，册立妃胡氏为皇后。平度州同知王瓃、昌邑主簿刘整因冗员应当裁汰，年高德劭的百姓到宫阙请求挽留，二人都恢复原职。赐给交阯诸生衣服，每年赏赐旌德教谕林龢。林龢任职九年考绩时，因所教生徒没有一人应举，免除他谪戍之罪，追补俸禄，封吴成清平伯。闰七月，下令讨论都督府吏辅兴州卫军瑛所说的利弊。行在礼部尚书吕震说：“小吏和士卒地位卑微，不识大体，谈论利弊，不过是希望被任用罢了。” 皇上说：“樵夫的意见，圣人也会加以推究；考察它是否正确，议定后实行。”靖州百姓到宫阙请求留下原知州张干，于是仍任用他为原官。修撰《仁宗实录》。皇上说：“御史考察州县官，是希望任用贤能、斥退不肖。近来听说他们多相信边远地区的传言，却不广泛访察勤于职守、奉公守法的官吏，禁止这种做法。”暴虐的官吏被罢黜，小人害怕他们，便诬蔑说刑罚残酷；有些贪赃枉法的人反而可以轻慢侮辱他们，甚至从中牟利、彼此攀附，这就使正直之人受到诬陷，群小得以得志。命布政司、按察司、巡按御史严格核查此事。交阯清化府黎利起兵作乱，包围茶笼州。八月，鲁王肇辉进献瑞粟，其中一茎长有二十穗。行在礼部尚书吕震请求庆贺，皇上说：“天下四方广大，近来京畿遭遇水涝，奏章多得不计其数，百姓连粮食都难以得到；即使说这是祥瑞，祥瑞也只应使鲁国东部得到安宁，怎么能让我不从早到晚忧虑呢？”不许庆贺。吴桥百姓到宫阙请求留下知县吴原，皇上答应了。行在工部奏报，宫廷供应需要绮罗九千匹，应下令苏州、杭州二府织造。皇上说：“减去一半。”因水灾免除金坛县租税。诏敕说：“政事在于安定百姓，安定百姓在于守令。圣帝明君无不慎重选择守令。朕日夜勤勉不懈，但各地任职者大多不称合诏书所求的贤才，自即位下诏至今，为什么如此寥寥无几？” 命令内外群臣各自举荐所知的贤能之人上报。行在礼部右侍郎邹师颜去世，家贫不能将灵柩运回故乡，皇上说：“像师颜这样贫穷，值得嘉奖。”便拨给他驿站船只送灵柩回乡。难道我的清廉臣子只有一人吗？凡是不幸死在任所的，都以师颜为先例，派大理寺卿胡槩、参政叶春巡察应天府和浙江诸郡。【胡槩是丰城人，本姓熊，因为母亲改嫁胡氏，便随胡姓。永乐九年进士。建国初年法律极为严厉，胡槩出巡时一概依法办事，奸邪盗贼都屏息收敛，但有时也难免处理过当。诸奸人不便于他，天天编造流言，胡槩不为所动。胡槩常在众人面前说诙谐的话。长洲县有个叫马最的人，作为乡老跪下请求说：“大人治理百姓，在众人面前说诙谐话不合适。”胡槩向他道谢，从此器重马最。胡槩巡察应天府时，没收了许多人的财产，应天百姓深以为苦。百姓中有豪强应当登记没收时，他总要问马最；马最认为这些人只是普通居民，始终不回答。胡槩最终还是治了这些人的罪，马最没有一次不因此感到遗憾。至于胡槩怜恤贫困、兴办学校、供给军饷、替百姓缴纳拖欠的税粮、为百姓请命，百姓都歌颂他的恩德。后来官至右都御史，恢复原姓。】向皇帝报告即位、拜谒孝陵之事，并张榜告知武臣抚恤军士。” 九月壬寅日，葬仁宗皇帝于献陵。辛亥日，神主附祭太庙。秋雨损害庄稼，免除莱阳、苏州、松江、嘉兴、湖州诸县的税粮。行在大理寺奏报，有百姓盗窃并杀死官马，按绞刑死罪论处。皇上说：“为什么因为一匹马而杀百姓？发配边地戍守吧。”长清县薛慎服丧期满，原县百姓到宫阙请求恢复他，吏部尚书蹇义说：“长清县已有县令。”皇上说：“如果这个县令不如国家设置守令本来是为了百姓，那么百姓既然希望得到薛慎，为什么害怕更换呢？”十月，思州府通判檀凯任职九年应当升迁，百姓到宫阙请求挽留。皇上说：“爵禄是用来劝勉士人的。古人有三种优待：优待外官，是勉励他们治理；优待小吏，是使他们能够养廉；优待退职老臣，是尊重他们的德行。”百姓爱戴檀凯，便优待他，给五品俸禄。行在刑部、大理寺奏报审决囚犯，皇上命大臣与给事中再次审议，使犯人不受冤屈，并将此定为法令。放还因边防军长期训练而被征调到京师的军士；已经追捕征发的工匠，发文所在地，命令他们明年春暖时自行前来服工。十一月，嘉定百姓请求留下县丞戴宿，鹿邑百姓请求留下知县郑郁，都予以准许。行在工部奏报制造御用器物应当购买材料，皇上说：“汉文帝使用的车服、帷帐没有文绣装饰，朕非常仰慕。” 制造器物所需的材料，内库并不缺乏，停止购买。敕令荣昌伯陈智、都督方政征讨交阯叛贼黎利。十二月，大名百姓上奏请求留下县丞贺祯，便提升他为知县。海宁县逃民恢复户业的有九千一百多户，免除他们的夏税。诏敕说：“京师是各种政务发出的地方，文武群臣早晚都来办事，才智不一，难道能没有过失？洪熙元年以前所犯的罪名，全部洗除，使他们重新做人。”

译宣德元年春正月丙申朔日，皇上除去丧服，在奉天门临朝，诏敕说：“朕继承大业，是上天和祖宗把它交付给我；朕早晚恭敬谨慎，不敢懈怠安逸。如今新年开始、改换年号，要使天下焕然一新。祖宗选拔任用你们文武群臣，遗留给朕，你们应当努力，竭尽心思、勤勉用力，恭敬地履行职务。这样不但依赖我国家，你们也将获得无穷的声誉。”将要举行郊祀时，皇上在武英殿斋戒，与群臣演习仪式；又在殿上指示尚书蹇义等说：“祭祀的礼仪，没有比这更严肃的，朕怎敢不敬慎？”丁未日郊祀回来，拜谒皇太后，临御正朝，百官举行庆成礼。博野知县陈哲任期届满，百姓恳切请求挽留，便让他复任。严格京城捕盗禁令。二月丁丑日，举行耕籍礼。三月，停止诸王在朝廷选婚，命令他们在自己的封国中自行办理。陈智、方政征讨黎利失败，追赠交阯死事土官知府琴彭为布政使，又增加军队进攻黎利。皇上说：“朕刚继承大统，政教还没有完全施行。想来古代国家，没有不是由于百姓富庶而享有太平的，也没有不是由于百姓困穷而导致祸乱的。因此朕早晚敬畏谨慎，希望时令调和、上天降福。