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名山藏十三

名山藏卷之九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90–95 段

仁宗皇帝御讳高炽,太宗嫡长子也。以高帝十一年生凤阳,二十八年册为燕世子,端重沉静,嗜学亡厌。时晋、秦、燕、周四世子,高帝皆教而试之。异日者,使分阅卫士,帝还奏,后问之,对曰:“寒甚,士方高食。”皇帝喜,使阅章奏,择其有大体可施行者报命。高帝益爱之。燕王起靖难,帝居守北平,坚拒李景隆兵。燕王既为皇帝,尚以世子守北平。既二年,召立为皇太子。成祖有三子,长帝,次汉王高煦,次赵王高燧。赵王幼,以聪敏爱,而汉王用靖难功,几得立为太子,谋夺嫡者数矣。寺人俨、寺人保数为赵王短太子于成祖。成祖迁都北京,五出塞,南京事悉付太子施行。晚节多疾,小人谗构,太子几危。十屡宫僚若杨士奇辈者为太子下狱,赞善梁潜、司训周冕至死狱中。然太子益恭顺,亦赖士奇、蹇义、夏原吉羽翼之。有白曰:“殿下知谗人乎?”曰:“吾不知。”知为子。太子监国,遇水旱饥荒,军民失所,戚焉赈恤之。暇与官僚邹济、王汝玉、徐善述等讲说诗书,修词赋之业,日记万言,辞翰并精。车驾崩,检木川遗命,至太子恸绝,强拜受,遂命皇太孙迎梓宫。开平臣民三劝进,以八月望日丁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以明年为洪熙元年。命英国公辅掌中军都督府,阳武侯禄左,安远侯升右,宁阳侯懋前,成山侯通后。曰:“卿先朝勋旧,朕托腹心焉。”出夏原吉、黄淮、杨溥于狱,复其官,劳原吉咨以政,赐冠带衣服被褥帏帐咸具。原吉言:“臣在系,母丧乞归葬。”成服,上曰:“我独无丧,卿老成人,宜艰难共济。”命其家属护葬,兵部驿舟,有司治葬事,复厚赐之。置太师、太傅、太保阶正一品,少师、少傅、少保从一品。曰:“予冲人赖焉,亦皇祖之制也。”遂命蹇义为少保兼吏部尚书,加英国公辅太师,皆给二俸。升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院学士杨荣为太常寺卿,金幼孜为户部右侍郎,俱兼职如故。左春坊大学士杨士奇为礼部左侍郎兼华葢殿大学士,升黄淮为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士,荣以下四人者皆掌内制,不预所升职务。升杨溥为翰林院学士,前司经局正字金问为翰林院修撰。赐汉赵二王书曰:“大行皇帝所遗冠服诸物,气泽存焉,启阅甚痛。谨以皂纱冲天帽一,黑毡直檐帽一,并金钑顶子茄蓝间珊瑚金枣花帽珠一串,金相云鴈犀带一,金相玉穿花龙绦环一副,并紫线绦金事件象牙顶辏花靶镔铁刀一,纻丝罗纱衣各一袭,皂麂皮鞭一双,并五彩绣抹口袜斜皮靴一双,并袜送贤弟,朝夕瞻奉,以慰哀慕。”上曰:“古称官不必备,今冗矣。抑复有老病昏懦,徒怠贤廉心。其令在内堂上官,在外廵按御史及按察司廉察不称者罢之。”召汉王高煦赴京。九月,掌交址都督同知方政与黎利战,又安指挥同知伍云深入死命。礼部赙赠。上曰:“京数数百万家,非山何薪?禁天寿山接居庸关以东,余听樵采焉。”中军都督府奏历事监生七人考吏事称,宜送吏部授官。上曰:“吏事末也,士当博古穷经,达修巳治人之道。其命还学于国子繇科举进。”敕掌交址布政按察司事。工部尚书黄福曰:“卿老成人,久劳在外,亟驿还副朕延伫参赞交址军务。”兵部尚书陈治其代之。召韩王冲■〈火或〉襄陵王冲炑及其弟冲烋赴京。河溢河南诸县,免今岁税粮马草。命右都御史王彰、都指挥同知李信往抚军民,访奏利病。壬午,上大行皇帝仁孝皇后尊谥,告郊庙社稷,诏天下。上曰:“比年丹漆石青之类,所司不究物宜,槩征郡县,郡县逼迫小民鸠敛金币诣京师,博易商贩乘时射利,踊价十倍。吏复夤缘自肥,计民费十百,朝廷得十一耳。自今计直所产地以官市,科敛者诛。”礼部尚书兼太常寺卿吕震奏:“丧服踰二十七日,宜易缞如遗诏。”不许,令与六部都察院详议,皆奏宜服素冠、黑角带,群臣同之。上曰:“可。”及视朝,上仍缞。英国公辅及诸学士如上服,上曰:“群臣从便,朕则不忍。”因叹辅武人也。审礼过六卿。汉王高煦至京,与赵王高燧并厚赐之。复赐诸王金币有差。上曰:“诸叔在者无几,诸兄弟惟赵王居京师,他皆藩外,朕旦夕念焉。”户部其各益禄米差次之。灵璧丞田诚九载考绩,县人匄留,上曰:“民留政可知。”升州判官,丞灵璧如故。凤阳诸县水没稼,命核实刍粮,悉免之。

