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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名山藏十九

名山藏卷之十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36–147 段

会帝大殓,纶衰服袭貂裘于外观望,上见而恶之。玉因子其过恶,劝上执下狱,又嗾人发其交通事,并逮溥等。法司依律拟斩,以赦例特从轻典,纶降内使发南京闲住,溥降顺德县知县,奎盐课副提举,和云南澜沧卫经历。凡平日与纶交通者,因纶词供及皆降调外任。于是兵部右侍郎韩雍降浙江左参政,顺天府尹王福降两浙盐运使,治中丘晟调福州府同知,通政司右参议赵昂。瑞州府同知南宁伯毛荣、都督马良谪广西,都督冯宗、刘聚谪广东,各听本处总兵官调遣杀贼。锦衣卫掌卫事都指挥佥事门达、指挥同知郭英、陈纲、指挥佥事吕贵俱调贵州边卫。达都匀,英安南,纲赤水,贵平越,皆带俸差操。云】二月乙未,上大行皇帝尊谥,诏天下科道官重劾门达,罪浮于降,系狱论死,籍其家,余党皆贬戍,召还袁彬代之。始传升司礼监人匠旺为文思院副使。湖广苗贼平。乙巳,黄尘四塞,禾子风霾,昼晦。三月甲寅朔,尊母后皇后为慈懿皇太后,母妃为皇太后。诏天下省两京供用库及司苑等局,岁办十之三。分安南国王黎灏求冤服,不与皮弁常服。广贼、蛮贼入梧州、北流等县,放宣德、天顺闲宫人,毁锦衣卫城西狱。复岳正、杨瑄、张鹏官。广西流贼入广田界,劫虏肇庆、雷廉、高州等处廵抚都御史叶盛及副总邵欧信等,调官军士兵击斩之。禁内官增修寺院,求乞赐额,有揭匿名帖谤大学十李贤者,下都察院禁之。扬州人民无故惊疑,皆南奔。简三大营军十二万,分为十二营,择坐营协赞等官,命会昌侯继宗、太监永诚提督操练,内臣十二人监鎗,给事中御事各一人,廵察。广西贼陷陆川、平南诸县,四川贼赵铎等流劫铜陵诸县。四月初享庙。广西流贼入广东石康等县,四川贼悟升等反,都指挥何洪等寻讨平之。甲午,孝恭章皇后祔庙。令刑部试事进士同司官佥书问刑。五月丁巳,大风雹飘瓦拔木坏郊坛,番贼劫掠岷州,廵抚陜西右副都御史项忠抚捕之。四川贼猖獗,遣户科给事中童轩威谕之。庚申,葬英宗于裕陵。戊辰祔庙,敕曰:“朕虽在疚,敬天恤民,不敢忘虑。天灾屡见,朕甚惧焉。意者德未修,政未举欤?心未诚,行未至欤?抑尔羣臣弛慢不饬,无能匡辅安和欤?其臣恪恭以回天意。”庚午始视朝,禁天下朝觐官征敛于民命,囚徒守瞭沿边墩台,死罪五年,流罪四年,徒罪如律条年限,每月给粮参斗,着为令。以顺圣川牧地为屯口。六月,改赐真人张元吉封号及其母。七月,禁边将朘削所部士。壬申,立皇后吴氏。大学士李贤等言:“山西大同饥,边报日夕至,宜令抚臣加谨。”上曰:“寇犹邪气,善摄生者毋命虚入,卿等虑是革官吏科敛弊。

译,外面却套着貂裘,在外面张望,皇帝见了很厌恶。牛玉便借机夸大他的过恶,劝皇帝将他逮捕下狱,又唆使人揭发他交结的事情,并把钱溥等人一并逮捕。司法官署按律拟判斩刑,因赦免成例而特意从轻发落:万纶降为内使,发往南京闲住;钱溥降为顺德县知县;奎降为盐课副提举;邹和降为云南澜沧卫经历。凡是平日与万纶交往的人,也都因万纶的供词牵连而降职调任外地。于是,兵部右侍郎韩雍降为浙江左参政,顺天府尹王福降为两浙盐运使,治中丘晟调任福州府同知,通政司右参议赵昂[原文止于此,所任职务不详]。瑞州府同知、南宁伯毛荣和都督马良贬谪广西;都督冯宗、刘聚贬谪广东,都听从当地总兵官调遣以剿杀贼寇。锦衣卫掌卫事都指挥佥事门达、指挥同知郭英、陈纲、指挥佥事吕贵,都调往贵州边卫:门达去都匀,郭英去安南,陈纲去赤水,吕贵去平越,均照发俸禄而担任操练之职。[OCR疑文]二月乙未日,给已故皇帝上尊谥,诏令天下科道官重新弹劾门达,认为他的罪过超过降职处分,便将他拘禁下狱,论处死刑,抄没其家产;其余同党都贬谪戍边,并召回袁彬取代他。起初传旨升司礼监人匠旺为文思院副使。湖广苗贼被平定。乙巳日,黄尘四面蔽塞,尘雾风霾,白昼昏暗。三月甲寅朔日,尊奉母后皇后为慈懿皇太后,尊奉母妃为皇太后。诏令天下各省、两京供用库以及司苑等局,每年所办物料减为原数的十分之三。分给安南国王黎灏所求的[疑文:冤服],不给皮弁和常服。广东贼、蛮贼攻入梧州、北流等县;释放宣德、天顺年间入宫的宫人,毁掉锦衣卫城西的监狱。恢复岳正、杨瑄、张鹏的官职。广西流贼进入广田地界,劫掠并俘虏肇庆、雷廉、高州等处巡抚都御史叶盛及副总兵邵欧信等人,调遣官军士兵进攻并将其斩杀。禁止内官增修寺院、请求赐予寺额。有匿名帖子揭露并诽谤大学士李贤,便交给都察院查禁。扬州百姓无故惊疑,纷纷向南逃奔。选取三大营军队十二万人,分为十二营,择任坐营、协赞等官,命会昌侯孙继宗、太监永诚提督操练;由十二名内臣监掌火器,给事中、御史各一人负责巡察。广西贼寇攻陷陆川、平南等县,四川贼寇赵铎等流窜劫掠铜陵等县。四月举行初享太庙之礼。广西流贼进入广东石康等县,四川贼悟升等人反叛,都指挥何洪等随即前往讨伐并将其平定。甲午日,孝恭章皇后祔葬太庙。命刑部试事进士与本司官员共同签署审问刑狱的文书。五月丁巳日,大风冰雹,吹落屋瓦,拔起树木,毁坏郊坛;番贼劫掠岷州,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项忠前往抚慰并捕剿。四川贼寇十分猖獗,派户科给事中童轩前去威严晓谕。庚申日,将英宗安葬于裕陵。戊辰日祔享太庙,诏敕说:“朕虽然正在服丧,仍敬畏上天、体恤百姓,不敢忘记忧虑。天灾屡次出现,朕对此非常恐惧。或许是我的德行尚未修养,政事尚未施行吗?是内心还不够诚敬,行为还没有达到要求吗?还是你们群臣懈怠怠慢、不能整饬政务,无法匡正辅佐,使天下安定和谐吗?” 你们这些臣下应当恭敬谨慎,以此挽回上天的意旨。”庚午日开始临朝视事,禁止天下朝觐官员向百姓征敛;命囚徒守望边境的墩台,死罪服役五年,流罪服役四年,徒罪按律令规定的年限执行;每月发给粮食三斗,著为法令。把顺圣川的牧地设置为屯田户口。六月,改赐真人张元吉新的封号,并加封他的母亲。七月,禁止边将削减、侵占所属士卒的衣粮。壬申日,册立皇后吴氏。大学士李贤等说:“山西大同发生饥荒,边境军报早晚不断传来,应当命令巡抚大臣更加谨慎。”皇帝说:“寇贼就像邪气,善于养生的人不会让虚邪乘虚侵入。你们所忧虑的,是革除官吏征收科敛的弊病。”总管神机

”总管神机营,抚宁伯朱永荐甘肃总兵官定襄伯郭登自代,上嘉之,召登还。八月,革迎驾功升职者。癸未初,御经筵。甲申初日,讲科道官荐漕运副都御史王竑、廵抚宣府副都御史李秉,宜召而大用之,廷议皆是。上曰:“古者梦卜求贤,况今有舆论,竑可兵部尚书,秉可左都御史。”言官交论兵部尚书马昂不职,其改于户部。废吴皇后下选婚,太监牛玉狱安置南京。

译营的抚宁伯朱永,推荐甘肃总兵官定襄伯郭登来代替自己,皇帝嘉许他的举荐,召郭登回朝。八月,革除因迎驾功劳而升任官职的做法。癸未日初次御临经筵。甲申日初日,讲官和科道官推荐漕运副都御史王竑、宣府巡抚副都御史李秉,认为应召回并重用他们,廷议都表示赞同。皇帝说:“古人尚且通过梦兆、占卜来寻求贤才,何况如今已有舆论推荐?王竑可以任兵部尚书,李秉可以任左都御史。”言官交相弹劾兵部尚书马昂不称职,便改任他为户部官员。废黜吴皇后,将她送下去参加选婚;太监牛玉下狱,安置在南京。

九月,册见潚为荆王,申鈙为蜀王,增京畿府州县儒学生员廪米。十月壬辰,立皇后王氏,升束鹿知县盛颙、襄阳知县李人仪为知府【盛颙无锡人,初为御史,以言石亨谪知朿鹿,豪右闻其来,相戒曰:“不可犯也。”是尝劾石总兵者,颙至呴呴抚循,吏畏民安。未几丁艰,民留之不可,俟其服阕,相率诣奏乞颙再任,从之。颙至不用刑罚,有争讼者谕之以理,辄叩头听受,不复辩。邑界真定二府闲,四境之众闻风趋赴郊外,落地聚成市,邑人因称清官店。累升右副都御史】立武举法。十一月,复设京卫武学,以顺义县故所没太监吉祥地为宫中庄田,始名曰皇庄。南京给事中王徽、王渊、朱宽、李翔、李钧等言:“牛玉罪重罚轻,宜寘之死,并劾及李贤。”俱谪州判官。都督佥事何洪杀贼赵铎于梓潼县死之,赠一级,予祭葬。襄王瞻墡于先帝时请兴工造牌铸钟,至是请以诏书趣成,上曰:“朕初即位,一切省不急,已布诏即失信于下,亦无益。”叔祖德、叔祖亮之。十二月初,定诸羣王府。将军中尉并妻及县君、乡君、仪宾冠服制,始传。升道士孙道玉为真人。肃王瞻焰薨。是岁,广西徭贼流劫湖南境,入桂阳州城。成化元年正月,上朝行郊庙之祭,命中军都督同知赵辅佩征夷将军印,充总兵官,右都督和勇充游击将军,浙江左参政韩雍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赞理军务,调番汉军大征广西蛮贼,使御史二人束军。祭故死贼者,汀州府推官王得仁。汀州【得仁,新建人。宣德闲,以椽任汀州经历,廉能勤恕。时卫官卒横甚,笞杀府隶,得仁条奏,寘重典。中官至索郡县千金,百得仁扬言曰:“吾又且奏矣。”中官惕去。所平反死戍狱者屡,具密怀金玉为谢,诃斥之。九载任满,所属军民乞留之,升七品俸,复任二载,升推官。沙尤寇邓茂七反,遣其党徐政、景围汀,众推得仁捍御,得仁严为城守,民避寇人者,力请守,发廪赈之,乘贼不意,开门夺击,遂大破贼。执政景等械送京师。守将欲入山搜余党,得仁曰:“不株连平力争止。”辨释俘获平民四百余人。贼党攻宁化,复率兵往援,遇之于归化盖洋,与战大败之,追至大陂,斩首数百级,降其胁从二千,分隶诸军。阴遣卒诱茂七亲党三十余人,执之,谋大举直捣其巢。因积劳兵事,犯厉气卒,汀人闻之如丧父母,请于朝立忠爱祠祀之。而归化人即所没之地,立忠臣庙以祀得仁】二月,谕北虏曰:“自开辟以来,中国必有圣人受命主四方,天命不与,不能久也。我高皇帝受天明命,传世至朕,惟成宪是遵。今尔欲我遣使往来,非我高皇帝成宪,正统中以上失好,英宗皇帝悔而止之。尔能岁遣朝贡,朕如故事赏,不尔薄,弗提。”卫都督察阿奴请进海青,上曰:“野禽荡心,有司却之。”广西流贼攻劫梧州、博白等处,郁林尤甚,上曰:“都御史吴祯蔽贼不以闻。”其记过御史赵敔为故尚书于谦诸臣讼冤,乞回暴章于天下,施存殁之恩,上曰:“是自昔奸凶不诬人恶,不能甚人罪,不甚人罪不能大已功。朕在青宫,稔闻谦冤,谦社稷臣也。”他诸如敔言亟行之,甲午耕籍,责两广、四川有司恊力剿杀赵铎贼,敕兵部简阅十二团营将士,罢黜把总等官不任者,选强将补之。赵铎贼听招安,命守臣抚循之。戎县山都掌蛮反,三月浚通济河要儿渡口,虏构朵颜三卫,以九万骑入辽河,总兵官武安侯竑率兵御郄之,以布政使王恕为副都御史,抚治南阳、荆襄三府流民。丁已幸太学,癸亥月食覆天下,屯田。四月减曲阜县孔氏子孙田租三之二,升翰林院修撰岳正、礼科都给事中张宁为知府。五月修比干墓于汲。戊午火煌留守十宿,敕羣臣修省。四川贼赵铎伏诛。六月革太平侯瑾为锦衣指挥使,兴济伯宗为指挥同知。七月设邻水、乐至、东乡、资阳四县。两广贼掠阳江等县,广东副使毛吉、知县王麒、驿丞秦瑄死之,予赠官有差。

