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山藏卷之二十三
八年春正月戊戌朔,风霾昼晦。立春日,长星出白气。天敕辅臣条书急务,诸修省弭灾,毋有不尽。凡郊祀,太常寺博士书祝版,填御名。是月中上亲填御名于祝版,自是为故事。二月,以桂萼为大学士,夺新建伯守仁世爵,禁其学。旱河陕川湖,大饥,人相食。甲申,上祷雨南郊及山川坛。乙酉,祷社稷。敕曰:“今天下钱榖及京师太仓,具有岁奏月报。他如后府柴炭银,团营子粒,太仆马价,但有奏请支用,朕不闻其几何。夫节用所以爱人也,岂得无訾省?户兵工三部,其亟核之。岁终献会,称朕不伤不害之意焉。”命天下府州县朝觐官,陈利病于布政按察二司。二司类奏其可行者,部院条议之。以潞州青羊山贼平,改州为府,曰潞安,置平顺县。上曰:“比闻问刑之官,往往深刻耴名,或意向上司,或偏狥已见,甚者鍜炼贿与嘱。古者一夫冤而三月亢,一妇愤而六月霜,况多乎哉?”都察院其令抚按督同三司等官,行历所属审谳重囚。有坐抑者,且矜疑以奏。其有被访察论戍及累误非律正条与非人命赃私者,皆奏处以请徒杖以下情轻有词,实时赦之。若有玩慢参实,降黜。兵部马人驰示焉。三月,葬悼灵皇后大峪山权附主奉慈殿,孝惠太呈太后侧以祷不雨,作自咎文。名工部大库曰节慎。辛亥,月食。五月,增定《大明会典》,许土鲁番贡。七月,民张福母死,告里人柱杀之。东厂奏下刑部郎中魏应召鞫狱,则福杀母也。于是厂部争狱。上怒,命三法司、锦衣卫镇抚司覆按之。左都御史熊浃奏如应召拟,且请再集廷臣详谳。上意浃下比,褫浃职,下应召考讯之。给事中陆粲言:“福柱之狱,亲邻有口,福姊至情尤痛愤不胜。浃既援之定狱,复请廷谳,盖其慎也。陛下诚敬庶狱明经辜,宜令离而问之,参而听之。厂卫天子诏狱,可讫以威。法司多心冤者,今敢亢争,恃圣明。”也风纪大臣一不当,胥吏斥之,母伤国体乎?在敬皇帝时,徐珪以小吏讼丁哲冤,敬皇帝即收罢哲之命,兼录徐珪之美。臣愿陛下霁威虚已,近法敬皇帝。给事中刘希简亦言:部院厂卫忠国之心,莫不齐同。狱幽而旨严,臣恐羣臣妄意窥测,虚诬转甚。上大怒,下粲等锦衣卫考讯,竟坐柱罢。浃应召,邻证俱适为边军。八月,给事中孙应奎、陆粲、王凖先后论劾张璁愎恣,桂萼贪滥状。上怒曰:「朕以璁萼为朕止父子之名,委以重任,乃顿失前志。朕不敢私璁,其解相还省图。后用萼夺散官学士职衔,以尚书致仕。因下二臣罪,大治其党与。」上曰:「应奎首发璁萼,若可赦也;粲、凖不蚤言,非本忠,并逮问谪其官。」詹事霍韬意一清为之诋,一清上前甚急。上复曰:「老臣乃负朕,又下一清状于九卿,使自劾。劾上予归,遂召璁还,复萼散官职衔如放。」上曰:「科道官无一言一清者,非附即畏。其各夺俸三月【陆粲,字子余,一字浚明,长洲人。贯穿经史,陈达尚故,博识古今奇字。嘉靖丙戌进士,被选庶吉士,连七试居首。馆中故事所无,撤馆简五人充史职,粲复居第一。内批改授给事中,舆情骇异,亦故事所无。盖张、桂用事,粲与同辈不肯往揖张、桂,媒孽之,故有是命。粲为给事中,数言事。既以论张福狱事下诏狱,廷杖踰月,释之。适奏黄河清自灵宝达平阳,凡六日,廷臣欲称贺,馆僚畏粲言而止。至是草疏论璁、萼,时已夜分,有鬼啸庭,粲笑语之曰:「吾为言官,义不容嘿,岂惧祸哉?」言既,啸寂。疏入,璁、萼坐致仕。都下讙称奇男子,梓其疏者售获大利。既,岳伦、王凖疏继人与俱下诏狱。霍韬上疏抵辩,上意顿回,璁、萼还政。粲谪贵州都镇驿丞,与伦、凖偕出都城,有赋《三生行》美之者。壬辰,迁永新知县,弭盗安民,夜户不闭。居二年致仕,士民攀号追送不绝】车驾祀山川复国。初礼九月,制武弁。十月癸亥朔日有食之,上素服乘舆,撤卤簿大乐。人享太世二庙,封厚焨为吉王,罢外戚侯伯世封。干清宫中西七所房灾,上露祷天地,祭告秦先,诏百官修省。十一月,御史刘安上疏:「臣闻治可缓图,不可急取也。可休养致,不可督察成也。躬有司之事,摘臣下之失,出而复反,信而忽疑。大小臣工救过不暇,则有不安其位之心。其位不安,则其志不勇。孰能为陛下建久计策,长效者哉?臣闻君道贵明,不贵察。朝廷四方之极也。
译八年春正月戊戌朔日,刮风并有霾,白天昏暗。立春这天,长星出现并带有白气。皇帝命辅臣分条写出急务,以及各种修省弭灾的事项,不得有任何遗漏。凡是郊祀,太常寺博士书写祝版,填上皇帝名讳。本月中旬,皇帝亲自把御名填在祝版上,从此成为惯例。二月,任桂萼为大学士,夺去新建伯王守仁的世袭爵位,禁止传播他的学说。河、陕、川、湖发生旱灾,大饥荒,出现人相食。甲申日,皇帝到南郊及山川坛祈雨。乙酉日,祈祷社稷。敕令说:“如今天下钱粮以及京师太仓,都有按年奏报、按月报告的制度。至于后府柴炭银、团营子粒、太仆寺马价等,只要有人奏请支用,朕却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节省费用是为了爱护百姓,怎么能不加以核查节省?户部、兵部、工部三部,赶快核查。年终进呈会计时,要体现朕不伤害百姓的意思。”命天下府、州、县朝觐官,向布政司、按察司陈述利弊;两司汇总上奏其中可行的,部院再分条议定。因潞州青羊山贼平定,将州改为府,名为潞安,设置平顺县。皇帝说:“近来听说负责审理刑狱的官员,往往刻薄严酷以博取名声,有的迎合上司意旨,有的偏执地依从自己的见解,严重的甚至锻炼狱词,接受贿赂和请托。” 古人说,一个男子受冤,三个月就会天旱;一个妇人含愤,六月就会降霜,何况冤愤如此之多呢?”都察院命令巡抚、巡按督同三司等官员,巡行所属各地审理重囚。凡有因压抑而获罪的,也应体恤疑情,上奏请示。凡因被访察而被论劾充军,以及因屡次失误而不合正式律条、并非涉及人命或赃私的案件,都应上奏处理;徒刑、杖刑以下而情节较轻、已有申辩理由的,立即赦免。若有玩忽怠慢、参奏不实的,降职罢黜。兵部派骑马人员驰传告示。三月,将悼灵皇后葬于大峪山,暂时附葬神主于奉慈殿;孝惠太皇太后因祈祷不雨,撰写自责文。将工部大库命名为节慎库。辛亥日,发生月食。五月,增订《大明会典》,准许土鲁番进贡。七月,百姓张福的母亲去世,张福告发同里人柱杀害了她。东厂上奏,刑部郎中魏应召审问此案,结果查明是张福杀母。于是东厂和刑部争论案情。皇帝发怒,命三法司、锦衣卫镇抚司重新审查。左都御史熊浃的奏议与魏应召拟定的结论相同,并请求再次召集廷臣详细审理。皇帝认为熊浃偏袒下属,剥夺其职务;将魏应召交付审讯。给事中陆粲说:“张福、柱的案件,亲属邻里都有口供,张福的姐姐感情尤其悲痛愤恨,不能自胜。熊浃既然援引这些证据定案,又请求廷臣复审,正是因为他慎重。” 陛下如果确实诚敬地审理每一件狱讼,明察经义和罪过,就应命令把各方面情况分开询问,参照核验后再听取判断。东厂、锦衣卫奉天子诏令审理的案件,可以终止于威权;法司中多有认为案件冤屈的人,如今敢于抗争,是依仗陛下圣明。风纪大臣一旦处理不当,连小吏都斥责他,难道不会损害国家体统吗?敬皇帝时,徐珪以小吏身份为丁哲申诉冤屈,敬皇帝立即收回罢免丁哲的命令,同时记录徐珪的美德。臣希望陛下平息威怒,虚心自持,接近敬皇帝的做法。”给事中刘希简也说:“部院、东厂、锦衣卫忠于国家的心,没有不一致的。案件幽深而圣旨严厉,臣恐怕群臣妄自揣测,虚构诬陷会更加严重。”皇帝大怒,将陆粲等交给锦衣卫审讯,最终以柱获罪,罢免熊浃、魏应召。邻里证人都恰好被发往边军。八月,给事中孙应奎、陆粲、王凖先后论劾张璁刚愎恣意、桂萼贪婪滥权的情状。皇帝发怒说:“朕任用璁、萼,是因为他们为朕辨明父子名分,委以重任,没想到他们突然丧失了从前的志向。朕不敢偏私张璁;解除他的宰相职务,回到内阁省察图治。后来任用桂萼,夺去他的散官、学士职衔,以尚书身份致仕。”于是将两位给事中交付审讯,并大力查办他们的党羽。皇帝说:“孙应奎首先揭发张璁、桂萼,可以赦免;陆粲、王凖没有及早发言,不是出于本心忠诚,一并逮捕审问,贬谪官职。” 詹事霍韬认为一清是在诋毁他,何一清上疏进言更加急切。皇帝又说:“老臣竟然辜负朕。”于是把何一清的奏状交给九卿,让他自行弹劾。弹劾后准许归乡;随即召张璁回来,恢复桂萼原有的散官和职衔。皇帝说:“科道官没有一人替何一清说话,不是依附,就是畏惧。”各自夺俸三个月。【陆粲,字子余,一字浚明,长洲人。贯通经史,陈述奏达崇尚古风,博闻古今奇字。嘉靖丙戌年进士,被选为庶吉士,连续七次考试均居第一。馆中旧例没有先例,撤馆时简选五人充任史职,陆粲又居第一。内批改授给事中,舆论惊异,也属旧例所无。大概因为张璁、桂萼当权,陆粲与同辈不肯前往拜见张、桂二人,有人从中构陷,所以有此任命。陆粲任给事中后,多次上疏论事。后来因论张福案件被交付诏狱,受廷杖,过了一个多月才获释。恰逢奏报黄河从灵宝到平阳变清,共六日,廷臣想要庆贺,馆僚害怕陆粲进言而停止。到这时,他起草奏疏论劾张璁、桂萼,当时已经半夜,庭院中有鬼啸声,陆粲笑着对它说:‘我身为言官,按义理不能沉默,难道还怕祸患吗?’说完后,啸声便停止。奏疏呈入,张璁、桂萼获罪致仕。” 京城中欢呼称赞他是奇男子,刻印他的奏疏出售的人获得巨利。不久,岳伦、王凖的奏疏也相继入狱,二人被交付诏狱。霍韬上疏为他们抗辩,皇帝的意思突然改变,张璁、桂萼重新执掌政务。陆粲被贬为贵州都镇驿丞,与岳伦、王凖一同离开都城,有人作《三生行》称美他们。壬辰日,调任永新知县,平息盗乱,安定百姓,夜间也不用关闭门户。任职两年后致仕,士民攀车号哭,追送不绝。】车驾祭祀山川,恢复国家旧制。起初议定九月制成武弁服。十月癸亥朔日发生日食,皇帝穿素服乘车,撤去卤簿和大乐。享祀太庙、世庙,封厚焨为吉王,停止外戚侯伯世袭封爵。乾清宫中、西七所发生火灾,皇帝露天祈告天地,祭告秦先,诏令百官修省。十一月,御史刘安上疏说:“臣听说,治理国家可以缓慢谋划,却不能急于求取;可以通过休养逐渐达到,不能靠督察强成。皇帝亲自插手有司事务,摘取臣下过失,出去后又召回,刚信任又忽然怀疑。大小臣工救过错还来不及,于是产生不能安居其位的心情。职位不安定,志向就不会奋勇。谁还能为陛下建立长久的谋略,取得长远的成效呢?臣听说君主之道贵在明察大体,不贵在琐细监察。朝廷是天下四方的准则。”
内而君臣习尚如此,则外而抚按州县风从响应。急察相召,窃恐民穷有起盗之繇,食寡无强兵之理。伏望陛下重本根,养元气,不乍怒于一毁,不骤喜于一誉,不遽行一人之言,不旋止一人之忤。老成非懦与贪,则无轻弃;言臣非奸与佞,则无轻罪。」上曰:「安要名卖直,下锦衣卫杖鞫之,并逮究讼安者。」给事中胡尧时再名相桂萼,刑部员外郎邵经邦奏:「诗十月之交,刺无良也。兹日食阳月,象符小雅。得微皇父之人,上代天工。」张璁寻去寻留,众议汹汹,谓陛下私议礼之臣。夫礼与政不同也,议福贵当政要,必公。陛下以议礼德璁,乃不察忠邪,不揆才量,信使无间,是私议礼之臣也。私议福之臣,则所议者不为公礼矣。可守也,亦可变也;可成也,亦可毁也。陛下何不于此诸臣厚其赉赐,全其终始,以酬其劳?博选海内重硕之贤,置诸左右,讲明励翼,与建正大光明之治,无使其履盈蹈满,犯天人之怒,生福过之殃。臣抱此区区,窃効茅焦之义,昧死以请。上、下镇抚司严讯,适充军。曰:「父子天纲也,孰可守?变成毁者,经邦自比茅焦何如?视朕。」上曰:「深冬不雪,朕忧朕罪,朕其自祷。凡百官毋从,礼部臣曰:『孰敢?』百官不从,天子许之。」戊申祷南郊,巳酉祷社稷,遂雪。上曰:「人君事天如亲,亲欢子有不私庆,感荷好生末展朕诚,其亲。」告谢,用玉帛、乐舞焉。十二月,定百官朝祭服图,颁式中外。九年正月壬辰朔,告郊于太庙。丁酉郊,丙午享太庙世庙。故事,告内殿享先郊。上曰:“非所以敬天尊祖。”乃告于太庙,郊毕而后享。吏科都给事中夏言请行皇后亲蚕礼。上大悦,敕曰:“古者天子亲耕,王后亲蚕,以劝天下。朕甚慕之。今岁朕躬祀先农,礼部其议皇后亲蚕礼。”敕礼部曰:“朕冲昧承祖,敢违旧章?惟是礼义之实重且大也。朕每祭太社太稷,奉配我太祖太宗,则心疑之。天地至尊,次宗庙,次社稷。奉祖配天,正也。配社稷,屈之矣。且夫父之不善,乃及子乎?以共工废勾龙者,我皇祖时礼官失也。其以后土勾龙配社,后稷配稷,如国初之故。”二月戊辰,祭社稷毕,祭先农。东郊耕籍。夏言请分南北郊。上悦。上曰:“书称‘燔柴祭天’,又曰‘类于上帝’。《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夫屋祭谓帝坛,祭谓天,今大祀殿屋耳,合地祗焉,又非天也。又大明、夜明当异坛。《礼》曰:‘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是也。仅岁一从郊祀礼欤?”其下羣臣议。三月,敕谕吏科都给事中夏言曰:“尔请复古耕蚕,朕甚嘉焉。夫成王贤君,周公犹儆于无逸,朕何人斯?斯实尔忠。兹特赐尔四品服,其益励乃心,懋乃前功。政事可否,天下治忽,凡有见闻,直陈以副朕望。”霍韬、夏言争郊。上怒,下韬狱。羣臣议郊不称旨。上曰:“其复我皇祖初制,分南北郊,以二至日行事,皆配我皇祖。以大祀殿祈榖配我太宗,拟明堂焉。为朝日、夕月坛,举之于二分。”大学士璁曰:“一祀天也,孰若并配二祖?”上曰:“祖宗并配不见经传。太宗功德茂盛,不独靖难攘夷,鼎于燕都,实惟朕玄系,岂不可配天者?天一天,祖亦一祖也。”仪监于周,武王成之,仅后稷配天,文王配上帝,不及武王也。礼部臣曰:“不可得兼。靖并配于祈榖,土勉从之。”出霍韬。丁巳,皇后蚕北郊。延缓大饥,赈之。四月,革镇雄府流官,复授芒部土。裔陇胜为通判,署府事,夺故大学士杨一清职闲住。敕曰:「近者远迩饥莩流亡无算,下民何辜,重遭斯厄?今屡重守令,而黜陟不明;久广储蓄,而备贷不举。凡当祭神祗,皆能御捍灾患,多有慢者死。国军士或冒赏而泯其功,钦恤蠲免累命之矣。乃诬枉者不悛,派办者不止。至名为激扬,实挟德怨,若斯之类,难以枚条。此皆朕小见所及,尔部院大臣百僚首当加勉,佐朕安民,表率其余者焉。」修南京太庙,五月躬祭告上帝宗庙。兴工于圜丘,迎翠殿、南织堂成。六月,河南廵抚都御史徐赞献瑞麦,赐银币,行荐告礼。