译仁宗皇帝御名高炽,是太宗的嫡长子。高帝十一年生于凤阳,二十八年册立为燕世子。他端庄稳重、深沉安静,喜爱学习而不知厌倦。当时晋、秦、燕、周四位世子,高帝都亲自教导并考察他们。有一天,高帝让他们分头检阅卫士,皇帝回来奏报,后来高帝问他情况,他回答说:“天气很冷,士卒正在大口吃饭。”皇帝很高兴,又让他阅览章奏,挑选其中有大体而且可以施行的奏章回报。高帝更加喜爱他。燕王发动靖难时,皇帝留守北平,坚决抵御李景隆的军队。燕王成为皇帝后,仍让他以世子身份守卫北平。过了两年,召他入朝,册立为皇太子。成祖有三个儿子,长子就是仁宗,次子是汉王高煦,再次是赵王高燧。赵王年幼而聪敏,成祖宠爱他;汉王凭靖难功劳,几乎被立为太子,谋求夺取嫡长子地位的事情发生过多次。宦官俨、宦官保多次在成祖面前诋毁太子、替赵王说话。成祖迁都北京,五次出塞,南京的政务全交给太子办理。晚年多病,又有小人进谗构陷,太子几次陷入危境。十余名宫僚,如杨士奇等,都曾因太子之事被下狱;赞善梁潜、司训周冕甚至死在狱中。然而太子更加恭敬顺从,也依靠杨士奇、蹇义、夏原吉等人的辅佐。有人私下告诉太子说:“殿下知道进谗的人吗?”太子说:“我不知道。”那人便知道太子是在装作不知道。太子监国时,遇到水灾、旱灾、饥荒,军民流离失所,便忧虑地加以赈济抚恤。有空闲时,他和官僚邹济、王汝玉、徐善述等讲论《诗》《书》,学习写作辞赋,每天记文一万言,文章和书法都很精美。皇帝驾崩后,太子在榆木川查阅遗命,悲痛得几乎昏绝,勉强拜受遗命,于是命皇太孙迎接梓宫。开平臣民三次劝进,皇太子于八月望日丁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以明年为洪熙元年。命英国公辅掌管中军都督府,阳武侯禄掌左军,安远侯升掌右军,宁阳侯懋掌前军,成山侯通掌后军。皇帝说:“你们都是先朝的功勋旧臣,朕把心腹之事托付给你们。”把夏原吉、黄淮、杨溥从狱中释放,恢复他们的官职;慰劳夏原吉,向他咨询政务,赐给冠带、衣服、被褥、帷帐等物,一应俱全。夏原吉说:“臣被关押期间,母亲去世,曾请求回乡安葬。”服丧期满后,皇帝说:“难道只有我没有丧事吗?你是年高有成的臣子,应当共同渡过艰难。”命其家属护送灵柩安葬,兵部派驿站船只,有关部门办理安葬事宜,又厚加赏赐。设置太师、太傅、太保为正一品,少师、少傅、少保为从一品。皇帝说:“我这个年轻人要依靠你们,这也是皇祖的制度。”于是命蹇义为少保兼吏部尚书,加英国公辅为太师,二人都发给两份俸禄。升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院学士杨荣为太常寺卿,金幼孜为户部右侍郎,二人仍兼任原职。左春坊大学士杨士奇为礼部左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升黄淮为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士。杨荣以下四人都掌管内制诰命,不参与所升任的职务。升杨溥为翰林院学士,前司经局正字金问为翰林院修撰。赐书给汉王、赵王说:“大行皇帝遗留下来的冠服等物品,其中还保存着他的气息和神采,打开观看时十分悲痛。谨送上皂纱冲天帽一顶、黑毡直檐帽一顶,连同金錾顶子、茄蓝间珊瑚、金枣花帽珠一串,金相云雁犀带一条,金相玉穿花龙绦环一副,紫线绦金事件象牙顶辏花靶镔铁刀一把,纻丝、罗、纱衣各一袭,皂麂皮鞭一双,以及五彩绣抹口袜斜皮靴一双,并连同袜子一并送给贤弟,早晚瞻奉这些遗物,以慰藉悲哀思慕之情。”皇帝说:“古人说官职不必全部设置,如今官职冗滥了。” 或者有年老、患病、昏昧而懦弱的人,只会白白妨碍贤能廉正之士。命令在内的堂上官、在外的巡按御史及按察司中考察不称职者,一律罢免。”召汉王高煦赴京。九月,掌管交阯都督同知方政与黎利交战,另有安指挥同知伍云深入敌境,战死。礼部赠送丧仪。皇帝说:“京城有数百万户人家,如果不是靠山林,哪里来的柴薪?禁止砍伐天寿山至居庸关以东地区的树木,其余地方听凭砍柴。”中军都督府奏报,七名历事监生考核吏事合格,应送吏部授官。皇帝说:“吏事是末务,读书人应当博通古学、穷究经书,通达修身治人的道理。命令他们回国子监学习,通过科举出仕。”下敕命令掌管交阯布政司、按察司事务的官员。工部尚书黄福说:“你是年高有成的臣子,长期辛劳于外地,赶快乘驿站回来,辅佐朕处理和参赞交阯军务。”命兵部尚书陈治理代替他。召韩王冲■〈火或〉、襄陵王冲炑及其弟冲烋赴京。黄河在河南各县泛滥,免除今年的税粮和马草。命右都御史王彰、都指挥同知李信前往抚慰军民,访察并上奏利弊。壬午日,为大行皇帝上仁孝皇后的尊谥,告祭郊庙社稷,并诏告天下。皇帝说:“近年丹漆、石青之类的物品,有关部门不考察各地物产是否适宜,概括地向郡县征收;郡县逼迫百姓搜集金银送到京师,博易商贩乘机牟利,使价格上涨十倍。官吏又借机从中谋利,计算起来百姓耗费百份,朝廷只得到一份。从今以后,应当按照产地的价格由官府收购;凡是强行征敛的,处死。”礼部尚书兼太常寺卿吕震奏请:“丧服超过二十七日,应按照遗诏改穿缞服。”皇帝不准,命他会同六部、都察院详细商议,众人都奏请应戴素冠、系黑角带,群臣也都同意。皇帝说:“可以。”到了临朝时,皇帝仍穿缞服。英国公辅和各位学士也按照皇帝的服制穿戴,皇帝说:“群臣可以自行方便,朕却不忍心改变。”因而感叹英国公辅是武人。审议礼制超过了六部尚书。汉王高煦到京,与赵王高燧一起受到厚赐。又按等级赏赐诸王金钱。皇帝说:“在世的叔父已经没有几个了,兄弟中只有赵王住在京师,其余都在藩地以外,朕早晚都思念他们。”命户部依次增加他们的禄米。灵璧县丞田诚任职九年考绩合格,县人请求挽留他。皇帝说:“百姓挽留他,可见他的政绩。”升任州判官,仍保留灵璧县丞之职。凤阳各县洪水淹没庄稼,命令核实应征的饲料粮,全部免除。

上谓翰林儒臣曰:“比朝野物议何如?有利害当兴革者,悉闻朕,朕审可否,纾民困焉。”交址都指挥同知陈忠与贼黎利战死,之命礼部厚其恤典。谕鸿胪寺曰:“朕欲闻吏贤否,四方民休戚,方岳来朝,即引见朕亲问之。”左通政乐福治水苏松、嘉湖、杭、常,奏六府水没稼,请宽征待来年。上曰:“民之艰食,来岁匪易,令代以钞布。”漳河溢广宗县,伤稼赈恤之。平江伯瑄言七事,赐奖敕命施行。有言:“瑄言寻常耳。”上曰:“出自武臣,所以难也。所为奖掖导不言者,古人葢买死马骨。”上谕兵部:“今太仆马增数倍,而畿民一夫或畜三匹、四匹,毕力于此,耕桑尽废。其散马给诸卫所及临边戍卒,养习之。”进蹇义为少傅,杨士奇为少保,俱兼职如故。杨荣为太子少傅,置谨身殿大学士,命兼之。金幼孜为太子少保兼文华殿大学士,各赐绳愆紏缪银图书一,曰:“卿等事先帝有年,又从朕春宫军国务重,须卿恊赞。或有阙政,卿与群臣言之,朕尚未从印此密疏,毋惮再三。”令内外七品以上官各举通经一人,授教职,以严师而兴贤。大赉文武群臣。十月命光禄寺三日一赐卫士酒肉以御冬。命苏松、嘉湖等府被火灾处,今岁秋粮悉折输布钞,如永乐五年故事,石输布六疋、钞六锭。罢两京户部行用库市民间金银者。命民犯笞杖者得输钞自赎,以通钞。命兵部下各都司督卫所官视天下城池有倾塞者,使农隙修治,边境日修以卫民于警。通州民家火,延及山东漕船。上曰:“东民水旱数岁,今又厄此,其许计粮输钞四锭,凖一石。”上曰:“四夷京师尚有馆,衍圣公来朝僦民舍,岂所以崇先师?”工部其赐宅。上曰:“皇考时数下诏存恤鳏宾,郡邑有养济院,比闻居至敝坏,肉粟布絮不时给,守令漠不留心。”礼部令谨视之。山东登莱诸郡雨水伤麦,命悉蠲永乐二十年所逋,二十一年者输钞代之。自是告灾者以为例。四方所上雨泽奏,通政使司请送贮。给事中所上曰:“祖宗欲前知水旱恤民施政,故令奏雨泽送。”给事是终不知也,而徒劳州县上章。其封进水没蓟平峪、徐、萧、沛等州县,悉蠲其今年租税。于潜、乐清饥赈之。巳酉册立张皇后。壬子立太子,封诸子:瞻埈郑王,瞻墉越王,瞻墡襄王,瞻堈荆王,瞻墺淮王,瞻垲滕王,瞻垍梁王,瞻埏卫王。命吏部令在京七品,在外五品以上官及知县五品以下见任官,若军民访举德性深笃、行止端方,或材能出众、政绩显著,或文学有称、识见优远者,量材擢用,蔽贤滥举罪如律。举后犯赃连坐举者,大理寺奏决囚。命府部通政司六科同三法司会审,承天门特谕大学士荣士奇、幼孜曰:“比年法司之滥,朕未尝不知,所拟大逆不道者,往往出罗织,先帝数切戒,故死刑四五覆奏。自今审决重囚,卿三人同之。”冤虽细必闻,免远安王遗爕、巴东王贵煊为庶人。谕兵部尚书李庆曰:“国家养兵,必衣粮不乏,乃可缓急用之。今远戍者劳勤,操练者少暇,守卫者不得不直,月粮五斗,殆不足。”宜如洪武中例给一石。复召户部尚书郭资曰:“往年百官军士扈从于此,月五斗可自赡,今来作都人有家,朕欲倍给,卿掌储不乏否?”对曰:“有。”遂奉诏追封第四子静乐庄献王瞻垠为蕲王,谥曰献。戊辰上御西角门罢,顾翰林臣曰:“今日始寒,朕与卿等尚凛凛,况在边?遂命书敕,赐钞币于缘边将士。”上谕蹇义曰:“武臣皆封赠祖考,文臣少得者,君厚其臣,必推及父母。太祖、太宗葢行之,其举以励忠孝,亶无滥。”十一月,上曰:“建文中奸臣奸也,而皆忠其家属。初发教坊司、锦衣卫、浣衣局及习匠奴、功臣家,今有存者可宥为民,还其田土。有言事失当谪戍者,亦宥之。”上曰:“太学聚教天下士,葢士已成材矣。礼部其敕学官严诲郡县诸生,必通经有用者乃以贡,毋徒取记诵。”谕户部火书夏原吉曰:“所在州郡奏除荒田租,将百姓苦征徭相率转徙欤?抑年饥不给,疫疠死亡欤?自今一切科徭宜撙节,政令不便者,令有司条具被灾处守令早奏赈恤,稽违者治重罪。”谕群臣曰:“朕之菲德,又属亮阴嗣位之初,首诏求言,累月涉旬,中外亡几夫?京师首善地,民困于下而不得闻,弊胶于习而不知革,朕甚念焉。君臣同体,卿等无虑后谴,嘉谋嘉猷辅朕不逮。”谕户部:“有当用人力者,毋以耕耘收获时候,农隙。”谕英国公辅兵部尚书庆军番操者:“毕农成之,先农遣之,无废屯种。”命兵部遣御史廵核缘边诸卫稽部曲申号令。遂谕都察院曰:“洪武中差遣御史,悉赐衣钞,使自洁正风纪,今其如故事。”