译九月,册封见潚为荆王,申鈙为蜀王,增加京畿府、州、县儒学生员的廪米。十月壬辰日,册立皇后王氏,升束鹿知县盛颙、襄阳知县李人仪为知府。[盛颙是无锡人,起初任御史,因为进言弹劾石亨而被贬为束鹿知县。豪强大族听说他到任,互相告诫说:“不可冒犯他。”盛颙到任后,和善地抚慰安辑百姓,官吏畏惧,百姓安定。不久,他因母丧离职,百姓挽留他却没有成功;等到服丧期满,百姓相继到朝廷上奏,请求让盛颙再次任职,朝廷同意了。盛颙到任后不用刑罚,有人发生争讼,便用道理劝谕他们,他们往往叩头接受,再不争辩。县境处在真定二府之间,四方百姓听到他的声名,纷纷赶到郊外,落脚聚集成市,县里人因此称那里为“清官店”。他多次升任,官至右副都御史。]制定武举法。十一月,恢复设置京卫武学;将顺义县原来没收入宫的太监吉祥的土地作为宫中庄田,开始称为“皇庄”。南京给事中王徽、王渊、朱宽、李翔、李钧等人上言:“牛玉罪重而处罚过轻,应当处死,并且弹劾李贤。”众人都被贬为州判官。都督佥事何洪在梓潼县杀死贼寇赵铎,因战死,追赠一级官阶,赐予祭祀和安葬。襄王瞻墡在先帝时期请求兴工建造牌坊、铸造钟,到这时又请求用诏书催促完成。皇帝说:“朕刚刚即位,一切都要省减不急需的事务;诏书已经颁布,如果现在就失信于臣下,也没有益处。”[原文“叔祖德、叔祖亮之”语意不完整,疑为叙及叔祖德、叔祖亮之事。]十二月初,制定各王府诸项制度,关于将军、中尉及其妻子,还有县君、乡君、仪宾的冠服制度,开始传布。升道士孙道玉为真人。肃王瞻焰去世。这一年,广西徭贼流窜劫掠湖南边境,攻入桂阳州城。成化元年正月,皇帝临朝举行郊祀、太庙祭祀,命中军都督同知赵辅佩带征夷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命右都督和勇充任游击将军;任浙江左参政韩雍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协助处理军务;调集番、汉军队大举征讨广西蛮贼,并派两名御史约束军队。祭祀因征讨贼寇而死去的人,汀州府推官王得仁也在其中。汀州。[王得仁是新建人。宣德年间,他以椽吏身份任汀州经历,廉洁能干,勤勉宽厚。当时卫所官员和士卒非常蛮横,鞭打杀死府中属吏,王得仁分条上奏,将他们置于重典。中官来到这里,索取郡县千金,王得仁公开说道:“我又要上奏了。”中官害怕,离开了。他多次为被判死罪、戍边的案件平反,有人准备秘密带着金玉来感谢他,他便呵斥斥退。任职九年期满,属下军民请求挽留他,朝廷升他的俸禄至七品,又让他复任两年,升为推官。沙尤寇邓茂七反叛,朝廷派他的同党徐政、景围攻汀州,众人推举王得仁负责防守抵御。王得仁严密守城,百姓中有躲避贼寇而来的人,他竭力请求将他们留下守城,并开仓赈济;又趁贼寇没有防备,开城门出击,于是大败贼寇。将景等人捉住,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守将想入山搜捕余党,王得仁说:“不要株连无辜,我极力争取制止这件事。”]辨明并释放被俘获的平民四百多人。贼党攻打宁化,他又率兵前去援救,在归化盖洋与贼军相遇,交战后大败贼军,追到大陂,斩首数百级,迫使其胁从二千人投降,分隶各军。他暗中派士卒诱捕邓茂七的亲信党羽三十多人,将他们擒获,谋划大举进攻,直捣贼巢。因长期劳苦于军务,感染厉气而死。汀州人听说后如同失去父母,请求朝廷建立忠爱祠祭祀他;归化人就在被收复的地方建立忠臣庙祭祀王得仁。二月,皇帝晓谕北虏说:“自天地开辟以来,中国必定有圣人受天命统治四方;如果得不到天命,就不能长久。我高皇帝接受上天的明命,世代传到朕,只有遵循祖宗成法。如今你们想让我派使者往来,这不合我高皇帝的成法。正统年间以前双方失和,英宗皇帝后悔而停止往来。你们如果每年派使者朝贡,朕就照旧赏赐,不会薄待你们,也不再追究。”卫都督察阿奴请求进献海青,皇帝说:“野禽会扰乱心志,有关官府拒绝它。”广西流贼攻打劫掠梧州、博白等地,郁林尤其严重。皇帝说:“都御史吴祯隐瞒贼情,没有上报。”记过御史赵敔为已故尚书于谦等人申诉冤屈,请求把诬蔑的奏章公布天下,施行对生者和死者的恩典。皇帝说:“这是自古以来奸凶之人诬陷别人;不能把别人的罪说得很重,就不能把自己的功劳说得很大。” 朕在东宫时,就熟知于谦的冤屈;于谦是社稷之臣。”赵敔所说的其他事项,也立即实行。甲午,举行耕籍礼。责令两广、四川有关官府协力剿杀赵铎贼寇;敕令兵部选阅十二团营将士,罢黜把总等不称职的官员,选拔强干将领补任。赵铎贼人接受招安,命守臣抚慰安置他们。戎县山都掌蛮反叛。三月,疏浚通济河要儿渡口。虏寇纠集朵颜三卫,以九万骑兵进入辽河地区,总兵官武安侯王竑率兵抵御,将其击退。任布政使王恕为副都御史,抚治南阳、荆州、襄阳三府流民。丁巳,皇帝幸临太学。癸亥,发生月食,遍及天下,并整治屯田。四月,曲阜县孔氏子孙的田租减免三分之二;升翰林院修撰岳正、礼科都给事中张宁为知府。五月,修缮汲县比干墓。戊午,火星明亮,停留在留守十宿,皇帝敕令群臣修身省察。四川贼人赵铎被依法处死。六月,降太平侯瑾为锦衣指挥使,兴济伯宗为指挥同知。七月,设置邻水、乐至、东乡、资阳四县。两广贼寇抢掠阳江等县,广东副使毛吉、知县王麒、驿丞秦瑄战死,分别追赠官职。

两畿、河南、浙江两水伤稼,命抚表赈民。八月命工部右侍郎沈义、右佥都御史吴琛廵视民瘼,义于北畿,琛于南畿。传奉升文思院副使李景华、陈斆、任杰为中书舍人。九月发银四万赈凤阳、徐州饥,祠宋儒杨时于廷,平以罗从彦、李侗配。十月吏科给事中沈等言,比来纳米粟监生得为学正、教谕,非所以重学,较请用乙榜举人如故事,限年五十以下者,吏部覆奏从之,着为令。大藤峡蛮贼夜入藤县城,掠库劫印,命诸司覆奏毋过五日。十一月广西徭贼入高、廉二府,劫其府印库物,遂擢连山知县孔镛试高州知府,灵山知县林锦试廉州知府,给孔、颜、孟三氏学印,许三年贡有文行者一人入国学。后军都督同知季铎使朵颜三卫归献马四十余匹,上曰:“铎不能宣布威德于外夷,乃求马来献,却之。”十二月祠元儒刘因于容城,荆襄贼刘通、石和尚起,命抚宁伯朱永佩征虏将军印,总兵官都督同知喜信充左参将,都督佥事鲍政充右参将,以官军万五千余讨之。以工部尚书白圭提督军务。二年正月,虏三万骑近安边营境,使备之。谕荆襄流民复业,被贼胁者许自归。有能擒贼者,倍军功之赏。复归十二营官军于三营,命贵州廵抚副总兵会剿都掌蛮贼。詹事府少詹事孔公恂言边下狱,寻出为汉阳知府【公恂为人直戆,与众不合。初为给事,以宣圣后且衍孔弘者,大学士李贤壻也,遂不次用为少詹事。已有嫉之者。及上即位,改大理寺少卿。寻自奏复少詹事。至是上疏论边事,谓总兵中止有朱水一人,于是诸总兵哗然不平。言官闻风劾之】刘通贼僭号王,分其党与刘长子石和尚为将军、军师。辛酉祔英宗主于太庙。壬戌皇长子生母曰万氏,命九卿大臣各举堪任布按二司官吏部从公分职,日后坐赃连坐举者。二月,重修阙里孔子庙成,御制文纪之。虏入宁夏环县及保德州。三月,大学士李贤丁父忧,命传而奔丧,葬毕亟来。贤乞终制,不许。册封万氏为贵妃,柏氏为贤妃。命礼部度僧以赈民。韩雍破大藤峡贼,朱永、白圭与佥都御史王俭击败刘千斤于南漳,皆敕奖之。闰三月,敕湖广总兵官都督同知李震讨请州苗贼。工部侍郎沈义、右佥都御史吴琛廵视无状,下狱,以礼部侍郎邹干代义,都御史林聪代琛【吴琛繁昌人,既登乡榜,励学不懈,至吐血数升。景泰中成进士,拜监察御史。天顺中以劾奏石亨忤旨,补迁安知县。寻还台职,累迁石佥都御史,廵抚甘肃,与平羗将军卫颍征剿西番扒沙巴畦等七族,斩获千三百级。成化改元,淮杨饥,命琛赈恤,琛劳心荒政,多以便宜行事,以切直忤权贵,坐生谤毁,迁官南台。代者林聪言琛诬枉,声称遂重建□内外艰赙赠一无所受,服将暌朝廷,即家命廵抚两广,寻命廵抚湖广。居官五年,吏民上章乞留。韩雍致仕,佥谓惟琛可以代之,于是辍琛以去。父老扶。】携攀文赍咨涕洟,一时廵抚大臣,深得军民之心者,莫琛如也。琛在两广,训士练兵,檄召羣寇,晓以祸福,无不踊跃革志,笃化。成化乙未,卒于官。为人勤录,自童年至没齿,鸡鸣而起,二鼓而寝。虽阃外事繁,应酬无滞。博观羣书,上自公卿大夫,下至闾里后生,书教往复,靡不手答。平生所得俸禄,费于亲旧。身没之后,资业萧然】四月,湖广苗贼紏合广西猺獞,焚掠溆浦诸县。朱永、白圭等击败刘通于豆沙河境,擒之以献,皆伏诛。赵辅、韩雍搜戮大藤峡余贼,有功,并敕奖之。五月,翰林院修撰罗伦论李贤宜听终制,黜为纟建市舶副提举。李贤还京,再求终制,不允。禁侵损古先帝王、忠臣烈士、名贤陵墓。监察御史杨琅请复王徽、罗伦官,上曰:“比姑宥罪。”六月,调仪封知县胡澄于杞,仪封人留之。两广贼寇平,命赵辅班师。石和尚贼烧劫文昌县治,夔州通判祯遇害。虏入延绥境,使彰武伯杨信佩平虏将军印,充总兵官,统京营兵往讨之。夏津知县薛正九年秩满,县民保留,从之。七月,虏入宁夏。西安知府余子俊,平凉知府正,王保宁知府李正芳【正芳,麻城人。麓川用兵,以户部主事有功,历知东昌、南阳、保宁三府,能声着闻。在保宁以军功加从三品俸,寻升山西右布政使。为人干局敢为,不拘小节】保定知府周晟,镇江知府姚堂,东昌知府徐琅,登州知府翰敏,湖州知府丘璇,常州知府宋玺,苏州同知卢忠,王贵济南同知杨必贵,通州知州何源,蓟州知州史素,崇庆知州周尚文,滨州知州□□□,泰安知州李琪,高唐知州郭升,曹州知州伍礼,钧州知州郑珪,光州知州彭述,安庆府推官宋琼,山东布政司□□杨暟,顺义知县徐晟,漷县知县贾贞,长垣知县刘弘,吴江知县韩盘,嘉定知县龙晋,华亭知县石玫,当涂知县韩恭,歙县知县吴逊仪。

译两畿、河南、浙江两地发生水灾,损伤庄稼,命巡抚赈济百姓。八月,命工部右侍郎沈义、右佥都御史吴琛巡察民间疾苦,沈义负责北畿,吴琛负责南畿。传旨升文思院副使李景华、陈斆、任杰为中书舍人。九月,发银四万两赈济凤阳、徐州的饥民,在朝廷祭祀宋儒杨时,并以罗从彦、李侗配祀。十月,吏科给事中沈等人说,近来缴纳米粟取得监生资格的人得以担任学正、教谕,这不是尊重学校的办法,请求照旧任用乙榜举人,并限制在五十岁以下;吏部复奏,皇帝同意,定为法令。大藤峡蛮贼夜间攻入藤县城,抢掠库物、劫取印信,命各司复奏不得超过五日。十一月,广西徭贼进入高州、廉州两府,劫走府印和库物,于是提升连山知县孔镛试任高州知府、灵山知县林锦试任廉州知府;赐孔、颜、孟三氏学校印信,允许每三年从有文才品行的人中选一人进入国子监。后军都督同知季铎出使朵颜三卫,回来献上马四十多匹。皇帝说:“季铎不能把威德宣扬到外夷,却求取马匹来献,拒绝收受。”十二月,在容城祭祀元代儒者刘因。荆襄贼人刘通、石和尚起兵,命抚宁伯朱永佩征虏将军印,任总兵官都督同知喜信为左参将、都督佥事鲍政为右参将,率官军一万五千多人讨伐他们。任命工部尚书白圭提督军务。二年正月,虏寇以三万骑兵逼近安边营境,命令做好防备。晓谕荆襄流民恢复生产,被贼寇胁迫的人允许自行归来;有能擒获贼人的,加倍赏赐军功。把十二营官军重新归并为三营,命贵州巡抚、副总兵会同剿捕都掌蛮贼。詹事府少詹事孔公恂因边事下狱,不久出狱,任汉阳知府【公恂为人正直鲁莽,与众人不合。起初任给事中时,因为宣圣后裔孔弘是大学士李贤的女婿,于是被破格任为少詹事,已经有人嫉恨他。皇帝即位后,改任大理寺少卿。不久自己上奏请求恢复少詹事职务。到这时,他上疏谈论边事,说总兵中只有朱永一人可用,于是各位总兵哗然不平。言官听到风声便弹劾他】。刘通贼人僭越称王,分派其党羽,任命刘长子、石和尚为将军、军师。辛酉,将英宗的神主祔祭太庙。壬戌,皇长子出生,生母是万氏;命九卿大臣各自举荐能够担任布政司、按察司官员的人,吏部公正地分配职务;日后若被举荐者犯贪赃罪,举荐人一并连坐。二月,重修阙里孔子庙完工,皇帝亲自撰文记述此事。虏寇攻入宁夏环县及保德州。三月,大学士李贤遭父丧,命传旨让他奔赴丧事,葬毕立即回来。李贤请求服满丧制,皇帝不准。册封万氏为贵妃,柏氏为贤妃。命礼部剃度僧人,以此赈济百姓。韩雍攻破大藤峡贼寇,朱永、白圭与佥都御史王俭在南漳击败刘千斤,皇帝都颁敕嘉奖。闰三月,敕令湖广总兵官都督同知李震讨伐请州苗贼。工部侍郎沈义、右佥都御史吴琛巡察无功,下狱;以礼部侍郎邹干代替沈义,以都御史林聪代替吴琛【吴琛是繁昌人,考中乡试后,勤奋学习不懈,直到吐血数升。景泰年间中进士,授监察御史。天顺年间因弹劾石亨而违背皇帝旨意,补任迁安知县。不久恢复台职,屡次升为左佥都御史,巡抚甘肃,与平羌将军卫颍征讨西番扒沙巴畦等七族,斩获一千三百级。成化改元后,淮安、扬州发生饥荒,命吴琛赈济抚恤;吴琛尽心处理荒政,多次便宜行事,因为切直敢言触犯权贵,被诬陷毁谤,调任南台。接替他的林聪说吴琛受到诬枉,声名因此更加显著;他重修□内外艰,丧葬赙赠一概不接受。服丧将满,朝廷任命他巡抚两广,不久又命他巡抚湖广。他任官五年,官吏百姓上章请求留任。】韩雍致仕后,众人都认为只有吴琛可以代替他,于是吴琛被召回离任。父老们搀扶、牵挽着他,带着文书和咨文,哭泣流泪。当时担任巡抚的大臣中,能够深得军民人心的,没有谁像吴琛这样。吴琛在两广时,训练士卒、操练军队,发布檄文召集各路贼寇,向他们说明祸福;他们无不踊跃改变志向,诚心接受教化。成化乙未年,吴琛死于任所。他为人勤劳谨慎,从童年直到去世,每天鸡鸣时起床,二更时才睡。即使边疆事务繁多,也没有应酬迟滞。广泛阅读群书,上至公卿大夫,下至乡里后生,别人写信求教,他没有不亲自答复的。他一生所得俸禄,都花费在亲友旧交身上。死后,家产萧条【此处原文疑有篇末夹注】。四月,湖广苗贼纠合广西猺獞,焚烧抢掠溆浦等县。朱永、白圭等人在豆沙河境内击败刘通,擒获后押送进献,刘通等都被处死。赵辅、韩雍搜捕并诛杀大藤峡余贼,有功,皇帝一并颁敕嘉奖。五月,翰林院修撰罗伦上奏说李贤应当允许服满丧制,李贤被贬为纟建市舶副提举。李贤回到京城,再次请求服满丧制,皇帝不准。禁止侵损古代先帝、帝王、忠臣、烈士和名贤的陵墓。监察御史杨琅请求恢复王徽、罗伦的官职,皇帝说:“近来暂且宽宥他们的罪过。” 六月,调仪封知县胡澄到杞县任职,仪封百姓挽留他。两广贼寇被平定,命赵辅班师。石和尚贼人焚烧抢劫文昌县衙,夔州通判祯遇害。虏寇进入延绥境内,命彰武伯杨信佩平虏将军印,充任总兵官,统率京营军队前往讨伐。夏津知县薛正任职九年期满,县民请求保留他,皇帝准许。七月,虏寇进入宁夏。西安知府余子俊、平凉知府正、保宁知府李正芳【正芳是麻城人。麓川用兵时,以户部主事身份立功,历任东昌、南阳、保宁三府知府,能干的声名远播。在保宁因军功加从三品俸禄,不久升为山西右布政使。他为人有才干、有魄力,敢于任事,不拘小节】、保定知府周晟、镇江知府姚堂、东昌知府徐琅、登州知府翰敏、湖州知府丘璇、常州知府宋玺、苏州同知卢忠、济南同知杨必贵、通州知州何源、蓟州知州史素、崇庆知州周尚文、滨州知州□□□、泰安知州李琪、高唐知州郭升、曹州知州伍礼、钧州知州郑珪、光州知州彭述、安庆府推官宋琼、山东布政司□□杨暟、顺义知县徐晟、漷县知县贾贞、长垣知县刘弘、吴江知县韩盘、嘉定知县龙晋、华亭知县石玫、当涂知县韩恭、歙县知县吴逊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九年〕