译如果朝廷内部君臣的风气如此,那么外部的巡抚、巡按以及州县也会随风响应。急于互相督察,我私下担心百姓困穷会因此起盗,粮食不足也不可能有强兵。伏望陛下重视根本,养护国家元气,不因一次毁谤便突然发怒,不因一次称誉便骤然欣喜,不立即实行一个人的意见,也不因一个人的忤逆便马上停止其言。老成之臣只要不是懦弱贪婪,就不要轻易弃置;言官只要不是奸邪谄佞,就不要轻易治罪。”皇帝说:“刘安是沽名卖直。”将他交给锦衣卫杖责审讯,并逮捕控告刘安的人一并追究。给事中胡尧时再次点名批评桂萼,刑部员外郎邵经邦上奏说:“《诗经·十月之交》是讥刺无良之人。如今十月发生日食,正与《小雅》所说的征象相符。若不是有像皇父那样的人,谁来代替上天治理政务?”张璁将要离去又被挽留,众议纷纷,认为陛下偏私那些议礼之臣。礼与政不同;议论福祉贵贱、处理政务要事,必须公正。陛下因为议礼而赏赐张璁,于是不辨忠邪,不量才德,听信并任用而毫无间隔,这就是偏私议礼之臣。偏私议福之臣,那么所议的就不是公正之礼了。事情可以守成,也可以变更;可以成功,也可以毁坏。陛下为什么不厚加赏赐这些臣子,使他们保全始终,以酬答他们的劳苦呢?” 广泛选拔天下德高望重、才识宏硕的贤人,安排在左右,讲明道理,勉励辅弼,共同建立正大光明的治理,不要使他们因功业盈满而触犯上天和人心的愤怒,招来福过相乘的灾祸。臣怀着这一点私诚,暗自效法茅焦的义举,冒死请求。”皇帝将他交给锦衣卫镇抚司严审,最终发配充军。皇帝说:“父子是天纲,哪一种做法可以守住?变更、成就、毁坏,邵经邦把自己比作茅焦,究竟把朕看作什么?”皇帝说:“深冬不下雪,朕忧虑自己的罪过,朕要亲自祈祷。百官一律不得跟随。”礼部臣说:“谁敢不遵从?”百官不随从,天子才可以独自祈祷。戊申日到南郊祈祷,己酉日祈祷社稷,随后下雪。皇帝说:“君主事奉上天,如同事奉父母;父母欢悦,儿子岂有不私下庆幸的?朕感荷上天好生之德而未能充分表达诚意,亲自前往致谢。”于是告祭致谢,使用玉帛、乐舞。十二月,确定百官朝服、祭服图样,颁行内外。九年正月壬辰朔日,在太庙告祭郊祀。丁酉日举行郊祀,丙午日享祀太庙、世庙。按照旧例,应先在内殿告祭,再享祀先祖,然后举行郊祀。皇帝说:“这不是敬天尊祖的做法。”于是改为在太庙告祭,郊祀结束后再享祀。吏科都给事中夏言请求举行皇后亲蚕礼。皇帝非常高兴,敕令说:“古代天子亲自耕田,王后亲自养蚕,以此劝勉天下。朕非常仰慕这种制度。今年朕将亲自祭祀先农,礼部应当议定皇后亲蚕礼。”皇帝敕令礼部说:“朕幼稚昏昧而承继祖业,岂敢违背旧章?只是礼义的实质重大。朕每次祭祀太社、太稷,奉我太祖、太宗配享,心中总有疑问。天地最为尊贵,其次是宗庙,再次是社稷。奉祖先配天,是正礼;让祖先配社稷,就降低了尊位。况且父亲有不善之处,难道要连累儿子吗?以共工废弃勾龙,是我皇祖时期礼官的过失。今后应让后土、勾龙配社,让后稷配稷,恢复建国初年的旧制。”二月戊辰日,祭祀社稷完毕,祭祀先农;在东郊举行亲耕籍田礼。夏言请求分设南郊、北郊,皇帝很高兴。皇帝说:“《尚书》称‘燔柴祭天’,又说‘类于上帝’。《孝经》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 在屋内祭祀,是把帝当作祭祀对象;在坛场祭祀,才是祭天。如今大祀殿只是屋宇,又把地祇合并祭祀,更不是祭天。大明坛、夜明坛也应当分别设置。《礼记》说:‘大规模报祭上天,以日为主,以月配享。’就是这个意思。难道一年只按照郊祀礼举行一次吗?”于是命群臣议论。三月,敕谕吏科都给事中夏言说:“你请求恢复古代耕田、养蚕的礼制,朕非常赞许。周成王是贤君,周公尚且以无逸告诫他,朕是什么人呢?这实在体现了你的忠诚。现在特赐你四品服色,你应更加振作心志,努力完成此前的功劳。政事可不可行,天下治理或混乱,凡是有所见闻,都要直言陈述,以符合朕的期望。”霍韬、夏言争论郊祀制度,皇帝发怒,将霍韬交付狱中。群臣议论郊祀不合皇帝旨意。皇帝说:“恢复我皇祖初年的制度,分设南郊、北郊,在冬至、夏至两日举行祭祀,都以我皇祖配享;在大祀殿举行祈谷礼,配享我太宗,仿照明堂制度;设置朝日坛、夕月坛,在春分、秋分两日举行祭祀。”大学士张璁说:“祭祀上天只有一位主祭祖先,哪里比得上两位祖先共同配享?”皇帝说:“祖宗共同配享,经典和传记中没有依据。太宗功德盛大,不仅平定靖难、攘除夷患,定鼎于燕都,实在是朕的玄祖宗系,难道不可以配天吗?天只有一个天,祖也各自只有一个祖。” 礼仪以周代为依据,由周武王、周成王完成;只有后稷配天,文王配上帝,并没有涉及武王。礼部臣说:“不能兼顾。靖难、配享二祖之事用于祈谷礼,臣等勉强遵从。”霍韬被逐出。丁巳日,皇后在北郊举行亲蚕礼。延缓发生大饥荒,进行赈济。四月,革除镇雄府的流官,恢复授予芒部土官。任裔陇胜为通判,代理府事;夺去原大学士杨一清的职务,使其闲居。敕令说:“近来远近各地饥民、饿殍、流亡者不可胜数,下民有什么罪过,竟然多次遭受这种灾难?如今屡次更换、重用守令,但升降赏罚不明;长期扩大储蓄,却没有实行备贷。凡应当祭祀神祇的地方,都能防御灾患,却有许多人怠慢而死。国家军士有的冒领赏赐,使有功者的功劳被抹杀;关于抚恤、蠲免的命令已经多次下达,但诬陷冤枉仍不停止,摊派办理也不停止。至于名义上说是激励扬善,实际上却挟带私德私怨的,类似情形难以逐条列举。这些只是朕所能见到的一部分,你们部院大臣和百官首先应当更加努力,辅佐朕安定百姓,并为其余官员作表率。”修缮南京太庙。五月,皇帝亲自祭告上帝和宗庙;圜丘开工,迎翠殿、南织堂落成。六月,河南巡抚都御史徐赞进献瑞麦,赐银币,举行荐告礼。
顷之,巴县人亦以瑞麦献,京师人又言瑞禾生郊,羣臣称贺。真定诸府大旱,祷北岳,总制尚书王琼破降番夷若笼板尔二族,赐敕褒谕之。七月,兵部主事赵时春言:「中外屡言瑞应,礼官再请称贺,大小臣工浮词而谩,不能上体君父警灾求言之意。」上怒,下诏狱,黜为民。八月,沙汰天下附学生员。户部主事梁乔升请终养,吏部覆请从之,俟亲终服阕起补。上谯之曰:「人子忍预言亲终者,所以教孝耶?」移祀太庙功臣姚广孝,大隆兴寺告皇祖太宗焉。九月,兵科给事中高金奏曰:「陛下以姚广孝髠缁之流,迁祀佛寺,辟邪崇正,大圣人作为也。官禄所以劝贤,爵赏所以砺世。邵元节一道流耳,赐号真人,衣紫腰玉,实累圣治望加削褫。」上曰:「真人封赐久矣,胡今乃言?金似忠实,非锦衣,其逮问之。」刊高皇后传,文皇后内训,章圣皇太后女训于天下,命皇后授妃嫔宫中,使翰林官诗诗书内则之言,以备开门谣诵,顺行阴之时,端妇教之本焉。十月,纂辑郊议成,书曰《祀仪成典》,以夏言为翰林院侍读学士兼都给事中。十一月戊子,圜丘成,上躬视之。辛丑,圜丘习仪礼毕,宣大学士璁、礼部尚书时幕次曰:「有误否?即以闻。」甲辰,视牲南郊。乙巳,誓百官奉天殿巳。宣璁等华盖殿御榻前戒,以临期恭愤,上赞事天之敬。丙午告配于太祖,巳酉始以冬至郊还,御奉天殿,羣臣行庆成礼,赦天下。庚戌大宴,封充耀为代王。上曰:“朕惟孔子道王者道德,王者德功,王者功事,王者事也。直位非王者位焉。周衰,孔子削诛诸侯僭者,乱臣贼子惧。春秋后世,至唐玄宗乃荐谥曰文宣,加王号。元人益谥为大成,此不体其心者也。我圣祖崇祀孔子学宫于天下,沿前代礼不即毁像,葢不忍也。圣人尊亲,乃与天同。我皇祖考采礼官八佾,十二笾豆,牲用犊,直拟诸事天。孔子或在安享之否?昔不观鲁僭王之礼,宁肻自僭事天礼?盖称王贼害孔子甚有是。德宜居是位,尧舜是也;无是德居是位,桀纣幽厉是也。繇是观之,王名不足重。孔子章服冕旒皆王名生,昔曰:‘名不正则言不顺,事不成。’何不幸身遭之哉?坐令颜回、曾参、孔伋以子而配于堂上,颜路、曾晢、孔鲤以父而食于庑下也。此繇以王名横加孔子来者也。今也不可滋后之非道,朕将防闲万世焉。”乃为正孔子祀典,申记示羣臣集议。十三道御史黎贯等谏阻,上怒,褫职为民【贯字一卿,从化人,正德丁丑进士,选庶吉士,与进贤舒芬、关中许宗鲁、临清阎阂辈以志行相砥,撤馆授监察御史,刷卷福建,兼查盘有司仓库军卫器械,劾奏镇守太监尚春追还官银十三余万两,粮二十六万石。前此使命未有也。元舅蒋轮求以其子主献皇帝祀,选除奉祠世袭,且多所干索,贯劾奏:“神不飨非类,以外戚主陵祀非礼,不可行,且求乞无厌。如他日骄恣如薄昭、王凤,则蔓不可图矣。”上优诏荅之。三边有警,论列太监晏宏□,御史王珝当罢,举致仕尚书杨一清代之上,如其言。甲申廵按江西,密藩宗室有被宸濠株连者,悉从末减。有得濠当日求守仁廵抚江西书者众多,疑守仁贯。曰:此间谍也,众乃释然。至是疏上,汪鋐迎合张孚敬意,欲重罪之。刑部尚书许瓒独不可。会上怒,稍觧,乃罢为民】羣臣如上指议,上上曰:「其尊孔子曰至圣先师,毋王四配,皆称子;十哲以下称先贤,左丘明以下称先儒;毋公侯伯殿称庙像,易主两国子祭用十笾十豆,天下学宫八笾八豆,乐六佾。别立叔梁纥佑曰启圣公,以四配之父配两庑。申党申枨,一人也,其去党存枨,罢公伯寮、秦冉、颜何、荀况、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杜预、吴澄祀,归祀林放、蘧瑗、卢植、郑玄、服虔、范寗。其乡祀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者四人,称朕尊师重道之意。」设诏安县通惠河成,十二月腊,御制蜡乐诗,祈嗣太庙、世庙,撤文华殿释像,亲告奉先、崇先祀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焉。礼毕不释皮弁,而召璁銮寺第九臣于西室曰:「朕祀先圣先师于此,庶几朝夕敬慕而自律。」赞沃交修,卿尚罔朕弃,少选敕曰:「朕告祀先圣先师于祖宗皇考祖考圣师,岂不鉴以教朕?惟尔辅臣、讲臣,其各解经书大旨一章,切于身心政事者,人自献其忠,毋通闻雷言,庸副朕志。」加赠故江西副使许逵礼部尚书,以赠太常寺少卿黄宏、光禄寺少卿马思聪配享南昌佑。除夕制闻讲诗,赐夏言。
译不久,巴县人也进献瑞麦,京师人又说郊外生出了瑞禾,群臣请求庆贺。真定各府发生大旱,祈祷北岳;总制尚书王琼击破并降服番夷笼板尔二族,皇帝赐敕褒奖晓谕。七月,兵部主事赵时春说:“朝廷内外屡次谈论祥瑞,礼官再次请求庆贺,大小臣工用浮夸言辞欺罔,不能体察君父警戒灾异、寻求直言的心意。”皇帝发怒,将他交付诏狱,贬为平民。八月,裁汰天下附学生员。户部主事梁乔升请求回乡终养父母,吏部复议请求准许,等父母去世服丧期满后再起用补官。皇帝责备他说:“做儿子的竟忍心预先说父母什么时候去世,这难道是教人尽孝吗?”将历代帝王的祭祀迁到太庙,把功臣姚广孝迁到大隆兴寺,告祭皇祖、太宗。九月,兵科给事中高金上奏说:“陛下认为姚广孝是剃发为僧之流,将他的祭祀迁到佛寺,这是斥邪崇正、圣人所作所为。官禄用来劝勉贤能,爵位赏赐用来砥砺世人。邵元节只是一个道士,却赐号真人,穿紫服、束玉带,实在有损圣治;希望加以削夺罢免。”皇帝说:“真人的封赐已经很久了,为什么现在才说?高金似乎忠实,不是锦衣卫官员,把他逮捕审问。”将《高皇后传》《文皇后内训》《章圣皇太后女训》刊行天下,命皇后在宫中传授妃嫔,并让翰林官员讲说《诗》《书》《内则》中的道理,以备宫门内诵读,在顺应阴气之时端正妇女教化的根本。十月,编纂郊祀议论完成,书名为《祀仪成典》,任夏言为翰林院侍读学士兼都给事中。十一月戊子日,圜丘建成,皇帝亲自巡视。辛丑日,圜丘演习仪礼完毕,皇帝召见大学士张璁、礼部尚书时相,在休息处说:“有错误吗?立即报告。”甲辰日,到南郊察看祭牲。乙巳日,在奉天殿向百官宣告誓戒。又在华盖殿御榻前召见张璁等加以告诫,以临近祭期时恭敬奋勉,皇帝称赞他们事奉上天的敬意。丙午日向太祖告祭配享,己酉日开始举行冬至郊祀;回来后驾临奉天殿,群臣举行庆成礼,赦免天下。庚戌日举行大宴,封充耀为代王。皇帝说:“朕认为孔子所说的王者之道在于德,王者的德在于功,王者的功在于事业,王者的事业才构成王道。仅仅占有王位,并不是王者之位。周代衰微时,孔子削黜、诛罚那些僭越的诸侯,使乱臣贼子感到恐惧。到了《春秋》以后,直到唐玄宗才追荐谥号为文宣,并加王号;元人又增加谥号为大成,这都不体会孔子的本心。我圣祖在天下各地的学校祭祀孔子,沿用前代礼制而没有立即毁去孔子塑像,大概是不忍心。圣人尊崇亲长,竟与上天同等。我皇祖考采纳礼官意见,使用八佾舞、十二笾十二豆,祭牲用犊,完全比照祭天的礼仪。” 孔子在那里能够安然享受祭祀吗?从前他尚且不观看鲁国僭用王者礼制,难道肯亲自僭用事奉上天的礼制吗?把王号加给孔子,实在是对孔子的损害。德行应当与这个地位相称,尧、舜就是这样;没有这种德行却占有这个地位,桀、纣、幽、厉就是这样。由此看来,王这个名号不值得看重。孔子的章服、冕旒,都是由王号产生的;古人说:‘名分不正,言语就不能顺畅,事情也不能成功。’孔子为什么不幸亲身遭遇这种情况?竟使颜回、曾参、孔伋以弟子身份在堂上配享,使颜路、曾晢、孔鲤以父亲身份在廊庑下受祭,这都是后来横加王号给孔子所造成的。如今不能再增加后世的非道行为,朕将为万世防止这种错误。”于是重新制定孔子的祭祀典制,申明记载,交给群臣集议。十三道御史黎贯等进谏阻止,皇帝发怒,剥夺官职,贬为平民。【黎贯字一卿,从化人,正德丁丑进士,选为庶吉士。他与进贤舒芬、关中许宗鲁、临清阎闳等人以志向操行互相砥砺;撤馆后授任监察御史,巡视福建,兼查盘有关司仓库、军卫器械,弹劾镇守太监尚春,追还官银十三余万两、粮二十六万石,此前没有这样的使命。元舅蒋轮请求让自己的儿子主持献皇帝祭祀,选授奉祠并世袭,还多方干求索取。黎贯弹劾说:‘神灵不享用非类之祭,以外戚主持陵寝祭祀不合礼制,不可施行,而且求取贪得无厌。” 如果将来骄横放纵如薄昭、王凤,那就会蔓延得无法收拾了。”皇帝下优诏答复他。三边有警,论列太监晏宏【缺字】,御史王珝应当罢免,推荐致仕尚书杨一清代替他,皇帝依从了。甲申日,巡按江西;密藩宗室中有被朱宸濠牵连的,全部从轻处理。有人得到朱宸濠当日请求王守仁巡抚江西的书信很多,怀疑王守仁通敌。有人说:“这是间谍伪造的。”众人才释然。到这时奏疏呈上,汪鋐迎合张孚敬的意思,想要重罪王守仁,刑部尚书许瓒独自认为不可。适逢皇帝发怒稍稍缓解,于是将王守仁罢为平民。】群臣按照皇帝的旨意议定。皇帝说:“尊孔子为至圣先师,不加王号;四配都称‘子’;十哲以下称先贤;左丘明以下称先儒。不再以公侯伯的名号称呼,不再在殿中供奉庙像。更换神主。两京国子监祭祀用十笾十豆,天下学校用八笾八豆,乐舞用六佾。另立叔梁纥为启圣公,以四配的父亲配享两庑。申党、申枨其实是一人,应去掉‘党’而保留‘枨’。停止祭祀公伯寮、秦冉、颜何、荀况、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杜预、吴澄,恢复祭祀林放、蘧瑗、卢植、郑玄、服虔、范寗。” 地方乡祀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四人,称明朕尊师重道的意思。”设置诏安县。通惠河建成。十二月腊祭,皇帝亲自撰写蜡祭乐章诗,在太庙、世庙祈求嗣续;撤去文华殿的释像,亲自到奉先殿告祭,并在崇先祠祭祀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礼毕后不脱皮弁,召见张璁及銮寺第九臣于西室,说:“朕在这里祭祀先圣先师,希望早晚敬仰思慕,并用来约束自己。”赞沃交相修治,卿等不要欺骗朕、弃置朕的诏意。不久又下敕说:“朕向先圣先师告祭于祖宗、皇考、祖考、圣师之前,难道他们不会鉴察并教导朕吗?你们辅臣、讲臣各自解释经书大旨的一章,选择切合身心和政事的内容,各人贡献忠言,不要一同陈述空泛如雷的言语,以符合朕的志向。”追赠故江西副使许逵为礼部尚书,追赠太常寺少卿黄宏、光禄寺少卿马思聪,配享南昌佑。除夕制定听讲诗,赐给夏言。