译皇帝对翰林儒臣说:“近来朝廷内外对政事议论如何?凡有应当兴办或革除、关系利害的事情,都要告诉朕,朕审察是否可行,以解除百姓的困苦。”交阯都指挥同知陈忠与贼首黎利交战而死,命礼部厚加抚恤。告谕鸿胪寺说:“朕想知道官吏贤能与否,以及四方百姓的安乐和疾苦。各地长官入朝时,应立即引见,朕亲自询问。”左通政乐福治理苏松、嘉湖、杭、常等地的水患,上奏六府洪水淹没庄稼,请求放宽征收,等到来年再征。皇帝说:“百姓缺粮,来年也不容易,命令改用钞布缴纳。”漳河在广宗县泛滥,损伤庄稼,赈济抚恤灾民。平江伯瑄陈说七件事情,皇帝赐敕奖励并命施行。有人说:“瑄所说的不过是寻常事情。”皇帝说:“这是武臣提出的,所以难得。这样奖励和引导那些本来不发言的人,古人所说的,大概就是买死马的骨头。”皇帝告谕兵部:“如今太仆寺的马增加了数倍,而京畿百姓有一人竟然要养三匹、四匹马,全力都耗费在这上面,耕田和养蚕都荒废了。把多余的马分给各卫所及边境戍卒,让他们饲养训练。”晋升蹇义为少傅,杨士奇为少保,二人仍兼任原职。杨荣为太子少傅,设置谨身殿大学士,命他兼任。金幼孜为太子少保兼文华殿大学士,分别赐给绳愆纠缪银印一枚,并说:“你们侍奉先帝多年,又跟随朕在春宫及军务、国政中任事,事情十分重大,需要你们协助辅佐。” “如果政务中有缺失,你们要同群臣一起指出来。朕还没有批准盖印的密疏,不要害怕,多次直言。”命令内外七品以上官员各举荐一名通晓经学的人,授予教职,以严格要求教师而兴起贤才。大规模赏赐文武群臣。十月,命光禄寺每隔三日赏给卫士酒肉,以抵御冬寒。命苏松、嘉湖等府遭受火灾的地方,今年秋粮全部折价改缴布和钞,依照永乐五年的旧例,每石缴布六匹、钞六锭。停止两京户部行用库收购民间金银。命令百姓犯笞杖罪的,可以缴纳钞来赎罪,以使钞流通。命兵部下令各都司督促卫所官员查看天下城池,凡有倾塌堵塞的,利用农闲修治;边境也要日常修缮,以便在警报时保护百姓。通州百姓家中失火,蔓延到山东漕船。皇帝说:“东方百姓已经遭受水旱灾害多年,如今又遇到这种灾祸,准许按照粮食折纳钞四锭,每一石折合四锭。”皇帝说:“四夷来京师尚且有馆舍,衍圣公入朝却租住民房,这哪里是尊崇先师的做法?”命工部赐给他宅第。皇帝说:“皇考在世时多次下诏救济鳏夫、寡妇等人,郡邑都有养济院。近来听说这些院舍已经破败,肉、粮、布、絮又不能按时供给,守令漠不关心。”命礼部认真督察。山东登州、莱州等郡因雨水损伤麦苗,命令全部免除永乐二十年以前拖欠的赋税,永乐二十一年的则改为缴钞。从此以后,凡报告灾害的,都以此为例。四方上报的雨泽奏章,通政使司请求送来贮存。给事中上奏说:“祖宗希望预先知道水旱灾害,以便救济百姓、施行政令,所以命令把雨泽奏章送来。”给事中最终也不知道这些奏章的用途,只是白白劳烦州县上章。封送进来的蓟州、平谷、徐州、萧县、沛县等州县,凡被水淹没的田地,全部免除今年租税。于潜、乐清发生饥荒,赈济灾民。己酉日,册立张氏为皇后。壬子日,册立太子,分封诸子:瞻埈为郑王,瞻墉为越王,瞻墡为襄王,瞻堈为荆王,瞻墺为淮王,瞻垲为滕王,瞻垍为梁王,瞻埏为卫王。命吏部规定:在京七品、在外五品以上官员,以及知县和五品以下现任官,如果军民访察举荐有人品德深厚笃实、操行端正,或才能出众、政绩显著,或文学有声望、见识高明深远的,应当量才提拔任用;埋没贤才、滥行举荐的,依法律治罪。被举荐者后来犯贪赃罪,举荐者连坐;大理寺奏请裁决囚犯。命府、部、通政司、六科会同三法司审理。皇帝在承天门特别告谕大学士杨荣、杨士奇、金幼孜说:“近年司法部门审案失当,朕没有不知道的;他们拟定的大逆不道罪名,往往是罗织出来的。先帝多次严切告诫,因此死刑要反复复奏五次。” “从今以后审判处决重罪囚犯,你们三人一同参与。”即使是细小的冤情也必须上报。免除远安王遗爕、巴东王贵煊的王爵,降为庶人。告谕兵部尚书李庆说:“国家养兵,必须使衣粮不缺,才能在紧急时使用。如今远戍的士卒辛劳,操练的士卒少有闲暇,守卫的士卒又不得不轮值,每月粮食五斗,几乎不够。”应当按照洪武年间的旧例,每人发给一石。又召户部尚书郭资说:“往年百官和军士在这里扈从,每月五斗还可以自给;如今来到京城成为京民,有了家属,朕想给他们加倍,卿掌管储备,粮食够不够?”郭资回答说:“够。”于是奉诏追封第四子静乐庄献王瞻垠为蕲王,谥号为献。戊辰日,皇帝在西角门临朝完毕,回头对翰林臣说:“今天开始寒冷,朕和你们尚且感到凛冽,何况边地的将士!”于是命人起草敕书,赐钞币给沿边将士。皇帝告谕蹇义说:“武臣都能封赠祖先和父亲,文臣得到这种待遇的很少。君主厚待臣下,必然要推及他的父母。太祖、太宗大概都实行过此事;应当举荐并实行,以激励忠孝,确实不能滥用。”十一月,皇帝说:“建文年间的奸臣虽然奸邪,他们的家属却都忠于自己的家族。起初被发配到教坊司、锦衣卫、浣衣局以及习匠奴、功臣家中的人,如今还有活着的,可以宽免为民,归还田土。” 有因上书言事不当而被贬谪戍边的人,也一并宽免。”皇帝说:“太学聚集并教导天下士人,这些士人应当已经成才了。礼部应当敕令学官严格教诲郡县生员,必须通晓经学并且有实际用途,才可以贡举,不要只选取擅长记诵的人。”皇帝告谕户部尚书夏原吉说:“各地州郡奏报免除荒田租税,究竟是百姓苦于征役而相率迁徙,还是因为年成饥荒、粮食不足,或者疫病流行而死亡?从今以后,一切征役都应节制;政令有不便之处,命有关部门逐条列明。受灾地区的守令要及早奏报,实施赈济抚恤;拖延违误的,治以重罪。”告谕群臣说:“朕德行浅薄,又处在服丧期间继位的初始阶段,首先下诏求取意见,经过累月涉旬,朝廷内外却没有多少人进言。京师是天下首善之地,百姓的困苦处在下面却不能被听见,弊病因循积习而不能革除,朕对此十分忧虑。君臣本为一体,你们不必顾虑日后获罪,好的谋略和好的政见要用来弥补朕的不足。”告谕户部:“凡是需要使用民力的事情,不要占用耕种、收获的时节,应当安排在农闲。”告谕英国公辅、兵部尚书李庆:军队轮番操练的事务,要等农事完成后再召集,农忙以前就遣返回去,不要废弃屯田耕种。命兵部派御史巡查核实沿边各卫所,稽察部曲并申明号令。又告谕都察院说:“洪武年间派遣御史,都赐给衣服和钞,使他们能够自我约束,端正风纪;如今也应照旧办理。”