封知县胡登,柘城知县李琳,新乡知县杨清,获嘉知县刑表,汲县知县卢信,汤阴知县尚玑,临漳知县戴昕,光山知县曾瑀,固始知县薛良,济源知县永,郏县知县王玺,阳信知县曰旻,商河知县寇源,嘉祥知县□庆,福山知县坚,太湖县丞彭贤,并以廉能赐诰敕旌异。册皇弟见治为忻王,见沛为徽王,鲁王肇辉薨。申戒出使王府官毋受宴馈。虏寇固原,敕诸将恊心防御。八月,申奸淫及居丧宴乐之禁。以虏寇深入,命兵部尚书王复往延绥,左都御史李秉往大同,整饬边备。定纳马赎罪,谕祭故少保兵部尚书于谦,复其子冕为府军前卫副千户。九月,禁边卫官假贷罔利。十月,虏入延绥,右参将署都指挥汤胤绩死之,予赠祭。总兵官抚宁伯朱永,白圭与都御史王恕讨石和尚、刘长子等于荆襄,擒之。传升尚宝司卿凌敏等十三人,皆以写佛经道书及工匠之役进者,自是其途益广。廵按河南监察御史以反贼刘通疏属并传录财产解奏,上曰:“族殊非圣世,法其亟发宁家财产还之。”十一月,刑部员外郎彭韶言事,逮鞫锦衣狱,并罪及代韶书进士林敷。虏入安定县,虏入辽东。以平两广流贼功,封赵辅为武靖伯,韩雍、和勇等论功有差。皇长子薨。十二月,命邢罪毋覆奏。御史方佑复以请,上怒杖之,调外任。大学士李贤卒,命大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定之于内阁参预机务。令顺天府收养巷市疲癃残于养济院。三年正月,以下荆襄贼功力,白圭太子少保,支从一品俸,进朱永为侯,广西断藤峡贼破,容县焚劫而去,赐朝鲜国王瑈曰:“周却旅獒,朕甚慕焉。王三致白鹊、乌海青诸物,猎致珍异,免免劳民,或生其咨夫。”王诗书礼义之国也,尚忱念之,赐苏州知府刑宥敕曰:“比岁守令匪人,朕甚念焉。尔治苏多年,庶民瞻之,特升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仍掌府事。尔无渝心,庶副朕委【宥字克宽,文昌人,正统十三年进士,授监察御史,廉介不少假借。景泰初,治宦官王振党狱,督通州粮实宣府,甚有能声。出按福建,后按辽东,风裁振一时。天顺庚辰,迁知台州,居四年,两以按历旧事就逮,台民数千人诣阙奏留,调晋江丞,踰月擢知苏州,力以淳朴变其侈俗,擢左命佥都御史】敕京营总兵太保会昌侯孙继宗曰:“虏酋毛里孩渡河而东,以侵大同,声言求贡,殊无诚心。今欲选一宿将统御团营棈兵五万,以俟调遣,孰可者?选兵五万果足用否?卿为朕画之。”继宗请调二万赴代州,调三万繇宣府至大同接应,御虏总兵主将请圣裁,下兵部议可任者,遂以抚宁侯朱永佩平胡将军印充总兵官,右都督刘聚充左参将,都督同知鲍政充右参将,率京营马步官军十五万往。二月丁酉朔,日有食之。毛里孩三上书求贡,许之。敕曰:“朕受天命,承祖宗,内华外夷皆赤子也,弗率政化,有怒无拒。尔毛里孩昔尝来廷矣,忽扰我边,悔过归诚,朕特允尔来,尔即率领部落退处边外,所谓使臣人毋过三百夫。天道好生,朕所奉以子民也,尔体朕心,朕将锡尔福焉。”命廵抚大同右副都御史王越赞理军务,兼纪功赏,以边城屡警,京师当严,命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右副都御史林聪、左给事中潘礼、陈■〈金戊〉清理京营军士。猺贼陷北流县,德王见潾之国,李震讨靖。州苗大克之祠。宋儒何基、王柏、金履详、许谦于金华。三月,召复商辂为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参预机务。封赵辅为武靖伯,左都督毛忠为伏羗伯。四月,威州知州何渊以母丧去任,夷人请留之,命仍为知州。马昂等清理京营军报,命上命仍分为十二营操练。改白圭为兵部尚书,同定襄伯郭登、太监斐当提督之。设十二营,坐营官每营令内官一员恊同管操。十二营曰奋武、曰耀武、曰练武、曰显武、曰敢、曰勇果、曰勇効、勇曰鼓勇、曰立威、曰伸威、曰扬威、曰振威。虏毛里孩遣使朝贡,乞报使不许。科道官请上励精图治,所敬惩欲节游适宴乐之事,罢金豆、银豆无名之赏,与羣臣修省以弭灾变。上嘉之。六月戊申,雷震南京午门,召复罗伦官调之。南京刑科左给事中毛弘等言,请并复王徽、王渊、朱宽、李钧、李翔等,不许。

译封知县胡登、柘城知县李琳、新乡知县杨清、获嘉知县刑表、汲县知县卢信、汤阴知县尚玑、临漳知县戴昕、光山知县曾瑀、固始知县薛良、济源知县永、郏县知县王玺、阳信知县曰旻、商河知县寇源、嘉祥知县□庆、福山知县坚、太湖县丞彭贤,都因为清廉能干而赐给诰敕,以示表彰。册封皇弟见治为忻王,见沛为徽王;鲁王肇辉去世。再次告诫出使王府的官员,不得接受宴请和馈赠。虏寇侵犯固原,敕令各将领同心协力防御。八月,再次申明禁止奸淫以及居丧期间宴饮作乐。因虏寇深入,命兵部尚书王复前往延绥,左都御史李秉前往大同,整顿边防。确定以纳马赎罪的办法,祭告已故少保、兵部尚书于谦,恢复其子于冕为府军前卫副千户。九月,禁止边卫官员借贷牟利。十月,虏寇攻入延绥,右参将署都指挥汤胤绩战死,赐予追赠和祭祀。总兵官抚宁伯朱永、白圭与都御史王恕在荆襄讨伐石和尚、刘长子等人,将其擒获。传旨升尚宝司卿凌敏等十三人,他们都是因为抄写佛经、道书或从事工匠劳役而得到升迁的,从此这种升迁途径更加扩大。河南巡按监察御史因为反贼刘通的远亲而上奏,并传令抄录其财产解送上来。皇帝说:“灭族并不是圣明时代的做法,依法赶快发还宁家财产。”十一月,刑部员外郎彭韶上书谈论政事,被逮捕押入锦衣卫诏狱审问;替彭韶抄写奏章的进士林敷也一并获罪。虏寇攻入安定县,又攻入辽东。因平定两广流贼有功,封赵辅为武靖伯,韩雍、和勇等人分别论功行赏。皇长子去世。十二月,命令刑罪案件不得再行复奏。御史方佑又因请求复奏此事而触怒皇帝,被杖责并调往外任。大学士李贤去世,命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定之进入内阁,参与机务。命顺天府把街巷集市中的疲病、老弱、残疾者收养在养济院。三年正月,因平定荆襄贼寇的功劳,晋升白圭为太子少保,支领从一品俸禄;晋升朱永为侯。广西断藤峡贼寇被攻破,容县被焚烧抢掠后贼人离去。皇帝赐给朝鲜国王瑈诏书说:“周公尚且拒绝旅獒,朕对此十分仰慕。国王三次进献白鹊、乌海青等物,都是搜猎得来的珍异之物,免得劳累百姓,或许会因此招致议论。”朝鲜是诗书礼义之国,尚且请你深切体念此意。赐给苏州知府刑宥敕书说:“近年来守令不是合适的人选,朕对此十分忧虑。你治理苏州多年,百姓都仰望你,特意升任浙江布政司左参政,仍掌管府事。你不要改变初心,希望能够符合朕对你的委任【刑宥,字克宽,文昌人,正统十三年进士,授监察御史,清廉耿介,从不稍有宽纵。景泰初年,审理宦官王振党羽案件,督运通州粮食到宣府,很有能干的声誉。出按福建,后来巡按辽东,风采操守一时著称。天顺庚辰年,升任台州知府,任职四年,两次因按察旧事被逮捕,台州百姓数千人到宫门上奏请求留任,调任晋江丞,过了一个月升为苏州知府,努力以淳朴风气改变当地奢侈习俗,升为左佥都御史】。皇帝敕谕京营总兵、太保、会昌侯孙继宗说:“虏酋毛里孩渡过黄河向东,企图侵犯大同,声称请求朝贡,实际上毫无诚意。” 现在想选一名宿将统率团营精兵五万人,以等待调遣,谁最合适?选用五万士兵果真够用吗?你替朕谋划此事。”孙继宗请求调二万人前往代州,调三万人由宣府到大同接应;抵御虏寇的总兵、主将请皇帝裁决。皇帝命兵部议定可任用的人选,于是任命抚宁侯朱永佩平胡将军印,充任总兵官;任命右都督刘聚为左参将,都督同知鲍政为右参将,率京营马步官军十五万人前往。二月丁酉朔,发生日食。毛里孩三次上书请求朝贡,皇帝答应了。敕书说:“朕接受上天的命令,承继祖宗基业,内地华夏和外族夷人都是赤子。只要不服从政教,朕虽愤怒也不拒绝归顺。你毛里孩过去曾来朝廷,如今忽然侵扰我国边境;既然悔过归诚,朕特许你来朝。你应立即率领部落退居边外,所谓使臣人数不得超过三百人。天道喜爱生养,朕所奉行的是把百姓当作子女;你体察朕的心意,朕将赐给你福泽。”命大同巡抚右副都御史王越协助处理军务,并兼管记功行赏。因边城屡次报警、京师应当严加防备,命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右副都御史林聪,左给事中潘礼、陈■〈金戊〉清查京营军士。猺贼攻陷北流县。德王见潾前往封国,李震讨伐平定请州苗贼。为大败州苗贼的功劳建祠祭祀李震。宋代儒者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在金华配祀。三月,召回商辂,恢复其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职务,参与机务。封赵辅为武靖伯,左都督毛忠为伏羌伯。四月,威州知州何渊因母亲去世离任,夷人请求留用他,命令仍任威州知州。马昂等清查京营军队并上报,皇帝命令仍分为十二营操练。改任白圭为兵部尚书,与定襄伯郭登、太监斐当共同提督。设置十二营,每营命一名内官为坐营官,协同掌管操练。十二营名称为:奋武、耀武、练武、显武、敢、勇果、勇効、鼓勇、立威、伸威、扬威、振威。虏寇毛里孩派使者来朝贡,请求回访使者,皇帝不准。科道官请求皇帝振作精神治理国政,慎重对待刑罚,节制游乐、宴饮等事,停止金豆、银豆等没有名目的赏赐,并与群臣共同修身省察,以消除灾变,皇帝嘉许他们。六月戊申,雷击南京午门,召回罗伦,恢复其官职并调任。南京刑科左给事中毛弘等上奏,请求一并恢复王徽、王渊、朱宽、李钧、李翔等人的官职,皇帝不准。