十年正月,上曰:「祖宗时,三途月夫耴之至广,厥后专科举之学,进士遂重,士浮无实,而蠧国害民者比比。继今务遵累朝之旧,求得人焉。」辛卯,始祈榖,大祀殿奉配太祖太宗。既祭,上谕璁曰:「祖配天古也,配太宗非礼。自今大报祈榖,其专奉太祖,配上。」问大学士璁:「祫,大祫也。今拟以岁暮祫兼节祭,固似寔未恊也。四孟皆祫,太祖不得居尊。岁暮祫兼节,若轻于祫也者。莫若三岁举以季冬中旬诹日行事。」正旦、冬至二节祭,朕谓宜行内奉先殿,不宜于太庙。又始祖自有自出祖,当设衣冠禘之,而以德祖配天。夫自出之祖虽不可考,直不知耳,岂无神耶?即人何尝见鬼神无之,则不必祭。鬼神也,朕又惟人君父天母地,与诸侯卿大夫士庶不同。今岁一祀天,祭地,宗庙乃五享,即谓尊不敢渎,则未免踈之也。程子言古人一岁九祀天,惟大报重,又讥后世有三岁一举者。今已大报于迎长,祈榖于上辛,而大雩大享尚缺。或古礼当复之时,卿悉心究之。璁对上,上曰:「太祖开运肇基,不宜列子孙太庙。太祖庙也,当南向享之。列圣生南面至为宗,不得南面享,终未称人情。」卿曰:「岁一禘,朕恐同常祀。」又曰:「大雩旱祷也,朕意礼曰礼见而雩,古人用心不见是图,恐非专为旱耳。」卿又曰:「天享之义为大报,简致委曲焉。」又曰:「祭文王,朕谓皆非也。古人必有意矣。孟春既祈,故季秋报之。今已存祈榖之祀,当亦不可无报也。」乃敕礼部曰:「朕仰惟太祖高皇帝重辟乾坤,开基启运,德酆功懋,不南面享,不称子孙孝敬之情。圣祖时尊德祖南面,固当其在今日,当崇圣祖矣。其以岁孟春行特享礼,繇太宗而下同日南面祭幄之夏秋冬三享,仍相向祫太祖庙。如今礼以季冬中旬诹日大祫,尊德祖居尊,合享懿熙仁三祖于太庙,移亲王功臣配食两庑下,明君臣之义,归二节祭。」于奉先焉,甲午告庙祧德祖,奉太祖南面。丁酉特享于太庙。大内东偏火,露告皇天祖考为火警。文命天下提学官选有学行者,应岁选。二月章圣皇太后圣旦,上献宝舆为寿。丁卯祭历代帝王,文华殿。戊辰耕籍,祭先农,封祖陵曰基运山,皇陵曰翔圣山,孝陵曰神烈山,与天寿、纯德二山并从方泽祀。庚辰始祀大明,朝月坛。改赐张璁名孚敬。三月敕礼部曰:“仰惟太祖高皇帝启造洪图,克享天心,必自上世之积累,乃启中夏之元圣。顾追报之典未举,冲昧之怀罔遂。朕已躬承皇祖鉴命,以兹孟夏吉,恭行大禘祀。”始自出祖太庙,奉皇祖配。岁辛丙辄一举,着为制。册淑女方氏、郑氏、王氏、阎氏、韦氏、沈氏、卢氏、沈氏、杜氏为九嫔,告庙受贺。上庂皇后出蚕,北郊未便,欲移内西苑,并定土榖坛省耕焉。乃幸西苑,趣召大学士孚敬,尚书时相度中官渡过太液池入见旧仁寿宫,还报命昭和殿,手授御制西苑赋,使共和因手书赋赐三臣汇曰《咏和录》。上谕孚敬:“朕惟朝则君臣严,燕见当若家人礼。朕冲昧浅世,故卿可无时间见陈说计度,待朕性志有定,乃可以广应接尽羣下。”四郊皆成名,西苑土榖坛曰帝社帝稷。赐李时银图书一曰“忠敏安慎”,以夏言为少詹事兼翰林学士。套虏合西海贼入犯庄浪,至于甘上曰:“吏部尚书古称宰,朕惟公明忠亮之人,兹付廷推以恊有众。”上曰:“州县亲民之官,今天下之广,进士仅一二,往诏兼用举贡监生。吏部竟踵旧弊,发身进士者选耴不必贤能,举贡十不得一,监生百不一焉,人何繇自致其一体者为令。”庚子祭西苑帝社帝稷,建历代帝王庙于京师,进诚意伯刘基侑享太庙。四月丁已,皇后蚕西苑。甲子禘皇初祖于太麻名南郊神版殿曰泰神殿。兵工二部火,上疑吏夤缘毁簿书,逮署兵部事左侍郎陈洪谟及武选司。官诏狱,除名为民。五月丙午,上祷雨殿陛。壬子,夏至,始祀地方泽。六月丁已,雷震德胜门,破民屋柱,死者四人。癸亥,击午,西华二门楼,戒百官修省。御制祝文,露告于殿陛。闰六月,裁冗官,尽罢镇守内臣。诏求刘基、常遇春、李文忠、汤和、邓愈后爵之。彗星见。七月,陕西大旱,螟顺天,水悉蠲赈,有差。行人司正薛侃坐妄言为民。太常卿彭泽以邪谲谪戍,并令张孚敬致仕,以夏言为礼部左侍郎。郑王贡白鹊,二荐太庙。八月癸未,始祀夜明多月坛。戍戌,祭帝社、帝稷。升安陆州曰承天府,县曰锺祥,割当阳、潜江、景陵三县隶之。四川白草番平。陕西总制尚书王琼进甘露,荐内殿两宫观获豳风亭,召诸臣入侍。
译十年正月,皇帝说:“祖宗时期,三途取士的范围很广,后来专门重视科举之学,进士便受到重视,士人浮华而没有实际,败坏国家、祸害百姓的比比皆是。从今以后务必遵循历朝旧制,务求得到真正有用的人才。”辛卯日,开始祈谷,在大祀殿奉太祖、太宗配享。祭祀完毕,皇帝告诉张璁说:“祖先配天是古礼,配太宗却不合礼。从今以后举行大报、祈谷,都专奉太祖,由他配享上天。”皇帝问大学士张璁:“祫祭,就是大祫祭。如今拟在岁末举行祫祭并兼行节祭,表面上固然相似,实际上并不协调。四孟都举行祫祭,太祖便不能居于尊位。岁末祫祭兼节祭,又似乎把它看轻为祫祭。莫如每三年在季冬中旬选择吉日举行一次。正旦、冬至两次节祭,朕认为应在内廷奉先殿举行,不应在太庙举行。始祖另有自出之祖,应当设置衣冠举行禘祭,并以德祖配天。自出之祖虽然无法考察,只是不知道而已,难道会没有神灵吗?即使是人,谁曾见过鬼神不存在,就不必祭祀呢?至于鬼神,朕又认为君主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与诸侯、卿大夫、士庶不同。如今一年祭天一次、祭地一次,宗庙却享祀五次;即使说是因为尊贵而不敢亵渎,也不免太疏远了。” 程子说,古人一年有九次祭天,只有大报祭最为重要;又讥讽后世三年举行一次祭祀。如今已经在迎长日举行大报,在上辛日举行祈谷,而大雩、大享仍然缺少。也许古礼到了应当恢复的时候,卿应当尽心研究。张璁回答后,皇帝说:“太祖开创国运、奠定基业,不应排列在子孙的太庙中。太祖自有专庙,应当面向南方受享。历代圣帝出生后面南而立,尊为宗主;如果不能面南受享,终究不合人情。”张璁说:“每年举行一次禘祭,朕恐怕会同于普通祭祀。”皇帝又说:“大雩是旱灾时的祈祷,朕认为礼书说‘礼成而举行雩祭’,古人用心不只在这一点,恐怕不专是为旱灾而设。”张璁又说:“祭天受享的意义在于大报,只是礼仪简略而委曲。”皇帝又说:“祭祀文王,朕认为这些说法都不对。古人一定有自己的用意。孟春既然祈谷,所以季秋应当报祭。如今既然保留祈谷祭祀,也不能没有报祭。”于是敕令礼部说:“朕仰思太祖高皇帝重新开辟乾坤,开基启运,德盛功大;若不让他面南受享,就不能表达子孙孝敬的感情。圣祖时期尊德祖面南受享,在当时固然合宜;在今天,应当尊崇圣祖。每年孟春举行特享礼;从太宗以下,均于同日面南在祭坛举行春、夏、秋、冬三享;仍然相向,在太祖庙举行祫祭。” 现在规定在季冬中旬择日举行大祫祭,尊德祖居于尊位,把懿祖、熙祖、仁祖三祖合祭于太庙;将亲王、功臣移到两庑下配食,以明示君臣之义;两次节祭归于奉先殿举行。”甲午日到太庙告祭,迁祧德祖,奉太祖面南受享。丁酉日在太庙举行特享。大内东侧发生火灾,皇帝露天告祭皇天和祖考,说明是火灾警示。命令天下提学官选拔有学问、有德行的人,参加每年的选拔。二月,章圣皇太后圣诞,皇帝献宝舆祝寿。丁卯日,在文华殿祭祀历代帝王。戊辰日举行籍田礼,祭祀先农;封祖陵为基运山,皇陵为翔圣山,孝陵为神烈山,与天寿、纯德二山一同按方泽礼祭祀。庚辰日开始祭祀大明,在朝日坛举行礼仪。改赐张璁名为孚敬。三月,敕令礼部说:“朕仰思太祖高皇帝开创宏大基业,能够承受天心,必定是由于上世积累德业,才启发中夏的元圣。只是追报祖先的典礼尚未举行,朕幼昧的心愿未能实现。朕已经亲自承受皇祖鉴察授命,趁孟夏吉日,恭敬举行大禘祭。”开始把自出之祖迁出太庙,奉皇祖配享;每逢辛年、丙年举行一次,著为定制。册立淑女方氏、郑氏、王氏、阎氏、韦氏、沈氏、卢氏、沈氏、杜氏为九嫔,到太庙告祭并接受庆贺。皇后亲自出宫养蚕,认为北郊不便,想迁到内西苑,并设置土谷坛,减少亲耕礼。于是皇帝临幸西苑,急召大学士孚敬;尚书时相度中官从太液池渡过入见旧仁寿宫,回来报告后,皇帝命在昭和殿召见,并亲手授予御制《西苑赋》,让他与三位大臣共同唱和,又亲笔书写此赋赐给三位大臣,汇编为《咏和录》。皇帝告诉孚敬:“朕认为朝会时君臣关系严肃,燕见时应当如同家人礼节。朕年幼昏昧、见识浅薄,所以卿可以不拘时间前来陈述谋划;等朕的性情和志向确定后,才可以广泛应接、充分听取群臣意见。”四郊工程都完成,西苑的土谷坛命名为帝社、帝稷。赐李时银印一方,印文为“忠敏安慎”;任夏言为少詹事兼翰林学士。套虏联合西海贼寇入侵庄浪,进至甘肃。皇帝说:“吏部尚书古称宰,朕认为应当是公正、明察、忠诚、正直之人;现在交付廷推,以协调众议。”皇帝又说:“州县亲民官员,如今天下广大,进士只有一两个,过去曾诏令兼用举贡、监生。吏部却仍沿袭旧弊,出身进士的人被选用并不一定贤能;举贡中十人还选不到一个,监生中百人还选不到一个,士人凭什么能够有机会成为县令。”庚子日,在西苑祭祀帝社、帝稷;在京师修建历代帝王庙;进封诚意伯刘基配享太庙。四月丁巳日,皇后在西苑举行亲蚕礼。甲子日,在太麻【缺字】禘祭皇初祖,南郊神版殿命名为泰神殿。兵部、工部发生火灾,皇帝怀疑有官吏借机焚毁簿书,逮捕署理兵部事务的左侍郎陈洪谟以及武选司官员,交诏狱审讯,除名为民。五月丙午日,皇帝登殿祈雨。壬子日,夏至,开始在方泽祭祀地神。六月丁巳日,雷击德胜门,毁坏百姓房屋和柱子,死四人。癸亥日,雷击午门、西华二门楼,皇帝命百官修省,并亲自撰写祝文,露天在殿阶前告祭。闰六月,裁减冗官,全部罢免镇守内臣。下诏寻求刘基、常遇春、李文忠、汤和、邓愈后代的爵位承袭。彗星出现。七月,陕西大旱,顺天府发生螟灾,水灾地区全部蠲免并赈济,按情形分别处理。行人司正薛侃因妄言获罪,贬为平民。太常卿彭泽因邪僻诡谲被贬谪戍边,并命张孚敬致仕,任夏言为礼部左侍郎。郑王进献白鹊,两次荐献太庙。八月癸未日,开始在夜明坛祭祀月亮。戊戌日,祭祀帝社、帝稷。升安陆州为承天府,县名改为锺祥,划分当阳、潜江、景陵三县隶属承天府。四川白草番平定。陕西总制尚书王琼进献甘露,在内殿荐告;两宫观赏新建的豳风亭,召诸臣入内侍奉。
既打场上耴榖,传观之曰:“圣祖有训,衣帛思织,食粟念农,粒粒辛苦。今日不特纸上见之而已。”九月丁卯,上亲祀云、雨、风、雷、岳镇海渎、基运山诸神及京畿天下山川之神,罢南京郊祀。召大学士翟銮、尚书李时、左都御史汪鋐、侍郎夏言等,西苑仁寿宫。上曰:“陕饥已遣户部侍郎相,以三十万金赈之。今相病,谁代者?”时曰:“陕抚臣刘天和可。”銮曰:“河南抚臣徐赞可。”言曰:“始陕告饥,今闻亦岁。”上曰:“民天民也,死亡流徙,若之何不捄?夫吏部侍郎唐龙者,何如?”时对曰:“善。”上曰:“吏部尚书缺,孰可?”时曰:“诸臣之才,惟陛下知之。”上曰:“虽然,朕宫居焉,能尽者?”銮曰:“九卿之臣,惟陛下择焉。”上曰:“则序迁矣。”以问汪鋐,鋐曰:“臣时、臣言皆可。”时对曰:“臣不称户部尚书,臣赞可。”上曰:“卿,朕将有所用之。户部亦须才也。朕欲用王时中于刑部,王宪于兵部,王琼于吏部,则皆何如?”对曰:“善。”上曰:“其即改龙兵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总制陕三边,代王琼行赈政。”顷之,以李时为大学士,夏言为礼部尚书。修西苑宫殿毕,上曰:“文祖之御也为位而祭,既祭赐落成之宴,宴布席。”上召李时曰:“尚书王时中蒋胡殿外也,对曰:殿隘。上曰:其移皇亲席殿西。对曰:国戚也。上曰:亲亲不如贤贤,遂席时中殿内。上幸西苑,御无逸殿,命李时、翟銮坐讲《无逸》《豳风》篇,遂赐宴《豳风》亭下,曰:朕将省耕而亲学。嘉瓜产曲周,荐内殿。十月,改行祈榖于圜丘。泰神殿石座成,上亲行奉安神版。礼罢,改迁显陵。议虏寇大同、真州盗周天星等平。十一月,封胤栘为渖王。召故大学士孚敬建祈嗣醮,钦安殿以礼部尚书夏言充醮坛监礼使,侍郎湛若水、顾鼎臣充迎嗣导引导。文武大臣递日进香,上亲行初终两日礼。十二月,御史喻希礼言:议礼、议狱诸臣得罪远戍,若量移近地或赦免之,则人和熏蒸,胤祥自兆。上曰:朕之迟胤坐罪言耶?雠君怨。上镇抚司其刑鞫之。沙汰天下附学生员饥免被灾诸邵王琼既被召,南京御史马敡等十人言:琼小人也,先朝余蠧,不可以主爵。上怒,悉械治之。京师吏科都给事中魏良弼疏捄,皆逮付镇抚司栲讯,已乃论赎还职【良弼字师说,新建人,嘉靖二年进士,授松阳知县,以学为治,民化而思之,尸祝及其殇子。为给事中,数言事,辄被杖,辄言事,京师目为铁黄门。旋乞归,张孚敬与吏部汪鋐以考功条中之,示锢不用。良弼少从学王守仁,讲学化行闾里,争讼为之寝息。隆庆初,录旧人,以老进太常寺少卿,致仕,年八十四卒】十一年正月,赈畿内灾,桑西苑。壬戌,醮钦安殿祈嗣。丙寅,视祈谷牲于南郊。辛未,祈榖,上疾始遣代,独配太祖焉。造雩坛。二月,上祀先圣先师,文华殿,嘉禾产蕲水,荐太庙。三月,张孚敬至,进兼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虏寇延绥。已已,皇后蚕内苑。上曰:“朕已厘正天地百神祀,宗庙独未复古,于心歉然。朕观圣祖始建四亲,陋汉制矣。今太庙即如故,卿言其更相度昭穆世数庙次会议,以闻。”四月,令进士无得遽考选科道官。五月,大祭地方泽,始遣代。封常遇春八世孙玄振为怀远侯,李文忠七世孙性为临淮侯,邓愈六世孙继坤为定远侯,汤和六世孙绍宗为灵璧侯。六月,封刘基九世孙瑜为诚意伯。八月,彗星见。甲午,祭历代帝王,吏科都给事中魏良弼、秦鳌等以彗星劾奏孚敬,守权宜罢【鳌,吴人,仕至布政使,雅驯湛约,词理淹济】上复予孚敬致仕,召见李时等于文华西室,谕修省意。十月,翰林院编修杨名疏言:“上喜怒失中,厝施未当,当奋力自省,以消天异。”上诘之,名对,上怒,谪戍边。兵部侍郎黄宗明论捄外调之御史郭弘化言:“采木湖贵,百姓顿苦万状。应天、常镇五府陶坛费不赀,率逃亡。珠池民穷盗刼,广州皆足上干天变。臣闻井居东方,其宿木,彗出东井,皆土木烦兴之致,请一切罢。”上怒,敕对状,黜为民。南京御史冯恩以彗再见,悉疏在廷大臣行事,请黜陟,大抵力排张孚敬、方献夫、汪鋐,荐李时、夏言可相,上以其讥评藏怨德,逮京治之。虏掠过西海至宁夏。十一月,南京右副都御史万镗言:“治天下之道,切要有效,谓之实。观听徒美,谓之文。吉凶悔吝生乎动,劳费纷扰出于文者也。陛下当积德百年之期,行稽古三重之道,议礼制度,考文至明备已,乃臣子责难之义,苍生厚望之心,则于大学所称理财用人,诗书所称安民。