百姓一年的计划在于春天，如今春雨频繁降下，百姓本可以借此努力耕作，却可能陷于饥寒，或者困于徭役，朕对此非常忧虑。” 命令郡县减省征收、徭役和赋课，劝勉农桑；贫困而无力自给的人，开仓赈济并借贷给他们。恢复金铸大城知县的俸禄，从六品；为已故少师荣国公姚广孝设置坟户。四月，命成山侯王通佩征夷将军印，充任总兵；都督马瑛充任参将，率土兵二万人征讨交阯。尚书陈洽赞助这支军队，削夺陈智、方政的爵位，让他们立功自赎。皇上亲自撰写《外戚事鉴》《历代臣鉴》，用来说明廉洁能干的道理；恢复畅宣、秦安知县的任职。青州发生饥荒，有司商议赈济，户部请求复核。皇上说：“复核以后再赈济，百姓将要死在沟壑中；命令他们按照方便适宜的办法办理。”五月，命三法司平反宽恕、登记审理案件。诏令说：“乐于生存、厌恶死亡，是人之常情。交阯归入职方已经两年，多次构成叛逆；为了勤王而奔赴战火、投入深渊，难道是他们原本的打算吗？实在是由于有司安抚治理无方。诏书到达交阯后，官吏所犯之罪无论大小一律赦免。黎利、潘僚、路文律如果确实悔过，像从前一样做臣子，就全部赦免罪过、恢复爵位；交阯的官吏、军民和赋税照旧办理，其他采办金、银、盐、铁等赋税全部停止。”戊申日午朝退后，皇上引用聂夷中的《锄禾》诗说：“我每次诵读这首诗，都敬畏并为农民忧伤。” 敕令右都御史王彰从良乡到南京，视察百姓的安乐和忧苦，把所见所闻据实勤勉办理；恢复原松江知府王子威的任职。给定、镇、国、辅、国、奉国中尉及仪宾恢复品秩。六月，京畿和河南发生蝗灾，命使者通过驿站迅速捕捉。七月，严禁私用钞币。皇上说：“东方百姓有一大半依靠麦子生活，长期旱灾，秋收成败还不知道，可以免除今年夏税。过去诏书所宽免抚恤的事项，往往有人说‘已经先行征赋’，或者说‘灾害还不严重，答应以后追征’，这样还谈得上相信诏令吗？山东有司不得再骚扰百姓，以符合朕的心意。”己酉日，太宗皇帝神主附入太庙，进封薛贵为安顺侯。八月，封右军都督费瓛为崇信伯。汉王高煦在乐安反叛，皇上亲征并将他擒获带回，把乐安州改为武定州，撰写《东征记》。高煦曾侵犯皇帝车驾，焚烧车舆。砀山出现五色云，百姓请求留下原知县刘伯吉，皇上准许。十月，释放行在翰林院侍读李时勉出狱，恢复他的官职。南京刑部奏报审决囚犯，皇上说：“古代案件审结时，公卿都参与听审。行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应召集群臣再次审录后上报。”成山侯王通进攻交阯失利，尚书陈洽战死。赈济湖广诸县的饥民。十二月，因征讨汉王平定叛乱，大军经过的州县遭到践踏，免除秋租。敕令两京刑部、都察院、锦衣卫详细具列狱情，限三日上报。皇上说：“尧舜时代，百姓不犯法；成王、康王时代，刑罚几乎不用。这都是君臣同心同德，所以能够达到这样的盛治理。朕资质浅薄，百姓尚未完全信服，不敢因此沾沾自喜。夏原吉等，你们要努力匡正辅佐，希望能够赶上古代，并使狱讼得到治理。”皇上亲自审决，释放其中罪轻的人。命安远侯柳升为征虏副将军，保定伯梁铭为征虏左副将军，从广西出兵；黔国公沐晟为征南将军，兴安伯徐亨为左副将军，新宁伯谭忠为右副将军，从云南出兵，率领七万人会同征讨交阯。兵部尚书李庆赞助这支军队。工部尚书黄福再次镇守交阯。宣德二年正月，申明屯田法。诏敕说：“朕仰念祖宗创业守成的艰难，日夜戒惧，遵循既定法典来安抚天下。依赖上天保佑，四海清平安宁，五谷得以成熟。朕愿与臣民共同享受这些成果，特赐百官上元节假十日，在京军民饮酒张灯，作为成例。”二月，成山侯王通击败黎利。三月，调发官军金一万八千余，增加征收；撰写《西汉循吏论》给大臣看。四月，在苏州、松江、嘉兴、湖州、杭州所属县增设督农官一员；免晋王济熿为庶人；陕西因年年不足，停止一切买办。五月，命阳武侯薛禄为镇朔大将军，清平伯吴成为副总兵，出兵开平抵御虏敌。皇上亲自阅狱，释放罪轻的囚犯；恢复李广为归善知县，增加他的俸禄。七月，谕告三法司说：“暑热酷烈，朕和你们深居屋内，尚且害怕闷热，何况囚犯呢？如果暑气熏蒸，导致疾病死亡，岂不是损伤和气、连累阴德吗？有应当罚役或发遣的，迅速审查办理，以便腾出牢狱。”这月，皇上三次阅狱，释放罪轻的囚犯。八月，阳武侯薛禄、清平伯吴成击败虏敌，献俘回京，按功劳分别赏赐。

译恢复杨信为桐庐知县，俸禄增至从六品。九月，安远侯柳升在险隘遭遇贼兵战死，留在关中的右参将崔聚、郎中史安、主事陈镛、李宗旺也都战死。皇上说：“近来听说平阳夏秋大旱，庄稼没有收成，其他州县却都不来报告，难道是有所畏惧顾忌吗？”命令山西布政司、按察司查明各地旱灾，免除受灾地区赋税，命有司加强安抚，不要让百姓流离迁徙。封李英为会宁伯。十月，皇上说：“《书经》说‘万邦黎民和贤人，共同只是帝王的臣子’。朕时时下诏求贤，日夜睡梦中都在想着这件事。天下士人难道没有伊尹、傅说、诸葛孔明这样的人吗？却始终没有见到。近来一两个大臣所举荐的人，任事不久便贪得无厌，或者把职务荒废在鄙陋事务中，朕还依靠他们做什么？进用贤能、罢退不肖，你们应当更加谨慎履行职务，以符合朕的心愿。”天气将要转寒，命三法司简选罪轻的囚犯，皇上亲自审阅案情，释放他们。因旱灾免除并抚恤山东、陕西诸县。十一月，交阯叛贼黎利奉表请求立陈氏后人，成山侯王通等未请示皇命，便与黎利订盟后退兵。诏令说：“安南疆域位于海界之内，是有衣冠制度和君长的国家，向来归属大明、接受天命。其国王陈日煃敬畏上天威灵，最先率百蛮归诚于我太祖高皇帝，直到后代，始终一心。” 奸臣黎季犛父子罪恶深重，杀君篡国，屠灭宗族，交阯人无处申诉。我太宗文皇帝怜悯陈氏覆亡断绝，出兵讨伐，生擒凶犯。