命襄城伯李瑾佩征夷将军印,充总兵官。兵部左侍郎程信为兵部尚书总督军务,调四川、贵州官军剿捕山都掌蛮【程信字彦实,休宁人,正统中进士,授吏科给事中。英庙北征,偕廷臣疏谏不报。师溃土木,虏遂南侵,京师戒严,命守西城。虏薄都城,都督孙镗御之失利,乞领众入城,信坚持不可,躬督诸军城上,以火鎗炮石鼓噪下,为镗援,虏引去。景泰中,升左给事中。上皇居南宫,上中兴固本十事,其一事则以天象屡变,请景帝隆孝友答天心。升山东右参政,总理辽东边饷。廵抚都御史奏仓官吏卒盗粮石以上者死,乃造新斛视旧加二寸,付信,信立碎而火之曰:“使彼真盗不足恤,今故造此斛置人死地,岂情也哉!”以忧去,转四川分廵松潘夷乱,偕侍郎罗绮进攻破其黑虎诸寨。英庙复辟,录景泰闲上言之人,升太仆卿。辽东廵抚缺员,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建州夷酋董山潜结朝鲜,信使土官佟成授以成算,往廉之,得朝鲜授董山中枢院使,制书以还。信请乘其未发,急遣使问之,以伐其谋。朝廷命一给事往朝鲜,一锦衣译者往建州。两酋初不直承,出制书示之,咸相顾愕然,各贡马谢罪。虏酋孛来聚众欲入寇,信率师廵边,营于境外者凡三月,坐累调南太仆少卿,升刑部右侍郎。成化中,山都掌蛮据大坝山箐之险,叛服不常,升尚书提督军务,与李瑾讨之。信至永宁,自督大军入金鹅池,又分四路兵,期会于大坝。将士依信方畧,用神铳劲弩攻贼,贼不能支,连破二十余寨,获铜鼓数十,斩首五千级,生擒二千余贼,复走入深洞。信命军士以土石塞其门,围之月余,贼死洞中,臭闻十余里。又阴察九姓土獠之附贼者,还师扑之。未及载,都尚悉平,进大理卿,升南京兵部尚书。彗出轩辕,与六卿合议,复上兴利除害三十余事,多见诸行古。四载乞休,卒,谥襄毅】七月,加封汉董仲舒广川伯,宋胡安国建宁伯,蔡沈崇安伯,真德秀浦城伯。敕曰:「地载失宁,南京午门复有雷震之异。朕斋涤求过,尔在廷诸臣,共朕天职,得无有窃位蔽贤,怀利狥私,未达听闻者乎?夫怠而能勉,过而能改,知止足而能退,朕所与也。」遂并敕南京文武羣臣修英宗睿皇市实录。成,加陈文彭时太子少保兼文渊阁大学士。九月,停征江西湖凎有灾税粮册。泰堪为鲁王。十月,总兵官武靖伯赵辅,左都御史李秉剿建州虏,克之。十一月,增云南贵州乡试额。十二月,流贼入石康县,执其知县以去。编修章懋、黄仲昭,简讨庄泉上书言事,杖之,调外任。四年正月,改章懋、黄仲昭、庄泉于南京,免外调。甲戌,月食,阴不救护。论平,建州虏加李秉太子少保,进赵辅为侯。三月,命祀宋丞相李纲于邵武府学。建州虏复纠合朵颜三卫寇辽东、开原塞上。户科左给事中丘弘等言:“国初北直隶、山东地方土广人稀,太祖、太宗屡涣纶音,许民耕种,永不起科。圣谟远矣,乃权豪势要专利病民,或称为退滩,或指为空图,往往朦胧奏请。”切见嘉善长公主累请文安等县闲地,西天佛子札实巴奏求静海县地及宛平佃户,俱蒙俞允。夫公主帝女也,兼以驸马两禄犹称不足;札实巴佛徒也,反慈爱行剥夺。承行者受其嘱托,勘报者畏其权势,失百姓之恒业,饱溪壑之无厌。伏望回前命,还给下民,仍敕该部痛革往弊,示以重法。上是之,继自今一切不许,着为令。命提督两广军务兼廵务左副都御史韩雍专一总督军务,增置广东、广西廵抚官各一人。四月,录故石都御史顾佐、左都御史轩輗、左副都御史马谨、礼部右侍郎王士嘉、南京刑部尚书耿九畴、南京户部尚书沈翼子孙各一人入国子监读书。李瑾、程信讨山都掌蛮,平之,赐敕奖谕。封西僧札巴坚参为万行庄严功德最胜智慧圆明能仁感应显国光教弘妙大悟法王西天至善金刚普济大智慧佛,札实巴为清修正觉妙慈普济护国衍教灌顶弘善西天佛子大国师,锁南坚参为静修弘善国师。旱祷亦命审录狱囚,出矜疑,并行于南京。五月,册祈瑛为郑王,祈埤为肃王。诏顺天府存恤孤贫。封周寿为庆云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岐有罪除名。御史谢文祥奏张岐故礼部尚书姚夔所举,及科道劾岐,左给事中陈■〈金戊〉与同里不署名,二臣皆宜罪。因为主事彭韶讼直,上下文详狱已降为南陵丞。甲寅,慈懿皇太后崩,土屈于太后欲无附裕陵。

译命襄城伯李瑾佩征夷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兵部左侍郎程信任兵部尚书、总督军务,调集四川、贵州官军剿捕山都掌蛮【程信字彦实,休宁人,正统年间中进士,授吏科给事中。英宗北征时,他与朝廷大臣一起上疏劝谏,没有得到答复。土木之变军队溃败,虏寇于是南侵,京师戒严,命他守卫西城。虏寇逼近都城,都督孙镗抵御失利,请求带领军队入城,程信坚持不许,亲自督率各军在城上,以火铳、炮石和鼓噪从城上攻击,为孙镗提供援助,虏寇于是退去。景泰年间,升任左给事中。上皇居住南宫时,程信上疏提出中兴固本十事,其中一事是说天象屡变,请景帝加强孝友来回应天意。升任山东右参政,总理辽东边饷。巡抚都御史奏称,仓官、吏卒盗粮一石以上的应处死,于是制造新斛,比旧斛增加二寸,交给程信。程信立即将它砸碎并烧掉,说:“假使他们确实盗粮,不值得怜悯;如今故意制造这种斛,使人陷入死地,难道合乎人情吗!”因父丧离任,转任四川分巡,松潘夷人作乱时,与侍郎罗绮进攻并攻破黑虎等寨。英宗复辟后,记录景泰年间上书进言的人,升为太仆卿。】辽东巡抚缺员,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建州夷酋董山暗中与朝鲜勾结,信使土官佟成授给他谋划好的策略,便前往查究此事,查得朝鲜授予董山中枢院使之职,他带着制书回来。信请求趁朝鲜方面尚未发觉,立即派使者前去质问,以破坏他们的谋划。朝廷命一名给事中前往朝鲜,另派一名锦衣卫译者前往建州。两个酋长起初都不肯直接承认,拿出制书给他们看,二人都面面相觑,惊愕不已,各自进贡马匹谢罪。虏酋孛来聚集人众,想要入境侵犯,信率军巡边,在境外扎营共三个月,因此受牵连调任南太仆寺少卿,升任刑部右侍郎。成化年间,山都掌蛮占据大坝山箐的险要之地,反叛归顺无常,升任尚书提督军务,与李瑾一同征讨。信抵达永宁,亲自督率大军进入金鹅池,又分兵四路,约定在大坝会师。将士依照信的方略,使用神铳和强弩进攻贼军,贼军不能支撑,接连攻破二十多个寨子,缴获铜鼓数十面,斩首五千级,生擒二千多名贼人,其余又逃入深洞。信命令军士用土石堵塞洞口,围困一个多月,贼人死在洞中,臭气传到十多里外。他又暗中侦察九姓土獠中依附贼军的人,回师将他们袭击。还没等到上报,山都掌蛮已经全部平定,晋升大理寺卿,升任南京兵部尚书。彗星出现在轩辕星附近,他与六卿共同商议,又上奏兴利除害三十多件事,其中许多见诸施行。任职四年,请求退休,去世,谥号襄毅。七月,加封汉代董仲舒为广川伯,宋代胡安国为建宁伯,蔡沈为崇安伯,真德秀为浦城伯。敕书说:“大地承载的国家不得安宁,南京午门又发生雷震这一异常现象。朕斋戒洗心以寻求过失,你们在朝廷的各位臣子,共同承担辅佐朕治理天下的职责,难道没有窃居职位、蒙蔽贤才、心怀私利、徇私营私而使朕未能听闻实情的吗?懈怠之后能够振作,犯错之后能够改正,懂得知足而退,正是朕所愿意共事的人。”于是又敕令南京文武群臣修纂英宗睿皇帝实录。成化年间,加授陈文为彭时太子少保兼文渊阁大学士。九月,停止征收江西湖凎遭灾地区的税粮。泰堪封为鲁王。十月,总兵官武靖伯赵辅、左都御史李秉进剿建州虏,获胜。十一月,增加云南、贵州乡试名额。十二月,流贼进入石康县,抓走该县知县。编修章懋、黄仲昭,简讨庄泉上书议论政事,被杖责,调任外地。四年正月,将章懋、黄仲昭、庄泉改调南京,免于外调。甲戌日,发生月食,阴云遮蔽,未能救护。评定平定建州虏的功劳,给李秉加太子少保,晋升赵辅为侯。三月,命令在邵武府学祭祀宋丞相李纲。建州虏又纠合朵颜三卫,侵犯辽东、开原塞上。户科左给事中丘弘等说:“国初北直隶、山东一带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太祖、太宗多次发布诏令,允许百姓耕种,永远不征收科税。圣明的谋略影响深远,然而如今权豪势要垄断利益、危害百姓,有的称作退滩,有的指作空图,往往含糊上奏请求。”臣等切实看见,嘉善长公主多次请求文安等县的闲置土地,西天佛子札实巴上奏请求静海县的土地及宛平的佃户,都得到批准。公主是皇帝的女儿,加上驸马的两份俸禄仍说不够;札实巴是佛门之徒,反而借慈爱之名实行剥夺。承办的人接受他们的嘱托,勘察上报的人畏惧他们的权势,既使百姓失去世代维持生计的产业,又填满贪欲无厌的沟壑。伏望收回先前的命令,把土地和佃户归还百姓,并仍敕令有关部门彻底革除过去的弊端,明示严厉法律。皇上认为说得对,从今以后这一切都不许再做,著为法令。命提督两广军务兼巡务左副都御史韩雍专任总督军务,增设广东、广西巡抚各一人。四月,录用已故石都御史顾佐、左都御史轩輗、左副都御史马谨、礼部右侍郎王士嘉、南京刑部尚书耿九畴、南京户部尚书沈翼的子孙各一人,进入国子监读书。李瑾、程信征讨山都掌蛮,将其平定,赐敕书嘉奖慰劳。封西僧札巴坚参为万行庄严功德最胜智慧圆明能仁感应显国光教弘妙大悟法王西天至善金刚普济大智慧佛,封札实巴为清修正觉妙慈普济护国衍教灌顶弘善西天佛子大国师,封锁南坚参为静修弘善国师。发生旱灾祈祷时,又命令审查记录狱中囚犯,释放有可怜悯和可疑情形的人,南京也一并实行。五月,册封祈瑛为郑王,祈埤为肃王。诏令顺天府抚恤孤儿和贫民。封周寿为庆云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岐犯罪,削除名籍。御史谢文祥上奏说,张岐是已故礼部尚书姚夔所荐举的;科道官弹劾张岐时,左给事中陈■〈金戊〉因与他同乡而不署名,这两位大臣都应当治罪。后来因为主事彭韶替他们诉说公道,上下文的审理已经将彭韶降为南陵丞。甲寅日,慈懿皇太后去世,土屈于太后想要不附葬裕陵。

下羣臣议。七月戊午朔,越明日已未,又明日庚申。羣臣连章言不可。礼部尚书姚夔率诸大臣跽伏文华门,俟命。上固请于太后,乃命合葬。辛酉,上始衰而见羣臣。固原土达满俊等作乱,命太监刘祥监军务,廵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项忠总督军务,都督同知刘玉佩平虏副将军印,充总兵官,都指挥同知夏正、刘清清左左参将统兵讨之。起丁忧南京大理寺卿马文升为右副都御史,廵抚陕西,与项忠恊同剿贼。丙子,上慈懿皇太后尊谥。八月,论平山都掌蛮功,进程信兼大理寺卿李瑾为侯,封左都督罗秉忠为顺义伯。癸已,京师地震。九月庚申,祔葬皇太后裕陵。癸亥,彗星见。六科给事中魏元等言:“窃见今春以来灾异迭见,近又彗见东方,阶阴盛阳微之证也。臣闻君之与后,犹天与地,不可得参贰焉。闻陛下于中宫有参贰之者,礼部尚书姚夔等尝言之。陛下谓内事朕自处置,屏息倾听将及半年,而昭德宫进膳不闻减,中宫不闻增。夫宫墙虽深,视听犹咫;袵席虽微,悬象甚着。陛下富有春秋,震宫尚虚,岂可以宗社大计一付爱专情壹之所不求?子孙众多,固万年之业哉?君者,民父母也。子有饥寒疾苦,父母必寝食不安。今四方旱涝,民困日急,盗贼日盛,荆襄流民所在劫杀,人心摇撼。陛下览饥民之奏不蒙省惧,尚循故事付部施行。尚书马昂等持寻常活套之言,以为题覆,殆犹子诉饥寒,父母若不闻知。今卖官鬻爵,徧于内外,征税未罢,内帑未发,两京文武大臣多奸贪蒙蔽之徒。陛下谓先朝旧臣不忍遽去,夫大臣者,君之子,而小臣众子也。若子怀奸,众子効尤,父恬不治,家道散矣。至于僧徒过为信待,每遇生愍之辰,辄费无限赀财,建无益斋醮。而西番札实巴等又加以法王名号,赏赉隆厚,出乘椶桥,导用金吾,计其奉养过于亲王。又朝廷赏赉无节,玩好太多。或印施经忏,或填写佛经,或为绘昼之像,或造宝石之具。云南等处镰场采办,不止如此,而欲民富国安,不可得也。伏惟阰下思祖宗传体之重,正宫闱之分,罢征税之务,施赈济之政,革去法王等号,敕止封观,不得建醮修斋,节无益之赏,罢不急之好。大臣不识者,许其自陈休致,则天变可弭,治道克举。上曰:“宫中事,朕自处之,其余所司施行。”十三通,御史康永韶等亦奏:“比者雷震殿门,风拔陵木,旱涝地云,中外迭闻,星象垂异,密迩三垣。兼今西兵失利,南北荐饥,人事天时,皆可忧惧。臣闻太子天下本,古者人君一娶九女,以广继嗣。今前星未耀,宗庙神灵,四海人物所托,陛下宜念也。伏望均六宫之爱,恊宜家之祥,庶几螽斯麟趾,绳绳振振,如是则大本立。”剑之无益,从古论之。今宠遇番僧,有佛子、国师、法王名号,佉卫过于王侯,服玩拟于供御,锦衣玉食,徒类数百,竭闾阎之脂膏,奉虚幻之妄徒。又多中国之人,习为番教,图宠贵者。伏望资遣番僧,使之还国;若系中国人,追夺成命,使税役税。如是则民生厚,祖宗以俭立国,嚬笑不轻。近年予既太滥用,亦大奢,一美味而赏银数百,一宝石而累价巨千,倾府库之赐,易无益之物。又后宫供奉倍增,光禄常供不足以给,则和买于外。如唐宫市,民心惶惶,怨言盈路。伏望节珠宝之费,减宫闱之供,如是则民心悦。陛下即位之初,放鹰犬,罢土木,海内欣欣。近日以来,土木渐兴,鳌山预建。伏望痛自挹损,罢去不急。其采办银矿、印马内臣已行者取回,未行者停止。如是则民困舒。上纳之命,西天佛子札实巴出所求田地归民。敕曰:“朕弗克修心正身,近御家邦,远宁海宇,将奚繇格高厚感神祇。”八月癸已,京都地震。九月初以来,彗见北斗。朕斋涤自新,祇告天地,非徒言之。尔文武羣臣辅朕,尚各警怠去欺,坚忠固节,天将鉴之以不致罚,朕将资之以不负,使三光上全,九域下安,岂非局臣同德之効与?尔文武羣臣,图利之礼部请发遣番僧,上曰:「恐失远人心,惟禁僭耳。」监察御史左金王言:「比者言官陈言,请官番僧名号,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陛下是之,及礼部欲行发遣,又复停罢。伏望师周孔之格言,行尧舜之常道,佛若有知,必是臣言不报慧之见也。」给事中董旻、陈鹤、胡深,监察御史陈宏、郑已、何纯、方升、张进禄、林诚各劾奏商辂、姚夔、程信等不职当罢,上皆留之。辂各上章求退,而夔自负才气,心不能平,其章多诋言者,至比之匿名之书,疏言之谤。旻等复劾论辂、信而攻夔尤切,谓先王之世采民谣以观政,而夔以比匿书;