谕大兴、宛平二县官曰:“朕首罢不急,尔京县也,而惠不先。朕敕询民瘼,固有知不言,亦有欲言不知。尔切近民,亦何不知而亦不言?约三日,悉以便不便闻,坐视者。”上曰:“朕闻南京抽分厂旧所积薪及龙江提举司所积竹木甚富,今京师得薪最难,与久贮任腐败何若散民岁用?外工部悉鬻之钞贯收其昏软者,以便贫家。”令吏犯罪当罢者,民北京种田。遣监察御史汤荣等十四人分廵天下,考察官吏。谕曰:“葢吏有媚上而殃下者,有不阿而民悦之者,有虐刑巧索能集事者,有廉洁自守不能弛张者,人之才器,其可概哉!夫御史,朕耳目也,当审询之。副勉,朕心因人赐钞二十锭。上曰:“皇考同气,无诸叔、诸姑亲诸督子,已册封诸姑在南京,赉而未名号,其加宁国、怀庆、大名、南康、永嘉、含山、汝阳、宝庆八长公主,皆为大长公主,户部益禄焉。”赐太子宾客户部尚书郭资,敕曰:“卿事我皇祖、皇考,历四十年,列于六卿,可谓盛矣。怨丛而不暇顾,害及而不知避,忠贞笃实之臣也。今老矣,朕闵强劳,特升太子太师,俾卿致仕。”呜呼!念先帝举义,卿时早暮从朕守城,最劳苦。今命户部免卿户赋,卿归休,强饮食,慎医药,以娱暮齿。进蹇义少师、杨士奇少傅、夏原吉少保,兼职如旧,亦赐原吉绳愆紏缪图书,颁杨士奇、杨荣、金幼孜、蹇义、夏原吉诰词曰:“卿等先帝旧臣,朕方倚自辅。朕所行,卿朝夕共见,未善当尽言。前代庸主,自尊而恶闻过,其素所亲信,但容容顺旨,有良臣不默,一再拒亦退绝口。我君臣深戒之,终始同心。”上遂手益诰曰:“勿谓崇高而难入,勿以有所从违而或怠。”士奇等稽首谢,上悦。靖江王府辅国将军赞侃、赞偕来朝,班下,上顾见之曰:“宗亲也,其班驸马都尉次,着为令。”敕诸将严边谕。夏原吉曰:“先帝立屯种法,所以省民转输,足兵食。所司数以征徭扰之,其令天下卫所毋擅差遣屯田军士。”学士杨溥密疏言事,上嘉纳,赐札奖谕,赏彩币一双,宝钞千贯,曰:“望卿始终如此。”上为太子时不悦御史舒仲成,至是蹇义奏仲成它事,上命捕治。杨士奇曰:“汉孝景为太子,召卫绾,绾称病。及立,不谯呵。陛下为太子时,小人多得罪者,今已尽宥,更追理今诏书不实,圣惜俊良,共成王化。”上悦曰:“有卿如此,朕复何忧?”因降敕奖曰:“朕虑卿不言,卿导朕以仁,助朕以德,惜良俊成王化,此欲朕为唐虞君,忠良股肱臣也。”特赉白米十石,彩币二表里,宝钞二千贯卿。其承之慰,朕忻喜。永城县河溢伤稼,免其去年税粮马草。上御右顺门,谕杨士奇曰:“近觉群臣助我也,或快意行事,退思方悔。外间已进言。”士奇对曰:“宋臣富弼有言:‘愿不以同异为喜怒,不以喜怒为用舍。’”上曰:“书不云乎?‘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朕恒念之。群臣言闲咈朕意者退,未尝不反复。朕言有失,亦未尝不悔。”士奇对曰:“改过不吝,成汤所以圣也。”上曰:“朕患不知耳,不患难改。”十二月,上闻建文奸臣齐、黄等外亲全家戍边者田畆悉荒芜,敕兵部:“家存一丁于戍所,余放归。”上谕吏部:“师儒,古称莫范。比来国子生大率历事诸司,苟岁月图出身。卿等每引选国子监官循资,尔不闻举一道德老成之士?自今宜慎选。”礼科给事中黄骥言四域贾胡进贡病民事,上嘉纳之,示其奏于礼部尚书震曰:“骥尝使西域,故悉西事。卿西人不悉耶?”悉行之。刑部都察院奏刑名毕,召谕曰:“朕未尝敢以喜怒损刑法。卿等明信莅之。如朕百寺嫉恶过中,史须执正,毋虑乖迕。朕不难从善。”召故兵部尚书金忠子达、故吏部尚书许思温子俊至,赐衣食,授之官,念旧人也。上谕杨士奇曰:“无使大臣怨乎不以郭资归其谓何?朕欲使视之少赐赉焉。”对曰:“赉有时尽。洪武中有尚书致仕给全俸者,资得半给,幸甚。”上悦从之。上曰:“庶官贤否,军民所休戚。廷臣朕朝夕知之。都布按三司官不尽悉其人,或闻其贤否邪正久且忘。臣善而君忘之,谁自勉?不善君忘之,谁自戒?”吏、兵二部揭其姓名履历于西序,朕省观焉。谕夏原吉曰:“稼穑问农,丝枲问妇。钞法不通,朕商卿两日未决,其问之闾阎可榜通冲,许臣民陈所见。”命户部驰谕各府州县:“凡被灾田土,悉凖永乐二十年山东逋租例蠲其粮税。”常州诸县水蠲粮税。大理寺右卿弋谦、办事官程富各言事,皆嘉纳之。