译打谷场上的谷子收打完后,皇上传令让人观看,并说:“圣祖有训:穿丝帛时要想到织帛的人,吃粮食时要想到务农的人;每一粒粮食都来之不易。今天不是只在纸上看到这些道理而已。”九月丁卯日,皇帝亲自祭祀云、雨、风、雷、岳镇海渎、基运山诸神以及京畿和天下山川之神,停止南京的郊祀。召大学士翟銮、尚书李时、左都御史汪鋐、侍郎夏言等到西苑仁寿宫。皇帝说:“陕西发生饥荒,已经派户部侍郎相前去,用三十万金赈济。如今相病了,谁可以代替他?”李时说:“陕西巡抚刘天和可以。”翟銮说:“河南巡抚徐赞可以。”夏言说:“起初陕西报告饥荒,如今听说河南也歉收。”皇帝说:“百姓是以民食为天的,百姓死亡流徙,怎么能不救济?吏部侍郎唐龙这个人怎么样?”李时回答:“很好。”皇帝说:“吏部尚书缺员,谁可以担任?”李时说:“诸臣的才干,只有陛下了解。”皇帝说:“虽然如此,但朕居于宫中,哪里能完全了解呢?”翟銮说:“九卿中的大臣,只有陛下选择。”皇帝说:“那就按资历次序升迁吧。”皇帝又问汪鋐,汪鋐说:“李时和夏言二位大臣都可以。” 李时回答:“臣不能胜任户部尚书,徐赞可以。”皇帝说:“卿,朕将另有任用。户部也需要有才干的人。朕想任用王时中为刑部尚书、王宪为兵部尚书、王琼为吏部尚书,怎么样?”李时回答:“很好。”皇帝说:“立即改任唐龙为兵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总制陕西三边,代替王琼办理赈济事务。”不久,任李时为大学士,任夏言为礼部尚书。西苑宫殿修缮完毕,皇帝说:“文祖在位时,设置神位祭祀;祭祀完毕,赐举行落成宴,宴席铺设坐席。”皇帝召李时说:“尚书王时中在蒋胡殿外面吗?”李时回答:“殿宇狭窄。”皇帝说:“把皇亲的席位移到殿西。”李时回答:“他们是国戚。”皇帝说:“亲近亲属不如尊重贤能。”于是让王时中在殿内设席。皇帝巡幸西苑,驾临无逸殿,命李时、翟銮坐着讲解《无逸》《豳风》篇,随后在《豳风》亭下赐宴,说:“朕将要视察耕作,并亲自学习。”曲周产出嘉瓜,进献到内殿。十月,改在圜丘举行祈谷礼。泰神殿的石座建成,皇帝亲自举行奉安神版的仪式。礼仪完毕,改迁显陵。商议认为,侵扰大同的敌寇以及真州盗贼周天星等已经平定。十一月,册封胤栘为渖王。召来前大学士孚敬,在钦安殿主持祈求嗣续的醮仪;以礼部尚书夏言充任醮坛监礼使,以侍郎湛若水、顾鼎臣充任迎嗣导引导。文武大臣轮流每日进香,皇帝亲自举行开始和结束两日的礼仪。十二月,御史喻希礼上言:参与议礼、议狱而获罪的诸臣被发往远地戍守,如果酌情迁往近地,或者赦免他们,那么人和之气就会蒸腾,胤祥自然会出现征兆。皇帝说:“难道朕迟迟不处理胤祥,是因为坐罪于议礼之言吗?这是仇视君主、怀怨之举。”命镇抚司对喻希礼刑讯审问。裁汰天下附学生员;饥荒、免赋和遭受灾害的各项事务【原文此处疑有串句或脱文】。王琼既已被召,南京御史马敡等十人上言:“王琼是小人,是先朝遗留下来的蠹虫,不可以主持爵禄之事。”皇帝发怒,把他们全都戴上刑具,交镇抚司治罪。京师吏科都给事中魏良弼上疏营救,他们全都被逮捕交给镇抚司拷打审讯,后来议定以赎论罪,恢复官职。【魏良弼字师说,新建人,嘉靖二年进士,授任松阳知县,以学术治理县政,百姓受到教化而思念他,甚至为他和他的夭亡儿子立尸祝。任给事中时,多次上言论事,总是被杖责,却仍然上言论事,京师人称他为“铁黄门”。不久请求归乡,张孚敬与吏部汪鋐依据考功条例参劾他,表示要禁锢不用。良弼年轻时跟从王守仁学习,讲学使乡里受到教化,争讼因此平息。】隆庆初年,录用旧日人员,因年老升任太常寺少卿,随后退休,八十四岁去世。十一年正月,赈济京畿内的灾民,在西苑种植桑树。壬戌日,在钦安殿举行醮仪祈求嗣续。丙寅日,到南郊察看祈谷所用的牲畜。辛未日举行祈谷礼,皇帝患病,才派人代行,只配享太祖。修建雩坛。二月,皇帝在文华殿祭祀先圣先师;蕲水产嘉禾,进献太庙。三月,张孚敬到京,进升兼任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敌寇侵扰延绥。己巳日,皇后在内苑亲自举行蚕礼。皇帝说:“朕已经厘正天地百神的祭祀,唯独宗庙还没有恢复古制,心中很惭愧。朕看圣祖最初建立四亲庙,已超过汉制。如今太庙仍然如旧,卿应当重新考察昭穆、世数和庙次,集议后上报。”四月,下令进士不得立即考选为科道官。五月,大祭地方泽,开始派人代行。册封常遇春第八世孙玄振为怀远侯,李文忠第七世孙性为临淮侯,邓愈第六世孙继坤为定远侯,汤和第六世孙绍宗为灵璧侯。六月,册封刘基第九世孙瑜为诚意伯。八月,彗星出现。甲午日,祭祀历代帝王,吏科都给事中魏良弼、秦鳌等以彗星出现为由弹劾张孚敬,张孚敬按照权宜之计请求罢职【秦鳌是吴地人,官至布政使,性情文雅驯谨,沉静简约,辞理深厚通达】。皇帝又准许张孚敬退休,在文华殿西室召见李时等,告谕修身反省之意。十月,翰林院编修杨名上疏说:“皇上的喜怒失于适中,措施施行不当,应当奋力自我反省,以消除上天的异象。”皇帝诘问他,杨名回答后,皇帝发怒,将他贬谪戍守边地。兵部侍郎黄宗明论救被调任的御史郭弘化。郭弘化说:“湖广采伐木材,百姓极为困苦。应天、常州、镇江五府修筑陶坛,费用不可计数,百姓大多逃亡。珠池百姓贫困而盗贼抢劫,广州的这些事情都足以触犯上天而导致灾变。臣听说井宿居于东方,属木;彗星从东井出现,都是土木工程烦扰兴作所导致的,请全部停止。”皇帝发怒,命他对答说明,罢官为民。南京御史冯恩因为彗星再次出现,把在朝大臣的行为全部上疏,请求考核升降,大体上极力排斥张孚敬、方献夫、汪鋐,推荐李时、夏言可以任宰相。皇帝认为他讥讽评议、心怀怨恨,逮捕到京师治罪。敌寇抢掠经过西海,直到宁夏。十一月,南京右副都御史万镗说:“治理天下的道理,切要在于有实际功效,这叫作实。只求观看听闻而徒然追求美观,这叫作文。吉凶悔吝产生于行动,劳费纷扰则出于浮文。陛下正当积德百年的时期,应当实行考察古制的三重之道。议定礼制,考订文饰,已经极其完备,这就是臣子责难君上的义理和百姓厚望之心,也就是《大学》所说的理财用人、《诗经》《尚书》所说的安民。”
讲武或犹阙焉。伏愿辍声容之烦饰,畧太平之虚观,回运神謩,专务于此。以静制动,以实先文,期吏称民安,食足兵强,而后已。则省事可以省虑,上足培万寿;省事可以省费,下足纾万民。上大怒,谓镗怏怏也者,为不迁也,黜为民。四川廵抚都御史米沧献白兔,受羣臣贺。羣臣皆献歌赋诗颂。十二年正月,右副都御史王应鹏奏疏失列职名,下镇抚考讯。给事中良弼等言:「履端之始,请薄罚之。」上谓:「君臣先严,严自大臣始。」良弼轻率论捄,不恭君父,并逮治,夺俸,革应鹏职。已,御史陈邦敷申捄,亦谪之。获白鹿于灵宝,河南廵抚都御史吴山以进献庙呈两宫,受羣臣贺。复召故大学士孚敬。三月,冯恩逮至,刑部尚书王时中拟戌,上革时中职闲住,夺侍郎闻渊等俸,张郎中、国维,员外郎孙云各降边方杂职。恩坐,上言:「大臣德政者,律论死,系狱三月。」幸太学,皇后亲蚕于内苑。廵抚应天都御史陈轼得白鹿于无锡,以献。上曰:「鹊、兔、鹿有迭至重出者。」礼部其宣示天下,自今非正瑞勿复献。于是吏部尚书汪鋐作诗三章美上谦德,上褒荅焉。晋王知烊薨,虏大掠宣府永宁城。四月,张孚敬至,复赐绳愆弼违忠良贞一二银记,诏天下博求曾子嫡裔,袭五经博士如颜、孟二氏。五月,上演马南城还,御环碧殿,召孚敬、时献夫、銮同观之。马有玉麟、飞白玉、驯碧玉、骄照夜璧、银河练、瑶池骏、飞云白凡七,因使中官领四臣看花嘉乐馆。上乘玉麟飞转,御重华殿,召论时政,赐酒馔,服赋君臣同游诗。越三日,复召见西苑宝月亭,驾过清馥殿,示御制诗四章,命立和之,分篸以芍药花。退览四臣和诗于翠芬亭,使中官徧领观花树,赐茗饮酒馔,退。六月,彗星见,上曰:「彗四见矣,朕择日祗祭便殿,文武羣臣其痛加修省。」八月辛未朔,日有食之,皇子生,赦天下。上曰:「仁义恩威不相揜也,槩宽恤非王政。以大礼得罪者夺君父,以大狱得罪者杀人媚人,其与冯恩等皆毋宥。」九月,告庙,赐皇子名,不降敕。十月,上疾,享庙,代复故大学士汤一清官,建昌侯张延龄下狱论死,上考问薄昭故事焉。皇子薨,谥哀冲太子,大同卒再叛,杀总兵李瑾,闭大同城,代王奔宣府,使宣大。总制都御史刘源清与总兵郄永讨之,源清力主剿,决水灌围,城城中人尽惊,贼益猖獗,劫囚勾虏,杀游击安等数十人。十一月,上疾,郊遣代。十二月,虏犯宁夏,总兵王效梁震大破之。十三年正月,废皇后张氏,立德嫔方氏为皇后,始率皇后行谒庙礼。二月,上谕张孚敬曰:「朕病中未尝不念大同。事叛军杀主将,于法难原,顾未敢上逆朝廷,且非合城人所为也。郄永信从刘源清,贪功嗜杀,计讹传洗城,惊恐城中,以致劫囚勾虏,抗拒既云专剿逆徒,胁从不问,乃又冲水灌城,玉石乌得分也。朕惟宣大北门,京师人而无臂曷卫项目哉?此地此民,皆我祖宗所遗。源清果欲城破人歼,忠乎?否也?即幸成功,后来曷兴复?今不老师伤财耶?」因夺源清职,以张瓒为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代之。瓒随与郎中詹荣、主事楚抚定大同军,代王还代【十二年冬,虏渡河屯大同塞外,大同总兵官李瑾议于天城左孤店等处浚濠堑四十里遏之,克日计工督并严急。瑾驭众素刻,不得士心,役兴益怨。十月六日夜,有乱卒王福胜、王宝等六七十辈鼓噪焚帅府,攻瑾杀之,因焚镇署,卤掠。代王闻变,奔宣府之西城。时廵抚潘仿新任,猝不知所为,疏奏瑾实峻法,众乱宜抚。总督刘源清、都督郄永以事闻,请下兵部尚书王宪言:「悍卒习乱残害主帅,此而不诛,天讨安在?」请出榜谕安良善,逮其胁从,尽捕诸渠魁,置之极典。上曰:「逆军蔑视国法,屡肆叛乱,其令源清等随宜处置,使国法大伸,恶逆殄灭,母得更事姑息。」因以都督佥事鲁纲代瑾,促之行。仿数上疏为乱军丐命,都给事中会汴等劾仿,诏褫其官,以江西右参政樊继祖代。十一月癸卯,源清、永将至大同,出榜晓谕「有五堡之变,朝廷处之太宽」等语。五堡遗孽见榜,偶语不自安,且谓追理甲申年事也。师次阳和,大同守臣及士民皆来见,请驻兵,单骑入抚之。源清疑不听。仿督总兵赵镇、佥事孙允中、管粮郎中詹荣、游击戴濂等捕乱卒,杖死十余人,槛诸囚诣军门。
译讲习武事或许仍然有所欠缺。臣伏愿停止声容仪饰的烦琐铺张,略去太平盛世的虚假观饰,回转圣明的谋略,专心致力于此。以安静控制行动,以实际先于文饰,希望做到官吏称职、百姓安宁、粮食充足、军队强盛,然后才停止。这样,减少事务可以减少忧虑,对上足以培养长寿;减少事务可以减少费用,对下足以使万民得到宽解。”皇帝大怒,认为万镗郁郁不得志,是因为没有升迁,于是罢官为民。四川巡抚都御史米沧进献白兔,皇帝接受群臣祝贺。群臣都献上歌赋诗颂。十二年正月,右副都御史王应鹏上奏时遗漏列写官员姓名,交镇抚司考讯。给事中魏良弼等说:“新年开始,请从轻处罚。”皇帝说:“君臣之间首先要严肃,严肃应当从大臣开始。”魏良弼因轻率地论救,被认为不恭敬君父,也一并逮捕治罪,扣除俸禄;革去王应鹏官职。不久,御史陈邦敷上疏申救,也被贬谪。灵宝捕获白鹿,河南巡抚都御史吴山将它进献,并在祭告太庙、呈给两宫时接受群臣祝贺。重新召回前大学士孚敬。三月,冯恩被押到京师,刑部尚书王时中拟定将他戍边,皇帝革去王时中的职务,令其闲住,扣除侍郎闻渊等人的俸禄;张郎中国维、员外郎孙云各自降为边方杂职。冯恩获罪,皇帝说:“大臣有德政却获罪的,按法律判死刑,关押三个月。”皇帝巡幸太学,皇后亲自在内苑举行蚕礼。应天巡抚都御史陈轼在无锡获得白鹿,拿来进献。皇帝说:“喜鹊、兔、鹿有接连到来、重复出现的情况。”命礼部向天下宣示,从今以后不是正规的祥瑞,不要再进献。于是吏部尚书汪鋐作诗三章赞美皇帝谦德,皇帝加以褒奖答复。晋王知烊去世,敌寇大肆抢掠宣府永宁城。四月,张孚敬到京,皇帝再次赐给他“绳愆弼违忠良贞一二”银印,并诏令天下广泛寻访曾子的嫡系后裔,像颜、孟二氏一样承袭五经博士。五月,皇帝在南城演习骑马回来,驾临环碧殿,召张孚敬、方献夫、翟銮一同观看。马匹有玉麟、飞白玉、驯碧玉、骄照夜璧、银河练、瑶池骏、飞云白,共七匹;于是让宦官带领四位大臣到嘉乐馆观赏花木。皇帝骑着玉麟飞驰旋转,驾临重华殿,召见他们讨论时政,赐酒食,并命他们穿着服饰赋诗,作君臣同游诗。过了三天,又在西苑宝月亭召见他们,车驾经过清馥殿,展示御制诗四章,命他们各自立即唱和,并分送芍药花。退朝后,皇帝在翠芬亭阅览四位大臣的和诗,派宦官分别带领他们观看花树,赐茶、饮酒和食物,然后退下。六月,彗星出现,皇帝说:“彗星已经四次出现了,朕选择日期在便殿恭敬祭祀,文武群臣都要痛切地加强修身反省。”八月辛未朔日,发生日食,皇子出生,大赦天下。皇帝说:“仁义、恩惠、威严不能相互掩盖;一概宽宥体恤并不是王政。因大礼获罪的人是蔑视君父,因大狱获罪的人是杀人以讨好他人,他们和冯恩等人都不予宽宥。”九月,向宗庙报告,赐皇子名,不颁降敕书。十月,皇帝患病,祭享宗庙,恢复前大学士汤一清的官职;建昌侯张延龄下狱,判处死刑,皇帝考问有关薄昭的旧事。皇子去世,谥号哀冲太子。大同的士卒再次叛乱,杀死总兵李瑾,关闭大同城门;代王逃往宣府,派遣宣大地区的军队。总制都御史刘源清与总兵郄永讨伐叛军。刘源清极力主张进剿,决定引水灌城围困,城中人全都惊恐,贼势更加猖獗,劫持囚犯,勾结敌寇,杀死游击安等数十人。十一月,皇帝患病,郊祀派人代行。十二月,敌寇侵犯宁夏,总兵王效、梁震将其大败。十三年正月,废黜皇后张氏,立德嫔方氏为皇后,开始率领皇后举行谒庙礼。二月,皇帝告谕张孚敬说:“朕在病中未尝不挂念大同。事情是叛军杀害主将,按法律难以宽宥,只是他们还不敢公然违抗朝廷,而且也不是全城人共同所为。郄永听信刘源清,贪功嗜杀,错误地筹划并传言要洗城,使城中惊恐,以致劫囚、勾结敌寇;既然说是专门剿灭逆徒,胁从者不问罪,却又冲水灌城,玉石怎么能够区别?朕想到宣大是北方门户,京师的人如果没有手臂,怎么能够防卫头部呢?这里的土地和百姓,都是我祖宗遗留下来的。刘源清果真想让城破人亡,算忠吗?不忠。即使侥幸成功,后来怎么恢复振兴?如今不是白白劳师伤财吗?”于是夺去刘源清的职务,以张瓒为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代替他。张瓒随即与郎中詹荣、主事楚抚定大同军务,代王返回代地。【十二年冬,敌寇渡河,驻扎在大同塞外。大同总兵官李瑾提议在天城、左孤店等处疏浚濠堑四十里以阻挡敌军,限定日期计算工程,督促合并施工并且严厉催逼。李瑾平时统御军队苛刻,不得军心,工程兴起后怨恨更加深重。十月六日夜,乱卒王福胜、王宝等六七十人鼓噪,焚烧帅府,进攻并杀死李瑾,接着焚烧镇署,抢掠财物。】代王听说变乱,逃往宣府西城。当时巡抚潘仿刚刚上任,仓促之间不知所措,上疏说李瑾执法确实严酷,军众作乱应当安抚。总督刘源清、都督郄永把事情上报,请求交兵部尚书王宪处理。王宪说:“悍卒习惯作乱,残害主帅,如果这样还不诛杀,天讨何在?”请求张榜安抚善良百姓,逮捕胁从者,全部捕获首领,置于极刑。皇帝说:“叛军蔑视国法,多次肆意叛乱,命刘源清等相机处置,使国法充分伸张,消灭凶恶叛逆,不得再姑息。”于是以都督佥事鲁纲代替李瑾,催促他立即前往。潘仿多次上疏为乱军求生,都给事中会汴等弹劾潘仿,诏令剥夺其官职,以江西右参政樊继祖代替。十一月癸卯日,刘源清、郄永将要到达大同,张榜晓谕说:“有五堡之变,朝廷处置得太宽”等话。五堡遗留的叛党看到榜文,私下交谈而不得安心,并且认为这是要追究甲申年的事情。军队驻扎在阳和,大同守臣以及士民都来拜见,请求驻兵,他们便单骑入城安抚。刘源清怀疑而不听从。潘仿督同总兵赵镇、佥事孙允中、管粮郎中詹荣、游击戴濂等捕获乱卒,杖杀十多人,把囚犯押送到军门。