后来有人请求立故王后代，逃亡者四处逃窜，长久不能捕获，于是把交阯割分设置为郡县，派官吏安抚治理；但官吏不得其人，导致那里不得安宁，使王师劳苦，冒着风露寒暑，朕怎能忍心让一方百姓独自沉沦困苦？交阯人思念陈氏先王，说他们的遗孤暠还活着，众人共同请求朝廷下令。这正符合朕奉承祖宗、使灭亡者延续后嗣的心意。交阯官吏和百姓，无论罪行大小，一律赦免；安南年高有德之人应把暠的确实情况具奏上来，册封、朝贡依照洪武年间的成例办理。成山侯王通等所设置的文武官吏，都班师解职回京。因寒气到来，停止百工。乙未日皇子出生，大赦天下。十二月，申明捕盗法。陕西旱灾，命有司开仓赈济，发出绢五万匹、绵布十万匹，供给其中尤其缺粮的人；停止一切摊派征收。作书和诗给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看。【诗说：关中年年歉收，百姓没有粮食可以依靠；郡县已经上报，怎能不为他们忧虑抚恤？《周礼》所说十二项政事，散发财货是首先应当做的；供给布帛，派遣使者，打开粮仓，告诫有司；临轩告诫奉命之臣，迅速前往，不要迟延；命令下达如果还迟迟施行，怎么能期望救济百姓、使他们安定？】我听说有道的时代，百姓免于寒冷和饥饿；我自我约束尚且没有闲暇安宁，于是因百姓的情况写下这篇惭愧的言辞。浙江镇守太监悲可立上奏，按察使林硕阻挠、扣压诏书，皇上下令逮捕他。林硕到后，皇上说：“只管据实回答，不要害怕。”林硕回答：“臣过去任御史巡按浙江，小人不便于臣；臣如今到任不久，又担心他们不便，所以用错误的言辞应付。太监对臣并没有违忤。”皇上说：“朕本来就没有相信，逮你来当面询问，现在已经清楚了，可以乘驿车赴任。”【林硕是闽县人，弱冠时考中永乐壬辰进士，仪表凝重高耸。成祖亲自提升他为侍御史。他曾弹劾蜀王不守法，皇上嘉奖他的正直，把他的名字写在御屏上。巡按浙江时，他弹劾漕运蔺侍郎放纵横行，执法不回避，奸邪之人都侧目。他任期考核期满，升为浙江按察使。当时有个汤千户依仗镇守裴太监，驱迫郡县，鱼肉百姓，林硕加以禁止。汤千户害怕，唆使太监上奏诬陷林硕。林硕被逮捕审问后查明无罪，乘驿车赴任。林硕被捕那天，他的妻子和继母也被逮到茶洋，皇上飞驰下诏释放她们，于是降敕严厉责备悲可立。林硕更加感奋，整饬风纪，遏制乱谋，设计擒获剧贼史庆真、卢宗琦等，分散其党羽，洗雪七十多家的冤屈。任期满后，士民上章请求挽留；林硕因继母年老，坚决请求回乡奉养，获准归去。正统初年起用为广东左布政使，尚未赴任便去世。】宣德三年正月，元夕，赐文武近臣到万岁山观灯，并赐宴。文臣作诗献上，皇上赏赐钞币。二月，皇长子出生，取名为戊午，立为皇太子。丁卯日，陪皇太后游西苑，在万岁山向皇太后祝寿，献诗颂扬德行。敕令三法司慎重用刑；恢复北流知县李植、黄岩知县刘道成的官职，各进禄一级。皇上说：“要使我的百姓得福，急务在于各郡得到贤能的守令。”吏部奏报：御史静、御史旭克敏、御史麟考核最优，任职九年，应当授予方面官，可以全部升为知府。皇上亲自撰写《帝训》二十五篇：【君德、奉天、法祖、正家、睦亲、仁民、经国、勤政、恭俭、戒儆、用贤、知人、去邪、防微、求言、祭祀、重农、兴学、赏罚、黜陟、恤刑、文治、武备、驭夷、保生。】三月，胡皇后退居别宫，立贵妃孙氏为皇后。谕告行在吏、户、礼、工四部，五军都督府，锦衣诸卫指挥使司，各自恪守职责。四月，撰写《曹参守法论》。闰月，审阅案件，释放轻罪囚犯。山西发生饥荒，禁止驱逐流民；因黎利退兵，撤除成山侯王通和都督马瑛的职务，将陈智、李安、方政、布政使弋谦等下狱，籍没他们的家产。五月，因皋陶狱讼，刑部尚书金纯被拘系，皇上亲自审阅案情，释放其中罪轻的人。山西百姓饥荒，迁徙并劝告富民出粮赈济。交阯黎利说陈暠已经死亡，派行在工部右侍郎罗汝敬前去责问，再次查访后上报。抚恤战死的诸位臣子。后来免除汝南王有爋、新安王有熹为庶人。撰写《酒谕训》给百官看。皇上审阅案件，释放轻罪囚犯。六月，太原、大同、辽、沁、汾诸州县发生旱灾，皇上说：“各郡县报告饥荒的很多，朕已开仓并劝富户分粮，不许有人延误。”命令有司认真讲求救荒政务。七月，以通政使顾佐为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八月，皇子祁钰出生，赈济龙阳、武陵的水灾。丁未日，皇上田猎并在三河驻地检阅军队，见到三河县令说：“三河的水利很好，能抚养我的百姓。”九月庚戌朔日，到达蓟州；蓟州当年丰收，皇上说：“怎样才能使其他郡县每年都像蓟州一样？”又慰劳当地官吏说：“这里原是渔阳郡，张堪治理它时，百姓快乐得难以形容。”辛亥日，到达喜峰口。兀良哈率领万人侵犯宽河，皇上用三千铁骑征讨，亲自射杀敌军前锋三人。兀良哈望见黄龙旗，都下拜。