译告谕大兴、宛平两县官员说:“朕首先裁撤不急需的事务,你们是京县,却没有先得到恩惠。朕下敕询问百姓疾苦,其中固然有知道情况却不说的,也有想说却不知道情况的。你们接近百姓,又怎么会既不知道又不说呢?限定三日,把一切便利与不便利的事情都报告上来;对于坐视不理的人,依法治罪。”皇帝说:“朕听说南京抽分厂过去积存的柴薪,以及龙江提举司积存的竹木非常丰富。如今京师取得柴薪最困难,长期储存任其腐败,哪里比得上分给百姓作为一年使用的柴薪?命工部把它们全部卖掉,收取钞贯,并收回其中昏软不能使用的部分,以便利贫困人家。”命令那些因犯罪应当罢职的官员,到北京替百姓种田。派监察御史汤荣等十四人分赴天下巡察,考察官吏。告谕说:“有的官吏奉承皇上却使百姓遭殃,有的不阿附权势而百姓喜欢;有的滥用刑罚、巧取财物却能办成事情,有的廉洁自守却不能因时施政。人的才器,怎么能一概而论呢?御史是朕的耳目,应当审慎访察。辅佐劝勉有功,每人赐钞二十锭。”皇帝说:“皇考的同胞兄弟中,叔父、姑母已经没有几个了。各位姑母已经在南京册封,赏赐了财物却还没有加上名号;应当把宁国、怀庆、大名、南康、永嘉、含山、汝阳、宝庆八位长公主都加封为大长公主,户部增加她们的禄米。” 赏赐太子宾客、户部尚书郭资,敕书说:“卿侍奉我皇祖、皇考,历经四十年,位列六卿,可以说是极盛的荣遇。怨恨聚集在身上却无暇顾及,祸害临身也不知道躲避,是忠贞笃实的臣子。如今你已经年老,朕怜悯你勉强劳作,特升你为太子太师,让你退休。”唉!想起先帝起兵举义时,你早晚跟随朕守城,最为劳苦。如今命户部免除你的户赋。你回乡休息后,要勉力进食,谨慎用药,以安享晚年。晋升蹇义为少师、杨士奇为少傅、夏原吉为少保,仍兼任原职;又赐给夏原吉绳愆纠缪图书。颁发诰词给杨士奇、杨荣、金幼孜、蹇义、夏原吉,说:“你们都是先帝的旧臣,朕正要依靠你们辅佐。朕所施行的政事,你们早晚都共同看见;如果有不完善的地方,应当全部直言。前代平庸的君主自以为尊贵而厌恶听到过失,他们平日所亲信的人,只会含糊顺从旨意;有贤良之臣不沉默,进谏一两次便被拒绝、排斥,从此闭口不言。我们君臣一定要深以为戒,始终同心。”皇帝又亲笔增补诰词说:“不要因为地位崇高就难以进言,不要因为有时听从、有时不听从而有所懈怠。”杨士奇等叩头谢恩,皇帝很高兴。靖江王府辅国将军赞侃、赞偕来朝,官班次序排在下位,皇帝回头看见他们,说:“他们是宗室亲属,应排在驸马都尉之后。”把这作为法令。下敕命诸将严密防守边境并加以告谕。夏原吉说:“先帝设立屯田耕种之法,是为了减少百姓运输负担,使军粮充足。有关部门多次以征役骚扰屯田军士,命令从今以后天下各卫所不得擅自差遣屯田军士。”学士杨溥秘密上疏论事,皇帝嘉奖并采纳,赐札书褒奖,赏彩币一双、宝钞一千贯,说:“希望卿始终如此。”皇帝做太子时不喜欢御史舒仲成。到这时,蹇义因别的事情奏报舒仲成,皇帝命令逮捕治罪。杨士奇说:“汉孝景帝还是太子时,召见卫绾,卫绾称病不去;等到孝景帝即位,也没有责骂他。陛下做太子时,小人中有许多得罪您的,如今已经全部宽免;现在却又追究他们,皇帝的诏书岂不是不真实?圣明的君主应当爱惜俊杰贤良,共同成就王道教化。”皇帝高兴地说:“有卿这样的人辅佐,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于是下敕奖谕说:“朕担心卿不肯进言,卿却以仁道引导朕、以德行帮助朕,爱惜贤良俊杰来成就王道教化;这是希望朕成为唐尧虞舜那样的君主,而你是忠良的股肱大臣。”特赐白米十石、彩币二表里、宝钞二千贯给卿。朕因卿接受这些赏赐而感到欣慰喜悦。永城县河水泛滥损伤庄稼,免除该县去年税粮和马草。皇帝在右顺门临朝,告谕杨士奇说:“近来觉得群臣在帮助朕,有时处理事情一时痛快,退朝后思考便感到后悔。” 外面已经有人进言了。”杨士奇回答说:“宋臣富弼有句话:‘希望不要因为意见相同或不同而产生喜怒,也不要凭喜怒决定任用或罢黜。’”皇帝说:“《尚书》不是说过吗?‘如果违背你的心意,就一定要从道理上求取正确意见。’朕常常思考这句话。群臣的言论有时违背朕的心意,退朝后朕没有不反复思量的。朕的话有错误,也没有不后悔的。”杨士奇回答说:“有错就改而不吝惜,这正是成汤成为圣人的原因。”皇帝说:“朕只担心不知道错误,不担心知道后难以改正。”十二月,皇帝听说建文年间奸臣齐泰、黄子澄等人的外亲,全家被戍边者,田地都荒芜了,便敕令兵部:“每家留一名男丁在戍所,其余放回。”皇帝告谕吏部:“师儒,古人称为人的楷模。近来国子学生大多到各司历事,只想混过年月以求出身。你们每次按照资历选任国子监官员,难道没有听说应当举荐一位道德高尚、年长有成的人吗?从今以后应当慎重选择。”礼科给事中黄骥进言四方商胡入贡扰民之事,皇帝嘉奖采纳,并把他的奏疏给礼部尚书吕震看,说:“黄骥曾出使西域,所以熟悉西域事务;卿是西方人,难道反而不熟悉吗?”全部照此施行。刑部、都察院奏报刑名事务完毕,皇帝召见并告谕说:“朕从来不敢因喜怒而损害刑法。” “你们应当明察而公正地处理。即使朕有嫉恶过度的地方,史官也必须秉持正直,不要顾虑违背朕意。朕不难于听从正确意见。”召故兵部尚书金忠的儿子金达、故吏部尚书许思温的儿子许俊进宫,赐给衣服和食物,并授予官职,这是念及旧臣。皇帝告谕杨士奇说:“不要使大臣因郭资未被任用而怨恨,说起来那会是什么样子?朕想让他回去时再稍微赏赐一些。”杨士奇回答说:“赏赐总有用完的时候。洪武年间,有尚书退休后得到全俸的,郭资能够得到一半俸禄,已经很幸运了。”皇帝高兴,听从了他的意见。皇帝说:“一般官员是否贤能,关系军民的安乐疾苦。朝廷大臣的情况,朕早晚都知道;都指挥使、布政使、按察使三司的官员,不能完全了解他们,有时听说某人贤能或奸邪,时间久了又忘记。臣下贤能而君主忘记,谁还会自我勉励?臣下不贤而君主忘记,谁还会自我警戒?”命吏部、兵部把他们的姓名、履历揭示在西序,朕将亲自查看。告谕夏原吉说:“考察庄稼要问农民,考察蚕丝要问妇女。钞法不通,朕和卿商议了两天仍未决定;应当询问民间,把意见张榜通告各处,允许臣民陈述所见。”命户部迅速告谕各府、州、县:“凡遭受灾害的田地,一律按照永乐二十年山东拖欠租税的例子,免除其粮税。”常州各县因水灾免除粮税。大理寺右卿弋谦、办事官程富各自进言论事,皇帝都嘉奖采纳。

庚申,葬大行皇帝于长陵。敕礼部,下天下有司缮治郡邑坛宇,岁久倾垫者,祭器并坚洁,祭物出公帑,毋敛于下。礼部尚书震请明岁受大朝贺,不从,固请。大学士士奇、荣、幼孜、淮言:“陛下所见是。”上曰:“山陵甫毕,何忍也。”震曰:“四方万国远觐新主,皆欲一覩天颜,圣孝诚至,亦宜勉狥。”上顾四臣礼过矣,皆对曰:“则请无备礼。”元年正月壬申朔,上朝奉天门,群臣行五拜三叩头礼,不用乐。癸酉,召四臣,厚赐之,曰:“朝会赖卿同心,不从震请。自今朕有未当,卿但直言。”南京龙山产异芝,礼部请贺,不许。敕群臣修举职事,赐故詹事府少詹事邹济、左春坊左赞善徐善述赠谥,有司祠墓,岁两祭。谕杨士奇曰:“朕欲别择端谨之士,备顾问,其畴咨?”士奇荐翰林侍讲王进,苏州人,陈继。遂建弘文阁于思善门,作印章,使杨溥掌阁事,进佐之。命召继上,授溥印曰:“置卿左右,非止进学,将谘理焉。”有封事,识以闻。亡何,继至,授五经博士【继字嗣初,事母孝,闻有司上其事,朝廷使御史廉之,则方随母抱瓮行灌,伛儇甚恭,色若为树艺娱亲者,顷毋入以壶浆来,继趋而前奉以进母,嚼之乃拜而饮。御史亟以闻,上嗟异,以为有礼。时衰乱之后,经术颇废,继独称说先王,有所论说不敢立异,而于笺疏略皆通究,释其疑滞,人称陈五经,为文洁严有思致。杨士奇见而善之,以荐于朝】复从蹇义所举学录杨敬,以为编修训导何澄,以为给事,皆供事弘文阁。谕兵部:“先帝听民间畜马,有司急马息民,不暇及私。今后畜官马者,令二岁纳一驹,着为令。”丙戌,大郊祀,始奉太祖、太宗以配。还朝,群臣行庆成礼。诏天下大赐宴。敕曰:“自冬迄今,时雪不降,来矣未遂,无如吾农何。朕方惕厉自省,文武列卿亦懋修乃职,赞召和气,钦哉。”制《天元玉历祥异赋序》镂而赐廷臣。兵部尚书庆言:“畿内民困牧马,请中原及江南诸大省群臣以朝觐至者,悉给与一马骑坐。”在官牝,佐贰以下牡。太仆苑马岁课其息亏者,同民罚从之。巳上曰:“审思乃未当,使士牧民而责以马,遂罢。”上曰:“比令廷臣展省,则有养祭宾客,若往还道里费,官俸给日用而巳,计余赀鲜矣。自今一品、二品归者赐钞五千贯,三品、四品四千贯。五品二千贯,六品七品千贯,八品以下皆五百,着为令。设缮工官,置尚书,副以右侍郎。遣布政使周干、按察使胡槩、参政叶春分行应天、镇江、常、苏、松、杭、嘉、湖,察民利病。赐故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编修王汝玉赠谥。二月颁制谕及将军印于边将:云南总兵官太传黔国公晟佩征南将军印,大同总兵官武安侯亨佩征西前将军印,广西总兵官镇远侯兴祖佩征蛮将军印,辽东总兵官武进伯荣佩征虏前将军印,宣府总兵官都督广佩镇朔将军印,甘肃总兵官都督瓛佩平羗将军印,交址参将荣昌作智都督政佩征夷副将军印,宁夏参将保定伯铭都督怀佩征西将军印。祭太社、太稷,奉皇祖、皇考配为故事。赠永乐中死黎利贼者交址左参政冯贵、右参政侯保官一级。丙辰祭先农,耕籍舞阳、青河、睢宁二县饥,发县仓赈之。升国子监祭酒兼翰林侍讲胡俨为太子宾客,仍兼祭酒,予致仕敕赐之。总兵官太子太保武阳侯薛禄、左都督吴诚、都督同知高文程、忠都指挥佥事宫得、马兴等追虏胜之,特遣太监瑛、鸿胪寺卿善以酒千缾、羊百羫劳军,遂益禄岁禄五百石,诚文忠岁俸给本色米什之三,得兴等皆升赉有差。丙寅奉皇考、皇妣主祔庙。三月敕三法司曰:「人命至重,卿等毋深文罗织,大堙职评,亦毋畏惮迁合。书不云乎?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以孝行擢前光禄署丞权谨为大学士。赠死交址者兵部尚书刘嶲官,遣祭赐谥。乐亭县饥,发县仓赈之。陕西军士乏食,命户部给以今岁西运驿督之上思先朝旧劳。赠故兵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金忠为少师,北京刑部左侍郎马京为少传,兵部右侍郎兼詹事府詹事墨麟为少保,户部右侍郎王锺为太子太保,礼部尚书郑赐、左侍郎仪智俱为太子少师,吏部左侍郎许思温为本部尚书,北京刑部右侍郎杨泰,北京行太仆寺少卿孙瑜,俱为户部尚书。