允中谒源清,请旋师徐。图之又五堡事,朝廷已处分,今公辛勿言。源清曰:「曩胡总督以兵不临城,致言者纷纷,吾不可蹈前辙。」乃以囚属御史苏佑拷讯,因妄言前总兵朱振失职怨望,实首乱,又多株连无辜者。源清遣参将赵纲率甲士三百人,大索城中。比晚,城中讹言且屠城,逆党遂夜呼噪为乱,杀千户张钦。会允中归自源清所,谕意抚之,乃复定。源清为书召振,疑其不来,疏请逮振,诏狱。振诣幕府自明,因言乱党就逮,且尽可无烦兵,不许。振发愤自杀。明日,兵至城下,大肆杀掠,城外横尸枕藉。五堡遗孽遂相纠集,开门迎战,杀游击曹安等数十人,攻四关厢据之,昼夜围击。益发库兵,出前参将黄镇、指挥马升、扬麟于狱,奉以为将,永筑塞城门,冲水灌城,仿与镇国将军俊■〈木隐〉等谕止之,不听。俊■〈木隐〉出见永,请缓兵,亦不听。永因扬言大同欲奉一王子,召虏兵南袭金陵,以撼朝廷。源清次聚落驿,允中缒城出谒,言将士妄杀状。源清欲囚之,允中遂留居怀仁,不敢归。源清所设逻卒遏城中王府及有司军民诸章疏,而靖益师至五万,粮饷器械称是。又言城中衣冠之族悉已从贼,尚书王宪以为然,疏请得旨,选听征官军万二千,令赵卿任凤、傅铎、谭鋐充左右参将,将之。兵部左侍郎钱如京兼副都御史,都督佥事江桓充总兵官,督金以往。令户部右侍郎张瓒督饷,给事中俞朝安同御史苏佑纪功。已而曾忭等言:「往岁大同兵变,桓实总兵巽愞辱国,今不可再。」上责兵部举用非人,令于勋臣中求之。宪复推遂安伯陈鏸、宣城伯卫錞、靖远伯王瑾。时上悟大同小变不足烦重兵,报日:「源清、永已有专责,总兵官及钱如京可无往,第令赵卿率兵听源清调发,纪功责廵按御史,给事中亦不必遣。」居数日,潘仿疏言:「兵变已定,源清及永贪功妄杀,以激乱之。及今班」师乱可遄巳。源清则深诋仿,谓其媚贼耴怜,殆非人类。时大学士张孚敬力主源清议,举朝助之,惟礼部侍郎顾鼎臣、黄绾言用兵之非,然不敢疏陈也。官兵围城久,城中樵采路绝,叛卒乃撤王府及诸公署民屋为薪,夜缒城,撤屋多为官兵所□。城中大困,兵部微谂上旨,乃复下招安令,许首恶黄镇等亦分日来见,且丐薪炭,路永许诺。翼日,城中人出樵采,永悉执之。城中人滋惧。及源清,永令竖招降帜,叛卒悉耴裂之,截其竿,时时开门突我兵,互有斩获。已复潜勾虏至,永出视营阵,遇虏伏,弃马易服而遁。我兵、叛卒遂引虏十余骑入城,指代府曰:“以此为冉颜居。”满城皆巷哭,虏众不敢进。明日攻东南二关,叛卒张乐宴虏酋东城闉内,因与犄角,我兵殊死战,虏亦颇有损失。明日乃驱叛卒为先锋,急攻东关门者大半死。虏知叛卒不足赖,且所许金帛多不售,遂反刀击之,大诟而去。是时虏游骑南掠至朔应诸郡,源清告急,请遣使募九边兵,且请增总制官御虏。已得一意攻城,上不许。源清乃北道攻募,窑夫人穴地入城,卒以毒烟熏之,穴中死者相藉。源清复请筑堤壅水灌之。上寻念攻大同城徒令玉石俱焚,而源清亦知不可为,自劾求去。上责源清避难负托,夺职闲住。兵部请并罢郄永,上谓提督与总制不同,且永素着谋勇,留之,遂改督饷侍郎张瓒为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代源清总督军务。顷之,虏引退。大同叛卒有随虏北者,虏虐使之,往往复奔归。城围久,外攻益急,诸叛卒虑士民有变,乃排根先后所不同计者,率阖室戕之。城中人情繇是乖刺。大同管粮郎中詹荣者,有机畧,密与都指挥纪振、游击戴濂、镇抚王宁血盟讨贼,乃阳命宁持军较士庶状诣源清、永廵抚樊继祖、廵按苏佑为黄镇等乞原,而阴以荣等谋告继祖,问计所出。宁谓马升、杨麟为叛军所逼,非其心。且升威行贼中,今势蹙,亦思自免。诚贷其死,令讨贼自效,即叛卒可立尽。第须捐数千金,募死士耳。继祖许诺,以其谋告源清永。源清业已解任,欲收后效,乃檄荣以三千金付升。会张瓒亦遣延绥副总兵梁震乘隙入城,而上所遣兵部主事楚书覆视,书备以上意,檄示城内。于是宗室、官、生人等出城迎震,书入,谕欢声雷动。其夕,升、麟等遂擒黄镇等九人,斩之。次日,继祖轻车赴镇,升、麟复先后捕斩首恶许章等凡二十六辈,余无所问。而瓒驰至城,下令诸路兵退三舍,以示无它。诸将以次上谒。次日,与御史苏佑、张鼓吹自南门入,集诸文武将佐,置酒高会。遵诏格赉有功将士,城中自宗室而下,无室家相庆。自是大定】闰二月,令礼部左侍郎黄绾往大同抚赈勘处。金星昼朏,自去冬十一月至于是月,其明争日。
译孙允中拜见刘源清,请求暂缓进军,慢慢图谋;又说五堡的事情朝廷已经处置,如今公不要再提。刘源清说:“从前胡总督因为军队没有抵达城下,导致议论纷纷,我不能重蹈覆辙。”于是把囚犯交给御史苏佑拷讯,囚犯便胡乱供称前总兵朱振失职并心怀怨望,实际上是叛乱首领,还牵连了许多无辜者。刘源清派参将赵纲率甲士三百人在城中大肆搜捕。到了晚上,城中谣传将要屠城,叛党于是夜间呼喊喧闹作乱,杀死千户张钦。恰逢孙允中从刘源清处回来,传达安抚的意思,事情才重新平定。刘源清写信召朱振,怀疑他不来,上疏请求逮捕朱振,交诏狱审理。朱振到军幕说明自己,于是说乱党已经被捕,而且完全可以不烦动军队,不被允许。朱振愤恨之下自杀。第二天,军队抵达城下,大肆杀戮抢掠,城外横尸遍地。五堡遗党于是互相纠集,打开城门迎战,杀死游击曹安等数十人,占据四座关厢,昼夜围攻。又调发库兵,释放前参将黄镇、指挥马升、杨麟出狱,奉他们为将领;郄永加筑塞城城门,冲水灌城。潘仿与镇国将军俊■〈木隐〉等出面劝止,郄永不听。俊■〈木隐〉出来会见郄永,请求缓兵,郄永也不听。郄永于是扬言大同想拥立一位王子,召来敌兵南下袭击金陵,以此震撼朝廷。刘源清驻扎在聚落驿,孙允中用绳子缒出城拜见,说明将士妄杀的情状。刘源清想把他囚禁,孙允中便留居怀仁,不敢回来。刘源清所设置的巡逻士卒阻拦城中王府以及有司、军民的各种奏章,而靖益的军队增至五万人,粮饷器械也相应充足。刘源清又说城中的缙绅家族全都已经跟随叛贼,尚书王宪认为确实如此,上疏请求得到诏旨,选调听征官军一万二千人,命赵卿、任凤、傅铎、谭鋐充任左右参将,率领军队。兵部左侍郎钱如京兼任副都御史,都督佥事江桓充任总兵官,督率军队前往。命户部右侍郎张瓒督运军饷,给事中俞朝安与御史苏佑一同记录军功。不久曾忭等说:“往年大同兵变,江桓实际担任总兵时畏缩软弱,有辱国体,如今不可再用。”皇帝责备兵部举用不当,命令在勋臣中寻找人选。王宪又推荐遂安伯陈鏸、宣城伯卫錞、靖远伯王瑾。当时皇帝醒悟大同只是小变,不足以动用重兵,答复说:“刘源清、郄永已经负有专门责任,总兵官和钱如京可以不必前往,只命赵卿率兵听从刘源清调遣,记录军功的事情交给巡按御史,给事中也不必派遣。” 过了几天,潘仿上疏说:“兵变已经平定,刘源清、郄永贪图功劳而妄杀,因而激起变乱。事到如今,班”师,乱事应当赶快停止。【原文“班”后疑有脱文】刘源清则极力诋毁潘仿,说他向贼人献媚、乞怜,几乎不是人类。当时大学士张孚敬极力支持刘源清的主张,满朝都帮助他,只有礼部侍郎顾鼎臣、黄绾认为用兵不对,但不敢上疏陈说。官军围城很久,城中砍柴取水的道路断绝,叛卒于是拆毁王府、各公署和百姓房屋作柴薪;夜间用绳子缒出城,拆下的房屋大多被官军夺走。城中极其困苦,兵部稍稍探知皇帝旨意,于是再次下达招安令,允许首恶黄镇等人也分批出来相见,并且请求柴炭,郄永答应了。第二天,城中人出来砍柴取柴,郄永却把他们全部拘捕。城中人更加恐惧。刘源清、郄永让人竖起招降旗,叛卒全都把它撕裂,砍断旗杆,并且不时开门突袭我军,双方互有斩获。不久他们又暗中勾结敌寇前来,郄永出营察看阵势,遇到敌寇埋伏,丢下马匹换上衣服逃走。我军和叛卒于是带领十多名敌骑进入城中,指着代王府说:“把这里作为冉颜居。”满城都在街巷中哭泣,敌军因此不敢进城。第二天,敌军攻打东、南二关,叛卒在东城城门内张乐设宴款待敌酋,借此与敌军形成夹击之势;我军拼死作战,敌军也受到相当损失。第二天,才驱使叛卒充当前锋,急攻东关门的叛卒大半战死。敌寇知道叛卒不值得依靠,而且先前答应的金帛大多没有兑现,于是反过来挥刀攻击他们,大肆辱骂后离去。当时敌寇的游骑向南抢掠,抵达朔州、应州等郡。刘源清告急,请求派使者招募九边军队,并请求增设总制官抵御敌寇。已经获准专心攻城,但皇帝不允许。刘源清于是从北面开道进攻,役夫挖掘地道进入城中,士卒最终用毒烟熏杀,地道中的死者相互枕藉。刘源清又请求筑堤拦水灌城。皇帝不久想到攻打大同城只会使玉石俱焚,而刘源清也知道事情不可为,自我弹劾请求离职。皇帝责备刘源清逃避艰难、辜负托付,夺去他的官职,令其闲住。兵部请求同时罢免郄永,皇帝说提督与总制不同,而且郄永一向显有谋略勇气,于是留下他;随即改任督饷侍郎张瓒为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代替刘源清总督军务。不久,敌寇引兵退去。大同叛卒有跟随敌寇北去的,敌寇虐待驱使他们,他们往往又逃回。城被围困很久,外面的进攻更加紧迫,叛卒担心军民发生变乱,于是排斥、杀害先后意见不同的人,往往全家一起杀掉。城中人心因此离散乖戾。大同管粮郎中詹荣很有机谋,暗中与都指挥纪振、游击戴濂、镇抚王宁歃血结盟,谋划讨伐叛贼;于是表面上命王宁拿着军民情状前往刘源清、郄永、巡抚樊继祖、巡按苏佑处,为黄镇等人请求宽免,暗中却把詹荣等人的谋划告诉樊继祖,询问应采取什么计策。王宁说:“马升、杨麟是被叛军逼迫,并非出于本心。而且马升在贼众中威势很大,如今形势窘迫,也想设法自我解脱。如果确实免除他们的死罪,让他们讨伐叛贼以自效,那么叛卒就可以立即全部消灭。只是必须拿出数千金,招募敢死之士。”樊继祖答应了,把这个计谋告诉刘源清、郄永。刘源清已经被解除职任,想收取后续功效,于是发檄文命詹荣拿三千金交给马升。恰好张瓒也派延绥副总兵梁震乘隙入城,而皇帝派出的兵部主事楚书前来复查,楚书详细传达皇帝的旨意,发檄文告示城内。于是宗室、官员、学生和百姓等出城迎接梁震;楚书入城后宣谕,欢呼声如雷震动。当天晚上,马升、杨麟等便擒获黄镇等九人,将其斩首。第二天,樊继祖乘轻车赶赴镇所,马升、杨麟又先后捕获并斩杀首恶许章等共二十六人,其余人不再追问。张瓒骑马赶到城下,下令各路军队退后三舍,以表示没有其他意图。各将依次上前拜见。第二天,他与御史苏佑带着鼓吹从南门入城,召集各文武将领和佐官,置酒举行盛大宴会。遵照诏令,按规定赏赐有功将士;城中从宗室以下,没有哪一家不举家相庆。至此事情完全平定。】闰二月,命礼部左侍郎黄绾前往大同安抚、赈济并勘察处理。金星白天出现,从去年冬天十一月到这个月,光芒一天比一天明亮。
四月,上疾庙享代。五月祭方泽代。上曰:“乃者朕静息数旬,元气已复,咳未除也。念身为治本,不得不慎爱之虑。尔百工曰不我先,兹复申告,其勉秉恭勤,毋有所惰。”上御重华殿,召大学士孚敬、武定侯勋等五人入,观祀天青爵作纪乐,同游诗,命各为奉制纪乐赋。因赐五臣扇,曰:“与卿同凉。”七月,南京太庙灾。甲子,闻上曰:“择日斋沐而庙慰礼也。人子赴父母变,何等正衣冠,其即以丁卯诣告天,遂庙慰。”八月,敕曰:“太宗皇帝迁都北京,定鼎亿祀,即我太祖在天之灵歆顾之矣。一天下二主二庙,非礼也。朕惟南京庙可无重建,并入香火于奉先殿。其故庙址垣之,若曰奚庙于承天,将非厚亲薄祖?则曰不敢废旧邸也。且孝宗之建也,犹南之有奉先殿,即今承天家庙亦勿庙,名曰隆庆殿,仿南奉先殿意焉。”虏吉囊大入榆林塞,宁夏总兵王効、延绥副总兵梁震击却之。造神御阁南内奉藏,列圣御容,下为石室金匮贮宝训,宝录九月,建九五斋,恭默室于文华殿后,为斋所。楚王荣戒薨。十月,上曰:“朕幼受病,率五七日解,今者深痰火间作无常,御朝固欲以静养消除之。尤为郊祀不亲,二岁也。故专摄俟大报,恐羣臣不悉,谓朕偷安。礼官播谕之。”南京兵部主事刘世龙上言:“大臣羣僚表率,勋戚国家故旧。陛下诚知大臣之才可托,则礼之宜优,不直倐斥倐用,或因事械系,或捶楚之。张延龄凭宠为非,盛满不戒,寘之重辟,无足惜地,恐无以慰孝宗在天之灵,安昭圣太后垂老之心。”上以世龙讪上庇逆,命械系京师治之。十一月,郊制大报歌于斋宫。十二月戊申,月食,选淑女以备九嫔。礼部请广求之两畿、河南、山东。上曰:“本广嗣也,使者四出扰民,民谓朕荒其第,选之京城内外。”十四年正月壬戌朔,以宪庙恭妃初丧,辍朝。上谕吏部都察院曰:“朝觐考察,国家大典,被黜者得不奏辩,又不叙终身。近者部院徒事询访,人得行私相报复。今考察迩,其一以抚按考语,科道论劾为据。抚按等官有谬贤否者,则卿参奏之。”雪谕阁臣礼官曰:“天赐时玉,未得与卿一见。”礼部尚书夏言因献《天赐时玉赋》。丙戌夏,皇后崩,二月始分建九庙,重修太庙,改作世庙,暂奉八庙主于奉先殿,献皇帝主于崇先殿,祧庙四主于太先殿。上朝日,改百官上陵礼,春清明,秋霜降,着为令。更定内殿祭忌去乐。三月,上大行夏皇后尊谥,祔葬康陵,毓德、景仁二宫成,定四时庙享,皆以厥照行事。褦脱舄礼。四月,暂时享奉先、崇先二殿。张孚敬病,札谕曰:“惟近古之君,剪须疗臣。今朕有自验饮子,特赐卿服。后告朕何如?”有顷,孚敬力乞休,许之。赐敕予传,遣行人、御医伴送,使有司给月米岁夫,时致存问。初荐新麦,内殿赐百官麦饼。壬辰,始策试贡士,许榖等于奉先殿,以大行皇后丧也。上亲赐制曰:“朕思首自三代末,迄宋终,虽世历有久近,君年有长短,皆自其何如为君耳。周所以久,本文武积累,亦继者能持之也。朕皇祖高皇帝代天覆世,重肇中华,功德振古。太宗继述草创之初,列圣遵承大定之后,百有六十余载,传之今日。朕以支人冲年承立,幼弱不才,多招菑于民庶。兹永思祖宗创造万艰,惕然悚惧,图所以保洪业于无穷,有隆弗替,不知何以得此。朕心慕之,思之,故进尔多士于廷。尔多士可罄告朕,朕将亲择而勉焉。”已亲览次之,赐韩应龙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复亲试庶吉士,得进士赵贞吉等三十人。庚子,大行皇后主祔庙,更定宗庙雅乐。大兴隆寺火,迁祀姚广孝。大隆善寺,辽东广宁卒乱,械系都御史吕经征,经下狱,以都御史任洛代之。五月癸酉祭方泽,其日阴霁,天爽上包。六月减冯恩死戍之。甲辰月食,七月暂时享奉先、崇先二殿。礼部臣请百官预习万寿贺仪,上曰:“庙建未成,祖考未妥,朕辰敢贺。”至日常服御殿如朔朢礼。尚书言:“言皇上厚自贬以明孝,而臣子不能抑诚,其日请常服御殿,百官公服。”鸿胪寺具班首官致词,行五拜三叩头礼,许之。御史曾翀、戴铣论劾南京兵部尚书刘龙,刑部尚书聂贤,工部尚书王綖,户部左侍郎张云,刑部左侍郎陈璋,工部侍郎甘为霖,大理寺卿掌国子监事吴惠,南京太常寺卿洗光,廵抚甘肃右都御史赵载,请罢之。下吏部覆尚书汪鋐,皆议留。上谯鋐曰:“安得比相誉?