译丙辰日，斩杀兀良哈首领，捣毁巢穴，搜查山林。戊午日，在会州享劳诸将，制作歌曲慰劳将士。壬戌日，驻跸铁将军店，释放俘虏，给他们饮食。忠勇王金忠、都督把台俘获敌人和战马。牛羊送到后，给俘虏饮用，并赏赐金罍。班师之后，皇上在喜峰射虎，射中后十分高兴；癸酉日回到京城。十月，皇上说：“古代师保的职责，是讲论治国之道，不让他们烦劳于具体政务。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少保夏原吉、太子少傅杨荣，都是我祖宗选拔留用的大臣，年老而能辅弼，你们仍然治理各司，不是朕优待眷顾老成之臣的本意。可以各自停止原来的事务，早晚在朕身边，讨论至理，用来安定国家。官名和俸禄都照旧。”皇上听儒臣讲解《春秋》，赐他们座位和饮食。有人作《咏雪赋》，皇上喜欢雪诗；于是停止征发卫士和工役，服役七个月以上的，士人释放拘系一个月。指挥锺法保请求采珠东莞，皇上说：“天气寒冷，边地将士值得怜念。”守卫关隘城垣的人，急速发给毛袄、狐帽；已经破旧的，换成新的。十二月，泽泌水、蒲灵石以及平阳诸州县霜冻杀伤豆类，命令迅速赈济，不要耽搁。宣德四年正月，皇上谕告翰林学士杨漙说：“大海之所以广大，是因为江河汇入其中。古代君臣互相告诫勉励，所以能够达到良好的治理。辅佐德政、陈说过失，你们要努力，不要阿谀奉承。”敕令行在三法司：“刑罚是辅助治理的，罪恶重大的，极刑也不予宽赦。有因牵连而误犯罪责的，朕早晚放在心上，想替他们设法求情。命令杂犯死罪以下的，可以缴纳二月粮米赎罪。”驺虞两次出现，来安只停止庆贺。诏敕说：“五刑所属罪名有三千条，没有比不孝更大的。有蒸父亲的妾、收娶兄弟妻子的人，押送京师治罪。武臣及其子弟犯此罪的，革去职务，不许承袭，著为法令。”进封金忠；以年老百姓请求挽留，封清平伯吴成、清平侯孙忠、会昌伯；增加巩昌知府孙亶、潼川州知州赵显、宗昌黎知县杨僖、文水县丞徐文、襄垣主簿乔育的俸禄。四月，进献鲥鱼到奉先殿，分赐品尝；大学士杨士奇、杨荣、幼孜得到赐酒，皇上命作诗，杨士奇等应和。皇上说：“今日君臣应当用《卷阿》诗互相勉励。”五月，皇上亲自审决案件，释放轻罪囚犯，只停止追捕办理和科派采买。诏敕说：“官吏不得其人，接受贿赂、放纵奸恶，百姓有冤屈便请求申诉。” 布政司、按察司和巡按御史，二司及御史又多有不当之处，使有冤无罪的人有的被拘禁、逼死，所以百姓纷纷赴阙申诉，京师的刑狱也因此繁多。治理百姓的道理，应当使有罪的人不逃脱惩罚，无罪的人不受压抑。如今小民越级到京师申诉，甚至不顾死亡，朝廷为什么还要设置官吏？就是为了使他们改变心志、洗刷过错，铲除奸邪、扶植善良，不让豪强肆意虐害百姓，不让朝廷在下民中得到怨恨的名声。”撰写《典谟诗》。七月，广东进献两只白乌，皇上幸临文渊阁，赏赐少傅杨士奇等钞币，多少各有差等。九月，重申栽种桑树、枣树的命令。敕告朝鲜国王■〈木匋〉说：“国王近来屡次表达远方的诚意，但海青、鹰犬并不符合实情，反而派使者到苑囿进献；使者回去时，给国王答赠陶器十五件。你的国家固然有许多奇兽珍禽，但不是朕所要畜养的，希望从今以后停止这样做。”十月，皇上幸临文渊阁，召见并询问少傅杨士奇、学士杨漙等，赐酒膳并命作诗。皇上作《猗兰操》【兰生幽谷兮晔晔其芳，贤人在野兮其道则光。嗟兰之茂兮众草为伍，吁嗟贤人兮予求汝辅】给大臣看，说：“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时作《猗兰操》，是为没有遇到知音而伤感。朕担心山谷中的贤人有不出来做官的，便仿作这篇。” 以人为臣来事奉君主的人，就是你们所说的大臣。皇上幸临文渊阁，赏赐儒臣钞币以及御书所作诗一章。皇上说：“朝鲜是偏远的小国，朝贡使者多次来往，贡物大多使用金银，他们哪里能够办到？何况这也不是朝鲜的物产。应当告诉国王，以本地土产进献；明朝使者到达时，只要在王国境内供给饮食就足够了，不要再送其他东西。”乙未日出猎于峪口。十一月，因年高百姓请求挽留，恢复扬州知府陈真、凤翔同知耿宽、许州判官王通、保安知县张庸、休宁知县莫鲁的官职，各自增加俸禄一级。十二月朔日，霜寒十分严重，命光禄寺赏赐在朝文臣羊和酒。皇祖考在世时早晨曾有赏赐，朕如今忘记了；追免凤阳以及京师附近八府遭水灾地区的田赋。宣德五年正月丁未，下雪，作《喜雪歌》。二月庚辰是万寿节，赐群臣宴饮，作为旧例。停止征遣工匠、老年人、幼童和残疾人。敕令行在工部左侍郎许廓巡抚河南，并赐诗说：“河南百州县，分属七郡治理；前一年农事因旱涝而缺失，刚刚恢复。衣食既然没有资给，百姓的生活凭什么得以安定？想到我处在百姓之上，日夜怀忧惭愧。你有敦厚的资质，前去勤勉地安抚教养百姓。迁徙者一定要使他们安集，饥民一定要赈济；咨询民情一定要周遍历访，不要怕亲自辛劳。空洞的文书只是琐碎事务，所到之处要让百姓看见实际的恩惠。努力吧，竭尽你的诚心，希望能够符合我的心意。”许廓是许州襄城人，洪武三十二年由乡试中举。宣德六年，他代替张本任兵部尚书。张本严厉而周密，许廓接任后，用宽厚加以调济。停止征集采木军夫，遣返他们务农。敕令说：“朕孜孜不倦地谋求治理天下，吃饭时想到百姓饥饿，穿衣时想到百姓寒冷。如今春气已经调和，民间疾苦却还没有舒缓，朕担心这不是承受上天、继承祖宗的办法。特颁布宽免抚恤的命令，这是朕反复审慎思考的结果。凡水灾、旱灾、蝗灾发生之处，地方官要迅速察看灾情，将应减免的赋税上报；免除三年以前的蒭薪税。招抚饥民和流徙百姓，使其复业，免除一年徭役；不要责令偿还因倒毙而欠缺的官马、驴、骡，也不要追偿亏欠的繁殖马匹。”