译庚申日,葬大行皇帝于长陵。下敕给礼部,命天下各有关部门修缮郡邑的坛场宫宇;年久倾塌的要修整,祭器必须坚固洁净,祭祀物品由公帑支出,不得向下征敛。礼部尚书吕震请求明年接受大朝贺,皇帝不答应,他又坚持请求。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黄淮说:“陛下的看法是正确的。”皇帝说:“山陵刚刚修毕,怎么忍心举行呢?”吕震说:“四方万国远道来朝见新君,都想一睹圣颜。陛下的孝心确实深厚,但也应当勉强顺从众意。”皇帝看着四位大臣,认为他们把礼节说得过分了;四人都回答说:“那么请不要准备礼仪。” 洪熙元年正月壬申朔日,皇帝在奉天门临朝,群臣行五拜三叩头礼,不奏乐。癸酉日,召见四位大臣,厚加赏赐,说:“朝会能够依靠卿等同心协力,是因为没有听从吕震的请求。从今以后,朕有不恰当的地方,卿等只管直言。”南京龙山产出奇异灵芝,礼部请求举行祝贺,皇帝不准。下敕群臣修明并履行各自职务,追赠故詹事府少詹事邹济、左春坊左赞善徐善述谥号,命有关部门祭祀他们的祠墓,每年两次。皇帝告谕杨士奇说:“朕想另外选择端正谨慎的人,以备顾问,应当询问谁?”杨士奇推荐翰林侍讲王进,以及苏州人陈继。于是就在思善门建立弘文阁,制作印章,命杨溥掌管阁务,王进辅佐。命令召陈继入朝,授给杨溥印章,说:“把你安排在朕左右,不只是为了增进学问,还要向你咨询治理政务的事情。”如有密封奏事,就加以标记上报。不久陈继到达,授任五经博士。【陈继,字嗣初,侍奉母亲孝顺。有关部门听说后上报,朝廷派御史考察此事。当时他正跟随母亲抱着水瓮行走灌溉,弯腰曲背,态度十分恭敬,脸色仿佛是在通过种树艺作来使母亲快乐。不久,母亲进屋拿着一壶浆水出来,陈继快步上前接过,奉给母亲;母亲咀嚼后,他才拜谢饮用。御史立即把这件事上报,皇帝感叹惊异,认为他知礼。当时正值衰乱之后,经学颇为废弛,只有陈继独自称说先王之道;有所论说时不敢标新立异,对于笺注、疏解大多都能通晓究明,解释其中疑滞之处,人们称他为“陈五经”。他写文章简洁严整而富有构思情致。杨士奇见到他,认为他很好,便推荐给朝廷;又根据蹇义所举荐的学录杨敬,任命为编修;任命训导何澄为给事,三人都在弘文阁供职。皇帝告谕兵部:“先帝允许民间养马,有关部门急于求取马匹收益,扰害百姓,无暇顾及私人养马。今后养官马的人,命令每两年缴纳一匹马驹,作为定制。”丙戌日,举行大郊祀,开始奉太祖、太宗配享。回朝后,群臣行庆成礼。下诏向天下大赐宴。敕书说:“从冬天到现在,应当下的时雪没有降下来,春耕将至却仍未实现,这对我们的农民没有什么帮助。朕正警惕自省,文武列卿也要努力修治自己的职务,赞助召来和气,敬慎办理。”制作《天元玉历祥异赋序》,雕刻后赐给朝廷大臣。兵部尚书李庆说:“京畿百姓困于牧马,请求中原及江南各大省随朝觐来到京城的群臣,全部发给一匹马供骑乘。”在任官员发母马,佐贰官以下发公马。太仆寺对苑马每年考核繁殖情况,繁殖不足的,和百姓一样处罚。皇帝说:“仔细思考,这个办法并不恰当,使士人牧养百姓而又责令他们交马。”于是废止了这项命令。皇帝说:“近来命朝廷大臣巡视省察,发现有些人要供养祭祀、宾客以及往返道路上的费用,官俸只够日常使用,计算下来剩余财产很少。从今以后,一品、二品官退休归乡,赐钞五千贯;三品、四品四千贯;五品二千贯;六品、七品一千贯;八品以下都赐五百贯,作为定制。”设置缮工官,设尚书一人,以右侍郎辅佐。派布政使周干、按察使胡槩、参政叶春分头巡行应天、镇江、常州、苏州、松江、杭州、嘉兴、湖州,考察百姓的利益和疾苦。追赠故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编修王汝玉谥号。二月,向边将颁发制度谕令和将军印:云南总兵官太傅黔国公沐晟佩征南将军印;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佩征西前将军印;广西总兵官镇远侯兴祖佩征蛮将军印;辽东总兵官武进伯朱荣佩征虏前将军印;宣府总兵官都督广佩镇朔将军印;甘肃总兵官都督瓛佩平羌将军印;交阯参将荣昌伯陈智都督方政佩征夷副将军印;宁夏参将保定伯梁铭都督怀佩征西将军印。祭祀太社、太稷,奉皇祖、皇考配享,作为定例。追赠永乐年间死于黎利叛军之手的交阯左参政冯贵、右参政侯保各官升一级。丙辰日祭祀先农,在籍田举行耕作礼。舞阳、青河、睢宁二县发生饥荒,打开县仓赈济。升国子监祭酒兼翰林侍讲胡俨为太子宾客,仍兼任祭酒,发给他退休敕书并赐予赏物。总兵官、太子太保、武阳侯薛禄,左都督吴诚,都督同知高文程,忠都指挥佥事宫得、马兴等追击敌虏获胜,特意派太监瑛、鸿胪寺卿善携带酒一千瓶、羊一百腔慰劳军队。于是增加薛禄年禄五百石;吴诚、文程、忠等人的岁俸给本色米十分之三;宫得、马兴等人都分别升官、赏赐。丙寅日,奉皇考、皇妣神主附祀太庙。三月,敕谕三法司说:“人命最为重大,你们不要深文罗织,苛刻解释法条,妨碍职务考核,也不要畏惧权势而曲意附和。《尚书》不是说过吗?‘要敬慎啊,要敬慎啊,刑罚只应当用于怜恤百姓。’”因孝行提拔前光禄署丞权谨为大学士。追赠死于交阯的兵部尚书刘嶲官职,派人祭奠并赐谥号。乐亭县发生饥荒,打开县仓赈济。陕西军士缺粮,命户部把今年西运的粮食发给他们,并督促驿站,追念先朝旧日的劳苦。追赠故兵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金忠为少师,北京刑部左侍郎马京为少傅,兵部右侍郎兼詹事府詹事墨麟为少保,户部右侍郎王锺为太子太保,礼部尚书郑赐、左侍郎仪智都为太子少师,吏部左侍郎许思温为本部尚书;北京刑部右侍郎杨泰、北京行太仆寺少卿孙瑜,都为户部尚书。