译四月,皇帝患病,宗庙祭享派人代行。五月,祭祀方泽派人代行。皇帝说:“近来朕静养数十日,元气已经恢复,只是咳嗽还没有消除。想到身体是治理的根本,不得不谨慎爱护身体。你们百官说不要让朕先行,如今再次申告你们,你们要努力秉持恭敬勤勉,不得有所懈怠。”皇帝驾临重华殿,召大学士孚敬、武定侯勋等五人入内,观看祀天所用青爵,并作纪乐、同游诗,命各人作奉制纪乐赋。于是赐五位大臣扇子,说:“和卿等一起纳凉。”七月,南京太庙发生火灾。甲子日,皇帝听说后说:“选择日期斋戒沐浴,举行到太庙慰问的礼仪。为人子奔赴父母的变故,哪有不端正衣冠的?就用丁卯日前往告天,随后到太庙慰问。”八月,下敕说:“太宗皇帝迁都北京,定鼎以传亿年,我太祖在天之灵也一定已经降临顾念了。一统天下却有两个君主、两座宗庙,不合礼制。朕认为南京的太庙可以不再重建,把香火并入奉先殿。原来的庙址加筑围墙。若有人说为什么要在承天建庙,难道不是厚待亲属而薄待祖先吗?就说不敢废弃旧邸。而且孝宗修建时,尚且在南方设有奉先殿;如今承天的家庙也不要称为庙,命名为隆庆殿,仿照南方奉先殿的意思。” 敌寇吉囊大举侵入榆林塞,宁夏总兵王効、延绥副总兵梁震将其击退。修造神御阁,在南内供奉收藏历代圣祖御容;下层建石室、金匮,贮藏《宝训》《宝录》。九月,建九五斋、恭默室于文华殿后,作为斋戒之所。楚王荣戒去世。十月,皇帝说:“朕幼年便患病,通常五七日就会缓解;如今深痰、火气间歇发作而没有规律。临朝本来就想以静养来消除病患,尤其是郊祀已经两年没有亲自举行。因此朕专门派人代行大报礼,恐怕群臣不了解,以为朕是在偷闲安逸。让礼官把这些意思宣告出去。”南京兵部主事刘世龙上言:“大臣和群臣是表率,勋戚是国家的故旧。陛下如果确实知道大臣的才干可以托付,那么礼遇就应当优厚,不应当忽然斥退、忽然任用,有时因事戴上刑具拘系,有时加以鞭打。张延龄凭借宠幸胡作非为,富贵盛满而不知戒惧,把他置于重刑,确实没有什么可惜的;只是恐怕不能因此慰藉孝宗在天之灵,也不能使年老的昭圣太后心安。”皇帝认为刘世龙讥讪皇帝、包庇叛逆,命令给他戴上刑具押送京师治罪。十一月,在斋宫制作郊祀大报礼的乐歌。十二月戊申日,发生月食,选取淑女以充备九嫔。礼部请求在两畿、河南、山东扩大搜求范围。皇帝说:“本意是广泛繁衍子嗣,却使使者四处出动扰民,百姓会说朕荒废了宫禁。就在京城内外选取吧。” 十四年正月壬戌朔日,因为宪庙恭妃刚去世,停止临朝。皇帝告谕吏部、都察院说:“朝觐考察,是国家的大典。被黜退的人不能上奏申辩,又不能终身重新叙用。近来部院只是从事访察,给人以私下报复的机会。现在考察将近,应当一概以巡抚、巡按的考语和科道官的论劾为依据。如果巡抚、巡按等官在评定贤能与否方面有错误,卿等就参奏他们。”又下雪后谕告阁臣、礼官说:“上天赐给了时玉,尚未能同卿见面。”礼部尚书夏言因而进献《天赐时玉赋》。丙戌日夏季,皇后去世。二月,开始分别营建九庙,重修太庙,改称世庙;暂时把八庙神主供奉在奉先殿,把献皇帝神主供奉在崇先殿,把祧庙四主供奉在太先殿。皇帝临朝之日,改定百官上陵礼:春季在清明,秋季在霜降,著为法令。重新规定内殿祭祀忌日停止音乐。三月,给已故夏皇后上尊谥,附葬康陵;毓德宫、景仁宫建成,确定四时宗庙祭享,都按照相应的礼仪办理。举行脱褦脱舄礼。四月,暂时祭享奉先、崇先二殿。张孚敬患病,皇帝下手札谕告说:“近古的君主,曾剪下胡须为臣子治病。如今朕有亲自试验过的饮子,特赐给卿服用。” “服用后告诉朕感觉如何?”过了一会儿,张孚敬极力请求退休,皇帝答应了。赐给敕书,准许乘传车,派行人、御医陪送,并让有关部门供给每月的米粮、每年的夫役,按时前去慰问。起初进献新麦,皇帝在内殿赐百官麦饼。壬辰日,开始策试贡士,许榖等人在奉先殿参加考试,因为正值已故皇后的丧期。皇帝亲自赐下制文说:“朕想,自三代末年直到宋朝末年,虽然各代延续有久有近,君主在位年数有长有短,但都取决于君主为君如何。周朝所以长久,根本在于文王、武王的积累,也在于继承者能够守持。朕的皇祖高皇帝代替上天覆盖天下,重新开创中华,功德震耀古今。太宗在草创之初继承先业,列圣在大定之后遵循承继,经过一百六十多年,传到今天。朕以支庶之身、年少之龄承继帝位,幼弱而无才,多次给百姓招来灾害。如今长久思念祖宗创业的万般艰难,警惕恐惧,谋划如何使洪大基业永远保全、昌盛不衰,却不知道凭什么能够做到这些。朕心中仰慕并思考这些,所以召集你们众多士人到朝廷。你们众多士人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朕,朕将亲自选择并努力实行。”皇帝亲自阅览,按次序赐韩应龙等进士及第、出身,各有差等。又亲自考试庶吉士,选得进士赵贞吉等三十人。庚子日,已故皇后的神主附祔于宗庙,重新制定宗庙雅乐。大兴隆寺发生火灾,迁移姚广孝的祭祀。大隆善寺发生火灾。辽东广宁的士卒作乱,戴着刑具拘押都御史吕经征讨;吕经下狱,以都御史任洛代替他。五月癸酉日祭祀方泽,当日阴天转晴,天空清爽而高远。六月,减轻冯恩死罪,改为戍守。甲辰日发生月食。七月,暂时祭享奉先、崇先二殿。礼部大臣请求百官预先演习万寿贺仪,皇帝说:“宗庙还没有建成,祖先神主还没有安妥,朕怎么敢在生日接受祝贺?”到那天,皇帝穿常服临殿,如同朔望日的礼仪。尚书说:“皇上厚意自我贬抑以彰明孝道,但臣子不能抑制诚敬之心;那天请皇上穿常服临殿,百官穿公服。”鸿胪寺准备班首官员致贺词,举行五拜三叩头礼,皇帝答应了。御史曾翀、戴铣论劾南京兵部尚书刘龙、刑部尚书聂贤、工部尚书王綖、户部左侍郎张云、刑部左侍郎陈璋、工部侍郎甘为霖、大理寺卿兼掌国子监事吴惠、南京太常寺卿洗光、甘肃巡抚右都御史赵载,请求罢免他们。下交吏部复核尚书汪鋐,吏部都议请留任。皇帝责问汪鋐说:“怎么能这样互相称誉?”
是誾官人亦阻直言。”因召大学士时面论之。上谓龙诚人也,其才钝。上谓贤衰矣,宦成怠。上谓章光皆老矣。上谓綖介不通。上谓云愿人也。上谓为霖才人也。上谓惠无华国之文,不如寀也。上谓载才无过,因分别去留,而夺鋐俸一月。御史曾铣平广宁乱卒【初,廵抚辽东副都御史吕经以苛刻失众心,辽东诸卫所每军一以余丁三供之,每马一给牧田五十畆,其来久矣。经檄行清革,每军给余丁一,余悉编入徭册,追牧马田,召佃征输,繇是众益怨之。是月经廵视辽阳,檄将吏并城筑围墙及台,将吏希经意,督役严急,诸军遂大噪,羣拥诣经丐罢工及免马田租。都指挥刘尚德以中军为经信用,时适在傍,叱众退,不应,经怒,告者将笞之,众益閧,争起殴尚德及指挥李■〈金戊〉经仓皇踰垣走匿苑马寺幽室中,众军遂耴徭役籍,焚之,鸣钟鼓,纠众殴途人,授之械刃,尽闭诸城门,出故游击将军高大恩子狱,欲拥以为主,寻围苑马寺,摉得经,尽裂其衣冠,执付都司公署。时廵按御史曾铣按部金复,闻变行副总兵李鉴揭榜抚安,凡经所措置为众不便者,悉罢之,于是乱军稍。稍就约束,城门始开。高大恩自投于狱,铣遂按辽阳分部将士,令操守廵警如故。乃参奏尚德等逢迎经,失抚字状,而为军士乞原。先兵变之起也,总兵刘淮以闻。上如兵部拟,令廵按御史会同总兵官按实抚谕,尔军令归营伍,丁田一如其旧。革尚德职,监候听勘,而耴回经别用之。至是铣奏至,下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相言:「往年大同逆军戕害主将,罪在不宥。抚臣辄为请赦,葢一时偷生之计,犹可说也。今军士未有反叛之迹,而乃罪尚德以激变,事情法律两不相合。且首恶未及正罪,而各官参论大小不遗,是岂法理之正?」诏下兵部再议以闻。兵部终以铣言为是,请即悬榜省谕,其开端諠哗者不过数人,听廵按御史查实逮问。上从部议,寻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韩邦奇为副都御史,代经。经既得报还,人广宁治装。中军都指挥袁璘者,素谄事经,拟扣诸军中粮草价为饬装具。悍卒于蛮儿等狃辽阳前事,复鼓众倡乱,出狱囚。囚中有张孝儿者,先以积恶为经摘发,尤恨经,遂率众持挺掊院门,入执经数之,毁肤拔发,裸而置之卫狱。耴娼妇一人同桎梏之,据守五门,复入院聚诸公牒并经私箧,纵火■〈蓻上火下〉之,延烧公署,遂破库劫旗纛,分其党为四部,鸣钟鼓竟日夜。明日驱经及璘囚首揭标,环游五门。闲孝儿且行且批其颊,窘辱备至,随复系之狱,胁管粮郎中李钦昊,索经所减草价及冬衣布花旧额,且要给赈济费帑银几万两。复胁镇守太监王纯、总兵刘淮等各疏言:「璘阿经激变,请逮京问,而乞遣故总兵郄永、侍郎问连赴辽抚镇。」于是礼部侍郎黄宗明言:「前者辽阳之变,固生于有激。今重赋苦役皆已改正,嚣然而起,谁复激之?此于法不宜复宽贷。」部覆得旨,竟从纯等请,遣官较逮经、璘及各官有罪者下按臣逮问,止邦奇毋行。以山西廵抚都御史任洛廵抚辽东,而以邦奇代洛。兵部寻请遣大臣往勘,上命工部左侍郎林庭■〈木昂〉兼佥都御史以行。是时抚顺城备御指挥刘雄,亦为其部卒王经等所囚。雄以掊克敛怨,经等夜拥众入其室,尽掠其囊箧,执雄与其子勋,连颈反缚之,置诸空馆,闭城门,鸣钟鼓,一如广宁。而官较逮吕经者至广宁,诸军疑诈为天使谋脱经也,复噪乱,拥经及官较置诸狱。总镇官谕以祸福,乃出官较。越二日乃出经,付官较行铣,具以其事闻。然官较被系事,疏中未之及也。诏行庭■〈木昂〉并勘访捕。大理寺右寺丞林希元言:“往者大同之变,朝廷过为姑息,故诸悍卒咸有轻侮心,一有触发则攘臂而起,其势固然。夫都御史,天子重臣,庸隶下卒,敢执缚囚辱之,是无朝廷也。近闻差去官较亦被囚系,狂悖视大同尤甚。本兵大臣乃因循不振,致叛卒益骄,朝廷威令益削,此不忠之大者也。”疏入,上责希元妄言奏扰。官较既被囚系,守臣何以隐匿不言?令锦衣卫验状。已,锦衣卫指挥王佐等亦讳言之,士遂怒希元狂率欺罔,着降外任。辽阳叛卒赵劓儿等闻庭■〈木昂〉将至,乃诣广宁与蛮儿合,密结死罪囚王杲、刘向上于狱为流言,胁诱城中人为逆谋,益急。铣密刺二城及抚顺所首恶名,潜授方畧于副总兵李鉴、备御韩承恩等,克期擒捕。于是劓儿等四人,蛮儿等十三人,王纯等七人,同日被获。铣以事闻,且言:“逆军无忌,自弃生成,始因激而倡乱,虽无素谋,终负罪而逞凶,渐成不轨。夫法不可假,情不可纵,上有假借之法则下多恣肆之情。
译“这岂不是阻塞直言的官员吗?”于是召大学士李时当面讨论这件事。皇帝说刘龙确实是个好人,但才干迟钝。皇帝说聂贤的才干衰退了,官做久了便懈怠。皇帝说陈璋、张云都已经老了。皇帝说王綖耿介而不通达。皇帝说张云是谨慎厚道的人。皇帝说甘为霖是有才干的人。皇帝说吴惠没有使国家光彩的文章,不如寀。皇帝说赵载才干没有过错。于是分别决定去留,并扣除汪鋐一个月的俸禄。御史曾铣平定广宁乱卒。【起初,辽东巡抚副都御史吕经因为苛刻而失去众人之心。辽东各卫所历来每名军士由三名余丁供役,每匹马给牧田五十畆,实行已经很久。吕经下檄清理革除,每名军士只给一名余丁,其余全部编入徭役册;追收牧马田,召佃户征收输纳,因此众人的怨恨更加深重。这月吕经巡视辽阳,下檄命将吏一起修筑城墙、围墙和台,将吏迎合吕经的意思,督促徭役严厉急迫,各军于是大声喧闹,群集到吕经处,请求停止工程并免除马田租税。都指挥刘尚德以中军身份为吕经所信任,当时恰好在旁,呵斥众人退下,众人不听。吕经发怒,告发者将要受杖责,众人更加喧闹,争相起来殴打刘尚德和指挥李■〈金戊〉。吕经仓皇翻墙,逃进苑马寺的幽室中躲藏。各军于是夺取徭役籍焚烧,敲钟击鼓,纠集众人殴打路人,发给他们械具刀刃,关闭各城门;放出先前游击将军高大恩的儿子出狱,想拥立他为主。不久包围苑马寺,搜出吕经,把他的衣冠全部撕裂,捆押交给都司公署。】当时巡按御史曾铣巡按金复地区,听到变乱,命令副总兵李鉴张榜安抚,凡是吕经所采取、对众人不便的措施全部废止,于是乱军渐渐接受约束,城门开始打开。高大恩自己投案入狱,曾铣于是按察辽阳分部将士,命令他们照旧操练、守备和巡警。随后参奏刘尚德等迎合吕经、失于抚慰军民的情况,并为军士请求宽免。先前兵变发生时,总兵刘淮已经上报。皇帝按照兵部拟议,命巡按御史会同总兵官查验实情并加以抚谕,命军士返回营伍,余丁、牧田一律恢复旧制。革去刘尚德职务,监候听勘;召回吕经另行任用。至此曾铣的奏疏送到,交都察院处理。左都御史王廷相说:“往年大同逆军杀害主将,罪行在于不可宽宥。抚臣动辄请求赦免,大概是一时偷生的计策,还可以说得过去。如今军士尚未显出反叛迹象,却给刘尚德治罪而激成变乱,事情与法律两方面都不相合。而且首恶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处,各级官员参论大小不遗漏,这难道是法理的正道吗?”诏令下兵部重新议定上报。兵部最终认为曾铣的意见正确,请立即张榜向军民说明减省之意;最初喧哗闹事的不过数人,听任巡按御史查实后逮捕审问。皇帝采纳兵部意见。不久,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韩邦奇为副都御史,代替吕经。吕经得到回任的命令后,回到广宁整治行装。中军都指挥袁璘一向谄媚侍奉吕经,打算从各军的粮草价中扣除钱款,作为整治行装的费用。