译停止为营造工程采买颜料、生漆等物，负责监采、监买的官吏召回。进贡之物不是当地上等特产的，不得征取；征收当地所产之物时，除另有徭役和征发外，宫田赋税一斗以上的减十分之二，四斗至一石以上的减十分之三。每户有两人服工匠役的，放回一人；有四人的，放回两人；只有一人的，允许与其他户合并，一年或两年轮换服役。年老、残疾者全部放免。贪赃污秽是士人最为丑恶的行为，司法官上报罪行时一定要核实，不要使人终身受辱。清明节，奉皇太后到陵墓祭祀；皇上身佩櫜鞬，由导骑和步卒扶掖着经过河桥。三月辛丑朔日下雨，作《皇陵春雨诗》。巡视边境，检阅马匹，亲自割取鲜物进献皇太后。颁赐文武大臣，于是亲自御驾，按节奉皇太后祭陵；赐随行官员豆粥，并向太后进献《大德颂》。戊申，皇上巡视农事，途中三次推耒耜，农人都高呼万岁。赐钞六十，随即遍赐道路旁各家农户，作《赏春赋》。乙卯，考试举人，诏令等候奉天门赋策士歌。因耆民请求挽留，增加河间通判的俸禄；增置秀水、嘉善、桐乡、平湖四县。选庶吉士萨琦等八人到翰林院读书，待遇赏赐依照永乐年间的旧例。增加役隶。四月，命阳武侯禄、丰城侯贤等修筑独石、云州、赤城、鵰鹗堡，赏赐他们。作《出车之诗》。五月，追夺贪赃官吏的诰敕，定为法令。因耆民请求挽留，增加获鹿知县吴韫、巢县主簿范永的俸禄。设置云南广邑州郡守的空缺，命令提拔推荐京官中清廉能干的人，不按资次，于是赐况锺等九人敕书和驿传。六月，敕令许廓免除河南三年以前逃民拖欠的租税。独石、云州、赤城、鵰鹗城堡修成，于是放弃开平；免除易州涞水复业逃民九百九十五户的赋税。赋予太监郑和持诏，前往晓谕各番；派人到京畿捕蝗。命行在户部尚书郭敦说：“往年派去捕蝗的使者，听说并没有减少蝗灾，你还要先加以整饬，然后再派遣。”于是作《捕蝗诗》给郭敦看：“蝗虫虽然是微小的东西，造成的祸害实在不小。它繁殖得非常多，要彻底消灭确实不容易。正当秋季禾黍成熟，茂盛地各自生长，正令人欣喜地以为年成将要丰收，忽然蝗虫已经到来，禾苗的根和节都受到伤害，更何况叶子和穗呢？田垄上的庄稼受到损伤，百姓的性命就寄托在这里；一旦全都毁于蝗灾，怎样度过这一年？上帝仁爱下民，难道不是由于人的作为才造成灾害吗？修身反省不敢懈怠，百姓的灾患岂能坐视不管？” 古代有除螟虫的诗，也有派使者捕蝗的事。是除去祸患还是养成祸患，前人已经论述得很完备。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勉励你，不要玩忽懈怠。”郭敦是尚邑人，洪武年间以乡试中举，历任衢州知府，有惠政。他家中蚕箔内曾有一团丝，像织成的盘革带，长宽恰好合度。郡人说郭敦仁厚。后来因受牵连，被征召到京师；耆老到宫阙请求挽留，于是再次起用为监察御史。宣德年间历任户部尚书，廉洁谨慎、公正刚直，完全杜绝私人请托。虽身居六卿之列，却淡泊如平民，被称为笃行君子。设置云南腾冲州。七月，嘉禾生长在太庙旁，只停止庆贺。因耆民请求挽留，恢复嵩县知县吴祥的任职，增加他的俸禄。分别考察守令的贤能与否。八月巳巳朔日，尚食局因阴雨而未能看见日象。礼部尚书濙请求庆贺，不准。九月年成丰收，赐群臣诗，命各学士唱和。免除易州复业民一千二百二十九户、吾县复业民二百九十五户、维县复业民三千四百零七户的赋税，税粮各有差等。增加广平府通判白亨的俸禄。乙卯巡视近郊，己未返回。十月丙子阅视边境，丁丑驻跸龙虎台，召英国公辅、成国公勇、尚书义、学士士奇、荣、幼孜、漙等到帐幕中议论政事，斟酒给他们饮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四百七户〕 己卯在居庸狩猎，进献鲜物给太后，随后烧荒。癸未在泥河会见宣府总兵谭广，赐给他绮纱。乙酉视察洗马林军队，军队整齐，皇上高兴，慰劳将帅。丁卯狩猎，戊子回銮，命都督义仍旧狩猎，以警戒敌虏。壬辰回到京城，派副都御史贾谅巡视江西的利弊。十一月，沅陵有老虎上奏说：“能使它渡过河去的是什么人？”敕令当地守令修治防御工事。十二月己卯，接连下尺深的雪，作《喜雪诗》，赐群臣宴饮。群臣进献唱和诗，其中有警戒意义的话，皇上记录下来并为诗作序。囚犯临刑时击打登闻鼓申诉冤屈，命令把他的情词记录上报，定为法令。丁亥，含誉星出现，经过十五天才消失。增加高州通判周义、干州知州贾麒的俸禄。闰月，皇上说：“惠民如果没有实际效果，还说诏书有什么用？近来郡县屡遭水旱灾害，百姓赋税不能充足，有的甚至被逼迫到逃亡。允许他们用钞、绢、布折合民间价格缴纳。”从三年以前拖欠的开始。皇上说：“百姓中七十岁以上的人以及残废疾病者，允许一个儿子侍奉。”各卫所勾取军士，难道没有父母年老、患病而家中只有一个儿子的吗？有关部门应把这项规定广泛传达给附近地区。宣德六年正月，因湖广旱灾，停止采木；免除安邑复业民三千七十一户元年、二年的税粮，共一万七千余。二月，作《招隐诗》求贤；增加扶风知县宋端、许州知县魏仪、贵溪知县徐士宗的俸禄二级以下。审理御史陈祚的案件。三月，增设府县佐贰官，专门安抚逃亡百姓。作《喜雨诗》。五月，因耆民请求挽留，起复况锺、苏州知府韩福和凤翔知府。六月，黎利再次上奏，陈暠去世，命黎利代理安南国事务。作《悯农诗》给吏部尚书郭琎看，说：“替朕慎重选择贤能的守令。”诗说：“农民是国家所重视的，八政的根本源头。他们辛苦从事耕作，忧劳贯穿从早到晚。丰年也仅仅能够供给生活，歉年更不用说了。既然没有糖核肥，怎能得到温暖的缊絮？恭敬地想祖宗的法度，周详完备的制度如今还保存着吗？无论远近都一视同仁，像天地一样覆盖养育。曾听说古代的循吏，确实有如父母般的恩惠。只是应当慎重选择守令，使百姓得到安宁。”免除开州逃民五年秋粮八百九十五户。再次作《招隐》。七月，皇上阅视狱囚，遣放轻罪囚犯；夜间到杨士奇处。八月，敕令和宁王阿鲁台说：“自朕继承帝位以来，王一直忠心于朝廷，进贡使者接连不断。”