译皇上下令交给群臣议论。七月戊午朔日的第二天是己未日,再过一天是庚申日。群臣接连上奏说不可。礼部尚书姚夔率领各位大臣跪伏在文华门,等待命令。皇上坚持向太后请示,才下令合葬。辛酉日,皇上才穿丧服接见群臣。固原土达满俊等人作乱,命太监刘祥监理军务,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项忠总督军务,都督同知刘玉佩平虏副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都指挥同知夏正、刘清清以左参将身份统兵讨伐。起用服丧期间的南京大理寺卿马文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与项忠协同剿贼。丙子日,确定慈懿皇太后的尊谥。八月,评定平定山都掌蛮的功劳,晋升程信兼任大理寺卿,李瑾为侯,封左都督罗秉忠为顺义伯。癸巳日,京师地震。九月庚申日,将皇太后附葬于裕陵。癸亥日,彗星出现。六科给事中魏元等说:“臣私下看到今年春天以来灾异接连出现,近来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这是阴气盛、阳气微的征兆。臣听说君主与皇后,犹如天与地,不可以有两个相互参杂、彼此并立的情况。听说陛下在中宫之事上有与之参杂并立的人,礼部尚书姚夔等人曾经说过这件事。” 陛下说宫中之事由朕自行处置,臣等屏息倾听将近半年,但昭德宫没有听说减少膳食,中宫也没有听说增加。宫墙虽然深,视听的距离仍不过咫尺;寝席之事虽然隐微,天象所显示的征兆却十分明显。陛下正值盛年,震宫尚且空虚,难道可以把宗庙社稷的大计,完全交付给偏爱专情而不求子嗣的人吗?子孙众多,难道这样就能巩固万年的基业吗?君主是百姓的父母。子女有饥寒疾苦,父母一定寝食不安。如今四方旱涝交加,百姓困苦日益严重,盗贼日益猖獗,荆襄流民到处劫掠杀人,人心动摇。陛下阅览饥民的奏章,却没有因此省察惊惧,仍按旧例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尚书马昂等人拿平常敷衍的套话作为题覆,几乎如同孩子诉说饥寒,父母却没有听见。如今卖官鬻爵遍及内外,征税还没有停止,内库也没有发放钱财,两京文武大臣中有许多奸贪蒙蔽之徒。陛下说先朝旧臣不忍心立即罢免;然而大臣是君主的子女,小臣则是众多子女。如果长子怀有奸心,众子又相继效法,父亲放任不管,家道就会败散。至于僧徒,过分受到信任优待,每逢佛教所谓生愍之辰,便耗费无数资财,举行没有益处的斋醮。西番的札实巴等人又加授法王名号,赏赐优厚,出行乘坐棕桥,使用金吾仪仗引导,计算其供养,超过亲王。此外,朝廷赏赐没有节制,供玩赏的东西太多。有时印刷施送经忏,有时抄写佛经,有时绘制佛像,有时制造宝石器具。云南等地采办矿场,远不止这些;却想让百姓富裕、国家安定,是不可能的。伏望陛下思念祖宗传承基业的重大责任,端正宫闱的名分,停止征税事务,实行赈济政策,革除法王等名号,敕令停止封建道观,不得举行醮事、修斋,节省无益的赏赐,停止不急需的玩好。大臣中有不称职的,允许他们自行陈述请求退休,这样天灾就可以消除,治理之道也能得以施行。皇上说:“宫中之事,朕自行处置;其余事情由有关部门施行。”十三次上奏后,御史康永韶等人也上奏说:“近来雷震殿门,风拔陵墓的树木,旱涝和地震,内外接连传来,星象显现异常,而且逼近三垣。加上如今西部军队失利,南北接连发生饥荒,人事与天时,都值得忧惧。臣听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古代君主娶一位正妻、九位妃嫔,以广泛延续后嗣。如今前星尚未明亮,宗庙神灵和四海百姓都寄托于此,陛下应当顾念。伏望平均施予六宫的恩爱,协成宜家之祥,也许能够像《螽斯》《麟趾》所说那样子孙绵延、兴盛不绝;这样国家的根本就立定了。”剑之无益,从古以来已有评论。如今宠幸优待番僧,授予佛子、国师、法王等名号,护卫超过王侯,服饰玩物仿照皇帝所用,穿锦衣、吃美食,随从徒众数百人,耗尽百姓的脂膏,供养虚幻妄诞之徒。又有许多中原人学习番教,企图借此求得宠幸富贵。伏望资助遣送番僧,使他们返回本国;如果是中原人,应追回并剥夺已经下达的任命,使其承担税役。这样民生就会富厚。祖宗以俭朴建立国家,喜怒不应轻易显露。近年以来,赏赐既太滥用,也极为奢侈,一种美味便赏银数百两,一件宝石便价值数千,倾尽府库的赏赐,换取没有益处的物品。此外后宫供奉增加一倍,光禄寺平常供应不足以供给,便向外面和买。这就像唐代的宫市,使民心惶惶,怨言遍布道路。伏望节省珠宝的费用,减少宫闱的供应,这样民心就会喜悦。陛下即位之初,放掉鹰犬,停止土木工程,天下欣欣向荣。近来土木工程渐渐兴起,鳌山也预先建造。伏望痛自节损,停止不急需的工程。已经出发采办银矿、买马的内臣,召回;尚未出发的,停止行动。这样民间的困苦就能缓解。皇上采纳了这些意见,下令将西天佛子札实巴所求的田地归还百姓。敕书说:“朕不能修心正身,近不能治理家国,远不能安定天下,将凭什么感格高厚的天地、感动神祇呢?” 八月癸巳日,京都地震。九月初以来,彗星出现在北斗附近。朕斋戒洗心,自我更新,恭敬地向天地祷告,并不是只说说而已。你们文武群臣辅佐朕,还应各自警戒懈怠、去除欺伪,坚定忠心、固守节操;上天将明察这一切,使朕不至于受到惩罚,朕也将依靠你们,不使自己辜负你们,使日月星辰在上天各得其全,使九州在下安定,这难道不是群臣同心同德的功效吗?你们文武群臣中,有人谋求私利;礼部请求发遣番僧,皇上说:“恐怕会失去远方人的心,只禁止僭越而已。”监察御史左金王说:“近来言官上奏,请求革除番僧的名号,以断绝天下人的疑惑,消除后代的迷乱。陛下认为他们说得对,等到礼部准备实行发遣,又反而停止。伏望效法周公、孔子的格言,实行尧舜的常道;佛若有知,也一定会认为臣的意见没有得到采纳,是智慧的见解。”给事中董旻、陈鹤、胡深,监察御史陈宏、郑已、何纯、方升、张进禄、林诚分别弹劾商辂、姚夔、程信等不称职,应当罢免,皇上都将他们留下。商辂多次上章请求退职,而姚夔自负才气,心中不能平衡,他的奏章多有诋毁言官的话,甚至把言官比作匿名书信,把奏疏说成诽谤。董旻等人又弹劾商辂、程信,对姚夔的攻击尤其严厉,说先王之世采集民间歌谣来观察政事,而姚夔却把它比作匿名书信。

祖宗之制许言官风闻言事,而夔以比流谤,欺天罔人,忘忌特甚,乞早罢之。如以臣等所言不信,即乞补臣等于外。上震沁,谓言官紏劾,生杀予夺,悉听上旨,此祖宗宪纲。旻等乃故违,再劾命锦衣卫三法司执同多官廷鞫之。林诚又言:「臣以病躯勉强供职,近劾商辂当郕邸废储之际不能救正,今复起用不合人心。蒙圣谕以辂居内阁,累有诤言,非外所知。臣思言既失实,宜加罪谴,乞放归田里。」上曰:「唐太宗用王珪、魏征,朕用商辂,有何不可?而屡渎奏,亦命廷鞫之。」十月,给事中毛弘等上疏捄解,商辂亦言于上,上命人杖二十,复其官以修德弭灾,考察内外官员。项忠等征剿满俊贼败之,伏羗伯毛忠死焉,赐赠谥祭葬,忠等皆降敕奖谕之,旌异蒲州知州徐学,吉州知州伍琇,龙阳知县李泰,和州判官张翀,临煦知县十钊,淄川知县刘文,宝鸡知县马杰,赐诰敕。十一月庚申,彗灭。十二月,赠死贼者夔州府通判王祯,雷州府通判王麒各为本府同知,叙州府戎县知县李旺为本府通判,赐诰敕。监察御史邵有良廵视。光禄寺以寺多蠧费,令所司报实,而署吏迟之。有良杖吏,中官回保不便,其执法诬奏有良,索报各宫日用之数,事涉不敬。上大怒,令陈状。既陈状,杖之,调外任。御史戴用上六事,其一言荐举。上曰:“今后两京四品以上官缺,吏部具缺,朕自简除。方面官如正统闲例保举。”御史刘璧等言:“除吏不必躬亲,即保举用人,亦恐有市恩植党之弊。”上曰:“特旨擢用大臣,与大臣保举方面,皆祖宗法也。”令吏部具疏,永乐以来除授敕旨,宣德正统闲保举故事,以闻。因责璧等陈状。五年正月,韩王征针薨。吏部尚书李秉罢。二月,进封无宁侯朱永为伯。项忠与马文升平满俊贼,献俘伏诛。闰二月,诏官员三年满后乃得旌异,若所举不公,或以奸贪败者,连坐之。三月,正一嗣教大真人张元圭坐奸淫,械系至京,下狱论丁。四月,皇子生。五月癸丑朔,日有食之。封前军左都督和勇为靖安伯。广西流贼焚劫广东阳春县。靖江王佐敬薨。十月,旌异云南左参政路璧,松江府同知傅恺,开州知州谢凤,真定府推官吴箎,无极知县石伦,武邑知县杨琇,临城知县张佐,新安知县魏恭。山东按察司知事杨升,赐诰敕。十一月,虏寇延绥,分掠保安、安塞二县。十二月,庆王秩煃薨。置太平县。六年正月,大同总兵官彰武伯杨信与副总兵都督佥事徐恕、右参将都指挥同知张瑛击虏胡柴沟,保胜之,降敕奖谕。壬戌,甘露降于郊坛。二月,兵部尚书白圭等言:“陕西延庆、平凉等处人民累遭寇掠,加以官府酷虐,转徙流离,困苦已极。四川疮夷未瘳,两广盗攘未息,疫疠大行于闽粤,灾异迭见于淮南,且旱潦相仍者连岁。南北畿甸、河南、山东雨雪愆期,二麦稿死,而荆襄流民动以四十万计,衣食所迫,奸盗繇之。”乞简令两京大臣循行天下,考覆政事,黜罢不才官吏,便宜兴革。其有廵抚官者,就委行之。上曰:“其与吏部计。”于是圭与吏部尚书姚夔等议:“陕西、山东、山西、湖广、荆襄、两广、贵州、南北直隶具有廵抚都御史,勿论。江西有抚民按察使赵敔,云南多系土官衙门,可无遣。当遣者河南、四川、浙江、福建及直隶大名等府。”上命邢部左侍郎曾翚往浙江,户部左侍郎原杰往河南,右副都御史滕昭往福建,南京户部右侍郎黄琛往四川,大理寺少卿宋旻往大名。召赵敔还京,以南京大理寺少卿夏时正往。召廵抚湖广都御史罗箎掌南京都察院,以南京右佥都御史吴琛代之。赐敕以行【曾翚字时升,泰和宣德八年进士,差营藩王葬事,不受一物。正统初,授刑部主事,尝佐户部侍郎焦宏备兵吴越。焦还朝,语人曰:“曾公虽使宿金帛库,不染也。”累迁河南左布政。荆襄盗起,念王师出征必道其省,豫峙银粟以备犒军,师至如归。岁饥民贫,须赏军银万两,公私莫办,会计仓粮数多出百万,平籴军赏无缺,先行后奏,皆从其言。召为刑部左侍郎,命廵视浙江,许便宜行事,考察官吏多得其当,唯去布政使张清颇舆论。还京署部,有中贵怙宠杀人,具奏逮治,于是京师戚贵无敢犯法。

译祖宗的制度允许言官根据传闻议论政事,而姚夔却把这种行为比作流言诽谤,欺天骗人,忘记忌讳尤其严重,请求早日罢免他。如果认为臣等所说不可信,就请把臣等补任外地官职。皇上震怒,说言官纠劾大臣,大臣的生杀予夺,全听凭皇上的旨意,这是祖宗的宪纲。董旻等人却故意违抗,再次弹劾,皇上命锦衣卫和三法司将他们以及同案多名官员逮捕,押到朝廷审问。林诚又说:“臣以有病之身勉强任职,近来弹劾商辂,认为他在郕王府废黜太子之际不能加以救正,如今再次起用,不合人心。承蒙圣谕说商辂任内阁大臣时,多次进谏,这些事情不是外界所知道的。臣想到如果言论确实失实,就应当加以罪责,请求放归田里。”皇上说:“唐太宗任用王珪、魏征,朕任用商辂,有什么不可以?你却屡次烦扰上奏,也命令廷审。”十月,给事中毛弘等人上疏为其解说,商辂也向皇上进言,皇上命人杖责二十,恢复他们的官职,以修养德行、消弭灾害,并考察内外官员。项忠等人征讨剿灭满俊贼军,将其击败,伏羌伯毛忠战死;赐予追赠、谥号、祭祀和安葬,项忠等人都降敕嘉奖慰劳。旌表蒲州知州徐学、吉州知州伍琇、龙阳知县李泰、和州判官张翀、临煦知县十钊、淄川知县刘文、宝鸡知县马杰,赐给诰敕。十一月庚申日,彗星消失。十二月,追赠战死贼军的夔州府通判王祯、雷州府通判王麒各为本府同知,叙州府戎县知县李旺为本府通判,赐给诰敕。监察御史邵有良巡察。光禄寺因为寺中浪费严重,命有关部门如实申报,但署理官吏拖延不办。有良杖责该官吏,中官回护,认为这样不便,便诬奏有良执法有失,索取各宫每日用度的数目,事情涉及不敬。皇上大怒,命令他陈述情况。他陈述后,皇上杖责他,调任外地。御史戴用上奏六件事,其中一件谈到荐举。皇上说:“今后两京四品以上官员有空缺,吏部列出缺额,朕亲自选择任命。方面官依照正统年间的旧例荐举。”御史刘璧等说:“任用官吏不必亲自操办,即使通过荐举任用,也恐怕有市恩植党的弊端。”皇上说:“特旨提拔任用大臣,以及由大臣荐举方面官,都是祖宗的法令。”命吏部把永乐以来任免授官的敕旨、宣德和正统年间荐举的旧例列具奏闻,并因此责令刘璧等陈述情况。五年正月,韩王征针去世。吏部尚书李秉被罢免。二月,晋封武宁侯朱永为伯。项忠与马文升平定满俊贼军,献俘后将其处死。闰二月,诏令官员任满三年后才可以旌表,如果荐举不公,或者因奸贪而败露,荐举者连坐。三月,正一嗣教大真人张元圭因奸淫获罪,被戴枷押送到京城,交付狱中论罪。四月,皇子出生。五月癸丑朔日,发生日食。封前军左都督和勇为靖安伯。广西流贼焚烧劫掠广东阳春县。靖江王佐敬去世。十月,旌表云南左参政路璧、松江府同知傅恺、开州知州谢凤、真定府推官吴箎、无极知县石伦、武邑知县杨琇、临城知县张佐、新安知县魏恭,以及山东按察司知事杨升,赐给诰敕。十一月,虏寇侵犯延绥,分兵掠夺保安、安塞二县。十二月,庆王秩煃去世。设置太平县。六年正月,大同总兵官彰武伯杨信与副总兵都督佥事徐恕、右参将都指挥同知张瑛在胡柴沟攻击虏军,保全胜利,降敕嘉奖慰劳。壬戌日,甘露降在郊坛。二月,兵部尚书白圭等说:“陕西延庆、平凉等地的百姓屡遭贼寇劫掠,又加上官府残酷暴虐,辗转迁徙、流离失所,困苦已经到了极点。四川的创伤尚未痊愈,两广的盗乱还没有停止,瘟疫在闽粤大范围流行,淮南接连出现灾异,而且旱灾和水灾相继发生已有多年。南北畿甸、河南、山东雨雪失期,冬小麦、春小麦枯死,而荆襄流民动辄以四十万计,衣食所迫,奸盗因此发生。”请求选派两京大臣巡行天下,考察核实政务,罢黜不才官吏,并根据实际情况裁革或兴办事务。已经有巡抚官的地方,就委托巡抚办理。皇上说:“让他们与吏部商议。”于是白圭与吏部尚书姚夔等商议:“陕西、山东、山西、湖广、荆襄、两广、贵州、南北直隶都有巡抚都御史,暂不考虑派遣。江西有抚民按察使赵敔,云南多是土官衙门,可以不派。应当派遣的,是河南、四川、浙江、福建以及直隶大名等府。” 皇上命刑部左侍郎曾翚前往浙江,户部左侍郎原杰前往河南,右副都御史滕昭前往福建,南京户部右侍郎黄琛前往四川,大理寺少卿宋旻前往大名。召赵敔回京,派南京大理寺少卿夏时正前往接替。召巡抚湖广都御史罗箎掌管南京都察院,派南京右佥都御史吴琛代替他。赐敕书让他们出发。【曾翚字时升,泰和人,宣德八年进士,曾被派办理营葬藩王之事,不接受任何财物。正统初年,授任刑部主事,曾协助户部侍郎焦宏在吴越筹备兵事。焦宏回朝后,对人说:“曾公即使让他住在金帛库中,也不会沾染其中财物。”曾翚多次升迁至河南左布政使。荆襄盗贼起事,他想到王师出征必定经过本省,便预先储备银两粮食,以备犒赏军队,军队到来时就像回到家一样。年成歉收、百姓贫困时,需要赏军银一万两,公私都无法筹办,恰逢核计仓粮,数目多出一百多万,便平价籴粮,军队的赏赐也没有缺少。他先行办理后再上奏,所有意见都得到采纳。被召入朝任刑部左侍郎,命令巡察浙江,允许便宜行事,考察官吏大多处理得当,只有罢免布政使张清一事颇受舆论非议。回京代理部务时,有受宠的宦官仗势杀人,他具奏请求逮捕治罪,于是京师的外戚和权贵都不敢犯法。