悍卒于蛮儿等因辽阳前次的事情受到鼓动,又煽动众人倡乱,并放出狱囚。囚犯中有张孝儿,先前因累积恶行被吕经揭发,尤其痛恨吕经,于是率众拿着棍棒捶打院门,进入后捉住吕经斥责他,剥毁他的皮肤、拔掉他的头发,把他脱光后关进卫狱;又抓来一名娼妇同他戴着刑具,控制五座城门;再次进入院中,聚集各类公文和吕经的私人箱箧,放火焚烧,火势蔓延烧毁公署;又砸破库房,抢劫旗帜,将党徒分为四部,昼夜敲钟击鼓。第二天,驱赶吕经和袁璘这些囚犯,头上揭着标牌,绕行五座城门。张孝儿一边走一边打吕经的脸,使他备受窘辱;随后又把他关进狱中,胁迫管粮郎中李钦昊,索取吕经所减的草料价格及冬衣布花旧额,并且要求拨给几万两赈济费用。又胁迫镇守太监王纯、总兵刘淮等各自上疏说:“袁璘阿附吕经,激成变乱,请逮捕到京师审问,并请求派遣前总兵郄永、侍郎问连前往辽东,安抚镇守。” 于是礼部侍郎黄宗明说:“先前辽阳的变乱,本来就是因有人激变而发生。如今重赋、苦役都已经改正,军众却喧闹而起,还有谁激发他们?这件事按法律不应再宽贷。”兵部复核得到圣旨,最终依从王纯等人的请求,派官员校勘、逮捕吕经、袁璘以及各官中有罪者,交给按察大臣逮捕审问,只令韩邦奇不要前往。任命山西巡抚都御史任洛巡抚辽东,以韩邦奇代替任洛。兵部不久请求派大臣前往勘察,皇帝命工部左侍郎林庭■〈木昂〉兼任佥都御史前往。当时抚顺城备御指挥刘雄,也被其部下王经等囚禁。刘雄因搜刮聚敛而招致怨恨,王经等夜间带领众人进入他的住处,抢光他的囊箧,捉住刘雄和他的儿子勋,把父子颈项相连、反绑起来,安置在空馆中;关闭城门,敲钟击鼓,一如广宁。负责校勘、逮捕吕经的官员到达广宁,各军怀疑这是天使的诡计,想营救吕经,于是再次喧闹作乱,把吕经及校勘官一起关进狱中。总镇官向他们说明祸福,他们才放出校勘官。过了两天才放出吕经,交给校勘官带走曾铣审理,并把这件事全部上报。但奏疏中没有提到校勘官被拘禁一事。诏令林庭■〈木昂〉前往查勘,并访察捕拿。大理寺右寺丞林希元说:“从前大同发生变乱,朝廷过于姑息,所以各地悍卒都有轻视侮慢之心,一有触发就挽袖而起,形势本来就是如此。“都御史是天子的重臣,庸役下卒竟敢捆绑囚禁、羞辱他,这是眼中没有朝廷。近来听说派去的校勘官也被囚禁,狂悖程度比大同更加严重。本兵大臣却因循不振作,导致叛卒更加骄横,朝廷的威令更加削弱,这是最大的不忠。”奏疏送入后,皇帝责备林希元妄言、扰乱奏报。校勘官既然被囚禁,守臣为什么隐瞒不说?命锦衣卫查验实情。后来,锦衣卫指挥王佐等也讳言此事,士人于是恼怒林希元狂妄轻率、欺骗隐瞒,命其降职外任。辽阳叛卒赵劓儿等听说林庭■〈木昂〉将要到来,便到广宁与于蛮儿会合,暗中把死罪囚犯王杲、刘向上留在狱中制造流言,胁迫诱使城中人参与叛逆谋划,形势更加紧迫。曾铣秘密刺探两城及抚顺所首恶的姓名,暗中把方略交给副总兵李鉴、备御韩承恩等,限定日期捕捉。于是赵劓儿等四人、于蛮儿等十三人、王纯等七人,在同一天被捕。曾铣把事情上报,并且说:“叛军毫无顾忌,自弃生路,起初是因为受到激发而倡乱,虽然没有平素的谋划,最终仍然负罪逞凶,渐渐形成不轨。法律不可假借,情势不可放纵;上面如果有可以假借的法律,下面就会有更多任意妄为的情形。”
往陕西兵变未几,而大同效尤。说者曰:‘大同之变所以处陕西之变者启之也。’大同杀参将,杀廵抚,未几而又杀总兵。说者曰:‘李瑾之变所以处张文锦者启之也。’葢惠竭矣而威或不伸,威行矣而法或未尽,蠢尔小丑,习于耳日,又何忌焉?今宜敕钦遣大臣案核其事,据凶逆之原情,尽律例之本法。至于应参将领等官,悉从重究,庶可以正国法,肃人心。得旨:首恶既擒,不必查勘,庭■〈木昂〉取回。其余未尽事情,只令廵按御史勘明具奏。铣等勘上,诏劓儿、蛮儿、王经等俱坐斩,实时处决,枭示。尚德璘永戍极边,革去世袭。雄戍边卫经革职闲住,昊令归别用。铣待有京缺升用。诸擒贼人贝各查奏升赏】再召费宏为大学士。八月,见费宏文华殿西室,赐银图书一,命「尽心」八告。命云贵自开科耴士。甲辰祭夜,明上召费宏无逸殿东室,曰:「朕耴稼穑艰难之意,构兹殿,今日召卿,庶几君臣同游盛美。」因曰:「恤民,朕志也。今四郊、七庙、两宫工作,皆以奉天、奉祖、奉亲,非得已者。」时三边缺总制,宏荐姚镆可任,上即内降召镆。复谕宏:「恤民在用贤。」自后吏部推选不当者,宜明言之,以佐朕知之所不逮。因赐酒饭出。上既责汪鋐因子与辅臣言,鋐诡佞不称。至是,给事中宗恺、御史翀等十人交章劾鋐。上念国体,持其疏不下,使辅臣风鋐去。鋐去,乃下责宗恺、翀负君不先言,乘闲探意,命镇抚司考讯之,杖午门,削籍为民。其余皆降调。建西海神佑。十月已丑时,享奉先、崇先二殿。上问科道官:「汪鋐去,谁可宰者?」各举所知一人,闻率不能置对,第请自上裁。上怒曰:「言官,朝廷耳目所望,广聪明,防壅蔽,紏官邪者也。迩来阿权畏势,忘势负君,即汪鋐小人,朕久识之矣,直以未至大恶,姑优待之。近与二三大臣论及尔等,遂窃探乘机至令推举,又疑忌不置对,奚以言官为?」遂禠其长官职皆为民,余切责之。修献皇帝诞宫曰启祥宫。费宏卒于位。十一月,册封淑女曹氏为端嫔,告庙受贺。庚午,视牲南郊。壬申,月食。乙卯,郊上曰:「两京祭酒士表也,今其廷推着为令。」十二月封新■〈土典〉为晋王,显榕为楚王。田州自目卢苏杀本州岛州判岑邦相以叛,湖广九溪湾诸处峒贼平。十五年正月丁已朔,上朝以宗庙未成,简朝礼春享疾,遣代。二月,上曰:“朕元旦偶中风寒,不能强起。比者雨雪,气候如冬,朕体素尚弱,当谨摄。祈谷之祭,暂令太傅勋代。”今虏外警,而盗内讧,司兵食者尤宜竭思靖图。朕非宴怠,所以爱养此身,庶几精神充固,可希储嗣耳。三月,设大田县,加致一真人邵元节道号。制正二品朝祭等冠服如文官,并玉带赐之。上谕夏言:“朕将谒陵天寿山,且预作山陵焉。”言对:“预山陵重事也,请遣钦天监官相兆,得兆以报,然后并修谒礼焉。”上曰:“作陵而谒陵,不敬。其先修颛谒礼,相兆得兆,朕乃复视之。又朕欲一如西山拜宣庙、废后景皇帝二陵也。其山陵预建,量仿长陵之规,重加抑杀,纸衣瓦棺。朕恒念之。”丙子,奉皇太后率皇后谒七陵,择陵域十八道岭。见官吏、书生、父老,昌平州复税粮三之一,转祭二陵。西山泛舟西湖还。四月,以谒七陵,遂遣祭孝、显二陵,暂时享奉先、崇先二殿。上谕辅臣时曰:“朕之不德,遽自图以劳百姓,朕心愧惧。预山陵可敕问臣民,许我否?”敕曰:“朕恭建郊坛庙寝,所以上事天地祖宗,非得已也。太皇太后、皇太后居清宁、仁寿二宫,清宁宫故太子宫,仁寿宫统于干清宫,皆非所以奉母后。今拟即清宁后半作太皇太后宫,即仁寿故址,并除内大善佛殿作皇太后宫,以备皇祖一代制,亦自谓非妄举矣。复自念原始要终,以知死生,欲法皇祖故事,预建山陵,未畴咨于有众,尔臣民其为朕图行止。”于是百官耆民合辞请,乃从之。作武学,立讲武殿,以备大阅。丙申,大禘于太庙。甲辰,幸天寿山告修七陵,预建山陵于诸陵。太常卿张鹗肩舆杂乘舆道上,上敕问翰林科道官曰:“朕惟为国以礼大典也。
译此前陕西发生兵变还没有多久,大同便仿效了。有人说:“大同之变之所以能够压过陕西之变,是陕西之变开启了先例。”大同杀了参将,又杀了巡抚,不久又杀了总兵。有人说:“李瑾之变之所以能够压过张文锦之变,是张文锦之变开启了先例。”大概是恩惠已经用尽而威严有时不能伸张,威严施行了而法令有时又没有贯彻到底;这些愚蠢的小丑,耳濡目染,习以为常,又有什么可忌惮的呢?如今应当敕令钦遣大臣查核此事,根据凶逆者的真实情状,完全依照律例的根本法条办理。至于应当参究的将领等官员,一律从重追究,这样或许可以端正国法、肃清人心。奉旨:首恶既已擒获,不必再查勘,将庭■〈木昂〉取回。其余尚未查清的事情,只令巡按御史查明后具奏。铣等查勘上报,诏令劓儿、蛮儿、王经等一律判处斩刑,立即处决,枭首示众。尚德璘永远戍守极边,革去世袭;雄戍边卫,革职闲住;昊令归另行任用。铣等候有京官缺额时升用。各擒贼人员分别查明上奏,予以升迁赏赐。又召费宏任大学士。八月,在文华殿西室召见费宏,赐银图书一件,命题为“尽心”八言作告。命令云贵地区自行开科取士。甲辰日祭夜,明上在无逸殿东室召见费宏,说:“朕取农事艰难的意义,建造了这座殿。今天召卿来,希望君臣能够共同游览这盛美之处。” 于是说:“体恤百姓,是朕的志向。如今四郊、七庙、两宫的工程,都是为了奉事上天、祖先和父母,并非出于不得已之外的事情。”当时三边缺少总制,费宏推荐姚镆可以担任,上立即从内廷下诏召姚镆。又对费宏说:“体恤百姓在于任用贤能。”从今以后,吏部推选不当的人,应当明白告诉朕,以帮助朕了解自己所不能了解的事情。于是赐给他酒饭后离去。皇上既已因汪鋐通过儿子向辅臣说情而责备他,认为汪鋐奸诈谄佞,不称职。到这时,给事中宗恺、御史翀等十人联名上章弹劾汪鋐。皇上顾念国体,扣下他们的奏疏不发,使辅臣暗示汪鋐自行离去。汪鋐离去后,才下诏责备宗恺、翀辜负君主,不先行进言,反而乘机窥探君意,命镇抚司审讯他们,在午门杖责,削去官籍,贬为平民。其余人都降职调任。修建西海神祐。十月己丑日,祭享奉先、崇先二殿。皇上问科道官:“汪鋐离去后,谁可以任宰辅?”各人举荐自己所知的一人,但听说大多不能作答,只请求皇上裁决。皇上发怒说:“言官是朝廷所仰赖的耳目,用来扩大聪明、预防蒙蔽、纠察官员奸邪。近来他们阿附权贵、畏惧势力,忘记职分而辜负君主。即使汪鋐是小人,朕也早已知道,只是因为他还没有达到大恶的程度,姑且优待他。” 最近朕与二三位大臣谈到你们,于是你们竟暗中窥探、乘机要求推举,又疑惧不敢作答,为什么还要把言官当作什么呢?”于是削去他们长官的官职,一律贬为平民;其余人严加斥责。修建献皇帝的诞生宫,命名为启祥宫。费宏死于任上。十一月,册封淑女曹氏为端嫔,告祭太庙并接受庆贺。庚午日,巡视南郊祭祀所用的牲品。壬申日,发生月食。乙卯日,郊祀时皇上说:“两京祭酒是士人的表率,如今把廷推祭酒确定为制度。”十二月,封新■〈土典〉为晋王,显榕为楚王。田州土目卢苏杀死本州岛州判岑邦相而叛乱,湖广九溪湾等处的洞贼被平定。十五年正月丁巳朔日,皇上上朝时因为宗庙尚未完工,简化朝礼和春享礼,身体不适,派人代行。二月,皇上说:“朕在元旦偶然感染风寒,不能勉强起身。近来雨雪不断,气候像冬天一样,朕的身体一向较弱,应当谨慎调养。祈谷祭祀暂时命太傅勋代行。”如今外有虏寇警报,内有盗贼纷争,掌管兵事和粮饷的人尤其应当竭尽心思,谋求安定。朕不是贪图宴乐、懒怠政事,而是爱护调养身体,希望精神充实强健,或许可以期望储君后嗣罢了。三月,设置大田县;加授一真人邵元节道号。制定正二品朝祭等冠服,依照文官服制,并赐给他玉带。皇上对夏言说:“朕将要到天寿山谒陵,并且预先营建山陵。”夏言回答:“预先营建山陵是重大事情,请派钦天监官员选择征兆,得到吉兆后报告,然后再一并修治谒陵礼仪。”皇上说:“营建陵墓后再去谒陵,这是不敬。先修治专门的谒陵礼仪,选择征兆得到吉兆后,朕再亲自察看。朕还想完全仿照西山拜谒宣庙、废后景皇帝二陵的做法。山陵预先营建,规模大致仿照长陵制度,但更加节制削减,采用纸衣瓦棺。朕一直记挂着这件事。”丙子日,奉皇太后率皇后谒祭七陵,选定十八道岭为陵域。召见官吏、书生和父老,昌平州免除三分之一的税粮,转而祭祀二陵。又在西山泛舟西湖后返回。四月,因为将要谒祭七陵,便派人祭祀孝陵、显陵,暂时祭享奉先、崇先二殿。皇上当时对辅臣说:“朕无德,竟然自行谋划山陵工程,使百姓劳苦,朕心中惭愧而恐惧。预先营建山陵,可以下令询问臣民,允许朕这样做吗?”诏令说:“朕恭敬营建郊坛、宗庙和寝宫,是为了奉事天地祖宗,并非可以任意废止之事。太皇太后、皇太后居住在清宁、仁寿二宫;清宁宫原是太子宫,仁寿宫又统属于干清宫,都不是奉养母后的适宜处所。如今计划将清宁宫后半部改作太皇太后宫,在仁寿宫旧址上,并拆除内大善佛殿,改作皇太后宫,以完备皇祖一代的制度,朕自己也认为并非妄为。朕又想到推究事物的始终,便可知生死,想效法皇祖的旧事,预先营建山陵,但还没有向众人广泛咨询。你们臣民应当替朕谋划此事应当实行还是停止。”于是百官和年长百姓异口同声请求,皇上才听从了他们。修建武学,建立讲武殿,以备大规模阅兵。丙申日,在太庙举行大禘祭。甲辰日,临幸天寿山,告祭修建七陵,并在各陵之间预先营建山陵。太常卿张鹗乘肩舆,与皇上的车驾混行在道路上;皇上下令询问翰林院、科道官员说:“朕认为治理国家以礼为本,礼是重大典章。”