译近来听说王被瓦刺脱欢困逼，躲避他而向南迁徙，朕深感怜悯；只是还想到边将恐怕会惊扰王的部落。王却听信传闻，以为朕将乘王困顿之时发兵，王处在危难中，朕不加救援，难道会以别人的灾祸为利，反而把他逼入险境吗？现在派都指挥昌英去晓谕朕的意思，王不要怀疑。”增加平南知县徐彦麟的俸禄，疏浚白塔河。十月丙午巡视近郊；因耆民请求挽留，恢复裕州知州石鼎、通州知州王瑀、长垣知县焦昉的任职，增加他们的俸禄。一月，作《祖德诗》九章。第一章说：“上天确实崇高，对下临照，光明显赫。元末政治昏乱，上帝因此厌弃夷狄，眷顾寻求有美德的宗主，看到善政所积累的福庆，沛然开启祥瑞，使疆域得以开辟。”第二章说：“恭敬地想我仁祖，亲身具备大圣人的德行；天性纯粹，温和恭敬而诚信充实；专心于仁义，也重视农事；珍宝所藏之处，山川都蒙受光泽。”第三章说：“当时正遭逢艰难，来自田间的忧患；进退都合乎正道，怀有如玉般贞洁的品德。皇天明察，宝贵的天命由此降赐，笃厚地降生太祖圣帝，与上天相配，建立人民的纲常。”第四章说：“广大啊！天下之内的腥秽全都荡涤，日月星辰重新光明，五典重新修整。远可与尧舜的功业相齐，近则超过汤武的功绩，于是使天下普遍得到休养，安乐地生长繁息。” 第五章说：“广大啊！四海之内的腥秽全都荡涤，三光重新明亮，五典重新修整。远可与尧舜的功业相齐，近则超过汤武的功绩，于是使天下都得到休养，安乐地生息。”第六章说：“太宗削平奸邪，维系大统，安定宗庙；圣明的文德已经光辉灿烂，神武尤其显赫；贤才全部得到任用，各自执守德行、修治职事；众多邦国承受覆盖和承载，贡献之物经过九译而来。”第七章说：“昭考抚育已经盈成的事业，至仁广大而深切怜悯；百姓安定，见到百姓受伤便如同自己受伤；恭敬自守，临御万国；继承先志、完成先事，早晚怀着敬畏警惕；皇上的风教更加清明和穆，皇道更加正直。”第八章说：“根本由此而隆盛，实在是仁祖启导开创；祥瑞的源头深厚而广大，天命的支流于是洋溢；圣神铭刻相传的次序，繁衍延续万世。商朝的根本在玄王，周朝的美德在后稷。”第九章说：“如今我继承宏大的事业，时刻谨慎地整饬自己。四位圣祖光明地在天上，长久留下法式；保佑依赖深厚的眷顾，承担重任惭愧自己力量不足。叩首陈述歌咏，希望用它表示永不厌倦。”催促工部颁发边军裘衣帽子的敕令说：“上帝的德行不过是喜爱生养罢了。严寒时节，囹圄中有值得怜悯的人，三法司、锦衣卫要迅速从轻判决；如果应当实地勘验、等待对质后才能判决，也不要拖延。”十二月，太监袁琦以采办为名，私自派遣党羽巨队等十人在广东暴虐搜刮，处以凌迟。太监唐受在南京暴虐搜刮，斩首示众。南京市下令告诫内官、内使，不得倚仗宠幸作威作福。给大名、广平、真定、河间、徐州诸县因水灾受损的田粮以及长沙县复业民的税粮，共一千六百七十七户，予以免除。因吏民请求挽留，恢复凤阳通判刘钊、长安知县窦文庄的任职，增加他们的俸禄。宣德七年正月辛酉朔日，发生日食。敕令群臣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命刑部、都察院的观政进士分批审问狱囚。二月，免除长子县逃民五百三十三户的赋税。免除二年至六年的税粮。皇上亲自阅视狱案，遣放轻罪囚犯。戊戌，有事于大社、大稷，作《甘雨歌》。命衍圣公孔彦缙传诏入朝觐见。三月，皇上对礼部尚书濙说：“朕近来认为官田赋税太重，百姓苦于此事，诏令减去十分之三。听说户部大多不遵守，严重的甚至与有关部门约定，暗中怠慢阻挠。这是把朕的恩惠置于何地，又是什么罪过呢？”于是作《赋减租诗》：“官田租税相当繁重，从前大概是有原因的；可是如今耕种这些田地的，本来都是贫苦下民。他们耕作已经劳苦，缴纳赋税又艰辛，于是衣食更加微薄，凭什么养活自身？朕深深思念此事，内心悲悯，难道还能沿袭旧迹吗？下诏减去十分之三，使天下各地均能实行。先王亲近万姓，如同父子一样亲爱，因为深知这是国家的根本。”又说：“怜悯这些人。”四月，因山西旱灾，免除其拖欠赋税二百四十五万四千八百石。屯留县遭疾风、震雷、暴雨，麦子被打死；因河间吏民请求挽留莫涛，提升他为知府。五月，龙驹出现在山西，皇上说：“灾害接连不断，难道一匹异兽就足以救活百姓吗？” 群臣想上表庆贺，皇上制止了。六月，皇上阅视狱案，遣放轻罪囚犯，命令强盗中已经死在狱中的，不要再斩首。敕令说：“朕选用能者、任用贤者，颁发玺书以抚恤安定百姓，已经多次了。从前因所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使百姓惶惶不安，弃乡离土，朕对此十分怜悯。已经派人招抚他们复业，免除一年徭役。如今听说有关部门仍不体察朕心，流民回来后没有房舍居住，没有谷种耕作，却还逼迫他们偿还过去的欠赋，这样他们为什么不死，且还要再次逃亡呢？应当赶快加厚抚恤。各种杂赋都予以免除、宽缓；有虐害百姓的，无论官员还是百姓，一律治罪。”六月，停止内官入番买马，作《官箴》三十五篇警戒在位官员；增加河间知县徐岳、蓬莱知县朱辅的俸禄。七月，免除扬州、泰州水灾地区田租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余石。作《豳风图》诗，张贴在便殿。八月，敕令说：“朕思得贤才，与他们共同谋划治理，睡觉吃饭都在思念。命朝臣三品以上各自推荐所知贤才。”又作《招隐》《猗兰》二诗，说明朕的心意。近来只有少傅士奇推荐交阯南灵州知州黎恬、吏部员外郎魏骥等人，其他大臣经过十天累月竟没有推荐一人。山林岩穴之中难道全都没有贤才吗？” 吏部应会同三品以上官员，推举才德、品行、文学出众的人；各地和有关部门中昏庸怯懦、贪婪残暴的官员，由都察院上奏罢黜。于是因迁擢魏骥等十九人，官职各有不同。黎恬是清江人，以进士身份被擢为御史，曾与同列上章极力抨击大臣，因而被推荐为南灵州知州。黎利反叛后，黎恬北归；到这时因推荐升入翰林，官至右春坊右谕德，正统初年去世。士奇称赞黎恬说：“在朝廷是好御史，在地方是好郡守。”嘉禾、嘉瓜出现在陕西，都停止庆贺。敕令边将严密设置边境的济农仓。苏州九月，皇上作《织妇词》。十二月，因耆民请求挽留，增加泗州知州石佩、会同知县张恕、阳信知县张纯、沅陵知县张鼎的新俸禄。