乞致仕归,家居二十余年,足迹不一至城府。当道议岁拨供役,又有诏,文臣五品以下廉且贫者,岁给俸,皆固辞不受。滕昭,字自明,汝州人。正统六年,以乡举授监察御史,廵按顺天、福建,俱有声绩。天顺初,擢左佥都御史,以忧去。成化初,奉命廵抚辽东,谨斥堠,严训练,备刍粟,明赏罚。数年,虏不敢近塞。疏言:「大明律,一代定法,而决断武臣,独舍律用例,坐是益贪纵不简,请一切以律从事。」诏从之。久之,武人腾谤,奏格其令。成化二年,进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廵抚淮扬。昭奏建吴二庶人,宜移本城旧中书之省居之,或安置有城池军卫之所,稍便出入,亦圣王罪人不孥之意。疏下礼部议,止。五年,一召还,复遣廵视纟建上杭。有紫云台者,邓茂七之党,尝据为乱。昭请立归化县治,未还,改视苏松。以马驮沙最繁盛,寄治江阴,请分置靖江县,俱报可。七年,拜兵部右侍郎,复转左侍郎。值汪直管西厂,刺事僭横日炽,中外累足立。于是兵部尚书项忠倡义,草疏约九卿会劾。诏罢西厂,而御史戴缙久不得调,乃言直所行皆公直,不宜革罢。于是直得管西厂如故,缙遂进用。直既司厂事,首发忠过,廷鞫遂坐赃罢去,招亦以忠故致仕。年五十九年。夏时正,字季爵,仁和人。登进士第五人,以南大理寺卿被命廵视江西,黜贪浊者二百二十余人,革滥徭,理庾赋,放免无名税十余万石,劝民出粟七十余万,赈饥民二十三万户,修筑南昌城。长河洞民叛服不常,单车诣巢穴,晓以威德,感泣归顺。复疏时弊二十事以闻。当道有不悦者,三主章乞去,得旨遂行。归杭僦屋以居,左右经史,著述为事。蕃司为建西湖书院于孤山,复建和靖巢居阁以居之。卒年八十九。故宰华亭钱公作海内耆英会,时正其一也。所著有《余留藁》三十五卷,《太常志》十卷,《三礼仪畧举要》各十卷,《杭州志》六十三卷,《禹贡详节》一卷,晚好《春秋》,作《春秋辨》。疑未脱藁卒】敕曰:朕夙夜治理,自冬阻春,灾异荐臻,雨雪不降,岂德不敏而政多缺与?抑尔郡臣弗克竭诚尽公辅朕不逮也?朕将率尔祷于山川,其各洗心涤虑,勤修乃职。凡政事未善,邢罚失中,及有惠利可兴,举冤抑可伸理者,条具以闻。于是吏部等衙门尚书姚夔等官合奏引罪辞职。上曰:朕敕尔修省,合辞求退,岂交修哉?所命条具,速议以闻。丁丑,车驾诣纟寿,大风沙昏。是日,河南开封府昼晦如夜。三月庚辰,京师雨霾昼晦。陕西宁夏大风扬沙,黄雾四塞。翰林院编条陈音,请上御经筵之外,召问一二儒臣,以弘讲学之功。佛子法王真人妖妄之徒,乞降其位号,杜其恩赏。上曰:佛子真人名号,祖宗之旧,如何可更?虏入延绥,诏延绥开屯田,旌异山西佥事胡谧,保宁知府章津,淮安知府杨■〈日上永下〉杭州知府张僖,凤阳府同知戴耀,安州知州赵瑛,徐州知州王叙,南日府通判虞良,阜城知县林恭,吴桥知县张铎,馆陶知县唐祯,安丘知县何镇,赐诰敕命。抚宁侯朱永佩平虏将军印,充总兵官,都督刘玉、刘聚充左右副总兵,太监传恭、顾恒监督军务,右副都御史王越参赞军务,往延绥备虏。四月,升监察御史梁鉴为陕西按察司副使,抚治汉中流民。五月,上欲建佛阁于西山,寻以六科给事中言罢之。复置兴山县。六月戊申朔,日有食之,以会举官未得人,命吏部自今方面官缺,推举两员来闻,不必会举,着为令。七月,皇子生,是为孝宗皇帝。母曰纪宫人,以京师大水,民舍倒坏,命户给米一石,死伤者给二石。乙酉,奉安孝庄睿皇后主于太庙,命都察院右都御史项忠、吏部右侍郎叶盛赈饥都城内外。右府署都督佥事李■〈日上永下〉抚治屯营,达官人等以京城内外盗贼纵横,命选五城兵马及责成锦衣应捕官较开设漳平。县朱永击虏胜之。八月诏曰:比者灾沴荐臻,畿甸尤剧。三时不雨,一雨连旬,旱涝相仍,民食乏绝。循省厥咎,在予一人。百姓何辜,罹兹艰厄?其令所司理轻系,蠲租税诸逋负,盐钞、盐课毋征,踣失马驹,上林苑亏损生口毋责偿,及采办物料未入者己之。召还北直隶、河南、山东清军御史,发各预备仓资赈济荆襄流民。所司谨视,毋命失所。事有便民者,以闻。九月,秀王见澍之国,发京通二仓平籴以赈民。十月,刑部覆奏真人张元吉行刑,诏免死杖之百,发肃州卫充军。

译他请求退休回乡,居家二十多年,足迹一次也没有到过城府。地方长官讨论每年拨给供役,又有诏令规定,文臣五品以下廉洁而贫困的,每年发给俸禄,他都坚决推辞不接受。滕昭字自明,汝州人。正统六年,以乡试荐举授任监察御史,巡按顺天、福建,都有声誉和政绩。天顺初年,升任左佥都御史,因服丧离职。成化初年,奉命巡抚辽东,谨慎设置侦察哨所,严格训练,储备草料粮食,明确赏罚。几年之间,虏军不敢接近边塞。他上疏说:“《大明律》是一代确定的法律,然而裁决武臣时却独自舍弃法律而采用成例,因此越发贪纵而不受约束,请求一概依律办理。”诏令同意了他的意见。过了很久,武人散布诽谤,上奏请求阻止这项命令。成化二年,升任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任巡抚淮扬。滕昭上奏说,吴二庶人应当迁移到本城旧中书省居住,或者安置到有城池和军卫的地方,使其出入稍微便利,这也符合圣王罪及本人而不株连家人的意思。奏疏交给礼部议论,礼部只作罢。五年,一次召回京城,又派他巡察纟建上杭。有个紫云台,是邓茂七的党羽,曾据此作乱。滕昭请求设立归化县治所,事情尚未办完,又改为巡察苏松。因为马驮沙最为繁盛,便寄治于江阴,请求分置靖江县,均获批准。七年,授任兵部右侍郎,随后又转任左侍郎。当时汪直掌管西厂,刺探事务越权横暴,日益猖獗,内外官员都战战兢兢。于是兵部尚书项忠倡议,起草奏疏,约定九卿会同弹劾。诏令罢除西厂,但御史戴缙长期得不到升调,便说汪直所做的事都是公正正直的,不应革除。于是汪直仍旧掌管西厂,戴缙也因此得到提拔任用。汪直重新掌管厂务后,首先揭发项忠的过失,经过廷审,项忠因贪赃获罪被罢免,滕昭也因为项忠的缘故退休。夏时正字季爵,仁和人。考中进士第五名,以南京大理寺卿身份奉命巡察江西,罢黜贪污浑浊的官员二百二十多人,革除滥设的徭役,清理仓库赋税,免除无名税粮十多万石,劝导百姓拿出粮食七十多万,赈济饥民二十三万户,修筑南昌城。长河洞民众反叛归顺无常,他只乘一辆车前往其巢穴,晓谕以威势和恩德,他们感动哭泣而归顺。又上疏列举时政弊端二十件。地方当权者有人不高兴,他三次上章请求离职,得到诏旨后便离开。回到杭州租屋居住,身边只有经史,以著述为事。蕃司为他在孤山修建西湖书院,又修建和靖巢居阁让他居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九年〕 他去世时八十九岁。已故宰相华亭钱公创办海内耆英会,夏时正也是其中一员。他著有《余留藁》三十五卷、《太常志》十卷、《三礼仪略举要》各十卷、《杭州志》六十三卷、《禹贡详节》一卷,晚年喜爱《春秋》,撰写《春秋辨》。据说尚未脱稿便去世。敕书说:朕日夜治理政务,从冬天一直到春天,灾异接连发生,雨雪也不降临,难道是朕的德行不够敏明、政务有许多缺失吗?还是你们群臣不能竭尽诚心、秉公办事,辅佐朕弥补不足呢?朕将率领你们向山川祈祷,你们各自都要洗心涤虑,勤勉履行自己的职责。凡政务有不完善之处,刑罚有失适中,以及有可以兴办的惠民利益、可以申雪处理的冤屈,都逐条列具上报。于是吏部等衙门的尚书姚夔等官员共同上奏引罪,请求辞职。皇上说:朕命令你们修省,你们却共同请求退职,难道这叫彼此共同修治吗?命令你们列举条陈的事情,赶快议定上报。丁丑日,皇帝车驾前往纟寿,大风扬起沙尘,天色昏暗。当天,河南开封府白天昏暗得像夜晚。三月庚辰日,京师下雨夹霾,白天昏暗。陕西宁夏大风扬沙,黄雾四面弥漫。翰林院编修条陈音请求皇上除了御临经筵之外,还召见询问一两名儒臣,以扩大讲学的功效。有人请求降低佛子、法王、真人等妖妄之徒的职位和名号,杜绝对他们的恩赏。皇上说:佛子、真人的名号,是祖宗旧有的制度,怎么可以更改?虏军进入延绥,诏令延绥开垦屯田。旌表山西佥事胡谧、保宁知府章津、淮安知府杨■〈日上永下〉、杭州知府张僖、凤阳府同知戴耀、安州知州赵瑛、徐州知州王叙、南日府通判虞良、阜城知县林恭、吴桥知县张铎、馆陶知县唐祯、安丘知县何镇,赐给诰敕。抚宁侯朱永佩平虏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都督刘玉、刘聚充任左、右副总兵,太监传恭、顾恒监督军务,右副都御史王越参赞军务,前往延绥防备虏军。四月,升监察御史梁鉴为陕西按察司副使,抚治汉中流民。五月,皇上想在西山修建佛阁,不久因六科给事中的进言而停止。重新设置兴山县。六月戊申朔日,发生日食。因为会同荐举的官员没有选得合适,命吏部从今以后遇到方面官缺额,推荐两人上报,不必会同荐举,著为法令。七月,皇子出生,这就是孝宗皇帝。他的母亲是纪宫人。因为京师发生大水,民房倒塌损坏,命令每户发米一石,死伤者每户发米二石。乙酉日,将孝庄睿皇后的神主奉安于太庙,命都察院右都御史项忠、吏部右侍郎叶盛赈济京城内外的饥民。右府署都督佥事李■〈日上永下〉抚治屯营。达官贵人等说京城内外盗贼纵横,命令选派五城兵马,并责成锦衣卫应捕官查办。漳平县朱永击虏获胜。八月,诏书说:近来灾害接连发生,京畿尤其严重。三季不下雨,一下雨就连续十天,旱涝相继,百姓粮食匮乏断绝。反省这些过错,责任在朕一人。百姓有什么罪,竟遭受这样的艰难困苦?命有关部门审理轻罪拘押者,免除租税及各种拖欠,盐钞、盐课不得征收,倒毙、遗失的马驹,上林苑亏损的牲畜不得责令赔偿,以及已经采办但尚未入库的物料,一并停止追究。召回北直隶、河南、山东清军御史,发放各地预备仓的粮食和物资,赈济荆襄流民。有关部门要谨慎察看,不要使百姓失去安置。凡有便利百姓的事情,奏闻办理。九月,秀王见澍前往封国,发放京仓、通仓的粮食平价出售,以赈济百姓。十月,刑部复奏真人张元吉应当行刑,诏令免除死刑,杖责一百,发往肃州卫充军。