皇祖用乐舞生于郊庙,居之神乐观耴其洁奉神也。其人本道士也,然尝于是观出醴泉焉。何今文臣者谓是邪人也,不宜事郊庙。事郊庙,当专任进士,进士孔圣之徒矣。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神?事人者,卑事尊,幼事长,臣事君也。」过君虚位,勃足躩孔子也。今有进士儒臣鹗卿于太常舆同乘舆行,可赏可升。尔其言,都给事中祯、翰林学士璧等劾鹗大不敬,上是之,命锦衣卫执讯于镇抚御史杏等。翼日乃劾上,上责其皋慢,君臣上下不可犯也。一为之,百为之矣。已法司当鹗为民,特命适戍之。上游九龙池,登天寿山,陟其部娄,曰:「文祖于此饮酒焉。」名其山曰平台,命亭之曰圣迹,更名十八道岭曰阳翠,视景陵曰痹隘,弗称我皇祖功德,拓崇之。五月,上谕李时曰:「君臣宴乐泰交也,少则踈,过则躭。」其与尚书言考太祖、太宗时赐宴礼,朕将以端午日宴。至期宴百官,奉天殿宴毕,泛舟西苑,特命侯勋、学士时尚、书言等从。使舟夹于龙舟,归宴于无逸,曰:「以酬卿等山中扈跸之劳。」三臣称觞上寿,尽欢罢。毁大善佛殿,改建皇大后宫。夏言请瘗佛骨于中野,上曰:「瘗中野,将来岂无窃发以惑愚众?其火之通衢,永除之。」凡燔万三千余斤。制天子武阵及大武龙威冠,更作宝玺车辂。再召张孚敬。戊寅祭方泽。六月,西苑清虚殿、鉴戒亭成,从黄绾勘处大同,议斥刘源清为民【先是,绾承命大同勘处,既至绝不问叛军事,左右供役悉用大同人,众心稍安。有阚■〈金戊〉薛源、杨月者,为叛卒使虏■〈金戊〉归,绾执以付狱。反侧子遂流言籍籍,绾大集军民谕以逆顺祸福,始众始帖然。又有请招月归者,绾曰:「此辈庸奴,何能为中国患?虏直牛马驱之耳。自今有逆卒自虏来者,边吏执僇之,不来即必索。」时诸叛卒方挟虏恐愒内地,闻绾令大阻,百姓知绾足恃。凡前罹叛卒害者,始麕至陈牒,绾佯不省,而密以牒授给赈官,令随里聚,阴核之,刻期遣捕获首。恶王福胜等若干人,有逆党尚钦者,惧不免,操刃呜金,倡乱。历数衖,无一应者,遂被擒。绾复出,未获首恶郭经等,名图形悬榜捕之。□甲申倡乱及近日凶渠恶党,擒获无遣者,遂以其名上论死,遣戍有差。绾因疏言:源清永贪功愤事之罪,瓒继祖、佑书荣及都指挥纪振、镇抚王宁等,乘机抚定之功。升麟虽为乱兵推戴,而从正之志可原,仿允中功足赎罪,乞差人。其赏罚,兵科都给事中曾忭等言:大同叛卒稔恶无上律,所谓谋叛非谋杀也。今议者曲从轻比,于法未尽。源清诚有罪,第往尝为进贤令,宸濠之乱倡众死守,保障有劳。况今非激变者也。书荣越职图功,因机成事,亦可量赏。瓒继祖冒昧掠美,初无可录。仿允中观衅自全,降志辱身,幸免流窜,何得腼颜朝列。疏下兵部覆言:永罪在不赦,源清当录曩劳未减,仿允中录用非宜。瓒继祖等功次宜如绾议。得旨:源清永情犯深重,下叉司依律议奏。绾奉命勤劳可嘉,升俸一级,仍赏银币。瓒继祖、佑各赏银币有差。书荣、振宁等各升级。仿允中复原职致仕。升麟调别卫,李瑾量加恤典。又以忭等欺诳奏扰,阻乱国是,令锦衣卫拷讯,已而释之。寻逮源清永至京问讯,狱久不决。绾意不能平,疏言:臣奋身犯难,擒获逆党,议者犹谓臣不尽法,以此劾臣。源清等贪功罔上,盗钱榖百万,杀伤无算,罪宜首戮。该部科曲为之庇,而臣所用以擒首恶如纪振、王宁等,虽升三级,皆置闲散,将何以示劝惩?至是绾以忧去。上从部议,黜源清为民,降永二级,令立功赎罪】七月,肃王贡錝薨。重录宝训、实录,改神御阁为皇史宬,专藏之。别饰景神殿,以奉列圣御容。八月,以宗庙未成,减贺万寿礼。虏先后入凉州、庄浪,总兵王辅、姜奭两破之,论功有差。九月,进封宸妃沈氏、丽妃阎氏为贵妃,端嫔曹氏为端妃,安嫔沈氏为安妃康嫔杜氏为康妃,册封卢氏为靖嫔,江氏为恭嫔,任氏为顺嫔,赵氏为荣嫔。上亲定,预告来岁祀期,礼改四孟时享,以四立日罢。孟冬陵祭,祭酉祭七陵。丁丑还京,改谥悼灵皇后。十月暂时享奉先、崇先二殿。皇子生,上祭南郊,诏天下及朝鲜、安南二国羣臣方请贺。地震,上曰:“朕惧上天贺已之,其修省。”三日而露告,迁祔孝肃、孝穆、孝惠三皇后主于裕茂二陵殿。去睿纯二宗庙号,以别嫡庶,正夫妇之犯焉。
译皇祖在郊庙祭祀时使用乐舞生,让他们居住在神乐观,是取其洁净奉神之意。这些人本来是道士,但曾经在这里使醴泉涌出。为什么现在文臣却说他们是邪人,不宜奉事郊庙?奉事郊庙,应当专门任用进士;进士是孔圣人的门徒。孔子说:‘还不能侍奉人,怎么能侍奉鬼神?侍奉人,就是卑者侍奉尊者、幼者侍奉长者、臣下侍奉君主。’经过君主空着位子,勃足躩孔子。”如今有进士儒臣鹗卿与太常官同乘皇上的车驾同行,实在应当赏赐并升迁。你们对此发表意见。”都给事中祯、翰林学士璧等弹劾张鹗极为不敬,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命锦衣卫将张鹗押到镇抚司审讯,御史杏等也参与其事。第二天,张鹗便弹劾皇上,皇上责备他傲慢轻侮,说君臣上下的尊卑不可侵犯。一次这样做,百次都会这样做。后来司法部门判张鹗为民,皇上特意命令将他发往边地戍守。皇上游九龙池,登上天寿山,攀登山中丘陵,说:“文祖曾在这里饮酒。”给这座山命名为平台山,命令将亭子命名为圣迹亭;又把十八道岭改名为阳翠山。皇上认为景陵狭窄逼仄,不能彰显皇祖的功德,于是扩建增高。五月,皇上对李时说:“君臣宴饮欢乐,是上下和谐相交;太少便疏远,过多便沉溺。” 你同尚书考查太祖、太宗时赐宴的礼仪,朕将于端午日设宴。到期宴请百官,在奉天殿宴饮完毕,又在西苑泛舟,特意命侯勋、学士时、尚书言等随从。让他们的船夹在龙舟两侧,回到无逸殿继续宴饮,说:“用这次宴饮酬谢你们在山中扈从护驾的劳苦。”三位大臣举杯祝皇上长寿,尽兴后散宴。毁掉大善佛殿,改建皇太后宫。夏言请求把佛骨埋在郊外,皇上说:“埋在郊外,将来难道不会有人盗掘出来迷惑愚民吗?应当在通衢焚烧,永远除掉它。”共焚烧了一万三千多斤。制定天子武阵和大武龙威冠,又制作宝玺、车辂。再次召张孚敬。戊寅日祭祀方泽。六月,西苑清虚殿、鉴戒亭落成;皇上命黄绾查处大同,议定将刘源清贬为平民。【先前,黄绾奉命到大同查处,到了以后完全不追问叛乱军事,左右供役全都使用大同人,众人的心情稍稍安定。有阚■〈金戊〉、薛源、杨月等人,作为叛卒的使者,带虏■〈金戊〉归来,黄绾将他们拘捕交狱。反复不安的人于是纷纷散布流言,黄绾召集军民,说明逆顺及祸福,众人才开始安定。又有人请求招杨月回来,黄绾说:“这些人只是庸奴,哪里能成为中国的祸患?】虏寇不过把他们当作牛马驱使罢了。从今以后,有叛卒从虏地回来,边吏应当拘捕并杀掉;不回来,就一定要索取。”当时各处叛卒正挟持虏寇来恐吓内地,听到黄绾的命令后大为受阻,百姓知道黄绾可以依靠。此前凡是遭受叛卒祸害的人,才开始成群前来递交诉状;黄绾假装不理会,却暗中把诉状交给赈济官,命他们按里社聚落暗中查核,限期派人逮捕,终于捕获首领。恶人王福胜等若干人中,有逆党尚钦,害怕不能免罪,便手持刀刃、鸣击金器,倡导作乱。他们经过数条街巷,没有一个人响应,于是被擒获。黄绾再次出面,尚未捕获首恶郭经等人,便画出他们的画像,张榜悬赏捕捉。□甲申日倡乱以及近日的凶渠恶党,凡擒获而未逃脱者,便将姓名上报,判处死刑或发往戍所,分别办理。黄绾因而上疏说:刘源清应当永远承担贪功误事的罪责;瓒继祖、佑、书荣以及都指挥纪振、镇抚王宁等人,应按乘机抚定局势的功劳论赏。升麟虽被乱兵拥戴,但他归顺正道的意愿可以原谅,仿照允中以功劳抵罪,请差遣任用。关于赏罚,兵科都给事中曾忭等说:大同叛卒长期作恶、目无上法,所谓谋叛并不是谋杀。如今议论者曲意从轻比附,按法律仍未穷尽。刘源清确实有罪,只是他过去曾任进贤令,在宸濠之乱中倡导众人死守,有保卫地方的功劳。何况这次并不是因激变而起。书荣越职谋求功劳,借机成事,也可以酌量赏赐。瓒继祖冒昧攫取他人功劳,起初没有什么可记录的功绩。仿允中观察形势、保全自己,降低志节、忍辱偷生,幸免于流放逃亡,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列于朝班?奏疏下到兵部,兵部复议说:刘永的罪过不可赦免;刘源清过去的劳绩仍应记录,不应因此减少;仿允中不宜录用。瓒继祖等人的功劳次序应当依照黄绾的议定。奉旨:刘源清、刘永情节罪犯深重,下交三法司依律议奏。黄绾奉命办事勤劳可嘉,升俸一级,仍赏赐银币。瓒继祖、佑分别赏银币,数额有差。书荣、纪振、王宁等各升一级。仿允中恢复原职后致仕。升麟调往别的卫所,李瑾酌量增加恤典。又因曾忭等欺骗蒙蔽、上奏扰乱,妨害扰乱国是,命锦衣卫拷讯,不久释放。随即逮捕刘源清、刘永到京审讯,案件长期不能判决。黄绾心中不平,上疏说:臣奋身冒险,擒获逆党,议论者还说臣没有完全依法办理,因此弹劾臣。刘源清等贪功欺君,盗取钱粮百万,杀伤人数无法计算,罪行应当首先处死。有关部门和科道官员曲意替他们包庇,而臣用来擒获首恶的纪振、王宁等人,虽然升了三级,却都被置于闲散职位,这将拿什么来表示劝善惩恶?到这时,黄绾因忧愤离职。皇上采纳兵部的议议,将刘源清贬为平民,刘永降两级,命令他们以立功赎罪。】七月,肃王贡錝去世。重新辑录《宝训》《实录》,改神御阁为皇史宬,专门收藏这些典籍。另行修饰景神殿,用来供奉列圣的御容。八月,因为宗庙尚未完工,减少庆贺万寿的礼仪。虏寇先后进入凉州、庄浪,总兵王辅、姜奭两次击败他们,按功劳分别议叙。九月,晋封宸妃沈氏、丽妃阎氏为贵妃,端嫔曹氏为端妃,安嫔沈氏为安妃,康嫔杜氏为康妃;册封卢氏为靖嫔,江氏为恭嫔,任氏为顺嫔,赵氏为荣嫔。皇上亲自确定,预先宣布来年祭祀日期;礼制改为每年四孟举行时享,四个立日停止。孟冬祭陵,祭祀七陵。丁丑日返回京城,改谥号为悼灵皇后。十月,暂时祭享奉先、崇先二殿。皇子出生,皇上祭祀南郊,诏令天下以及朝鲜、安南二国群臣共同请贺。发生地震,皇上说:“朕害怕这是上天告诫朕的,应当修身反省。”三天后露水出现,告祭上天,将孝肃、孝穆、孝惠三位皇后的神主迁入裕茂二陵殿合祀。去掉睿宗、纯宗二宗庙号,以区别嫡庶,端正夫妇名分。
遂奉慰裕茂二陵,更定世庙曰“献皇帝之庙”。逮先后刑官之宽,张延龄狱者。十一月,宣大、延宁皆有警,复宣大总制官更名总督。虏大掠山西,以安南久不廷议征之,加谥武宗皇后。十二月,宗庙成,奉太祖主于故太庙,太宗列圣于新庙。修内奉先殿,大修金箓醮于玄极宝殿七昼夜,以谢储祥。以大臣为上香监礼、迎词导引等使如旧名。皇子曰载壑。闰十二月,废后张氏薨。以宗庙成,加上两宫徽号。诏曰:“王者之政,莫不先祀典,谓大事在祀与戎也。朕以冲愚,宗末叨简上帝,俾嗣天位。每念于兹,切兴长忾。柰何圣室同堂之制,亵渎之甚。谓比同牢,功德不别。太祖莫尊,朕同祗闻于皇天,默卜于皇祖,亲简忠贤与之同力,首建四郊,正天地之位,明阴阳之分,创昭穆羣庙以祀祖宗。彰太宗为常尊之主,复作太宗庙于羣庙之外,表祖功宗德之不迁,以飨百世。更皇考庙曰“献皇帝庙”,别择吉区以避渠水。大工悉成,遂定五岁大禘礼于太庙以祀皇祖,奉太祖配之。岁以立春日特享祖宗之庙,夏秋冬皆合享于太祖。季冬大祫于太庙,皇考庙则岁仅四祭,避丰祢焉。奉安既备,恤典将覃,先致孝于慈闱,庶仲诚于璇阙,恭上两宫徽号曰“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章圣慈仁康静贞筹皇太后”。庆礼既成,推恩宜逮,条布于后主者尊承,复岷王彦汰爵封融。燧为韩王,以夏言为大学士。立春,特享庙。虏大入延绥,总兵王效白爵大破之。论功有差。以皇嗣生,录邵元节祷祀功,加授礼部尚书,给文官一品服俸。
名山藏卷之二十三
●名山藏卷之二十四
臣何乔远恭辑
典谟记二十四
◆典谟记二十四
世宗肃皇帝三
○世宗肃皇帝三
译于是奉慰裕茂二陵,重新确定世庙名称为“献皇帝之庙”。逮捕先后宽纵刑官、张延龄案件的有关人员。十一月,宣大、延宁都有警报,于是将宣大总制官改名为总督。虏寇大肆劫掠山西;因安南长期不入朝议事,决定出兵征讨;给武宗皇后加谥。十二月,宗庙落成,将太祖神主奉入原太庙,将太宗及列圣神主奉入新庙。修缮内奉先殿,在玄极宝殿大规模举行金箓醮七昼夜,以答谢储祥。依旧名义任命大臣为上香、监礼、迎词、导引等使。皇子命名为载壑。闰十二月,废后张氏去世。因为宗庙落成,给两宫加上徽号。诏书说:“帝王的政事,没有不把祭祀典礼放在首位的,因为国家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朕以幼稚愚昧之资,承蒙上帝简选,得以继承天位。每当想到这里,便深深长叹。怎奈圣室同堂的制度,亵渎得太厉害,仿佛把同一祭器合在一起,功德没有区别。太祖最为尊崇,朕恭敬地向皇天共同禀告,默默向皇祖占问,亲自选择忠贤之臣与朕同心协力,首先建立四郊祭坛,端正天地的位置,明确阴阳的区别,创立昭穆诸庙以祭祀祖宗。彰明太宗为永远尊奉的主位,又在群庙之外另建太宗庙,表明祖功宗德不可迁改,使百世都能享祭。” 又将皇考之庙改名为“献皇帝庙”,另择吉地以避开水渠。大工程全部完成,于是确定每五年在太庙举行大禘礼祭祀皇祖,以太祖配享。每年立春日专门祭享祖宗之庙,夏、秋、冬三季都在太祖庙合祭。季冬在太庙举行大祫祭;皇考庙每年只祭四次,以避开对父亲过于丰厚的祭祀。奉安事宜准备完毕,将要广施抚恤典礼,先向慈闱尽孝,希望诚意达到璇阙,恭敬地给两宫上徽号为“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章圣慈仁康静贞筹皇太后”。庆贺礼仪完成后,推恩应当遍及有关人员,于是公布后续条目:主位应当尊崇承继,又恢复岷王彦汰的爵封。封燧为韩王,任夏言为大学士。立春日,专门祭享宗庙。虏寇大举侵入延绥,总兵王效、白爵大败他们,按功劳分别议叙。因皇嗣出生,记录邵元节祈祷祭祀的功劳,加授礼部尚书,给予文官一品的服色和俸禄。《名山藏》卷之二十三 ●《名山藏》卷之二十四 臣何乔远恭敬辑录 《典谟记》第二十四 ◆《典谟记》第二十四 世宗肃皇帝(三) ○世宗肃皇帝(三)