译宣德八年正月丁丑，祭祀南郊，回朝后群臣举行庆成礼。戊辰，大宴群臣。按照旧例，郊祀后先朝见，皇上停止临朝而前往郊外。到达后察看祭牲，告诫太常寺。当晚雪停，随后回宫。举行庆成礼后，内臣请求按照旧例张灯，皇上说：“明天将宴请百官，不要因为音乐而散宴。”二月，赈济河南饥民，派遣邮驿使者。皇上阅视狱案，遣放轻罪囚犯。三月，命令百姓可以越级申诉，但不实者发往边地戍守。选庶吉士尹昌等三十人到翰林院读书，作《养士诗》。命令内外抚恤车士。四月，修建广寒、清暑二殿，把书籍收藏其中，奉皇太后游览宴饮。作《广寒殿记》：“北京万岁山在宫城西北角，周围数里，比常山高大一倍。山上堆积奇石，巍峨高耸，山岩险峻陡削，盘旋起伏；有的陡峭如深沟，有的岩石嵌合如屋。左右有两条道路，曲折向上，步行攀登多次停息，才能到达高处。飞楼复阁、宽阔的亭子和高耸的水榭，东西相向，俯仰之间交相辉映，不可尽数记载。最宽大的是广寒殿，栋梁高耸，飞檐翘起，金门玉阶，重重朱红、层层翠色，五彩灿烂，超过云霞，容纳日月。” 北面枕靠居庸关，东面连接沧海，西面夹着太行山，嵩山、泰山并列在前，大河横贯其中，俯视江淮，视野一望无际。这是天下间最美的景观，也是天下最壮伟的景象。永乐年间，朕曾侍奉皇祖太宗皇帝在这里宴饮游览。皇祖面容喜悦，指点顾盼，对朕说：‘这里是古代轩辕氏建都的地方，也是赵宋的疆域。宋朝不好，金人便夺取这里作为都城；金朝又不好，元人便夺取这里作为都城。他们的后代也没有想到顺应上天的命运。我高皇帝兴兵吊民伐罪，广大安定天下，选定我们来安置于此，我不敢贪图安逸。’建文帝继位后，信用奸邪，残害刘氏宗室，这座城孤立无援，几乎危在旦夕。依赖上天神灵，终于清除奸恶，才有今天。皇祖又回头指着这座山对朕说：‘宋朝的艮岳，不能振作国政，因此金朝没有吸取教训而迁都到这里；元朝又没有吸取教训，反而更加奢侈。’这就是《夏书》所说的‘高大的宫室、雕饰的墙壁’。因此我当初来就藩建国时，裁减奢侈、保存大体，时时借此游宴，以留下鉴戒。你要记住这些。”朕叩首接受教诲。《尚书》不是说“皇祖有训”吗？《诗经》不是说“以文王为法”吗？我恭敬地把所承受的大训刻在金石上，既用来自我反省，也用来示教我的子孙。”赐群臣游览西苑，命令他们乘坐车马进入。诏令说：“朕以微薄的德行，恭敬地继承天子之位，早晚谋划如何使天下安定、使百姓得利。两畿以及河南、山东东西，自春季到夏季，旱灾和饥荒接连发生，朕对此十分悲痛。上天降下灾害，一定有它的缘由：是政事有失吗？是刑罚失当吗？是征敛繁重吗？是没有治理好官吏吗？朕长久思念这些过失，内心深感惭疚。”命令七年以前拖欠的税粮、盐课、屯田赋税全部停止征收；六年以前拖欠的课程、买办、采造各色物料，以及军卫和有关部门采运的炭、苇、草束，全部免除。受灾人家免除一年徭役；追征税课时加倍的钞，也免除五年以前的欠额。缺粮的军民，由所在地官府查验仓廪予以赈济；不是犯十恶大罪的，罪责都从宽一等。逃军、逃匠有自首的，免罪。三司、府、州、县联名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听说按察司上奏查治贪暴害民的官员，御史便上奏查治按察司。近年增设抚民官，本来是想了解百姓的疾苦，朕却完全没有听到他们说过一句话；命令他们全部像过去一样回朝，另行选用的人另作叙用。凡你们文武大臣，都接受了委托，应当与朕共同承担忧乐。诏书到达后要恭敬执行，不得怠慢。”五月，选幼军侍奉东宫。六月旱灾，免除两畿、山东东西、河南所属县的租税，作《悯旱诗》：“烈日久不下雨，旱象将要造成灾害。” 等到最终禾稼纷纷将要枯槁，三农急切地盼望虹霓。祭祀神灵既然没有益处，壮年人也忧心忡忡。连稀粥都无法接续，怎样熬到年终？我作为百姓的君主，所忧虑的与百姓相同。抬头仰望紫微星，向上天呼吁，倾吐至诚。上天的德行在于生发养育，难道忍心让百姓患病受苦吗？降雨贵在及时，必定会感召天人相通。踮脚翘首盼望云气出现，希望借此使疲病衰弱的人得到复苏。”敕令三法司说：“近来命令疏理狱囚，是因为想到炎热暑气，已经十天了，却寂然没有奏报，难道认为朕是在做表面文章吗？应当判死罪的，长久拘系；其余罪犯限五日内遣放。必须质讯审理的，听任其保领在外，不要拖延。将此意迅速传谕中外，全部按照敕令办理。”七月，设置武骑腾骧四卫。八月，皇上说：“圣人用兵都是不得已，不会因小股寇盗而兴师动众。近来云南摩沙勒刀瓮作乱，黔国公沐晟请求出兵征讨，这不是朕的意思。先派人进入其地抚慰晓谕；不服之后才用兵。”期望擒获刀瓮。已经长期任用扶风典史杨清，增加他的俸禄。戊午，景星出现，停止庆贺。庆王■〈木旃〉进献瑞麦。瓦刺顺宁王脱欢派使者来朝，群臣说，明朝派往瓦刺的三名使者都没有回来，应当扣留瓦刺使者。皇上说：“明朝使者有去无回，便要照样对待来使，这不合礼法。”敕令说：“明朝三名使者已经到王那里，却都没有回来。我国家抚绥远方十分优厚，王也表示了诚意，难道是被道路阻隔了吗？” 使者回来后就把他们遣送回去。九月，敕令说：“朕体察好生之德，早晚思考刑罚，希望能够遵循敬慎用刑的道理。三法司审决重囚，只凭案牍文书，哪里能够察看他们的神色？应选派廉洁明察的官员分别审视囚犯、复核案情；对不满意其审理结果的，重新审判，不要轻率地冤枉杀人。”增加吴县知县贾忠的俸禄。宣德九年二月，再次颁布两畿、河南、山东东西宽免旱灾赋税的诏令，作《思贤诗》。三月，增加镇远通判王鉴的俸禄；因水旱灾害，赈济常州、扬州、徐州、顺德、保安、登州所属各县。四月，敕令说：“朕早晚不得安闲，上天和祖宗的心意，只在于确实怀抱保护每一个男子和女子。