都给事中毛弼等言:元吉罪重恶极,杀人获生,何以驭天下?伏望市戮以昭国法。上曰:己之。十一月,以荆襄流民羣聚为乱,命项忠总督河南、湖广、荆襄军务,复设浙川县。十二月,以冬深不雪,命大臣祷于山川,遣官分赈近畿饥民。以畿辅水涝,遣官祭告于北岳、北镇,以赈饥无策,降顺天府府尹严铎为知府。户科都给事中丘弘等言:京城内外风俗僭侈,簇盘糖缠丰备,酒席服饰用织金宝石,亡论贵贱。射利之徒至贩卖宝石以为专业,或以进献为名,邀取官职,倍获价利,蠧国病民,乞严禁革。下刑部议,上命备榜禁约,犯者不宥。七年正月,令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四品、五品管事官及科道掌印官各举所知一人,调南京监察御史沈源于外任【初,南京佥都御史高明言:「守备军士宜时令给事中、御史阅视。时队长受赂,军伍多缺,守备官役占尤多。」源乃令各卫悉具名数,并本军年貌按之,将尽革其弊。于是成国公朱仪及太监安宁等不悦,因疏言:「南京国家根本,军机朝廷密务,源视为常事,讨问名数,且操纵之时,御史忽至,则军士纷然出候,使事体不专,军机不密,诚为非宜。」上然其言,似御史更易不常,何乃更张扰乱如此?命械源至问理,仍命自今但令内外守备、参赞官阅视,着为令,凡御史预军事者皆罢之。至是,源至下狱,刑部拟罪以闻,有旨赎罪改外任。源之被调也,南京御史、给事中及刑科给事中虞瑶等交章论救,上以事既施行,不听】下南京礼部郎中吕晟及主事林孟和于南京刑部狱【先是,孝陵祀事自宣庙登极后,委勋戚大臣主之。驸马都尉赵辉承命主祭已久,至是以母爱辞,南京礼部乃会官拟请成国公朱仪代辉以闻,命未下,仪辞不敢擅往。南京太常寺少卿潘荣、刘宣以仪辞为当,移文辉仍主祭。晟等乃上奏劾仪等曰:「谨按大明律,凡大祀及庙享,百官己受誓戒,而吊丧问病者,罚俸一月;其知有缌麻以上丧,令陪祀者,罪同。谨详律意,吊丧不可,则居丧岂可?缌麻不可,则斩衰岂可?陪祀不可,则主祀尤不可者。国家制律,一本乎礼,律之所在,礼之所有也。仪受朝廷重寄,虽未奉诏旨,而仰体圣心,代辉行事,未为不可。荣、宣辈依阿听从,俱不谙大礼,不权时宜。臣等职黍礼官,义不容默,乞敕该部详审所奏,议拟。」明日上下其奏于礼部尚书邹干,干上奏:「晟等所论,礼之在臣下者也;仪等之守礼之在朝廷者也。人臣以君命为重。」】而事有成命者,不可以擅更。礼义繇人心而生,而情有不同者,不可以槩论。陵寝之祭,寓哀怆之情,视之庙享礼,实不同。驸马及陪祀官恭诣长陵等陵行礼,俱不分有无服制,亦不可纯用吉礼。况孝陵祝文,当称“孝曾孙嗣皇帝谨遣某官”之词,此乃成命,不敢不遵者。若令仪暂以代辉,则祝文改易,不几诈传诏旨?然则辉仍主祭者,盖以君命为重。仪等辞不往者,亦以成命当遵,揆诸礼法,俱为允当。晟等名曰引律,心实挟私,辞若议礼,意实偿忿,宜治其妄,命下之狱。□林孟和□□人,居官一年,土言本部侍郎倪谦皆传奉得官。臣观其人,贬法狥情,市恩钓誉,未同而为之属。□恐久而与之俱化,愿调臣官别用。有旨责孟和毁辱大臣,调为庆阳通判】三月,增置工部属官三员,税课抽分于太平、芜湖县、荆州沙市、杭州城南【前此三处客商停聚竹木市卖,有司收其课钞,至是工部尚书王复以在京盖造公署,造成供应器物及在外料造运船费用缺乏,请建请添官分往擒分解部以充营缮。是年所得仅余千金,其后续差者岁岁加益,至以万数,遂相率朘削,为商人颇有怨声,屡愬不省】封后军都督府左都督刘聚为宁晋伯【利聚御马监太监永诚之侄,历官右都督,前此充副总兵,与抚宁侯朱永御虏于延绥,尝失利黄草梁,被创几死,而我师转战擒斩虏级,夺获贼马,论功进升左都督。聚不满意,累自陈功,辄为兵科所驳,上不听,与聚伯爵不世袭。祖宗之制,公侯伯爵皆论功定议,盖积其前后之功,无官可赏,然后加爵,非如百户一级可至千户,千户两级可至指挥也。自都督同知赵辅征两广还,大肆赂遗得封伯爵,人始不以得爵为难,或袭以为例,蔑旧制矣】乙酉,上复御经筵。丙戊,上复御午輎。礼部左侍郎邢让国子监祭酒陈鉴,司业张业,俱坐罪除名。四月,命外任考满应选用风宪者,悉听吏部推擢,着为令。

译都给事中毛弼等说:张元吉罪重恶极,杀人后还能保全性命,凭什么治理天下?伏望在市中处死,以彰明国法。皇上说:停止此事。十一月,因为荆襄流民聚集作乱,命项忠总督河南、湖广、荆襄军务,重新设置浙川县。十二月,因为冬季已深仍不下雪,命大臣向山川祈祷,派官员分头赈济京畿附近的饥民。因为京畿地区水涝,派官员到北岳、北镇祭告;又因赈济饥民没有成效,将顺天府府尹严铎降为知府。户科都给事中丘弘等说:京城内外风俗僭越奢侈,簇盘、糖缠等供品丰盛齐备,酒席、服饰使用织金、宝石,不论贵贱都是如此。谋利之徒甚至以贩卖宝石为业,有的以进献为名,谋求官职,多倍取得价钱利益,损害国家、困苦百姓,请求严加禁止革除。交刑部议论,皇上命令准备榜文加以禁止约束,违犯者不予宽宥。七年正月,命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四品、五品掌管事务的官员以及科道掌印官,各自荐举所知的一人;将南京监察御史沈源调任外地。【起初,南京佥都御史高明说:“守备军士应当时时让给事中、御史巡视。现在队长接受贿赂,军伍多有缺额,守备官役使、侵占的尤其多。”沈源于是命令各卫全部列具姓名、人数,并依据本军的年龄相貌加以核对,准备彻底革除这些弊端。于是成国公朱仪及太监安宁等人不高兴,便上疏说:“南京是国家根本之地,军事机密是朝廷秘密事务,沈源却把它当作平常事情,追问名额人数,而且正在操练时御史突然来到,军士纷纷出来迎候,使事务不能专一,军事机密不能保守,实在不合适。”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认为御史更换本来没有固定,为什么还要这样更张改易、扰乱事务?命令给沈源戴枷押来审问,又命令从今以后只让内外守备、参赞官巡视,著为法令;凡是御史参与军事事务的,一律罢免。到这时,沈源被押到京城下狱,刑部拟定罪名上报,皇上有旨赎罪,改任外职。沈源被调任时,南京御史、给事中以及刑科给事中虞瑶等人接连上章论救,皇上以事情已经施行为由,不予采纳。】将南京礼部郎中吕晟和主事林孟和下南京刑部狱。【此前,孝陵祭祀之事自宣宗登极以后,一直交给勋戚大臣主持。驸马都尉赵辉奉命主持祭祀已经很久,到这时以母亲去世为由辞谢。南京礼部于是会同官员拟奏,请成国公朱仪代替赵辉,奏报皇上;命令尚未下达,朱仪推辞不敢擅自前往。南京太常寺少卿潘荣、刘宣认为朱仪辞谢是适当的,便移文给赵辉,仍由他主持祭祀。吕晟等人于是上奏弹劾朱仪等说:“谨按《大明律》,凡遇大祀及宗庙祭享,百官已经接受誓戒,却去吊丧问病的,罚俸一个月;明知有缌麻以上丧服之丧,却命令其陪祀的,罪同。谨慎推究法律的意思,吊丧尚且不可以,那么居丧难道可以吗?缌麻丧服尚且不可以,那么斩衰丧服难道可以吗?陪祀尚且不可以,那么主持祭祀尤其不可以。国家制定法律,以礼为根本;法律规定的地方,就是礼所要求的地方。朱仪接受朝廷的重大委托,虽然尚未奉到诏旨,但体察圣上的心意,代赵辉办事,并非不可以。潘荣、刘宣等人依附迎合、听从他人,都不懂大礼,也不权衡时宜。臣等身为礼官,按道义不能沉默,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详细审查所奏,议定处理。”第二天,皇上将奏疏交给礼部尚书邹干,邹干上奏说:“吕晟等所论,是臣下方面的礼;朱仪等所守,是朝廷方面的礼。臣子应当以君主的命令为重。” 然而事情既已有成命,就不可以擅自更改。礼义由人心产生,但人的情感各不相同,不能一概而论。陵寝祭祀寄托着哀伤之情,与宗庙祭享的礼仪确实不同。驸马及陪祀官恭敬地到长陵等陵寝行礼,都不分别有无服制,也不能纯粹采用吉礼。何况孝陵祝文应当称作“孝曾孙嗣皇帝谨遣某官”这样的用语,这就是已经确定的命令,不敢不遵守。如果命朱仪暂时代替赵辉,那么祝文就要改易,这不就近于假传诏旨了吗?所以仍由赵辉主持祭祀,是因为以君命为重。朱仪等人推辞不去,也是因为应当遵守既定命令,按照礼法衡量,都合乎情理。吕晟等人名义上说是援引法律,实际上心怀私怨;言辞像是在议论礼制,意图实际上是发泄愤恨,应当治他们妄言之罪,命令将他们下狱。林孟和是□□人,任官一年,听说本部侍郎倪谦等人都是通过传奉获得官职的。臣观察这个人,贬低法律、徇私任情,买恩邀誉,还没有同他们同流合污便已经成为他们的属官,恐怕时间久了会和他们一起被同化,希望调任臣的官职,另行任用。有旨责备林孟和毁辱大臣,调任庆阳通判。】三月,增设工部属官三员,在太平、芜湖县、荆州沙市、杭州城南设置税课抽分机构。【此前这三处客商聚集停留,买卖竹木,有关部门收取税课钞;到这时,工部尚书王复因京城正在营建公署,制造供应器物以及各地制造、运输船只的费用不足,请求增设官员,分别前往抽分,将税收解送工部,以充作营缮费用。这一年所得仅有余钱一千金,后来继续派遣的官员每年增加收益,达到以万计,于是彼此相率削减商人的利益,商人很有怨言,多次申诉却没有得到理会。】封后军都督府左都督刘聚为宁晋伯。【刘聚是御马监太监永诚的侄子,历任右都督,此前充任副总兵,与抚宁侯朱永在延绥抵御虏军,曾在黄草梁失利,受伤几乎死亡,但我军转战后擒获斩杀虏军,夺得贼马,评定功劳后升为左都督。刘聚不满意,多次自行陈述功劳,总被兵科驳回,皇上不予听从,封刘聚为伯爵且不世袭。祖宗的制度是,公、侯、伯爵都根据功劳评定议定,是积累前后功劳,在没有其他官职可赏之后才加授爵位,并不是像百户一级可以升到千户、千户两级可以升到指挥那样。自从都督同知赵辅征讨两广回来,大肆接受贿赂而获得伯爵,人们开始不再认为得到爵位困难,有人还沿袭此例,旧制于是被轻视。】乙酉日,皇上重新御临经筵。丙戊日,皇上重新御临午朝。礼部左侍郎邢让、国子监祭酒陈鉴、司业张业,都因获罪被削除名籍。四月,命令外任考核期满、应当选用为风宪官的人员,全部听凭吏部推举升用,著为法令。

旌异四川按察司佥事李瓛,江西佥事史瓘,广平知府熊怀,吕州知府阮勤,嘉兴知府杨继宗,真定府同知曾逵,淮安府同知安钝,东昌府同知陈侨,杭州府同知陈祥,九江府同知相廸,阶州州佑杨冕,临清知县薛芳,乐平知县金泽,给诰敕。五月,以民疫多死,置漏泽园于京城外。蜀王申鈙薨。七月,荆襄总督军务右都预史项忠,镇守湖广总兵官右都督李震,抚捕荆襄流民,事竟,降敕奖谕。整理天下预备仓。辽王贵燰薨。九月,册邃雝土为庆王,升户科左给事中李森为怀庆府通判【时各科缺给事中,吏部各以本科资次当补者列名上请,上皆如所拟,惟森以左给石事,特命升外任。吏部拟森兴化府知府,复命有通判缺,除去至是,拟森怀庆通判】开九月,置靖江县。十月,夜杀吉安知府许聪【聪以吉安民好讼劫盗方炽,且奉敕行事,严刑以制其下,死于狱者五十余人。又其为人矜傲,藩臬官多疾之。会副使夏寅提学至吉安,聪屡抗拒,寅不堪还,语按察使牟俸,俸切齿,嗾寅奏发其平日凶恶及侵欺官钱诸事。未及勘报,适南京大理寺卿夏时正廵视江西,考察官员,入寅等言,考聪贪酷,黜为民。聪不服,而守御千户蒋庆具以其贪酷事白时正,遂委三司掌印官牟俸等执聪下狱,简其簿案人命数,具疏以闻。而监察御史俞荩以寅与聪有隙事有干对,当提问,亦具奏。土遣刑部员外郎李廷美往会勘问,还奏所勘人多病死狱中,即有伤于杖者,亦非挟私所致,惟侵欺罪实,特拟聪监守自盗律,黜为民。邢部以为宜尽受□赃法例,发充军。聪以己被俸等构陷,亦具诸人奸贪不法,并俸主使夏寅、蒋庆及佐使夏时正将人命害已等情愬。】辩不己上,以聪人命数多疑,延美等有所私。荩时已代还,俱被逮,复遣锦衣卫千户金璋覆实,械聪至,仍命都察院会官廷鞫之,乃比故勘律拟斩。是时司礼监太监黄高赐用事,而吉安人洪僧官往来赐所,聪尝捶辱洪僧官徒弟瓦擦其首,血流被面,以是恨聪而谮之。高即取中旨,命即如所拟处决。刑科都给事中白昂等以未经审录为请,不从,且令毋覆奏,遂以是日夜四鼓押赴市曹斩之。廷美坐勘聪事不实,降衡州府通判,荩降澧州判官,寅等事俱免。勘聪之死,说者谓其凶暴致祸,但系比律不许复,又乘夜行刑,皆高之罪。而俸寻得召为太仆寺卿】以运河浅淤,调南京刑部左侍郎王恕为工部左侍郎总理之。户部请以布一疋准折文武官员俸粮二十石。甲辰月食,深州知州韩儒言:“比岁累廑明诏,严察官治,而奔竞滋甚,贪暴遂多。乞自今在外有司,必待三年或六年,政绩卓异,民心悦服,察之邻境,如出一口,方许荐举。凡有举主下吏部,先察之。”举得其人,不必覆勘;非其人者,必详核之后。以奸贪败者,皆行连坐。下吏部覆奏,从之。十一月甲寅,立太子,诏天下。荆襄、南阳等处流贼悉平。十二月彗星见,敕曰:“乃者彗见天田,光芒西指,仰观玄象,祗惧实深。岂朕浅涉闇道,刑政乖与,用人未当,贤否淆欤?听言不察,是非紊欤?将用度奢侈,赏赐不节,妄费财欤?营缮频烦,科敛无正,伤民心欤?有一于此,皆朕之过尔。文武臣亦可不痛修省欤?凡时政得失,生民利病,尚条闻之。”壬午望,以星变避正殿,彻乐,御奉天门如常朝仪。癸未朝退,御文华殿,召见大学士彭时等文武大臣及科道官,各条陈时政,皆嘉纳之。并石庾县于合浦县,光禄寺少卿陈銊上言:“近来虫蚁房并清河等处畜养猴豹鸷犬之类,不下八千有奇,计其费每岁肉三万七千八百斤鸡千四百四十只,鸡子三千六百九十枚,棘栗四千六百八十斤,粳稻等料七千七百七十六石,直银通数千余两。今岁歉,民贫,流殍载路,而羽毛之微,得食人食,乞行放散。人匠倪忠等画佛雕像,岁费食米五百六十余石,工银三千五百余两,又多以技艺升官,乞行裁罢。岁时及斋醮等事所用菓品,曩皆散撮,近乃黏砌装盛,尺盘斤数加增至千有余,侈于郊祀庙享。至其求福、求嗣、祈雨、祈晴,并无实効,夷狄余教,断难信重,乞黜无益,停不急,以养圣德,节财用,命所司省之。兵科给事中郭镗言:曩岁彗见,皇上下容直之诏,禁增修庙剎,纳尚书姚夔疏处内庭有道。今复见者,岂于三事未克永终欤?陛下试思,羣臣有以言罪否?近习有以祷祠惑否?宫闱有以嬖幸宠否?内省杜渐,则善治可成,天变可弭。上曰:诸大臣已言矣,镗复烦渎,固当逮问,姑恕之。是时工匠任文思院副使等官,夤缘升擢至三百余员,又有以奇巧托监局官进献,辄乞传奉,一岁三四迁至太常卿、通政使者。