前北京布政司参议,赠吏部左侍郎成琎,兵部左侍郎卢渊,俱为兵部尚书。刑部左侍郎卢羊为刑部尚书。工部左侍郎陈寿,右侍郎郑刚,北京刑部左侍郎康汝楫,通政使司通政使贺银,俱为工部尚书。赠应天府丞张执中为本府尹,及北京刑部尚书朱浚,皆赐谥。大学士杨士奇等覆奏谥,上曰:“是皆先朝耆旧,有德行重厚,表里一致者;有洊历艰难,始终一心者,必旌表之,庶几礼贤厚终之道。”虽然谥定论也,劳如贺银堪赠也,而不堪美谥,予恶谥,又不若无葢谥者。九人任南和、连城三县饥,发县仓赈之。命外官满三考者听给假省亲祭祖。敕曰:“朕数诏求言,冀匡不逮。即位以来,臣民上章数百计,莫不欣然听纳,其有未当,未尝加谴。间者大理少卿弋谦言过矫激,朕一时不能概之于衷,而群臣有迎朕意交奏其卖直者,朕免谦朝参,言者葢少,未尝不自媿。今尔群臣勿戒前事,谦出朝参如故。”黄岩县奏累岁旱涝,民多散徙,去秋雨水漂民居五百余家,溺死八百人,命户部驰恤之。谕吏部曰:“近刑官大贿败,或刻深者简用者,亦得辞咎欤?自今必择无畀于佥人。”使魏国公显宗学于国子,谕司业员泰曰:“此开国元勋后,欲其家同国久,必令奉法循理,孝若忠。显宗孤子也,加意诲之,使长不失其禄位。”因赐泰钞币。隆平县民饥,柏乡县多贮官麦,请以贷之上曰:“饥即赈,母曰贷。”诏曰:“刑以禁暴止邪,岂专诛杀哉?皇祖律今善善长而恶恶短,罚之轻重咸适厥中。吏比附谬妄传致死罪,朕深悯之。夫五刑之条,莫甚大辟,身首异处,釿巳极矣。自今有犯死罪当凌迟者,依律科决,余斩绞罪,法司并勿传。”会若朕嫉恶偶过律外用籍没凌迟,刑法司再三执奏,三不允于于五五不允,同三公大臣执奏允乃。巳永为制,文武诸司,自今亦不许法外用鞭背等法,尤不许宫人以绝嗣宫求用者,绝其祖宗父母,幸富贵,岂有必事君?今有自宫者,以不孝论。人之为非,父子不相谋,是以舜罚弗嗣,文罪不孥。自今犯谋反大逆者,依律连坐,余止其身。右之盛时,采民言资戒警,今凶险之徒摭为诽谤,一言涉国,辄罣此名,法吏刻深鍜炼,刑之失中,民则无措。今后告诉谤者,一切勿治。赵王高燧之国,敕诸总兵、备御、镇守官,常年防虏,皆以秋冬。春夏则懈,虏难常也,宜谨备之。蓟泰、安平、度诸州,莱芜、蓬莱、新宁诸县饥,赈之。有自南京来奏事者,上召至榻前问民所苦,对曰:“过徐见苦买羊毛。”立罢之。以张玉、王真、姚广孝、朱能配飨太宗庙,追封玉河间王,进谥忠武;真宁国公,加号効忠;加赠广孝为少师。加北京诸司曰“行在”,而将都南焉,复建北京行部及行后军都督府,革缮工官事,归于兵部。四月有至自南者,上问所过民安否,对曰:“淮徐山东饥,有司急夏税。”召问少师蹇义,对如之,遂召杨士奇等令草诏免之,并秋粮官买物料一切停罢。士奇曰:“请使户、工二部臣与闻之。”上曰:“有司虑国月必持议不决,捄民之穷不可迟疑。”是时上坐西角门,命士奇等就西角楼起草。士奇草诏曰:“朕夙夜念民,弘谘下隐,山东诸郡及于淮徐,颜岁旱涝,今秋成未冀,民冻馁呻吟流于道路,郡县不畜心父母耶?可全免今岁夏税,其秋粮减半征收。自今年四月以来,一应收买及科派物件未到官者,尽行停罢。若实无见物先虚报在官者,宥不问,不许再科以足其数。诸郡县抚辑赡养,毋贪刻重困之。”上曰:“善。”立命书诏用玺,顾士奇:“今可语二部矣。”中官采木四川,有贪横者,上召弋谦曰:“尔为朕治,朕自知尔,毋畏。”升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赐钞千贯以行。设北京行都察院,置右副都御史左。佥都御史各一员,分卢龙、恒南、冀北、广平四道。大名饥,发长垣县仓济之。严钞法。赐皇太子书曰:「朕惟祖于孙,父于子,亲爱天下莫加焉。而推明所以长保富贵寿康之道以期之者,圣人之心也。尔朕嫡长子,我皇考鞠育提训,随事示之。永乐甲辰春,亲征北虏,车驾将发,子孙咸在。顾尔谓朕古之令主,盘盂剑几皆有警铭。人主之道,莫大中正。吾欲以人主中正四字制宝,押师还,授尔,俾尔勉焉。不幸宾天,今皇太子属尔。谨制尔授尔,懋敬之。尔敬其内,以慎其外,隆古帝王传授尽此。尔懋敬之。」河南州县饥,赈之。

译前北京布政司参议、追赠吏部左侍郎成琎,兵部左侍郎卢渊,都任命为兵部尚书;刑部左侍郎卢羊任命为刑部尚书;工部左侍郎陈寿、右侍郎郑刚、北京刑部左侍郎康汝楫、通政使司通政使贺银,都任命为工部尚书;追赠应天府丞张执中为本府府尹,连同北京刑部尚书朱浚,都赐予谥号。大学士杨士奇等复奏谥号,皇上说:“这些都是先朝的元老,有德行、厚重朴实、表里如一的人;有历经多次艰难而始终一心的人,都必须表彰,以求接近礼敬贤能、厚待功臣晚年的道理。”虽说谥号是定论,像贺银这样的劳绩可以追赠官职,却不配美谥;给他恶谥,又不如不给谥号。九人任职南和、连城三县时发生饥荒,便开县仓赈济。命令外官任满三考的,允许请假回乡省亲祭祖。诏敕说:“朕多次下诏求取意见,希望弥补自己的不足。即位以来,臣民上奏章数以百计,朕没有不欣然听取采纳的;即使意见有不恰当之处,也从未因此加以谴责。近来大理少卿弋谦的言论过于矫激,朕一时不能完全平心接受,而群臣迎合朕的意思,交相上奏说他沽名卖直。朕免除弋谦入朝参见,后来进言的人少了,朕没有一次不感到惭愧。” 现在你们群臣不要因先前的事而有所戒惧,弋谦照旧入朝参见。”黄岩县奏报多年旱涝交替,百姓大多流散迁徙;去年秋天雨水冲走民房五百多家,淹死八百人,命令户部迅速抚恤。谕告吏部说:“近来刑官因大肆受贿而败露,有些刻薄严酷的人却被简拔任用,难道也能辞免罪责吗?从今以后必须选用不受奸邪之人影响的人。”派魏国公显宗到国子监学习,谕告司业员泰说:“这是开国元勋的后代,希望他的家族长久与国同在,就必须使他奉行法令、遵循义理,做到孝与忠。显宗是孤儿,要特别用心教导他,使他长大后不失去俸禄和地位。”于是赏赐员泰钞币。隆平县百姓饥荒,柏乡县储存了许多官麦,请求把麦子借给百姓。皇上说:“饥荒就应赈济,不要说是借贷。”诏令说:“刑法是用来禁止暴行、制止邪恶的,难道专门为了诛杀吗?皇祖制定的律法,使善行得到弘扬、恶行受到抑制,刑罚轻重都适合其中。官吏比附律条,荒谬妄断,导致无辜被判死罪,朕对此深感怜悯。五刑之中,没有比死刑更重的;身首异处,已经达到刑罚的极限。从今以后,犯死罪应当凌迟的,依律科决;其余应处斩刑、绞刑的,法司都不得再行传讯。”适逢朕嫉恶偶尔越出法律之外,使用籍没、凌迟等刑罚,刑部、法司多次据理执奏;三次不准,五次也不准,直到与三公大臣一同执奏,才得以批准。从此永远作为制度。文武各司从今以后也不许在法律之外使用鞭背等刑法,尤其不许宫人因绝嗣而请求自宫;断绝自己的祖宗和父母,只为侥幸求得富贵,哪里会一定尽心事奉君主?今后有自宫的人,按不孝论处。人做坏事,父子并不互相谋划,所以舜惩罚了不继承君位的罪人,周文王治罪而不牵连妻子儿女。从今以后,犯谋反、大逆罪的,依律连坐;其余只惩罚本人。过去政治盛明时,采纳民间意见作为警戒;如今凶险之徒把它摘取来诽谤,一句话牵涉国事,便动辄被扣上这种罪名,执法官吏刻薄严酷、罗织罪名,使刑罚失去适中,百姓便无所措手足。今后凡告发诽谤之事,一律不要治罪。赵王高燧前往自己的封国,敕令各总兵、备御、镇守官说:常年防备敌虏,不应只在秋冬,春夏便松懈;敌虏的入侵没有固定时节,应当谨慎防备。蓟、泰、安平、度诸州,莱芜、蓬莱、新宁诸县发生饥荒,予以赈济。有从南京来奏事的人,皇上召到榻前询问百姓的疾苦,他回答说:“经过徐州,看见百姓苦于购买羊毛。”皇上立即停止了这项差役。以张玉、王真、姚广孝、朱能配享太宗庙,追封张玉为河间王,进谥忠武;追封王真为宁国公,加号效忠;加赠姚广孝为少师。给北京各司加称“行在”,并将迁都南京;又重建北京行部和行后军都督府,把缮工官的事务改归兵部。四月,有人从南京来,皇上询问沿途百姓是否安好,那人回答说:“淮州、徐州和山东发生饥荒,有司却急着征收夏税。”皇上召少师蹇义询问,蹇义回答也是这样,于是召杨士奇等起草诏书,免除这些税粮,并把秋粮以及官府购买物料的事务一律停止。杨士奇说:“请让户部、工部两部大臣参与此事。”皇上说:“有司担心国计,必定坚持议论而迟迟不能决定;救济百姓的困穷不能迟疑。”当时皇上坐在西角门,命杨士奇等到西角楼起草诏书。杨士奇起草说:“朕日夜思念百姓,广泛询问下情。山东各郡以及淮州、徐州,近年来连遭旱涝,今年秋收又没有希望,百姓受冻挨饿,在道路上呻吟流离;郡县难道没有把百姓当作父母来爱护的心吗?可以全部免除今年的夏税,秋粮减半征收。从今年四月以来,凡是已经收买以及摊派的物件,尚未运到官府的,一律停止。如果实际没有物品却先虚报为已经入官的,也宽免不问,不许再摊派来补足数额。各郡县要安抚、收容、赡养百姓,不要贪婪刻薄,使他们更加困苦。”皇上说:“好。” 立即命令书写诏书并盖玺,又回头对杨士奇说:“现在可以告诉户部、工部两部了。”宦官在四川采伐木材,其中有人贪婪横暴,皇上召弋谦说:“你替朕治理此事,朕了解你的为人,不要害怕。”升任他为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赐钞一千贯让他赴任。设置北京行都察院,置右副都御史、左佥都御史各一员,分掌卢龙、恒南、冀北、广平四道。大名发生饥荒,开长垣县仓赈济。严厉整顿钞法。赐皇太子书说:“朕想到祖父对孙子、父亲对子女的亲爱,天下没有比这更深的了;又推究说明长久保有富贵、长寿、安康的方法来期望你,这是圣人的心意。你是朕的嫡长子,我的皇考亲自抚养教导你,随时随事给你示范。永乐甲辰年春天,朕亲自征讨北虏,车驾将要出发时,子孙都在身边。朕回头对你说,古代贤明君主的盘盂、剑几上都有警戒铭文。做人君的道理,没有比中正更重要的。我想用‘人主中正’四个字制成宝物,等朕领兵回来交给你,使你努力遵守。不幸朕已宾天,如今皇太子托付给你。谨慎地制作并授给你,你要努力敬重它。你要内心敬慎,以谨慎对待外在事务;古代帝王相传相授的道理,全在这里。你要努力敬重它。”河南各州县发生饥荒,予以赈济。