凡选拔贤才、宽免徭役赋税、赈济贫困荒歉、宽宥罪过，你们都应端正谨慎地修治职务，切实实行，以体察朕的志意。”皇上阅视狱案，大量宽免囚犯。五月，命令掩埋暴露在外的尸体。皇上说：“朝廷优厚抚恤军士，供给他们衣食，是要使他们感恩而勇于为公战斗。近来听说官旗、吏胥往往侵吞克扣他们每月的粮食和布絮，主管者有时还借机下乡，用粮食布絮换取贿赂，充作馈送，这种人像蛇豕一样。朕若想立即按法律诛杀，又会被说成没有教化便杀人。从今以后，都察院要申明并严格执行禁令，犯罪者处死，家属发往边地戍守。”六月，免除涿州、文安、巨鹿等二十余县七、八年水旱造成的地租；青州、莱州、扬州、江浦、永平、广平、河间、平阳、霍州等府州县的税粮，也分别予以减免。七月，两畿、山东、河南各郡县蝗灾遍地达一尺，派驿使捕蝗；宽免京畿内各县秋租。阿台、朵儿只伯、失捏千等谋划劫掠凉州，甘肃方面有人请求归附，都督广请求拒绝他们。

译敕令说：“虏人多有欺诈，这是他们虎狼蛇蝎般的本性。难道大规模行动可以因为怠慢而放弃生养百姓吗？对请求归附的虏人，先安置在甘肃，慢慢观察他们的向背，只须整顿防备而已。”增加郡武知县邹良、铅山知县孙珏的俸禄。八月，命令凡遭水旱、蝗灾、蝗蝻的地方，军民所养殖放牧的牲畜以及因乘骑、操练而死亡亏损的马匹，全部免除赔偿；敕令巡抚侍郎、巡按御史亲自察看。免除今年秋粮、屯粮的十分之四；工部派办的物料，即使不是受灾郡县也一律缓缴，不得逼迫。瓦刺顺宁王脱欢派使者入朝，报告说已经杀死阿鲁台，请献上前代玉玺，皇上制止了他。敕令说：“近来投降的虏人都说阿鲁台已经被瓦刺杀死，部属分散，有的渡过河来依附边境。朕怜悯他们失去安身之所，也担心他们困穷后成为盗贼。命令总兵官严密设置边候，善待归附者；朝廷还将把他们安置在好地方，授予官职和俸禄赏赐。”皇上亲自考试翰林院修撰马愉等三十七人，评定名次，分别赏赐。京畿、陕西、四川、水州、扬州、镇江、江州、苏州、松江、常州、湖广、浙江、江西诸州县旱灾，都传令抚恤。九月癸未，皇上巡视边境，从居庸关出发到怀来、万全，见到故和宁王阿鲁台的儿子阿卜只俺。朝使和诸将请求借狩猎之机袭击虏人，不准。十月丙什回京。代理安南国事务的黎利去世，命他的儿子黎麟继任代理。虏寇袭扰凉州，总兵官刘广追击，没有追上。回来后，敕令说：“如今西北胡虏，失败的离散，胜利的骄纵，应当严整军队、保卫疆境。敌寇来就交战，离去不要追赶。”又因旱灾施行宽免抚恤的命令。富阳知县吴堂退休，百姓到宫阙请求挽留，皇上答应了。吴堂是东平人，永乐辛丑年进士。起初任富顺知县，专门治理奸邪暴徒；后来任富阳知县，以当官三件事勉励僚属，与他们共同完成。绘制《杨震四知图》来自我激励。他性格耿介特立、不肯阿谀，与郡中使者不合，便毅然离职。百姓请求挽留，得到诏旨后欢喜得像重新获得父母。吴堂治理富阳九年，长期积弊全部革除，诉讼文书稀少简略。他离任后，百姓哭泣着为他送行。十一月，故和宁王阿鲁台的部落把等带领家属归附。十二月，任命阿卜只俺为中军左都督，赐给宅第。对尚书胡濙说：“水旱、饥荒、疫病，四方接连上报，天灾频繁不断，百姓怎么承受得了？朕深感忧虑恐惧，你们努力谋求匡救。凡有能够挽回天意、拯救百姓的办法，都全部上报。”作《洪范序》。宣德十年正月乙亥，皇上驾崩。遗诏命皇太子继承皇帝位，诸王和宗室都遵守祖训，谨慎守护藩国和继承秩序。君主年幼，国家政务由文武大臣向两宫禀告，然后举行丧礼。丧期按日易月，全部依照皇考洪熙元年五月遗诏，不作更改。掌管山陵军队以及守土的官吏，不得自行到宫阙临丧。丁酉，尊上谥号为“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庙号宣宗。六月辛酉，葬于景陵。臣乔远说：高皇帝承受胡元放纵松弛的弊政，宏扬振作威武，以警戒天下。成祖凭借英明通达的资质，继承大统，声威远播，海内震惧振奋了五十多年。昭皇帝德行极高、仁爱深厚，在位时间不长。章帝继承他，于是以淳厚美善浸润百姓，以德义陶铸百姓。听说四方有水旱蝗虫灾害，忧色显现在脸上，派人赈济救援，唯恐来不及。严寒盛暑，先下令三法司疏理冤狱，奏报刑名，亲自加以审察，并且都从轻处理。优礼老成的勋臣旧臣，始终如一。早晚思求贤才，从朝廷内的大臣到外地方面官、郡守，都详细咨询、审慎选择，不轻易授予职位。褒奖清廉善治的官员，使他们长期任职，因此在任官员中，奇才异能之士都是一时的精选。甚至有文学之士和胥吏，才华出众、洗脱尘垢，做到显要卿官。十年之内，官吏称职、百姓安定，可以与汉文帝、汉景帝时期相比。下至民间，木器、陶器和各种器用，没有不精致坚固、不同寻常的，也可以由此看出当时没有粗劣懒惰的风气。至于郊祀、宗庙之礼，皇上一定亲自主持。奉事太后，早晚都恭敬谨慎。宫中想使用一座木架，工匠加以金彩装饰，皇上立即命令更换。他曾命侍臣游东苑，指着一间草舍说：‘这是朕斋戒的地方，虽然不敢与古代茅屋相比，希望不要忘记俭朴的德行。’ 他没有一天离开书籍，下笔文思奔涌，所写都在传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书法、文章和图画，随意创作，件件都极其精妙。每年秋冬巡视边境，检阅武备，亲自佩櫜鞬骑马射箭，威势震服异俗。真是文武兼备、恭敬节俭的君主啊！《名山藏》卷之十 ●《名山藏》卷之十一 臣何乔远恭敬辑录 《典谟记》第十一 ◆《典谟记》第十一 英宗睿皇帝一 ○英宗睿皇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