译旌表四川按察司佥事李瓛、江西佥事史瓘、广平知府熊怀、吕州知府阮勤、嘉兴知府杨继宗、真定府同知曾逵、淮安府同知安钝、东昌府同知陈侨、杭州府同知陈祥、九江府同知相廸、阶州州判杨冕、临清知县薛芳、乐平知县金泽,赐给诰敕。五月,因为百姓中瘟疫死亡者很多,在京城外设置漏泽园。蜀王申鈙去世。七月,荆襄总督军务右副都御史项忠、镇守湖广总兵官右都督李震,抚慰、捕治荆襄流民,事情办完,降敕嘉奖慰劳。整顿天下预备仓。辽王贵燰去世。九月,册封邃雝土为庆王,升户科左给事中李森为怀庆府通判。【当时各科缺少给事中,吏部各自将按本科技资次序应当补任的人列名上请,皇上都依照所拟办理,只有李森以左给事中的身份,特意命令升任外职。吏部拟定李森任兴化府知府,皇上又命令有通判空缺,便改授他为怀庆府通判。】九月,设置靖江县。十月,夜间杀死吉安知府许聪。【许聪因为吉安百姓喜欢诉讼,劫盗又正盛行,并且奉敕办事,使用严刑来控制下属,死在狱中的有五十多人。此外,他为人骄矜傲慢,藩司、臬司官员大多憎恨他。适逢副使夏寅提督学政来到吉安,许聪屡次抗拒,夏寅不能忍受,回去后告诉按察使牟俸,牟俸恨得咬牙,唆使夏寅上奏揭发许聪平日凶恶以及侵吞欺占官钱等事情。还没有等到勘查上报,恰好南京大理寺卿夏时正巡察江西,考察官员,采纳夏寅等人的意见,考核许聪贪婪残酷,罢官为民。许聪不服,而守御千户蒋庆将他贪婪残酷的事情全部告诉夏时正,于是夏时正委任三司掌印官牟俸等逮捕许聪下狱,查阅簿册中涉及的人命数目,具疏上报。监察御史俞荩认为夏寅与许聪有嫌隙,此事涉及相互牵连,应当提审查问,也具奏上报。皇上派刑部员外郎李廷美前往会同勘问,李廷美回来上奏说,所勘查的人大多病死在狱中,即使有受杖伤的人,也不是因挟私报复所致,只有侵吞欺占罪确实成立,于是特别依照监守自盗律拟罪,罢许聪为民。刑部认为应当全部依照收受贿赂的法律条例办理,发往军中充军。许聪认为自己是被牟俸等人构陷,也将众人的奸贪违法之事,以及牟俸主使夏寅、蒋庆和佐使夏时正害人性命等情形一并控诉。】争辩不止地上奏,认为许聪涉及的人命数目很多而且可疑,李廷美等人有所偏私。俞荩当时已经任期届满回京,也一并被逮捕。又派锦衣卫千户金璋复核事实,将许聪戴枷押来,仍命都察院会同官员在朝廷审问,最终按照故意勘问致死的律法比附,拟判斩刑。当时司礼监太监黄高掌权,吉安人洪僧官往来于黄高的住处。杨聪曾捶打侮辱洪僧官的徒弟瓦擦,打破他的头,血流满面,因此洪僧官怀恨杨聪而进谗言。黄高立即取得中旨,命令按照所拟罪名立即处决。刑科都给事中白昂等请求在审录核实之前暂缓,皇帝不准,并且命令不得再行复奏,于是就在当天夜里四更时分押赴市曹斩首。廷美因审勘杨聪之事失实,被降为衡州府通判;荩被降为澧州判官;寅等人所涉之事都免究。关于审勘杨聪致死一事,有人说是他凶暴招致祸患,但按照比附的法律,本不许重新审理,又乘夜行刑,这些都是黄高的罪过。黄高的俸禄不久又得到召用,任太仆寺卿。由于运河浅淤,调南京刑部左侍郎王恕为工部左侍郎,负责总理疏浚。户部请求把一匹布折抵文武官员俸粮二十石。甲辰日发生月食,深州知州韩儒说:“近年来屡屡烦劳明诏,严密考察官员治理情况,但奔走竞争、钻营求进之风越来越严重,贪婪暴虐的官员也越来越多。请从今以后,在外任职的有司官员,必须任满三年或六年,政绩卓著、民众心悦诚服,并且由邻近境内考察,若众口一词地称许,才允许推荐举用。凡有举荐人送到吏部,先行考察。”若举荐得到合适的人,不必再复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若不是合适的人,必须详细核查以后再定。因奸邪贪污而败露获罪的,都实行连坐。下诏吏部复奏,皇帝同意。十一月甲寅日,册立太子,诏告天下。荆襄、南阳等地的流贼全部平定。十二月彗星出现,诏令说:“近来彗星出现在天田,光芒向西。仰观天象,内心实在深感敬畏。难道是朕涉世浅薄而误入昏暗之道,刑罚政令失当,用人不恰当,贤能与不肖混淆了吗?听取言论却不能明察,是非因此混乱了吗?将要是用度奢侈、赏赐没有节制,任意耗费财物了吗?营造修缮频繁,征敛没有准则,伤害了民心吗?以上任何一项,都是朕的过错。文武大臣难道也可以不痛自修省吗?凡时政的得失、生民的利弊,还望分条上报。”壬午月望日,因星象变异,皇帝避居正殿,撤去乐队,仍按常朝仪制在奉天门临朝。癸未日退朝后,皇帝到文华殿,召见大学士彭时等文武大臣以及科道官,让他们分别陈述时政,皇帝都嘉奖并采纳。把石庾县并入合浦县。光禄寺少卿陈銊上言:“近来虫蚁房、并清河等处饲养猴、豹、猛禽、烈犬之类,不下八千余只。计算每年所需费用,要用肉三万七千八百斤、鸡一千四百四十只、鸡蛋三千六百九十枚、棘栗四千六百八十斤、粳稻等饲料七千七百七十六石,折合银两总计数千余两。今年歉收,百姓贫困,流离饿死者遍布道路,而这些微小的禽兽却享用人的粮食,请求下令放散。人匠倪忠等绘佛像、雕佛像,每年耗费食米五百六十余石、工银三千五百余两,而且常常凭技艺升官,请求下令裁撤停止。岁时节日以及斋醮等活动所用的果品,过去都是零散收集,近来却黏合堆砌、装饰盛放,所用盘数和斤数增加到一千余,奢侈程度超过郊祀、庙享。至于求福、求嗣、祈雨、祈晴,也都没有实际效果;这些属于夷狄遗留下来的教法,实在不应相信和看重。请求黜除无益的活动,停止不急迫的事务,以培养圣德,节省财用,命有关部门加以裁省。兵科给事中郭镗说:过去彗星出现时,皇上下诏允许臣下直言,禁止增修寺庙,并采纳尚书姚夔关于处置内庭事务的奏疏。如今彗星又出现,难道是这三件事还没有坚持到底吗?陛下请试加思考:群臣是否有人因为进言而获罪?近侍是否有人用祷告祭祀迷惑圣听?宫闱之中是否有人因宠幸而受宠?如果能在内廷防微杜渐,善政便可以成就,天变也可以消除。皇帝说:“各位大臣已经说过了,郭镗又来烦扰亵渎,本来应当逮捕审问,姑且宽免他。”当时工匠任文思院副使等官职,因攀附关系升迁到三百余人;又有人把奇巧物品托付监局官员进献,动辄请求传奉,一年之内三四次升迁到太常卿、通政使。

每朝会宴飨,参厕班行,偶伍公卿,冗滥猥多,无虑千人。至是吏部覆奏,廷臣所议,乞技精工匠,量与赏赐,爱惜名爵,母轻迁官,从之。工科给事中张琳奏:彗今久出,大臣科道既有会议,又复上奏,并蒙俞允,朝野庆幸。郭镗之言虽赐优容,尚怒类渎异求言初意矣。祖宗设给事中、御史,所藉以廓聪明,辅纪纲也。即其人未必贤,言未必是,愿须容纳,养其锐气。宋臣胡寅有曰:听受忠鲠,不惮拂逆,非止面从,必将心改。伏惟陛下应天以实,从谋弗咈,人心悦,天意面矣。上曰:诸臣言当,朕曷不从?否亦不罪琳。何又有此奏?起用闲住都御史滕昭为兵部右侍郎。自内旨,左春坊左谕德王一夔言:陛下因彗星之变,令大臣科道陈言,徒毛举耳,有可大忧而不昌言。臣敢陈五事:一曰正宫闱。臣闻: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正伦理,笃恩义,厚所厚,薄所薄,定尊卑,远宠幸,溥恩惠,广继嗣。如是者,家齐。二曰亲大臣。臣见皇上接见大臣,常朝之外,唯有经筵讲读而己其它四方章奏,悉付左右内臣。伏乞时御便殿,少霁天威,面召商略。如是者,大臣亲。三曰开言路。臣惟御史、给事中之臣,近多因言坐罪降黜。乞悉许召还。如是者,言路开。四曰慎刑狱。臣见皇上断遣刑狱,法司唯唯惟顺之。将夫祖宗旧制,大辟覆奏必三,所以重人命,广好生也。近吉安知府许聪立命处决,决复以夜。夫杀聪当罪犹且不可,况又不当而法司之官绝不论执。乞自今刑有不衷,容其执奏,大辟三覆,遵用旧章。如是者,刑狱慎。五曰节妄费。臣唯京师创造寺宇,费动以数十万计。又连岁不休,报国之工甫毕,崇国之役嗣兴。奉佛无益,古事已明。竭财不经,俭德匪慎。至如宝石藏在内府,尽足充后宫矣。京民涂宗顺进献无算,靡滥难言。所宜一切罢斥。如是则妄费节。上曰:陈言耳,而妄自张固,当治也。方求言,姑宥之。虏入西安州、固原二路,虏入宁夏花马池等处。参将都指挥钱亮击走之。

名山藏卷之十五

●名山藏卷之十六

臣何乔远恭辑

典谟记十六

◆典谟记十六

宪宗纯皇帝二

○宪宗纯皇帝二

译每逢朝会、宴饮,他们都混杂在班列之中,偶然与公卿同列,冗滥卑猥的人很多,约有一千人。到这时,吏部复奏,廷臣议论,请求对于技艺精湛的工匠酌情给予赏赐;应当爱惜名位爵禄,不要轻易迁调官职。皇帝同意。工科给事中张琳上奏说:彗星如今长久出现,大臣和科道官已经共同议论,又再次上奏,并且都得到皇帝允准,朝野上下无不庆幸。郭镗的进言虽然得到宽容优待,但皇上仍然发怒,似乎与最初广开言路的本意相违。祖宗设置给事中、御史,所凭借的是广开视听、辅佐纲纪。即使这些人未必贤能,所说的也未必正确,也希望皇上一定容纳他们,以培养他们的锐气。宋臣胡寅说过:听取接受忠直耿介的进言,不怕触犯违逆,不只是表面听从,还必将从内心改变。伏望陛下以实际行动回应天意,采纳谋议而不违拒,这样人心就会悦服,天意也就会顺从。皇帝说:“各位臣子的言论都很恰当,朕为什么不听从?即使不恰当,也没有责罪张琳。为什么又上这道奏疏?”起用闲住的都御史滕昭为兵部右侍郎。根据内廷旨意,左春坊左谕德王一夔说:陛下因彗星变异,命大臣和科道官陈述意见,他们只是徒然罗列小事;即使有极为忧虑的事情,也不敢直言。臣冒昧陈述五件事:第一是整肃宫闱。臣听说,家庭整齐而后国家才能治理,国家治理而后天下才能太平。端正伦理,笃厚恩义,厚待应当厚待的人,薄待应当薄待的人,确定尊卑,疏远宠幸,广施恩惠,扩大继嗣。做到这样,家庭就整齐了。第二是亲近大臣。臣看见皇上接见大臣,除了常朝以外,只有经筵讲读;其他四方的章奏,全都交给左右内臣办理。伏望陛下时时驾临便殿,稍稍收敛威严,亲自召见大臣商议。做到这样,大臣就亲近了。第三是广开言路。臣认为御史、给事中这些臣子,近来很多因进言而获罪、降职或罢黜。请全部允许召回。做到这样,言路就畅通了。第四是慎重刑狱。臣看见皇上裁断遣发刑狱,司法部门只是唯唯诺诺、顺从上意。按照祖宗旧制,判处死刑必须三次复奏,这是为了慎重人命、广行好生之德。近来吉安知府许聪被立即命令处决,而且又在夜间行刑。即使杀死许聪确实应当治罪,尚且不可以这样做,何况杀得不当,而司法部门的官员竟完全不据理力争。请从今以后,刑罚如果不合宜,应允许有关官员据理执奏;死刑三次复奏,遵用旧章。做到这样,刑狱就慎重了。第五是节制妄费。臣认为京师营造寺院,费用动辄以数十万计,而且连续多年不停止。报国寺的工程刚刚完毕,崇国寺的工程又接着兴起。奉佛没有益处,古代的事理已经说明。竭尽财力去做不合常理的事,是没有谨慎实行俭德。至于宝石收藏在内府,已经完全足以充实后宫使用。京城百姓涂宗顺进献财物不计其数,奢靡泛滥,难以尽言。应该一概罢斥。这样,妄费就能节制了。皇帝说:“不过是陈述意见,却擅自强词固执,本来应当治罪。现在正寻求直言,姑且宽宥他。”虏寇侵入西安州、固原两路,又侵入宁夏花马池等处。参将都指挥钱亮将他们击退。《名山藏》卷十五。●《名山藏》卷十六 臣何乔远恭敬编纂。《典谟记》第十六。◆《典谟记》第十六。宪宗纯皇帝(二)。○宪宗纯皇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