昌邑刑台县饥,驿赈之。上曰:「南士善文,北士厚重。今科举所进,北得什一焉。礼部其定去南士六之,北士四之。」命皇子谒陵,南京就留守,加赠故大学士胡广为少师,赐其家甲寅蹇义、夏原吉、杨士奇侍。上曰:「夜见玄象否?」皆曰未见,亦不知。上曰:「士奇当知之。紫微垣甚急命矣。」叹息起,明召义、士奇至奉天门曰:「监国二十年,构于谗慝,心之艰危,吾二人共之。上赖皇考仁明得以保全。」言巳泫然,义、士奇亦流涕。士奇曰:「先帝之赐陛下纯诚之効,今巳脱险即夷。陛下自宽。」上曰:「即吾去世后,谁知吾三人同心一诚?」遂赐义、士奇敕印各二。义印曰「蹇忠贞」,士奇印曰「杨贞一」,皆拜受退。葢踰月而上崩。戊午谒长陵,巳未还宫。上曰:「今民闲物视国初直十倍,有司市供祀牲牺但凖洪武时价,民怨神其享其。令太常悉凖诸时直。」玉田县饥,赈之。敕诸边总兵曰:「军机欲密,文书不可稽。诸将多掌以幕下武人,则泄漏滞误。今各择文臣一人往佐。」遂以分命户部郎中子谭等。五月谕蹇义曰:「御史当任老成者,遽授新进,遇事风生,以喜怒为威福,正直不阿往往被凌辱,顺比则与为胶漆。自今慎选之。」又曰:「都御史惟廉清公正乃可倡率,尚咨可都御史者修太宗实录。」贵池典史金兰考绩,父老诣阙留,升为本县知县。行在翰林侍读李时勉、侍讲罗汝敬言事,上怒,使武士摮时勉,皆改为监察御史。顷之下狱。庚辰,上不豫,召蹇义、杨士奇、杨荣、黄淮至思善门,驰召皇太子。辛巳,大渐,遗诏天下。是日,上崩,未发丧,沐浴、袭奠、饭含如礼,设几筵宫中,朝夕哭上食。六月辛丑,皇太子至,乃发丧敛。壬寅,大敛。甲辰,成服。七月巳巳,上尊谥曰敬天体道纯诚至德弘文钦武章圣达孝昭皇帝,庙号仁宗。九月壬寅,葬献陵。臣乔远曰:「帝监国有年,明习政事,在位虽浅,膏泽已渗于民矣。若其改过不吝,痌瘝在身,汉文、宋仁未足方也。商高、周成间欤?东筦、陈建云。」

名山藏卷之九

●名山藏卷之十

臣何乔远恭辑

典谟记十

◆典谟记十

宣宗章皇帝

○宣宗章皇帝

译昌邑刑台县发生饥荒,通过驿站赈济。皇上说:“南方士人擅长文章,北方士人厚重朴实。如今科举录取的人中,北方士人只有十分之一。礼部应规定南方士人占六成、北方士人占四成。”命皇子拜谒陵墓;南京由留守镇守;加赠故大学士胡广为少师,赐给他的家属甲寅年蹇义、夏原吉、杨士奇侍奉皇上的待遇。皇上说:“夜里看见天象了吗?”众人都说没有看见,也不知道。皇上说:“士奇应当知道。紫微垣的星象非常紧急,已经有命令了。”皇上叹息着起身,第二天召蹇义、杨士奇到奉天门,说:“我监国二十年,遭受谗言和奸邪构陷,内心的艰危,我们两人共同经历过。幸赖皇考仁慈明察,才得以保全。”说到这里泪流满面,蹇义、杨士奇也流泪。杨士奇说:“先帝赐给陛下的,是纯诚之效;如今已经脱离险境而趋于平安,陛下请自我宽慰。”皇上说:“即使我去世以后,又有谁知道我们三人同心一意呢?”于是赐给蹇义、杨士奇各两枚敕印。蹇义的印文是“蹇忠贞”,杨士奇的印文是“杨贞一”,二人都拜受后退下。大约过了一个月,皇上驾崩。戊午日拜谒长陵,己未日回宫。皇上说:“如今民间物价比建国初年高出十倍,有司购买供奉祭祀的牲畜,只按照洪武时的价格,百姓怨恨,神灵难道还会享用吗?” 命令太常寺一律按照当时的市价办理。玉田县发生饥荒,予以赈济。敕令各边总兵说:“军机贵在保密,文书不能耽搁。各将领多把文书交给幕下武人掌管,因此容易泄漏和延误。现在各自选一名文臣前往辅助。”于是分别任命户部郎中子谭等人。五月,谕告蹇义说:“御史应当任用老成持重的人,却突然授予新进之士;他们遇到事情便声势张扬,以喜怒施行威福,正直不阿的人往往受到凌辱,顺从依附的人却同他们胶漆相投。从今以后要慎重选择。”又说:“都御史只有廉洁清正、公平正直,才可以率领他人。还要访求可以担任都御史的人,修撰《太宗实录》。”贵池典史金兰考绩优良,父老到宫阙请求挽留,升任本县知县。行在翰林侍读李时勉、侍讲罗汝敬上言论事,皇上发怒,命武士殴打李时勉,二人都改任监察御史。不久又下狱。庚辰日,皇上身体不适,召蹇义、杨士奇、杨荣、黄淮到思善门,急召皇太子。辛巳日,皇上病势危重,留下遗诏告知天下。这一天皇上驾崩,尚未发布丧讯,先按礼制沐浴、穿寿衣、设奠、饭含,在宫中设置灵座和灵筵,早晚哭临并进献食物。六月辛丑日,皇太子到达,才发布丧讯并入殓;壬寅日举行大殓。甲辰日,成服。七月己巳日,给皇上尊谥号为“敬天体道纯诚至德弘文钦武章圣达孝昭皇帝”,庙号仁宗。九月壬寅日,葬于献陵。臣乔远说:“皇帝监国多年,明白熟悉政务,在位时间虽短,恩泽已经渗入百姓之中。至于他有错就改而不吝惜,时刻把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即使汉文帝、宋仁宗也未必能与他相比。他大概处于商高宗、周成王之间吧?东莞、陈建这样说。” 《名山藏》卷之九。●《名山藏》卷之十。臣何乔远恭敬编纂。《典谟记》十。◆《典谟记》十。宣宗章皇帝。○宣宗章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